国学经典书架——《汉书》
| 《汉书》概要 《汉书》全文译文 十二纪 八表 十志 七十传 |
◎ 《汉书》概要【回目录】
《汉书》,又称《前汉书》,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二十四史”之一。由汉朝东汉时期史学家儒客大家班固编撰,前后历时二十余年,于建初年中基本修成,后唐朝颜师古为之释注。其中《汉书》八表由班固之妹班昭补写而成,《汉书》天文志由班固弟子马续补写而成。《汉书》是继《史记》之后中国古代又一部重要史书,与《史记》、《后汉书》、《三国志》并称为“前四史”。 《汉书》全书主要记述了上起汉高祖元年(公元前206年),下至新朝王莽地皇四年(公元23年)共230年的史事。《汉书》包括纪十二篇,表八篇,志十篇,传七十篇,共一百篇,后人划分为一百二十卷,全书共八十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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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书》十二纪【回目录】
| 高帝纪上 高帝纪下 惠帝纪 高后纪 文帝纪 景帝纪 武帝纪 昭帝纪 宣帝纪 元帝纪 成帝纪 哀帝纪 平帝纪 |
◎ 高帝纪上【回目录】
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也,姓刘氏。母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父太公往视,则见交龙于上。已而有娠,遂产高祖。
汉高祖,是沛县丰邑中阳里的人,姓刘。其母有一次在水塘堤坝上闭目小憩,梦中与天神不期而遇。当时雷电交加,天色阴暗,他的父亲太公到塘坝接应其母,只见一条蛟龙蟠于其母身上。不久后就怀孕了,生下了汉高祖。
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宽仁爱人,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产作业。及壮,试吏,为泗上亭长,廷中吏无所不狎侮。好酒及色。常从王媪、武负贳酒,时饮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常有龙,怪之。高祖每酤留饮,酒雠数倍。及见怪,岁竟,此两家常折券弃责。
高祖长得鼻梁高而眉骨隆起,胡须很美,左大腿上有七十二颗黑痣。他宽厚仁爱,胸襟开阔。平时不拘小节,但不愿从事一般的生产劳动。成年后,试补小吏,当上了泗上亭长。但他对官府中的吏员却又十分看不起。高祖爱好酒色。经常到王婆、武妈酒店赊酒,有时烂醉如泥,王婆、武妈见他醉卧时身上有异象出现。高祖每次在此赊酒痛饮,酒店总是成倍抬高酒价,后见他醉后的神秘气氛,在年底结算酒账时,两家就经常撕毁欠条免去他的酒债。
高祖常徭咸阳,纵观秦皇帝,喟然大息,曰:“嗟乎,大丈夫当如此矣!”
高祖曾到秦都咸阳服徭役,亲眼看到秦始皇的威仪,他引声长叹地说:“大丈夫就应该像这样啊!”
单父人吕公善沛令,辟仇,从之客,因家焉。沛中豪杰吏闻令有重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主进,令诸大夫曰:“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给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谒入,吕公大惊,起,迎之门。吕公者,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因重敬之,引入坐上坐。萧何曰:“刘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高祖因狎侮诸客,遂坐上坐,无所诎。酒阑,吕公因目固留高祖。竟酒,后。吕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相,愿季自爱。臣有息女,愿为箕帚妾。”酒罢,吕媪怒吕公曰:“公始常欲奇此女,与贵人。沛令善公,求之不与,何自妄许与刘季?”吕公曰:“此非兒女子所知。”卒与高祖。吕公女即吕后也,生孝惠帝、鲁元公主。
单父县的吕公,和沛县令是好友,因躲避仇家,寄居县令寓所,后举家迁沛。沛中的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听说县令有位好友迁沛,都前去祝贺。萧何是县令的僚佐,负责收礼。对诸位头面人物说:“凑份不满一千钱的,都在堂下就坐。”汉高祖此时当亭长,平时本来就看不起这些人,就恶作剧地在红包上自陈姓名“贺钱一万”,实际一文钱也没送。礼包送入,吕公见厚礼感到大吃一惊,亲自到大门前迎接。吕公善于看相,见高祖仪表非凡,也是特别敬重,引入客厅请他在上位就坐。萧何说:“刘季平日只爱说大话,很少办成好事。”高祖早就看不起这些郡府中的头面人物,就毫不谦逊地坐了上位,神色自若。酒到半醉,吕公以目示意请高祖留下,散席时,挽留高祖缓行。吕公对高祖说:“鄙人年轻时就研究相术,看了许多人,都不及您的相高贵,希望您多多保重。我有一个亲生女儿,愿意嫁给您为妻。”客走后,吕氏吵嚷吕公说:“你往日总说我女儿生相有福,将来要嫁与贵人。沛令和你交好,想娶我女你不肯,今日为何随便许配给刘季?”吕公笑道:“这不是你们妇人女子所知。”结果还是把女儿嫁给了高祖。吕公之女就是后来的吕后,生了汉孝惠帝及鲁元公主。
高祖尝告归之田。吕后与两子居田中,有一老父过,请饮,吕后因餔之。老父相后曰:“夫人天下贵人也。”令相两子,见孝惠帝,曰:“夫人所以贵者,乃此男也。”相鲁元公主,亦皆贵。老父已去,高祖适从旁舍来,吕后具言:“客有过,相我子母皆大贵。”高祖问,曰:“未远。”乃追及,问老父。老父曰:“乡者夫人兒子皆以君,君相贵不可言。”高祖乃谢曰:“诚如父言,不敢忘德。”及高祖贵,遂不知老父处。
汉高祖曾辞去亭长回家务农。吕后和两个孩子住在田间小棚里,有一位过路老丈向其讨水喝,吕后还留他吃了饭。老丈看了吕后的相赞道:“夫人是天下贵人。”吕后请他给两个孩子看相,他看了孝惠帝,说:“夫人之所以能成为贵人,是因为有这个儿子。”他又看了鲁元公主,也说将来是位贵人。老丈走后,高祖从另一间田舍归来,吕后向他备言前事,说那位老丈相我母子三人都是大贵之相。高祖问老丈何在,吕后说:“其走未远。”高祖追及老丈,求问自己的生相。老丈说:“刚才说夫人及令郎等生相大贵,都是由于您的洪福。您的生相是贵不可言。”高祖连忙称谢道:“果真如老先生所说,我永远会记住您的指点之恩。”到高祖登基后,这位老丈的去向却不得而知了。
高祖为亭长,乃以竹皮为冠,令求盗之薛治,时时冠之,及贵常冠,所谓“刘氏冠”也。
汉高祖当亭长,戴着竹皮的斗笠。派捕盗的亭卒到薛地去学制作竹皮斗笠的手艺,他经常戴着这种斗笠,到身居高位时仍戴着它。后来称这种斗笠叫“刘氏冠”。
高祖以亭长为县送徒骊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之,到丰西泽中亭,止饮,夜皆解纵所送徒,曰:“公等皆去,吾亦从此逝矣!”徒中壮士愿从者十余人。高祖被酒,夜径泽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还报曰:“前有大蛇当径,愿还。”高祖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斩蛇。蛇分为两,道开。行数里,醉困卧。后人来至蛇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妪何哭,妪曰:“人杀吾子。”人曰:“妪子何为见杀?”妪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者赤帝子斩之,故哭。”人乃以妪为不诚,欲苦之,妪因忽不见。后人至,高祖觉。告高祖,高祖乃心独喜,自负。诸从者日益畏之。
汉高祖以亭长的身份为沛县送役夫去骊山,半路上逃跑的役夫很多。他想到骊山时可能全都跑光了,就到丰西泽中亭,让役夫停下休息,并请大家饮酒,到夜晚将所有役夫全部放走。他说:“大家干脆都逃走吧!我从今也要远走高飞了!”役夫中有血气方刚的十多人愿意与高祖一起走。高祖乘着酒兴,带领众人从泽中小道上逃走,派一人到前面探路。探路人回头来报:“前面有大蛇挡道,我们还是回去吧。”高祖带醉地说:“勇士前行,何所畏惧?”于是亲自向前,拔剑斩蛇,蛇被截为两段,道路可以通行了。走了几里路后,高祖又醉又困,就躺卧在路上。有人从后面赶上,经过高祖斩蛇之处,见一位老妈妈夜间在路旁哭泣。此人询问原因,老妈妈说:“别人杀了我的儿子。”此人说:“妈妈的儿子被谁杀死了?”老妈妈说:“我的孩子是白帝之子,变成大蛇,挡着道路,遇上赤帝子被斩了,所以我在此哭泣。”此人以为这位老妈妈是信口胡言,想盘诘一番,一眨眼却不见了她的踪影。此人追上高祖时,高祖已经醒来。此人将此事告诉了高祖,高祖心中暗自高兴,更相信自己要成大气候。那些跟随他的人也越来越敬畏他。
秦始皇帝尝曰“东南有天子气”,于是东游以当之。高祖隐于芒、砀山泽间,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问吕后,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得季。”高祖又喜。沛中子弟或闻之,多欲附者。
秦始皇曾听人说:“东南有天子云气。”于是始皇东巡对这种云气进行镇塞。高祖有时隐蔽在芒砀山泽之中,吕后与别人去寻找他,总容易找到。高祖颇觉奇怪,问其中的原因。吕后说:“你逗留的地方上面有层云气,按着有云气的地方去寻你就会找到。”高祖又很高兴。沛中子弟也听到这种传说,很多人都想依附于他。
秦二世元年秋七月,陈涉起蕲。至陈,自立为楚王,遣武臣、张耳、陈馀略赵地。八月,武臣自立为赵王。郡县多杀长吏以应涉。九月,沛令欲以沛应之。掾、主吏萧何、曹参曰:“君为秦吏,今欲背之,帅沛子弟,恐不听。愿君召诸亡在外者,可得数百人,因以劫众,众不敢不听。”乃令樊哙召高祖。高祖之众已数百人矣。
秦二世元年(前209)秋七月,陈涉在蕲县起义,到达陈地,自立为楚王。派武臣、张耳、陈余略取赵地。八月,武臣自立为赵王。各郡县相继发生杀死主要官吏以响应陈涉的事。九月,沛县县令想在沛县响应陈涉,幕僚萧何、曹参进言说:“你身为秦朝官吏,现在想背叛秦朝,想率领沛中子弟起义,大家恐怕不会听从。希望你能招收那些逃亡在外的人,可以得数百人,靠这些人的力量来号召有顾虑的沛中子弟,沛中子弟就不敢不听。”于是沛县县令派樊哙去邀请高祖。此时高祖已经拥有数百之众了。
于是樊哙从高祖来。沛令后悔,恐其有变,乃闭城城守,欲诛萧、曹。萧、曹恐,逾城保高祖。高祖乃书帛射城上,与沛父老曰:“天下同苦秦久矣。今父老虽为沛令守,诸侯并起,今屠沛。沛今共诛令,择可立立之,以应诸侯,即室家完。不然,父子俱屠,无为也。”父老乃帅子弟共杀沛令,开城门迎高祖,欲以为沛令。高祖曰:“天下方扰,诸侯并起,今置将不善,一败涂地。吾非敢自爱,恐能薄,不能完父兄子弟。此大事,愿更择可者。”萧、曹皆文吏,自爱,恐事不就,后秦种族其家,尽让高祖。诸父老皆曰:“平生所闻刘季奇怪,当贵,且卜筮之,莫如刘季最吉。”高祖数让,众莫肯为,高祖乃立为沛公。祠黄帝,祭蚩尤于沛廷,而衅鼓旗。帜皆赤,由所杀蛇白帝子,杀者赤帝子故也。于是少年豪吏如萧、曹、樊哙等皆为收沛子弟,得三千人。
当樊哙与高祖率众前来时,沛令却反悔了,害怕高祖夺取他的权力,就闭城固守,还想诛杀萧何、曹参。萧何、曹参感到害怕,就偷越城墙去投靠高祖。高祖于是写帛书射到城上。书上告沛县父老说:“普天之下遭受暴秦的欺凌已经很长时间了。今日各位父老虽为沛令守城,而各地义军一到,就会在沛地大动刀兵。要是各位能在现在诛杀沛令,推举众望所归的人为首领,响应义军,就可以保证家室安全。否则,全家都要遭殃,这是毫无意义的。”于是沛中父老率其子弟杀死沛令,打开城门迎接高祖,并要推举高祖做沛县县令。高祖辞谢道:“当今正值天下大乱,群雄纷纷起义,要是选拔首领不当,就会一败涂地。我并非贪生怕死之人,而是深恐德能浅薄,不能保全各位父老兄弟。这是一件大事,请求再选择一位能人。”萧何、曹参都是文吏,担心其身家性命,深恐举事不成,将来被秦朝诛灭九族,就竭力推举高祖。沛县父老都说:“平日常闻刘季一些奇异之事,有可能成为贵人,我们曾问卜于神明,都说没有比刘季更合适的了。”高祖多次辞让,大家都不同意,高祖于是被拥立为沛公。对古天子黄帝、蚩尤在沛廷进行祠祭。并用牲血祭旗鼓。旗帜俱为赤红色,这是由于所杀之蛇是“白帝之子”,而挥剑斩蛇者是“赤帝之子”的原因。于是青年豪吏如萧何、曹参、樊哙等都纷纷招募沛县子弟,义军迅速扩充到三千人。
是月,项梁与兄子羽起吴。田儋与从弟荣、横起齐,自立为齐王。韩广自立为燕王。魏咎自立为魏王。陈涉之将周章西入关,至戏,秦将章邯距破之。
同月,项梁与兄子项羽起义兵于吴。田儋与堂弟田荣、田横起兵于齐,自立为齐王。韩广自立为燕王。魏咎自立为魏王。陈涉的大将周章西入函谷关,兵至戏水,秦将章邯迎敌打败了周章。
秦二年十月,沛公攻胡陵、方与,还守丰。秦泗川监平将兵围丰。二日,出与战,破之。令雍齿守丰。十一月,沛公引兵之薛。秦泗川守壮兵败于薛,走至戚,沛公左司马得杀之。沛公还军亢父,至方与。赵王武臣为其将所杀。十二月,楚王陈涉为其御所杀。魏人周巿略地丰、沛,使人谓雍齿曰:“丰,故梁徙也。今魏地已定者数十城,齿今下魏,魏以齿为侯守丰;不下,且屠丰。”雍齿雅不欲属沛公,及魏招之,即反为魏守丰。沛公攻丰,不能取。沛公还之沛,怨雍齿与丰子弟畔之。
秦二世二年十月,沛公攻打胡陵、方舆后,回师丰邑。秦泗川监平领兵围丰。第二天,沛公发兵与战,打败秦军,派雍齿守丰。十一月,沛公领兵到薛。秦泗川守壮的兵被击败,壮逃到戚,被沛公的左司马得杀死。沛公兵还亢父,到方舆。赵王武臣被部将所杀。十二月,楚王陈涉被其御手庄贾所杀。魏将周市略取丰沛,派人对雍齿说:“丰曾是魏的临时都城,今日魏地已被收复数十城。雍将军如能归顺于魏,魏就委你为侯镇守丰地;若不归顺,魏兵就要屠城。”雍齿平素本不愿居沛公之下,到魏招降时,就归顺于魏而为魏守丰了。沛公攻丰,无法攻下。沛公引兵回沛,对雍齿与丰子弟的叛变恨恨不已。
正月,张耳等立赵后赵歇为赵王。东阳甯君、秦嘉立景驹为楚王,在留。沛公往从之,道得张良,遂与俱见景驹,请兵以攻丰。时章邯从陈,别将司马将兵北定楚地,屠相,至砀。东阳甯君、沛公引兵西,与战萧西,不利,还收兵聚留。
秦二世三年正月,张耳等立赵国之后赵歇做为赵王。东阳宁君、秦嘉立景驹为楚王,驻守在留县,沛公去投奔景驹,路上遇到张良,就一起去见景驹,请景驹派兵攻打丰邑。这时章邯正在追击陈胜的军队,另外的将领司马夷领兵向北平定楚地,屠戮了相县,到了砀县。东阳宁君和沛公领兵向西,与司马夷在肃县的西面交战,不能取胜,就退回来收集兵卒聚集在留县。
二月,攻砀,三日拔之。收砀兵,得六千人,与故合九千人。三月,攻下邑,拔之。还击丰,不下。四月,项梁击杀景驹、秦嘉,止薛,沛公往见之。项梁益沛公卒五千人,五大夫将十人。沛公还,引兵攻丰,拔之。雍齿奔魏。五月,项羽拔襄城还。项梁尽召别将。
二月,攻打砀县,三日攻破砀城,收编守砀的部队,得六千人。与原来的三千人会合共九千人。三月,攻下邑县,得胜。回师攻丰,未胜。四月,项梁击杀景驹、秦嘉,驻兵于薛,沛公到薛晋见项梁,项梁为沛公增兵五千、五大夫将十员。沛公回原地后,领兵攻丰,收复了丰县。雍齿逃到魏地去了。五月,项羽攻下襄城后返回。项梁把在别处的小将全部召回。
六月,沛公如薛,与项梁共立楚怀王孙心为楚怀王。章邯破杀魏王咎、齐王田儋于临济。七月,大霖雨。沛公攻亢父。章邯围田荣于东阿。沛公与项梁共救田荣,大破章邯东阿。田荣归,沛公、项羽追北,至城阳,攻屠其城。军濮阳东,复与章邯战,又破之。
六月,沛公到达薛地,和项梁共立楚怀王孙芈心为楚怀王。秦将章邯破杀魏王咎、齐王田儋于临济。七月,连天阴雨。沛公攻打亢父。章邯围齐将田荣于东阿县,沛公与项梁一同领兵救田荣,在东阿大败秦将章邯。田荣领兵回,沛公、项羽追赶秦兵,到城阳县,血洗城阳,驻军于濮阳东,再次与章邯开战,又一次打败秦兵。
章邯复振,守濮阳,环水。沛公、项羽去攻定陶。八月,田荣立田儋子市为齐王。定陶未下,沛公与项羽西略地至雍丘,与秦军战,大败之,斩三川守李由。还攻外黄,外黄未下。
章邯重振旗鼓,守卫濮阳,掘壕引水自固。沛公、项羽就移兵另攻定陶。八月,田荣立田儋子田市为齐王。定陶未攻下,沛公与项羽收取土地至雍丘,与秦兵战,大败秦兵,斩杀三川太守李由。回师攻外黄,未能攻下。
项梁再破秦军,有骄色。宋义谏,不听。秦益章邯兵。九月,章邯夜衔枚击项梁定陶,大破之,杀项梁。时连雨自七月至九月。沛公、项羽方攻陈留,闻梁死,士卒恐,乃与将军吕臣引兵而东,徙怀王自盱台都彭城。吕臣军彭城东,项羽军彭城西,沛公军砀。魏咎弟豹自立为魏王。后九月,怀王并吕臣、项羽军自将之。以沛公为砀郡长,封武安侯,将砀郡兵。以羽为鲁公,封长安侯。吕臣为司徒,其父吕青为令尹。
项梁两次打败秦军,显出骄傲的神色。宋义提醒他(应提高警惕),项梁不听。秦朝给章邯增派了军队。九月,章邯在黑夜中人衔枚偷袭驻兵定陶的项梁,大破(没有防备的)项梁军队,杀死了项梁。当时阴雨连绵从七月到九月。沛公、项羽正在攻打陈留,听到项梁已死,士卒惊恐,于是和将军吕臣领兵向东,将楚怀王由盱眙迁都到彭城。吕臣驻军在彭城的东面,项羽驻军在彭城的西面,沛公驻军在砀县。魏咎的弟弟魏豹自立为魏王。闰九月,怀王合并吕臣、 项羽的军队由自己直接指挥,任命沛公为砀郡长,加封武安侯,统领砀郡的部队。任命项羽为鲁公,加封长安侯,任命吕臣为司徒、吕臣的父亲吕青为令尹。
章邯已破项梁,以为楚地兵不足忧,乃渡河北击赵王歇,大破之。歇保巨鹿城,秦将王离围之。赵数请救,怀王乃以宋义为上将,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北救赵。
秦将章邯在打败项梁之后,认为楚地的叛秦势力已不足为患,就渡河北上攻打赵王歇,大败赵王歇。赵王歇退保钜鹿城,秦将王离兵围钜鹿。赵王多次向楚怀王求救,怀王就任宋义为上将,项羽为副将,范增为末将。领兵北救赵军。
初,怀王与诸将约,先入定关中者王之。当是时,秦兵强,常乘胜逐北,诸将莫利先入关。独羽怨秦破项梁,奋势,愿与沛公西入关。怀王诸老将皆曰:“项羽为人慓悍祸贼,尝攻襄城,襄城无噍类,所过无不残灭。且楚数进取,前陈王、项梁皆败,不如更遣长者扶义而西,告谕秦父兄。秦父兄苦其主久矣,今诚得长者往,毋侵暴,宜可下。项羽不可遣,独沛公素宽大长者。”卒不许羽,而遣沛公西收陈王、项梁散卒。乃道砀至城阳与杠里,攻秦军壁,破其二军。
原先,怀王曾与诸将相约,谁能先平定关中就封之为王。这时期,秦兵强大,常常乘胜追击义军,诸将都畏其威而不敢入关。独有项羽恨秦军打败并杀死项梁,十分愤激,愿意和沛公西进入关。怀王的一些老将都说:“项羽为人?悍好杀,原先攻下襄城,襄城几无遗类,项羽所过之处都遭残灭。且楚军在多次进取中前楚王陈涉、项梁都以失败告终,不如另派一位宽厚长者仗义西进,告谕秦地父老兄弟。秦地人民受秦朝之苦已久,要是果真有一位长者领兵,秋毫不犯,秦都咸阳应当是能够攻下的。项羽不能担此任,只有沛公平日就是一个宽大仁厚的人。”最后怀王不同意项羽西进,而派沛公西收陈涉与项梁的散兵。于是沛公从砀地出发,到城阳与杠里,攻打秦军防地,打败了两地守军。
秦三年十月,齐将田都畔田荣,将兵助项羽救赵。沛公攻破东郡尉于成武。
秦二世三年十月,齐将田都叛变齐王田荣,田都领兵帮助项羽救赵。沛公在成武打败了秦东郡尉的部队。
十一月,项羽杀宋义,并其兵渡河,自立为上将军,诸将黥布等皆属。
十一月,项羽杀掉了上将宋义,兼并了宋义之军后渡过黄河,自封为上将军。宋义原有将领如英布等都归辖于项羽。
十二月,沛公引兵至栗,遇刚武侯,夺其军四千余人,并之,与魏将皇欣、武满军合攻秦军,破之。故齐王建孙田安下济北,从项羽救赵。羽大破秦军巨鹿下,虏王离,走章邯。
十二月,沛公引兵到达栗县,遇见楚怀王将军刚武侯,也夺取了他所率的四千部队,并成一军和魏将皇欣、武满的军队会合,进攻秦军,大败秦军。前齐王田建之孙田安领兵由济北跟随项羽救赵。项羽大破秦军于钜鹿,俘虏了秦将王离,秦将章邯逃走。
二月,沛公从砀北攻昌邑,遇彭越。越助攻昌邑,未下。沛公西过高阳,郦食其为里监门,曰:“诸将过此者多,吾视沛公大度。”乃求见沛公。沛公方踞床,使两女子洗。郦生不拜,长揖曰:“足下必欲诛无道秦,不宜踞见长者。”于是沛公起,摄衣谢之,延上坐。食其说沛公袭陈留。沛公以为广野君,以其弟商为将,将陈留兵。
二月,沛公从砀出发北攻昌邑,遇见彭越。彭越帮助沛公攻打昌邑,没能攻下。沛公西经高阳,郦食其是高阳里的门卒,他说:“经过高阳的将领甚多,我认为沛公具有大度。”于是求见沛公。此时沛公坐在床上。令两个女子替他洗脚。郦食其未行拜见之礼,拱手长揖说:“足下要是真想推翻无道之秦,就不应坐着来接见长者。”沛公听后而起,整衣表示歉意,请入上座。食其建议沛公袭击陈留。沛公委任他为广野君。封食其的弟弟郦商为将,领陈留之军。
三月,攻开封,未拔。西与秦将杨熊会战白马,又战曲遇东,大破之。杨熊走之荥阳,二世使使斩之以徇。四月,南攻颍川,屠之。因张良遂略韩地。
三月,攻打开封县,未攻下。领兵西向与秦将杨熊在白马县会战,又交战于曲遇之东,大败秦军。杨熊败走至荥阳,秦二世派人将败军之将杨熊斩首示众。四月,沛公南攻颍川,大开杀戒。接着运用张良的力量攻韩地。
时赵别将司马卬方欲渡河入关,沛公乃北攻平阴,绝河津。南,战雒阳东,军不利,从轘辕至阳城,收军中马骑。
此时任赵别将的司马?正打算渡黄河入函谷关,沛公就北攻平阴,截断黄河渡口。引兵向南,与秦兵战于洛阳之东,受小挫。就从頧辕险道到阳城,收取军中所需马骑。
六月,与南阳守齮战犨东,破之。略南阳郡,南阳守走,保城守宛。沛公引兵过宛西。张良谏曰:“沛公虽欲急入关,秦兵尚众,距险。今不下宛,宛从后击,强秦在前,此危道也。”于是沛公乃夜引军从他道还,偃旗帜,迟明,围宛城三匝。南阳守欲自刭,其舍人陈恢曰:“死未晚也。”乃逾城见沛公,曰:“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郡县连城数十,其吏民自以为降必死,故皆坚守乘城。今足下尽日止攻,士死伤者必多;引兵去,宛必随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后有强宛之患。为足下计,莫若约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诸城未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足下通行无所累。”沛公曰:“善。”七月,南阳守齮降,封为殷侯,封陈恢千户。引兵西,无不下者。至丹水,高武侯鳃、襄侯王陵降。还攻胡阳,遇番君别将梅鋗,与偕攻析、郦,皆降。所过毋得卤掠,秦民喜。遣魏人甯昌使秦。是月,章邯举军降项羽,羽以为雍王。瑕丘申阳下河南。
六月,与秦南阳郡守齿奇战于韜县之东,大败秦军,占领了南阳郡,南阳郡守逃走,保守宛城。沛公领兵过宛城西出,张良谏阻说:“沛公虽然急欲攻入函谷关,而秦兵还很多,且负隅相拒。现在如不攻下宛城,要是强秦据守于我前,宛兵攻击于我后,这是一条危险的道路。”沛公就在夜晚引兵绕道还攻宛城,偃旗息鼓,天未明,就将宛城围住了三层。南阳郡守想自刎,他的亲信陈恢说:“还未到死的时候。”于是陈恢越城出见沛公。他说:“小臣听说足下曾与人相约:先入秦都咸阳的尊之为王,现在足下在攻打宛城。宛郡有据点数十处,守卫的将士自以为投降必被处死,所以都登城固守。足下如果整日强攻,双方伤亡定会很多;要是放弃攻宛而引兵向西,宛地的秦兵完全尾追于后。足下攻宛则延误了先入咸阳者为王之约,足下弃宛则留下了后有追兵之患。小臣为足下着想,不如允许宛城守军投降,封郡守为侯,仍令他驻守原地。将他的兵力调出一并向西。前方还未攻下的城邑,定会闻风响应而迎接足下。足下就会顺利通行而无后顾之忧了。”沛公说:“很好。”七月,南阳太守齿奇投降,沛公封他为殷侯,封陈恢为千户。引兵向西,势如破竹。兵到丹水,秦高武侯鳃、襄侯王陵归降。回师攻胡阳,遇番君别将梅軭,与他合攻折县、郦县,都归降了。沛公命令军队经过之处不得掳掠,秦民十分欢迎,派魏人甯昌去秦地劝降。同月,秦大将章邯率领全军投降项羽,项羽封章邯为雍王。瑕丘公申阳攻下河南。
八月,沛公攻武关,入秦。秦相赵高恐,乃杀二世,使人来,欲约分王关中,沛公不许。九月,赵高立二世兄子子婴为秦王。子婴诛灭赵高,遣将将兵距峣关。沛公欲击之,张良曰:“秦兵尚强,未可轻。愿先遣人益张旗帜于山上为疑兵,使郦食其、陆贾往说秦将,啗以利。”秦将果欲连和,沛公欲许之。张良曰:“此独其将欲叛,恐其士卒不从,不如因其怠懈击之。”沛公引兵绕峣关,逾蒉山,击秦军,大破之蓝田南。遂至蓝田,又战其北,秦兵大败。
八月,沛公攻下武关。进入秦郊。秦丞相赵高惊恐,就杀掉秦二世,派使来见沛公,想相约平分关中之地,沛公拒绝了。九月,赵高立二世兄之子子婴为王。子婴诛灭了赵高,派将军领兵据守山尧关。沛公想发起攻击,张良阻止说:“秦兵尚强,不可轻视。建议先派人在近的山上多插旌旗以为疑兵,派郦食其、陆贾到秦营当说客,以利相诱。”秦将果然想与沛公讲和,沛公打算同意。张良说:“这只是秦的将领想叛秦,恐其士卒不从的缓冲之计,不如乘其无备而发起进攻。”于是沛公领兵绕道山尧关,翻越黄山,进击秦军,接着进军蓝田,从北侧发起进攻,秦兵又大败。
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沛公至霸上。秦王子婴素车白马,系颈以组,封皇帝玺、符、节、降枳道旁。诸将或言诛秦王,沛公曰:“始怀王遣我,固以能宽容,且人已服降,杀之不祥。”乃以属吏。遂西入咸阳。欲止宫休舍,樊哙、张良谏,乃封秦重宝财物府库,还军霸上。萧何尽收秦丞相府图籍文书。十一月,召诸县豪桀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诽谤者族,耦语者弃市。吾与诸侯约,先入关者王之,吾当王关中。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去秦法。吏民皆按堵如故。凡吾所以来,为父兄除害,非有所侵暴,毋恐!且吾所以军霸上,待诸侯至而定要束耳。”乃使人与秦吏行至县、乡、邑告谕之。秦民大喜,争持牛、羊、酒食献享军士。沛公让不受,曰:“仓粟多,不欲费民。”民又益喜,唯恐沛公不为秦王。
汉高祖元年(前206)冬十月,沛公领兵到达霸水上。秦王子婴驾着素车白马,颈上系着绶带,把皇帝的玉玺符节封好,在轵道亭旁向沛公投降,众将中有人建议沛公杀掉秦王,沛公说:“原先楚怀王之所以派我入关,是因为我能宽容人,何况秦王已经归顺投降,要杀掉他是不好的。”于是将孺子婴交给小校看管。接着西进咸阳,到秦都后沛公想进秦宫休息,樊哙、张良进行劝阻。沛公就将秦都的重要财物府库进行封存后,将军队回驻于霸上。萧何把秦丞相府的图籍档案全都收取。十一月,沛公在召集秦地各县豪杰会上说:“各位父老受秦朝的酷刑峻法之苦很久了。当时是对犯诽谤罪者刑及父母妻子,二人相对议论者斩首示众。我曾与反秦的诸侯有约,先入关者为王。我先入关当称王于关中。现在向诸位父老宣布,法令三条:杀人的偿命,伤人及抢劫的按情节治罪。其余的秦朝法令一律废除。秦地吏臣民都要服从纪律各从其业。我之所以领兵入关,是为帮父兄们除害。绝不会在此地横行霸道,望诸位不要惊恐。我现在驻军于霸上的原因,是等各路起义诸侯到达以后一齐执行约法三章。”即时派人与秦朝故吏下行县乡晓喻百姓。秦民大喜,争先牵着牛羊,提着酒食来犒劳沛公的将士。沛公一再推辞不受,他说:“秦库粮食甚多,实在不敢增加百姓负担。”秦地人民更是感戴,深怕沛公不做关中之王。
或说沛公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强。今闻章邯降项羽,羽号曰雍王,王关中。即来,沛公恐不得有此。可急使守函谷关,毋内诸侯军,稍征关中兵以自益,距之。”沛公然其计,从之。十二月,项羽果帅诸侯兵欲西入关,关门闭。闻沛公已定关中,羽大怒,使黥布等攻破函谷关,遂至戏下。沛公左司马曹毋伤闻羽怒,欲攻沛公,使人言羽曰:“沛公欲王关中,令子婴相,珍宝尽有之。”欲以求封。亚父范增说羽曰:“沛公居山东时,贪财好色。今闻其入关,珍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小。吾使人望其气,皆为龙,成五色,此天子气。急击之,勿失。”于是飨士,旦日合战。是时,羽兵四十万,号百万。沛公兵十万,号二十万,力不敌。会羽季父左尹项伯素善张良,夜驰见张良,具告其实,欲与俱去,毋特俱死。良曰:“臣为韩王送沛公,不可不告,亡去不义。”乃与项伯俱见沛公。沛公与伯约为婚姻,曰:“吾入关,秋毫无所敢取,籍吏民,封府库,待将军。所以守关者,备他盗也。日夜望将军到,岂敢反邪!愿伯明言不敢背德。”项伯许诺,即夜复去,戒沛公曰:“旦日不可不早自来谢。”项伯还,具以沛公言告羽,因曰:“沛公不先破关中兵,公巨能入乎?且人有大功,击之不祥,不如因善之。”羽许诺。
有人向沛公建议说:“秦地财富十倍于天下,地理形势险要,现在听说秦大将章邯投降了项羽,项羽给他以雍王王号,派他到关中为王。要是他一到,沛公恐怕不能拥有此地。应该迅速派兵扼守函谷关,不要让诸侯的队伍进来,稍从关中征集一些兵丁以加强兵力,拒章邯于关外。”沛公认为其计甚佳,就听从了。十二月,项羽果然领诸侯兵准备入关中,函谷关门紧闭。项羽得悉沛公已定关中,勃然大怒,派英布等攻破函谷关,直抵戏下。沛公的左司马曹无伤听说项羽发怒,想攻打沛公,就派人密报项羽说:“沛公想当关中王,叫秦王孺子婴当他的丞相,现拥有秦都所有珍宝。”想借密报之功来求得项羽给他的封号。亚父范增建议项羽说:“沛公在山东时,贪财好色,现在听说他入关之后,珍物宝器不取,美色妇女不近。看来他的志气不小。我曾派人望他头上的云气,云气如龙,五色灿烂,这是帝王之气。定要趁早攻击,不要贻患将来。”于是项羽犒劳士卒,下令明日交锋。此时,项羽拥兵四十万,号称百万。沛公有兵十万,号称二十万,兵力悬殊。适逢项羽叔父左尹项伯是张良的故友,连夜驰见张良,详细告诉了项羽明日进攻沛公的军事实情,想叫张良和他一起脱离险境,不必与沛公同归于尽。张良说:在下是作为韩王使者来投沛公帐下的,不能不辞而别,别而不告是不义。”于是和项伯一同去见沛公。沛公与项伯约为婚姻,对项伯说:“我进关之后,秋毫之物都不敢取,保存吏民簿籍,封锁秦朝府库,以等待项羽将军。我之所以派兵守关,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日夜盼望项将军的来到,怎么敢有背德的心迹。”项伯点头同意,连夜回营去了。临行时告戒沛公说:“明晨一定要尽早拜见项羽。”项伯回营后,将详情转告于项羽,接着说:“沛公如果不先打败关中秦军,您能够如此顺利到达关中吗?何况沛公立有大功,对之进行攻击是不得人心的,不如就此机会对他表示友好。”项羽表示同意。
沛公旦日从百余骑见羽鸿门,谢曰:“臣与将军戮力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不自意先入关,能破秦,与将军复相见。今者有小人言,令将军与臣有隙。”羽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毋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羽因留沛公饮。范增数目羽击沛公,羽不应。范增起,出谓项庄曰:“君王为人不忍,汝入以剑舞,因击沛公,杀之。不者,汝属且为所虏。”庄入为寿。寿毕,曰:“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因拔剑舞。项伯亦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樊哙闻事急,直入,怒甚。羽壮之,赐以酒。哙因谯让羽。有顷,沛公起如厕,招樊哙出,置车官属,独骑,樊哙、靳强、滕公、纪成步,从间道走军,使张良留谢羽。羽问:“沛公安在?”曰:“闻将军有意督过之,脱身去,间至军,故使臣献璧。”羽受之。又献玉斗范增。增怒,撞其斗,起曰:“吾属今为沛公虏矣!”
沛公清晨带随从百余骑见项羽于鸿门,拜见项羽说:“末将和将军同心协力攻秦,将军转战于河北,末将作战于河南,在无意中先进入关中,打败秦朝,得与将军在此会师。今日却有小人进谗,让将军与末将不和。”项羽说:“这是沛公左司马曹无伤通的消息,不然的话,我项羽何至于采取如此行动?!”项羽就留住沛公共饮。范增多次以目示意项羽击杀沛公,项羽未予置理。范增离席,出去对项庄说:“项羽将军为人狠不下心,你入席舞剑以助酒兴,乘机刺击沛公,将他杀死。否则,我和你辈都会做他的俘虏。”项庄入席为主客举杯祝寿。敬酒毕说:“军中没有什么为乐的,愿舞剑以助酒兴。”随即拔剑起舞。项伯也拔剑起舞,常常用自身来保护沛公。樊哙得知情况紧急,就冲到筵前,怒目圆睁。项羽欣赏他的勇武,就赐酒与他。樊哙乘机以言责备项羽。一会儿,沛公离席上厕所,带樊哙一同出去,将同来的人员车马留下,跨马挥鞭,和步行的樊哙、靳强、滕公、纪成等,抄僻静径道回到自己营地,叫张良留下向项羽致谢。项羽问:“沛公何处去了?”张良答道:“他听说将军有意找他的过失,他脱身走了,此时可能已经回营,他特意叫小臣向将军献上璧玉。”项羽受璧。张良又献范增以玉斗,范增怒,将玉斗击碎,他起立说:“我们不久都要当沛公的俘虏了。”
沛公归数日,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所过残灭,秦民大失望。羽使人还报怀王,怀王曰:“如约。”羽怨怀王不肯令与沛公俱西入关而北救赵,后天下约。乃曰:“怀王者,吾家所立耳,非有功伐,何以得专主约!本定天下,诸将与籍也。”春正月,阳尊怀王为义帝,实不用其命。
沛公回营数日,项羽领兵西进践踏咸阳。处决秦降王子婴,烧毁秦朝宫殿,项羽之兵所过之处无不受殃。秦人大失望。项羽派人报告楚怀王,楚怀王说:“按前约———令先入关中沛公为关中王。”项羽怀恨楚怀王原先不允许他沛公一道西进入关,而是派他北进救赵,以致失去了“先入定关中的为王”的机会。他说:“楚怀王,是我项家所立,并没有什么功德可称,怎能够让他说一不二!其实推翻秦朝,是各路将领与项羽的功劳。”汉高祖二年正月,项羽明尊怀王为义帝,实则不遵从怀王的命令。
二月,羽自立为西楚霸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背约,更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四十一县,都南郑。三分关中,立秦三将,章邯为雍王,都废丘;司马欣为塞王,都栎阳;董翳为翟王,都高奴。楚将瑕丘申阳为河南王,都洛阳。赵将司马卬为殷王,都朝歌。当阳君英布为九江王,都六。怀王柱国共敖为临江王,都江陵。番君吴芮为衡山王,都邾。故齐王建孙田安为济北王。徙魏王豹为西魏王,都平阳。徙燕王韩广为辽东王。燕将臧荼为燕王,都蓟。徙齐王田市为胶东王。齐将田都为齐王,都临菑。徙赵王歇为代王。赵相张耳为常山王。汉王怨羽之背约,欲攻之,丞相萧何谏,乃止。
二月,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统辖梁、楚地九郡,都于彭城。推翻楚怀王的“先入定关中的为王”的约定,改立沛公为汉王,统辖巴、蜀、汉中四十一个县,都于南郑。将关中一分为三,分别派三位秦将为王。派章邯为雍王,都于废丘;立司马欣为塞王,都于栎阳;董翳为翟王,都于高奴。又封楚将瑕丘申阳为河南王,都于洛阳。赵将司马邛为殷王,都于朝歌。当阳君英布为九江王,都于六县。怀王的柱国共敖为临江王,都于江陵。番君吴芮为衡山王,都于邾。前齐王田建之孙田安为济北王。迁魏王豹为西魏王,都于平阳。迁燕王韩广为辽东王。燕将臧荼为燕王,都于蓟。迁齐王田市为胶东王。齐将田都为齐王,都于临?。迁赵王歇为代王。赵相张耳为常山王。汉王刘邦怀恨项羽违背“先入定关中的为王”的前约,想发动进攻,萧何进行劝阻,就停止了。
夏四月,诸侯罢戏下,各就国。羽使卒三万人从汉王,楚子、诸侯人之慕从者数万人,从杜南入蚀中。张良辞归韩,汉王送至褒中,因说汉王烧绝栈道,以备诸侯盗兵,亦视项羽无东意。
夏四月,各路诸侯告别于项羽麾下,分别到自己的封国去。项羽分拨士卒三万人给汉王,楚与各诸侯国仰慕汉王的而愿追随于他的达数万人。张良辞别汉王回到韩国去,汉王亲送张良到褒中,张良在告别时建议汉王烧毁栈道,一是防止其他诸侯进窥汉中,二是向项羽表示汉王无再出汉中东进之意。
汉王既至南郑,诸将及士卒皆歌讴思东归,多道亡还者。韩信为治粟都尉,亦亡去。萧何追还之,因荐于汉王,曰:“必欲争天下,非信无可与计事者。”于是汉王齐戒设坛场,拜信为大将军,问以计策。信对曰:“项羽背约而王君王于南郑,是迁也。吏卒毕山东之人,日夜企而望归,及其锋而用之,可以有大功。天下已定,民皆自宁,不可复用。不如决策东向。”因陈羽可图、三秦易并之计。汉王大说,遂听信策,部署诸将。留萧何收巴、蜀租,给军粮食。
汉王在到达南郑途中,所属将士都齐声歌唱想归东部故;有不少人逃回去了。韩信是治粟都尉,也随着东归的人走了。萧何把韩信追赶转来,推荐给汉王。萧何说:“如果您真想取得天下,除韩信以外再没有可与商议的人。”于是汉王斋戒登上拜将台,拜韩信为大将军,并请教取得天下的计策。韩信答道:“项羽背弃原约而改封大王于南郑,这是把大王当作罪人在迁徙。大王所属将士都是山东的人,日夜希望打回老家去,如能及时用其锐气,定可以取得胜利。要是等到天下已经安定,人民都各安其所就没有士气可用了。当务之急就是引兵向东。”同时还全面陈述了项羽可取与三秦可并的计策。汉王十分满意,完全按照韩信的方案分别进行部署,派萧何留守汉中收取巴、蜀钱粮,以供应军需。
五月,汉王引兵从故道出袭雍。雍王邯迎击汉陈仓,雍兵败,还走;战好畤,又大败,走废丘。汉王遂定雍地。东如咸阳,引兵围雍王废丘,而遣诸将略地。
五月,汉王领兵从故道县袭击雍地,雍王章邯迎战汉兵于陈仓。雍王兵败,向后撤退;又战于好?县,章邯兵又大败,奔向废丘。汉王及时平定了雍地。东进咸阳,将章邯所拒守的废丘进行包围后,又派各将领去扩充地盘。
田荣闻羽徙齐王市于胶东而立田都为齐王,大怒,以齐兵迎击田都。都走降楚。六月,田荣杀田市,自立为齐王。时彭越在巨野,众万余人,无所属。荣与越将军印,因令反梁地。越击杀济北王安,荣遂并三齐之地。燕王韩广亦不肯徙辽东。秋八月,臧荼杀韩广,并其地。塞王欣、翟王翳皆降汉。
齐将田荣听到项羽迁徙齐王田市到胶东而另立田都为齐王,怒不可遏,就率领齐兵迎截田都,田都败走降楚。六月,田荣杀田市,自立为齐王。此时彭越驻兵钜野,有士卒一万余人尚无所归属。田荣授予彭越将军印,令他从梁地出击。彭越击杀济北王田安,田荣就据有了齐与济北、胶东的全部地区。燕王韩广也不肯迁徙辽东。秋八月,新燕王臧荼杀了韩广,占领其地。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都投降于汉。
初,项梁立韩后公子成为韩王,张良为韩司徒。羽以良从汉王,韩王成又无功,故不遣就国,与俱至彭城,杀之。及闻汉王并关中,而齐、梁畔之,羽大怒,乃以故吴令郑昌为韩王,距汉。令萧公角击彭越,越败角兵。时张良徇韩地,遗羽书曰:“汉欲得关中,如约即止,不敢复东。”羽以故无西意,而北击齐。
当初,项梁立韩国之后的公子成为韩王,张良当韩王的司徒。项羽因为张良追随汉王,韩王成又未立战功,所以就不让他回到韩地去,把他带到彭城后,处决了。此时项羽听到汉王兼并关中,而齐、梁又叛变于他,就怒气冲天,于是派原吴令郑昌为韩王,抵御汉兵。令萧公角攻击彭越,被彭越打败。其间张良在韩地巡略,送信给项羽说:“汉王想得到关中,能实践先入关的为王之约他就会停止进兵,不敢继续东进。”项羽因此就暂没有西顾之意,而北击齐王田荣。
九月,汉王遣将军薛欧、王吸出武关,因王陵兵,从南阳迎太公、吕后于沛。羽闻之,发兵距之阳夏,不得前。
九月,汉王派遣将军薛欧、王吸出武关,会合据守南阳的王陵的兵力,从南阳去沛地迎接太公、吕后。项羽闻讯,就派兵在阳夏堵截,王陵等无法前进。
二年冬十月,项羽使九江王布杀义帝于郴。陈馀亦怨羽独不王己,从田荣借助兵,以击常山王张耳。耳败走降汉,汉王厚遇之。陈馀迎代王歇还赵,歇立馀为代王。张良自韩间行归汉,汉王以为成信侯。
汉高祖二年冬十月,项羽派九江王英布在郴县杀了义帝。陈余怀怨项羽独不封他为王,就向齐王田荣借兵相助,以攻击常山王张耳。张耳败走降汉,汉王给以隆重礼遇。陈余迎代王歇归还赵地,代王歇立陈余为代王。张良从韩地秘密地来到汉王身边,汉王封他为成信侯。
汉王如陕,镇抚关外父老。河南王申阳降,置河南郡。使韩太尉韩信击韩,韩王郑昌降。十一月,立韩太尉信为韩王。汉王还归,都栎阳,使诸将略地,拔陇西。以万人若一郡降者,封万户。缮治河上塞。故秦菀囿园池,令民得田之。
汉王到达陕县,安慰关外父老。河南王申阳归降于汉,汉在此设立河南郡。派韩太尉韩信攻打韩地,韩王郑昌投降。十一月,封韩太尉信为韩王。汉王还归汉中,都于栎阳,派遣各将夺取敌方土地,攻克陇西。凡是率领万人或一郡归降的,都封为万户。修理河上要塞。秦朝原先的皇家动植物园地及水池,都准许农民进行耕植。
春正月,羽击田荣城阳,荣败走平原,平原民杀之。齐皆降楚,楚焚其城郭,齐人复畔之。诸将拔北地,虏雍王弟章平。赦罪人。
汉高祖三年春正月,项羽击田荣于城阳,田荣败走到平原,平原人杀掉了田荣。齐人尽降楚,楚人焚烧齐的城郡,齐人又叛变于楚。汉王派诸将攻克北地,俘虏了雍王之弟章平。赦免罪人。
二月癸未,令民除秦社稷,立汉社稷。施恩德,赐民爵。蜀、汉民给军事劳苦,复勿租税二岁。关中卒从军者,复家一岁。举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帅众为善,置以为三老,乡一人。择乡三老一人为县三老,与县令、丞、尉以事相教,复勿徭戍。以十月赐酒肉。
二月五日,命令百姓废除秦朝的政权标志———社稷坛,立汉朝的社稷坛。普施恩德,赐民爵禄。蜀汉人民因供应军需负担甚重,免其租税二年。关中士卒从军的,免除其家赋税一年。凡普通百姓年逾五十,德高望重,能领导大家为善的,安排他为三老,每乡一人。选择三老一人为县三老,和县令、县丞、县尉共议政事,免除其役戍。以十月份为酒肉慰劳人民之月。
三月,汉王自临晋渡河。魏王豹降,将兵从。下河内,虏殷王卬,置河内郡。至脩武,陈平亡楚来降。汉王与语,说之,使参乘,监诸将。南渡平阴津,至洛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曰:“臣闻‘顺德者昌,逆德者亡’,‘兵出无名,事故不成’。故曰:‘明其为贼,敌乃可服。’项羽为无道,放杀其主,天下之贼也。夫仁不以勇,义不以力,三军之众为之素服,以告之诸侯,为此东伐,四海之内莫不仰德。此三王之举也。”汉王曰:“善。非夫子无所闻。”于是汉王为义帝发丧,袒而大哭,哀临三日。发使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杀义帝江南,大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兵皆缟素。悉发关中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
三月,汉王从临晋渡黄河,魏王豹归降,领兵随汉王出征。攻克河内,俘虏了殷王邛,设置河内郡。兵至修武,陈平逃出楚军归顺汉王。汉王和他谈话,甚为欣赏,派他任参乘之职,监视诸将。南渡平阴津,到达洛阳,新城三老董公拦马说汉王道:“臣听说‘顺德者昌,逆德者亡’,‘兵出无名,其事不成’。所以说:‘公布敌人的罪状,敌人才能被打败。’项羽素来无道,弑杀义帝,是天下罪人。己有仁,不必用勇而天下自服,己有义,不必用力而天下自定,让三军都为义帝披上孝衣,并传檄布告诸侯,说明此次用兵是为义帝被弑而东讨逆贼,如此则四海之内都会仰戴大德。这是可以追从三王的义举。”汉王说:“正确之极,不是老人家的教诲我是不懂得的。”于是汉王为义帝发丧,按丧礼左袒而大哭,公开追悼三天。派使者遍告诸侯:“天下共立义帝,北面而朝。今项羽弑义帝于江南,实为大逆不道。寡人亲为发丧,全军尽着素衣,尽起关中兵卒,聚会三河将士,顺汉水入长江南下,愿随各位侯王之后,缉拿弑君的元凶。”
夏四月,田荣弟横收得数万人,立荣子广为齐王。羽虽闻汉东,既击齐,欲遂破之而后击汉,汉王以故得劫五诸侯兵东伐楚。到外黄,彭越将三万人归汉。汉王拜越为魏相国,令定梁也。
夏四月,齐王田荣之弟田横收得被项羽所击溃的余众有数万人,立田荣之子田广为齐王。项羽此时虽已得知汉王东进的消息,而已经兵发齐地,就想消灭了齐以后再迎击汉兵,所以汉王得以乘机兼并魏、殷等五诸侯之兵,东伐楚。兵到外黄,彭越率领三万之众归附于汉。汉王封彭越为魏相国。令他平定梁地。
汉王遂入彭城,收羽美人货赂,置酒高会。羽闻之,令其将击齐,而自以精兵三万人从鲁出胡陵,至萧、晨击汉军,大战彭城灵壁东睢水上,大破汉军,多杀士卒,睢水为之不流。围汉王三匝。大风从西北起,折木发屋,扬砂石,昼晦,楚军大乱,而汉王得与数十骑遁去。过沛,使人求室家,室家亦已亡,不相得。汉王道逢孝惠、鲁元,载行。楚骑追汉王,汉王急,推堕二子。滕公下收载,遂得脱。审食其从太公、吕后间行,反遇楚军,羽常置军中以为质。诸侯见汉败,皆亡去。塞王欣、翟王翳降楚,殷王卬死。
汉王于是进入楚项之都彭城。收取了项羽的美女与宝货,举行庆祝胜利的酒会。项羽闻讯,另派一大将击齐,自领精兵三万人从鲁经胡陵,到萧县,凌晨攻击汉军,大战于彭城灵壁之东的睢水之滨,大败汉军,对汉军大肆屠戮,尸塞睢水水不流。楚兵围汉王三重。狂风从西北卷来,树折房破,飞砂走石,白昼如同黑夜,楚军一时大乱。而汉王乘乱时与数十骑冲破重围逃走。行经沛县,派人寻找眷属,全家已逃亡,不知去向。汉王在奔走途中遇见子孝惠与女鲁元,共登一车仓惶而去。楚骑兵追赶汉王,汉王见情势危急,就将子女推下车去。滕公又将二人收登于车,总算逃离虎口。审食其与汉王父太公及夫人吕后从小道逃走,反与楚军相遇,项羽将他们安置军中做人质。诸侯见汉军已全面溃败,都落荒而逃了。塞王欣、翟王翳降顺于楚,殷王邛死了。
吕后兄周吕侯将兵居下邑,汉王从之。稍收士卒,军砀。
汉王妻兄周吕侯领兵马驻于下邑县,汉王前往其处安身。逐渐聚集败散的士卒,进驻于砀县。
汉王西过梁地,至虞,谓谒者随何曰:“公能说九江王布使举兵畔楚,项王必留击之。得留数月,吾取天下必矣。”随何往说布,果使畔楚。
汉王向西路经梁地,到虞城县,对挟策求见他的随何说:“先生去劝说九江王英布要他举兵叛楚,项羽就会留下兵力进攻英布。只要项羽能留下兵力数月,我就一定能夺取天下。”随何奉命去劝说英布,果然使英布叛楚。
五月,汉王屯荥阳,萧何发关中老弱未傅者悉诣军。韩信亦收兵与汉王会,兵复大振。与楚战荥阳南京、索间,破之。筑甬道属河,以取敖仓粟。魏王豹谒归视亲疾。至则绝河津,反为楚。
五月,汉王之兵在荥阳集结,萧何征集关中老弱及尚未成年的人都到部伍中去。韩信也收聚士卒与汉王会师,汉王此时又军威重振。与楚军在荥阳南边京、索之间交锋,打败了楚军。汉军在道路两侧筑垣墙,通到河边,以运取临河倚山的敖仓粮食。此时魏王豹以看望母病为名请假回原籍。回籍后即封锁渡口,为楚军抵御汉军。
六月,汉王还栎阳。壬午,立太子,赦罪人。令诸侯子在关中者皆集栎阳为卫。引水灌废丘,废丘降,章邯自杀。雍地定,八十余县,置河上、渭南、中地、陇西、上郡。令祠官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以时祠之。兴关中卒乘边塞。关中大饥,米斛万钱,人相食。令民就食蜀、汉。
六月,汉王返回都城栎阳,初六日,立太子,赦免罪人。命令诸侯之子在关中的都集中到栎阳为近卫。引水攻废丘,废丘归降,雍王章邯自杀。雍州平定,有八十余县,置河上,渭南、中地、陇西、上郡。令祠官祭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按时进行祠祭。派关中士卒登守边塞。此时关中大饥,斛米值万钱,人吃人。安排饥民聚集到蜀、汉地区去渡荒。
秋八月,汉王如荥阳,谓郦食其曰:“缓颊往说魏王豹,能下之,以魏地万户封生。”食其往,豹不听。汉王以韩信为左丞相,与曹参、灌婴俱击魏。食其还,汉王问:“魏大将谁也?”对曰:“柏直。”王曰:“是口尚乳臭,不能当韩信。骑将谁也?”曰:“冯敬。”曰:“是秦将冯无择子也。虽贤,不能当灌婴。步卒将谁也?”曰:“项它。”曰:“不能当曹参。吾无患矣。”
秋八月,汉王到达荥阳,对郦食其说:“请以善言劝说魏王豹,要是劝说成功,就封先生为魏地万户侯。”食其衔命前往,魏王豹拒不听从。汉王派韩信为左丞相,与曹参、灌婴一起讨伐魏王。食其回报,汉王问道:“魏大将是谁?”食其答:“柏直。”汉王说“这是一个缺乏战斗经验的毛头小子,不是韩信的对手。骑将是谁?”食其答:“冯敬。”汉王说:“他是秦将冯无择之子,虽有才能,但不是灌婴对手。步将是谁?”食其说:“项它。”汉王说:“他也不是曹参对手。我不必担忧了。”
九月,信等虏豹,传诣荥阳。定魏地,置河东、太原、上党郡。信使人请兵三万人,愿以北举燕、赵,东击齐,南绝楚粮道。汉王与之。
九月,韩信等俘虏了魏王豹,押解到荥阳。平定魏地,设置河东、太原、上党郡。韩信派使向汉王请兵三万人,愿意北灭燕、赵,东击齐,南绝楚粮道。汉王按数拨给韩信士卒。
三年冬十月,韩信、张耳东下井陉击赵,斩陈馀,获赵王歇。置常山、代郡。甲戌晦,日有食之。
三年冬十月,韩信、张耳东下井陉攻赵,斩杀陈余,俘获赵王歇,设置常山、代郡。十月三十日,日食。
十一月癸卯晦,日有食之。随何既说黥布,布起兵攻楚。楚使项声、龙且攻布,布战不胜。
十一月三十日,又日食。随何已经说服英布附汉,英布就起兵攻楚,楚派项声、龙且进攻英布,英布接战失利。
十二月,布与随何间行归汉。汉王分之兵,与俱收兵至成皋。
十二月,英布与随何抄小道向汉王求援,汉王分兵为助,一起收兵到成皋。
项羽数侵夺汉甬道,汉军乏食,与郦食其谋桡楚权。食其欲立六国后以树党,汉王刻印,将遣食其立之。以问张良,良发八难。汉王辍饭吐哺,曰:“竖儒几败乃公事!”令趋销印。又问陈平,乃从其计,与平黄金四万斤,以间疏楚君臣。
项羽多次夺取汉兵取粮甬道,汉军粮食缺乏。汉王与郦食其商量如何削弱楚项势力。食其想立六国之后为汉羽翼,汉王刻六国王印,将派食其前往分封。询问张良之见,张良认为分封六国有八大难题。汉王立即放下正在进餐的碗箸,他说:“食其这无知小子几乎坏了老子的大事!”传令迅速销毁所刻的六国印。又请教陈平,并听从了陈平的计策。给陈平黄金四万斤,以挑拨离间楚项的君臣关系。
夏四月,项羽围汉荥阳,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亚父劝项羽急攻荥阳,汉王患之。陈平反间既行,羽果疑亚父。亚父大怒而去,发病死。
夏四月,项羽围困了汉王的军事重镇荥阳,汉王请求讲和,以荥阳为界,界西为汉。亚父范增劝项羽要猛攻荥阳,汉王深感不安。陈平此时已通过贿赂收买了楚军部分将领去诋诬范增,项羽果然对范增产生了怀疑。范增怒气填膺地离开了楚营,忧愤之中发疽而死。
五月,将军纪信曰:“事急矣!臣请诳楚,可以间出。”于是陈平夜出女子东门二千余人,楚因四面击之。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曰:“食尽,汉王降楚。”楚皆呼万岁,之城东观,以故汉王得与数十骑出西门遁。令御史大夫周苛、魏豹、枞公守荥阳。羽见纪信,问:“汉王安在?”曰:“已出去矣。”羽烧杀信。而周苛、枞公相谓曰:“反国之王,难与守城。”因杀魏豹。
五月,将军纪信对汉王说:“情况严峻极了!臣假扮大王以骗楚军,大王可以乘隙而出围。”于是陈平于夜间在荥阳东门放出女子二千余人,引起楚兵四面追赶。纪信扮汉王乘车。黄盖王旗出东门,他说:“粮食已尽,汉王投降于楚。”楚军齐呼胜利万岁,都到城东去观看汉王投降,因此汉王得以乘间率领几十名骑兵出西门逃走。派御史大夫周苛、魏豹、枞公守荥阳。项羽见是纪信,大声喝道:“汉王何在?”纪信从容答道:“早已远走高飞了。”项羽烧死了纪信。城中的周苛、枞公相商说:“魏豹是反国之王,难与守城。”就把魏豹杀了。
汉王出荥阳,至成皋。自成皋入关,收兵欲复东。辕生说汉王曰:“汉与楚相距荥阳数岁,汉常困。愿君王出武关,项王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荥阳、成皋间且得休息。使韩信等得辑河北赵地,连燕、齐,君王乃复走荥阳。如此,则楚所备者多,力分。汉得休息,复与之战,破之必矣。”汉王从其计,出军宛、叶间,与黥布行收兵。
汉王走出荥阳重围,行到成皋,从成皋入关,收集军马准备再次东征。辕生向汉王建议说:“汉与楚相持于荥阳已两年,汉常处于被动。希望大王兵出武关,项王一定会引兵南去,大王深沟高垒,与之相持,令荥阳成皋的汉军有休整之机。另派韩信等安定河北赵地,连燕齐为一片,然后大王重新兵发荥阳。如此,则楚要拉长防线,分散兵力。汉兵得到休整后,再与楚军交锋,一定能打败楚军。”汉王接纳了这条妙计,出军于宛县与叶县之间,与英布在此地进行游击。
羽闻汉王在宛,果引兵南,汉王坚壁不与战。是月,彭越渡睢,与项声、薛公战下邳,破杀薛公。羽使终公守成皋,而自东击彭越。汉王引兵北,击破终公,复军成皋。
项羽听说汉王驻兵于宛,果然领兵向南讨伐,汉王坚守壁垒不和他交锋。本月,彭越渡过睢水,和楚将项声、薛公交兵于下邛,打败楚兵并杀死薛公,项羽派终公守成皋,亲自领兵向东报复彭越。汉王乘间引兵北上,打败驻于成皋的楚将终公,重新收复了成皋。
六月,羽已破走彭越,闻汉复军成皋,乃引兵西拔荥阳城,生得周苛。羽谓苛:“为我将,以公为上将军,封三万户。”周苛骂曰:“若不趋降汉,今为虏矣!若非汉王敌也。”羽亨周苛,并杀枞公,而虏韩王信,遂围成皋。汉王跳,独与滕公共车出成皋玉门,北渡河,宿小修武。自称使者,晨驰入张耳、韩信壁而夺之军。乃使张耳北收兵赵地。
六月,项羽已经打败并驱逐了彭越,听说汉兵又攻取了成皋,就领兵向西猛攻荥阳城,生擒主将周苛,项羽对周苛说:“投归我,我封将军为上将军,封赏三万户。”周苛怒叱道:“你不迅速降汉,马上要成为俘虏了!你是敌不过汉王的。”项羽烹杀了周苛,同时处决了枞公,俘获了韩王信,接着围困了成皋。汉王仓猝逃走,只和滕公同车出成皋北门,北渡黄河,夜宿于小修武。清晨,自称为汉王使者,驱驰入张耳、韩信的阵地,亲自掌握这支队伍。就派张耳到北边赵地去调集汉兵。
秋七月,有星孛于大角。汉王得韩信军,复大振。
秋七月,有(象征除旧布新的)彗星在大角上空出现。汉王取得了韩信的军队后,重新振作起来。
八月,临河南乡,军小修武,欲复战。郎中郑忠说止汉王,高垒深堑勿战。汉王听其计,使卢绾、刘贾将卒二万人,骑数百,渡白马津入楚地,佐彭越烧楚积聚,复击破楚军燕郭西,攻下睢阳、外黄十七城。
1八月,率兵临近黄河向南,驻军在小修武,想再和楚军交战。郎中郑忠劝阻汉王,建议他深沟高垒,不要和楚军交战。汉王听从了他的计策,派卢绾、刘贾领步兵二万,几百骑兵,从白马津渡河进入楚地,协助彭越焚烧楚军的粮草积蓄,又在燕县西面打败楚军,攻下了睢阳、外黄十七座城池。
九月,羽谓海春侯大司马曹咎曰:“谨守成皋。即汉王欲挑战,慎勿与战,勿令得东而已。我十五日必定梁地,复从将军。”羽引兵东击彭越。
九月,项羽对海春侯大司马曹咎说:“小心守住成皋。即使汉王要挑战,千万不要和他交战,只要别让汉军东进就可以了。我在十五天以内一定能平定梁地,再与将军会合。”于是项羽率兵向东攻打彭越。
汉王使郦食其说齐王田广,罢守兵与汉和。
汉王派郦食其去游说齐王田广,停止军队的守备和汉军联合。
四年冬十月,韩信用蒯通计,袭破齐。齐王亨郦生,东走高密。项羽闻韩信破齐,且欲击楚,使龙且救齐。
高祖四年冬十月,韩信采用蒯通的计策偷袭兵攻打齐军。齐王把(哄他撤防的)郦生烹杀了,向东逃到高密。项羽听说韩信打败了齐军,还想攻打楚军,就派龙且率军救援齐军。
汉果数挑成皋战,楚军不出。使人辱之数日,大司马咎怒,渡兵汜水。士卒半渡,汉击之,大破楚军,尽得楚国金玉货赂。大司马咎、长史欣皆自刭汜水上。汉王引兵渡河,复取成皋,军广武,就敖仓食。
汉军果然多次向成皋的楚军挑战,楚军坚守不出,(汉王)派人辱骂楚军好多天,大司马曹咎大怒,领兵渡过汜水(想攻打汉军),楚军刚渡过一半,汉军出击,大败楚军,缴获了(成皋城内)楚国的全部金玉财物。大司马曹咎、长史欣都自刎在汜水岸边。汉王领兵渡过黄河,重新占领成皋,驻军在广武,从敖仓运粮。
羽下梁地十余城,闻海春侯破,乃引兵还。汉军方围钟离末于荥阳东,闻羽至,尽走险阻。羽亦军广武,与汉相守。丁壮苦军旅,老弱罢转饷。汉王、羽相与临广武之间而语。羽欲与汉王独身挑战,汉王数羽曰:“吾始与羽俱受命怀王,曰先定关中者王之。羽负约,王我于蜀、汉,罪一也。羽矫杀卿子冠军,自尊,罪二也。羽当以救赵还报,而擅劫诸侯兵入关,罪三也。怀王约,入秦无暴掠,羽烧秦宫室,掘始皇帝冢,收私其财,罪四也。又强杀秦降王子婴,罪五也。诈坑秦子弟新安二十万,王其将,罪六也。皆王诸将善地,而徙逐故主,令臣下争畔逆。罪七也。出逐义帝彭城,自都之,夺韩王地,并王梁、楚,多自与,罪八也。使人阴杀义帝江南,罪九也。夫为人臣而杀其主,杀其已降,为政不平,主约不信,天下所不容,大逆无道,罪十也。吾以义兵从诸侯诛残贼,使刑余罪人击公,何苦乃与公挑战!”羽大怒,伏弩射中汉王。汉王伤胸,乃扪足曰:“虏中吾指!”汉王病创卧,张良强请汉王起行劳军,以安士卒,毋令楚乘胜。汉王出行军,疾甚,因驰入成皋。
项羽攻下梁地十余座城池,听说海春侯(曹咎)被汉军打败,就率兵返回。汉军正把钟离昧围困在荥阳东面,听说项羽兵到,都去逃到险阻的地方。项羽也驻军在广武,与汉军对峙。年轻人厌倦了行军打仗,老弱的由于运输粮饷疲惫不堪。汉王、项羽一同到广武涧前对话。项羽要和汉王单挑决战,汉王列举项羽的罪行说:“我当初和你项羽都接受楚怀王的命令,说好先平定关中的为关中王。你项羽违背了约定,让我在蜀汉为王,这是第一条罪行。你项羽假传怀王旨意杀了卿子冠军,自认上将军,这是第二条罪行。你项羽已援救赵国后应当回报怀王,却擅自胁迫诸侯的军队随你入关,这是第三条罪行。怀王约定进入秦地不得烧杀抢掠,你项羽烧毁秦朝宫殿,挖开始皇帝陵墓,将秦地财务占为私有,这是第四条罪行。(你)又硬是杀掉已经投降的秦王子婴,这是第五条罪行。(你)残忍用欺诈手段在新安活埋了二十万秦兵,却又封他们的将领为王,这是第六条罪行。(你)将将领们都封在好地方,却迁移赶走原来的诸侯王,让臣下为争王位而反叛,这是第七条罪行。(你)将义帝赶出彭城,自己却在那里建都,夺取韩王的土地,兼并梁地楚地,都划给了自己,这是第八条罪行。派人在江南秘密杀害了义帝,这是第九条罪行。你为人臣子却谋杀君主,杀害已经投降的人,你执政不公,你主持盟约却不守信,不被天下所容,大逆不道。这是第十条罪行。我率领义兵跟从诸侯们讨伐(你项羽),派个受过刑的罪犯打你(就行了),又何苦我来跟你单挑? ”项羽大怒,(命令)埋伏的弓弩(手)射中了汉王,汉王的胸部受伤,却摸着自己的脚说:“这个贼子射中了我的脚趾。”汉王因箭伤病倒了,张良硬是请汉王起来去慰问将士,以此稳定将士(军心),不让楚军的乘胜进攻。汉王去巡视军营,病情加重,立即赶回了成皋。
十一月,韩信与灌婴击破楚军,杀楚将龙且,追至城阳,虏齐王广。齐相田横自立为齐王,奔彭越。汉立张耳为赵王。
十一月,韩信和灌婴打败楚军,杀了楚军大将龙且,追到城阳,俘虏了齐王田广。齐相田横自立为齐王,投奔彭越。汉王立张耳为赵王。
汉王疾愈,西入关,至栎阳,存问父老,置酒。枭故塞王欣头栎阳市。留四日,复如军,军广武。关中兵益出,而彭越、田横居梁地,往来苦楚兵,绝其粮食。
汉王病愈后,西行入关,来到栎阳,慰问当地父老,摆设酒宴。割下原塞王司马欣的头,悬挂在栎阳街市示众。停留了四天,又回到军中,驻军在广武。关中士兵大批赶到楚汉战场,而彭越、田横盘踞梁地,往来袭击骚扰楚军,断绝他们的粮食通道。
韩信已破齐,使人言曰:“齐边楚,权轻,不为假王,恐不能安齐。”汉王怒,欲攻之。张良曰:“不如因而立之,使自为守。”春二月,遣张良操印,立韩信为齐王。
韩信攻下齐国后,派人对汉王说:“齐国靠近楚国,(我的)权力太小,(如果)不做个代理王,恐怕不能安定齐地。”汉王大怒,想攻打他。张良说:“不如趁机封他为齐王,让他守住齐地。”春二月,派张良带着王印,立韩信为齐王。
秋七月,立黥布为淮南王。
秋七月,立英布为淮南王。
八月,初为算赋。北貉、燕人来致枭骑助汉。汉王下令:军士不幸死者,吏为衣衾棺敛,转送其家。四方归心焉。
八月,开始推行算赋法。北貉、燕人派了一批勇健的骑兵来协助汉军。汉王下令:“军士不幸阵亡的,派专人为他穿好衣服用棺木收敛,送回老家。”天下百姓都诚心归附。
项羽自知少助食尽,韩信又进兵击楚,羽患之。汉遣陆贾说羽,请太公,羽弗听。汉复使侯公说羽,羽乃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为汉,以东为楚。九月,归太公、吕后,军皆称万岁。乃封侯公为平国君。羽解而东归。汉王欲西归,张良、陈平谏曰:“今汉有天下太半,而诸侯皆附,楚兵罢食尽,此天亡之时,不因其几而遂取之,此养虎自遗患也。”汉王从之。
项羽自知缺乏帮助而且军粮已用尽,韩信又进兵攻打楚军,十分担心。汉王派陆贾劝说项羽,释放(汉王的父亲)太公,项羽不听。汉王又派侯公去劝说项羽,项羽于是与汉王约定,平分天下,划分鸿沟以西为汉地,以东为楚地。九月,(项羽)送回了太公、吕后,汉军都欢呼万岁。于是(汉王)封侯公为平国君。项羽收兵回东方。汉王也想回西方,张良、陈平劝说:“现在汉军已经拥有天下的三分之二,而诸侯们都来依附。楚军兵疲粮尽,这正是上天给的灭楚时机,如不趁机彻底消灭他,那就是养虎为患。”汉王听从了。
◎ 高帝纪下【回目录】
五年冬十月,汉王追项羽至阳夏南,止军,与齐王信、魏相国越期会击楚。至固陵,不会。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复入壁,深堑而守。谓张良曰:“诸侯不从,奈何?”良对曰:“楚兵且破,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与共天下,可立致也。齐王信之立,非君王意,信亦不自坚。彭越本定梁地,始,君王以魏豹故,拜越为相国。今豹死,越亦望王,而君王不早定。今能取睢阳以北至谷城皆以王彭越,从陈以东傅海与齐王信,信家在楚,其意欲复得故邑。能出捐此地以许两人,使各自为战,则楚易散也”。于是汉王发使使韩信、彭越。至,皆引兵来。
高祖五年(前202)冬十月,汉王追逐项羽到阳夏南部,停止前进,与齐王韩信、魏相国彭越约期会师攻击楚兵,汉王兵至固陵,韩、彭等均未按期会师。项羽领兵攻击汉王的大军,大败汉兵。汉王收兵回原壁垒,掘深沟以自守。汉王忧虑地对张良说:“诸侯不愿顺从我们,怎么办?”张良答道:“楚兵即使被打败,韩信与彭越也不会得到增地的利益,他们不来会师是情理中事。要是大王能和他们共同分享胜利成果,他们就会马上前来会师。韩信立为齐王,并非出于大王本意,韩信对于大王还信心不足。彭越本来平定了梁地,后来大王因为魏王豹来归降的原故,才封彭越为魏相国。今魏王豹已死,彭越也想自己称王,而大王迟迟不予定夺。要是现在能划睢阳以北至谷城的地区给彭越并封他为王,划陈以东至于渤海的地区给齐王韩信,韩信家在楚地,他本意想收复自己的乡土。大王舍弃此二地以许韩、彭二人,让他们各自为战,那楚项就容易打败了。”于是汉王派使者将上述意向通知韩信、彭越。通知一到,韩彭都引兵前来会师了。
十一月,刘贾入楚地,围寿春。汉亦遣人诱楚大司马周殷。殷畔楚,以舒屠六,举九江兵迎黥布,并行屠城父,随刘贾皆会。
十一月,刘贾攻入楚地,围困寿春。汉王又派人诱降楚大司马周殷。周殷叛楚,以舒县之兵猛攻六县,率领九江之兵配合英布,合兵进击城父县,英布与刘贾都与汉王会师。
十二月,围羽垓下。羽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知尽得楚地。羽与数百骑走,是以兵大败。灌婴追斩羽东城。
高祖五年冬季十二月,汉兵合围项羽于垓下。项羽夜间听到四面都是楚歌,知道汉兵已经完全控制了楚兵周围阵地,就率数百骑弃营突围,楚军因无主而大败。灌婴追斩项羽于东城。
楚地悉定,独鲁不下。汉王引天下兵欲屠之,为其守节礼义之国,乃持羽头示其父兄,鲁乃降。初,怀王封羽为鲁公,及死,鲁又为之坚守,故以鲁公葬羽于谷城。汉王为发丧,哭临而去。封项伯等四人为列侯,赐姓刘氏。诸民略在楚者皆归之。
楚地完全平定,唯独鲁地不降。汉王率领大军想要屠城,但又被该地将士为项羽守节持义之举所感动,就停止进攻,将项羽首级悬示以告知鲁地的父兄,鲁地乃降。原先,怀王封项羽为鲁公,项羽死后,鲁地又为之坚守,因此就以鲁公的仪式葬项羽于济北谷城。汉王为项羽发丧,并到灵前哭泣哀悼。汉王封项伯等四人为列侯,赐刘姓。外地百姓被掠到楚地的都遣返原籍。
汉王还至定陶,驰入齐王信壁,夺其军。
汉王回师到定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入韩信军营,削夺了韩信的兵权。
初项羽所立临江王共敖前死,子尉嗣立为王,不降。遣卢绾、刘贾击虏尉。
原先曾是项羽所立的临江王共敖已死,其子尉继位为王,不肯投降。汉王派卢绾、刘贾征临江王尉。
春正月,追尊兄伯号曰武哀侯。下令曰:“楚地已定,义帝亡后,欲存恤楚众,以定其主。齐王信习楚风俗,更立为楚王,王淮北,都下邳。魏相国建城侯彭越勤劳魏民,卑下士卒,常以少击众,数破楚军,其以魏故地王之,号曰梁王,都定陶。”又曰:“兵不得休八年,万民与苦甚,今天下事毕,其赦天下殊死以下。”
汉高祖六年春正月,汉王追尊其兄刘伯为武哀侯。下令说:“楚地已经平定,义帝无有后代,想安抚楚地民众,就另定楚地之主。齐王韩信了解楚地风土人情,现改立为楚王。统辖淮北地区,都于下邳。魏相国建城侯彭越关心魏民,爱护士卒,经常以少击众,几次打败楚军,就将魏故地赐为他的封地,号为梁王,都于定陶。”在令中又说:“战争已连续八年,给人民造成严重的灾难,今日天下已经统一安定。除已决死刑外的囚犯都一律赦免。”
于是诸侯上疏曰:“楚王韩信、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故衡山王吴芮、赵王张敖、燕王臧荼昧死再拜言大王陛下:先时,秦为亡道,天下诛之。大王先得秦王,定关中,于天下功最多。存亡定危,救败继绝,以安万民,功盛德厚。又加惠于诸侯王有功者,使得立社稷。地分已定,而位号比拟,亡上下之分,大王功德之著,于后世不宣。昧死再拜上皇帝尊号。”汉王曰:“寡人闻帝者贤者有也,虚言亡实之名,非所取也。今诸侯王皆推高寡人,将何以处之哉?”诸侯王皆曰:“大王起于细微,灭乱秦,威动海内。又以辟陋之地,自汉中行威德,诛不义,立有功,平定海内,功臣皆受地食邑,非私之地。大王德施四海,诸侯王不足以道之,居帝位甚实宜,愿大王以幸天下。”汉王曰:“诸侯王幸以为便于天下之民,则可矣。”于是诸侯王及太尉长安侯臣绾等三百人,与博士稷嗣君叔孙通谨择良日二月甲午,上尊号。汉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尊王后曰皇后,太子曰皇太子,追尊先媪曰昭灵夫人。
此时诸侯向汉王上奏:“楚王韩信、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原衡山王吴芮、赵王张敖、燕王臧荼诚惶诚恐冒死上书,大王陛下:以往秦朝无道,神人共行诛讨。大王首先俘虏秦王子婴,平定关中,功劳盖于天下。存亡定危,救败继绝,以安定万民,功高德厚。同时又施加恩惠于各个有功的侯王,对他们裂土分封。现在各侯王封地及名分已定,而和大王同称王号,没有尊卑之别,如此则大王显著的高功盛德,就不能宣明于后世。因此臣等冒死再拜请上皇帝尊号。”汉王辞谢道:“寡人常闻帝号归于圣贤所有,名不副实的名号,是不应取得的。今日诸位侯王都推举寡人称帝,寡人怎能领受得起?”诸位侯王都禀道:“大王崛起于民间,消灭乱秦,威震海内。后来又以巴蜀偏僻之区为基地,从汉中推行威德,诛讨不义,封立有功,平定海内,功臣都得到封地与食邑,一律论功行赏。大王的恩德遍于四海,其他侯王都不能与之媲美,尊为皇帝是名实相副,愿大王能满足天下臣民的愿望。”汉王说:“诸位侯王如果说寡人称帝有利天下人民的话,那寡人就认可了。”于是各位侯王及太尉长安侯卢绾等三百人,与博士稷嗣君叔孙通谨择吉日二月初三日,上皇帝尊号,汉王即皇帝位于汜水以北的济阴。尊吕后为皇后,太子为皇太子,追赠已去世的母亲为昭灵夫人。
诏曰:“故衡山王吴芮与子二人、兄子一人,从百粤之兵,以佐诸侯,诛暴秦,有大功,诸侯立以为王。项羽侵夺之地,谓之番君。其以长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立番君芮为长沙王。”又曰:“故粤王亡诸世奉粤祀,秦侵夺其地,使其社稷不得血食。诸侯伐秦,亡诸身帅闽中兵以佐灭秦,项羽废而弗立。今以为闽粤王,王闽中地,勿使失职。”
汉高祖下诏说:“原衡山王吴芮与子二人,侄子一人,从百粤之区起兵,以支持诸侯,诛灭暴秦,立有大功。诸侯立他为王。后被项羽侵夺其土地,降称为番君。现在以长沙、豫章、象林、桂郡、南海等地为他的封地,立番君吴芮为长沙王。”诏书又说:“前粤王亡诸一直继承粤祀,秦朝夺去了他的土地,使粤的祖先祭祀无人。诸侯伐秦,亡诸亲率闽中士卒以助灭秦义举,项羽废而不立。今以亡诸为闽粤王,闽中归其统辖不使失其旧职。”
帝乃西都洛阳。夏五月,兵皆罢归家。诏曰:“诸侯子在关中者,复之十二岁,其归者半之。民前或相聚保山泽,不书名数,今天下已定,令各归其县,复故爵田宅,吏以文法教训辨告,勿笞辱。民以饥饿自卖为人奴婢者,皆免为庶人。军吏卒会赦,甚亡罪而亡爵及不满大夫者,皆赐爵为大夫。故大夫以上,赐爵各一级。其七大夫以上,皆令食邑;非七大夫以下,皆复其身及户,勿事。”又曰:“七大夫、公乘以上,皆高爵也。诸侯子及从军归者,甚多高爵,吾数诏吏先与田宅,及所当求于吏者,亟与。爵或人君,上所尊礼,久立吏前,曾不为决,其亡谓也。异日秦民爵公大夫以上,令丞与亢礼。今吾于爵非轻也,吏独安取此!且法以有功劳行田宅,今小吏未尝从军者多满,而有功者顾不得,背公立私,守尉长吏教训甚不善。其令诸吏善遇高爵,称吾意。且廉问,有不如吾诏者,以重论之。”
汉高祖乃西都洛阳。夏五月,士卒都复员回家。皇帝下诏说:“诸侯之子弟在关中的,免除十二年赋役,已归还原籍的,免除六年赋役。以前有的百姓聚逃于山泽之中以避秦乱,未列入户籍,现在天下已定,可以各归本里,恢复原有的爵级与土地房屋,各地官吏要按照法令来晓喻义理,不得强迫侮辱。百姓中因饥饿自卖为他人奴隶婢女的,都免其奴婢身份而为平民。前秦的军吏士卒一律免罪,其中没有助秦之罪而无爵级或原爵级不满大夫的,都赐爵为大夫,原有大夫的爵级的各加一级。其中七大夫以上的都赐给收取赋税的食邑。爵级在七大夫以下的,都免除本人及家庭的赋税,不服徭役。”诏书又说:“七大夫、公乘,都是高的爵级。诸侯子弟及从军复员的,有很多高爵,我已经多次指示主管的官吏先分给他们的田宅,他们对主管官吏所提出的正当要求,要迅速解决。有爵级的与有食邑的主人,都是皇帝所尊重的,有的人多次请求办事官吏解决问题,却仍然得不到妥善处理,这是不正常的。往日秦朝的人爵级在七大夫以上的,与县令平起平坐。现在我对于爵级也看得不轻,有些官吏怎能对爵级如此不尊重!何况明文规定按功劳付予田宅,今日有些小小官吏毫无军功却先满足自己,而有功的反而不能得到,违背公法而谋取私利,这是郡守、郡尉、县令教育管理不善所致。要指示办事官吏尊重有高爵级的人,不要有负我的厚望。还应进行检查,对不按照我的旨意办事的人定要予以重惩。”
帝置酒雒阳南宫。上曰:“通侯诸将毋敢隐朕,皆言其情。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先天下者何?”高起、王陵对曰:“陛下嫚而侮人,项羽仁而敬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与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妒贤嫉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与人功,得地而不与人利,此其所以先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填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所以为我禽也。”群臣说服。
高祖皇帝在洛阳南宫举行宴会。他致祝酒词说:“通侯诸将,不必对我有所隐晦,都请畅所欲言。我为什么能取得天下?项羽为何失掉天下?”高起、王陵答道:“陛下平日似乎并不大尊重他人,项羽似乎能关心与尊重他人。但是陛下派人攻城略地,所取得的战果,都给予有功之人,这是与大家同甘共苦的表现。而项羽妒贤嫉能,对有功之人进行打击,对贤才之士不愿重用,打了胜仗攘人之功以为己有,得了土地不愿意分赏功臣,这就是他众叛亲离而失败的症结。”高祖说:“公只知其一,未知其二。如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我不及张良;镇守国家,安抚百姓,供应粮饷,保证粮道畅通,我不及萧何;指挥百万之众,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我不及韩信。这三位都是旷世俊杰。而我能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这就是我能夺取天下的原因。项羽本有一贤才范增,但不能重用,所以他才败在我的手下。”群臣都心悦诚服。
初,田横归彭越。项羽已灭,横惧诛,与宾客亡入海。上恐其久为乱,遣使者赦横,曰:“横来,大者王,小者侯;不来,且发兵加诛。”横惧,乘传诣雒阳,未至三十里,自杀。上壮其节,为流涕,发卒二千人,以上礼葬焉。
当初,田横投奔过彭越。项羽破灭以后,田横害怕被诛讨,就率领部属逃奔到海岛上去。高祖恐怕以后滋生祸乱,就派使者去宣布赦免田横的命令,赦令说:“田横归来,田横可以封王,其下属可以封侯;要是拒不听令,将派大军进行扫荡。”田横惶恐,就乘快车急赴洛阳,在离洛阳三十里外,自杀。高祖被他的节操所感动,为之下泪。派士卒二千人,用王礼予以安葬。
戍卒娄敬求见,说上曰:“陛下取天下与周异,而都雒阳,不便,不如入关,据秦之固。”上以问张良,良因劝上。是日,车驾西都长安。拜娄敬为奉春君,赐姓刘氏。
一位边防士卒娄敬求见,他向高祖建议:“陛下取得天下与周朝不同,而建都于洛阳,不太恰当,不如进入函谷关,以据秦川天险。”高祖与张良商量,张良劝高祖同意娄敬的建议。即日,皇帝车驾登程赴西都长安。封娄敬为奉寿君,赐姓为刘。
六月壬辰,大赦天下。
六月八日,大赦天下。
秋七月,燕王臧荼反,上自将征之。
秋七月,燕王臧荼叛汉,高祖御驾亲征。
九月,虏荼。诏诸侯王视有功者立以为燕王。荆王臣信等十人皆曰:“太尉长安侯卢绾功最多,请立以为燕王。”使丞相哙将兵平代地。
九月,俘虏臧荼。下诏各侯王推举有功之臣立为新燕王。楚王韩信等十人都说:“太尉长安侯卢绾功劳最多,请立他为燕王。”派丞相哙领兵平定代地。利几叛变,高祖亲自领兵将他消灭。
利几反,上自击破之。利几者,项羽将。羽败,利几为陈令,降,上侯之颍川。上至雒阳,举通侯籍召之,而利几恐,反。
利几,原是项羽的部将,项羽兵败时,利几为陈县令,降汉后,皇上封他为颍川侯。皇上到洛阳,对有通侯籍爵的进行召见,而利几自恐曾是项羽部将,就叛变了。
后九月,徙诸侯子关中。治长乐宫。
闰九月,征选诸侯子弟到关中。兴建长乐宫。
六年冬十月,令天下县邑城。
高祖六年冬十月,命令天下各县邑筑城。
人告楚王信谋反,上问左右,左右争欲击之。用陈平计,乃伪游云梦。十二月,会诸侯于陈,楚王信迎谒,因执之。诏曰:“天下既安,豪桀有功者封侯,新立,未能尽图其功。身居军九年,或未习法令,或以其故犯法,大者死刑,吾甚怜之。其赦天下。”田肯贺上曰:“甚善,陛下得韩信,又治秦中。秦,形胜之国也,带河阻山,县隔千里,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地势便利,其以下兵于诸侯,譬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夫齐,东有琅邪、即墨之饶,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浊河之限,北有勃海之利,地方二千里,持戟百万,县隔千里之外,齐得十二焉,此东西秦也。非亲子弟,莫可使王齐者。”上曰:“善。”赐金五百斤。上还至雒阳,赦韩信,封为淮阴侯。
有人告密说楚王韩信要谋反,皇上征求左右的意见,左右都主张出兵征讨。高祖采纳陈平的计谋,假称游猎于云梦。十二月,在陈地召开各侯王会议,楚王韩信前往迎见,就乘机将他拘执。下诏说:“天下已经安定,豪杰有功的封为侯爵,新即帝位,还没能全部按功行赏。由于身在军中九年,有的无暇学习法令,有的误犯国法,严重的要判处死刑,我为之深表同情。现在打算大赦天下。”田肯表示祝贺说:“皇上所见极是。陛下拘执了韩信,又建都于关中。秦,是形势胜便之地,以黄河为带,关山为险,和东部诸侯相隔千里,秦地以二万之众,可敌外来百万之兵。秦地形势便利,当它要挥师出关征伐不臣,为此高屋建瓴势如破竹。至于齐地东边有琅笽、即墨的富饶,南边有泰山的险固,西有黄河以为天堑,北有渤海可利防卫,面积周围达二千里,且悬隔于千里海隅,能以二十万之众,阻击百万之兵。这等于是东西二秦。不是至亲子弟,不能派去为齐王。”高祖说:“此言极当。”赐黄金五百斤。高祖回到洛阳,赦免韩信,降为淮阴侯。
甲申,始剖符封功臣曹参等为通侯。诏曰:“齐,古之建国也,今为郡县,其复以为诸侯。将军刘贾数有大功,及择宽惠修絜者,王齐、荆地。”春正月丙午,韩王信等奏请以故东阳郡、鄣郡、吴郡五十三县立刘贾为荆王;以砀郡、薛郡、郯郡三十六县立弟文信君交为楚王。壬子,以云中、雁门、代郡五十三县立兄宜信侯喜为代王;以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博阳、城阳郡七十三县立子肥为齐王;以太原郡三十一县为韩国,徙韩王信都晋阳。
十二月二十八日,开始剖符封功臣曹参等为通侯。下诏说:“齐,是自古建国之地,现在改为郡县,应恢复为封国以封侯王。将军刘贾屡建大功,可以推举像他这样的功德兼具的人为齐、荆等地之王。”汉高祖七年春正月二十一日,韩王信等上奏,请以原东阳郡、鄣郡、吴郡五十三县立刘贾为荆王,以砀郡、薛郡、郯郡三十六县立皇上之弟文信侯刘交为楚王,二十七日,以云中、雁门、代郡五十三县立皇上之兄宜信侯刘喜为代王,以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博阳、城阳郡七十三县立皇子肥为齐王,以太原郡三十一县为韩国,迁徒韩王信都于晋阳。
上已封大功臣二十余人,其余争功,未得行封。上居南宫,从复道上见诸将往往耦语,以问张良。良曰:“陛下与此属共取天下,今已为天子,而所封皆故人所爱,所诛皆平生仇怨。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为不足用遍封,而恐以过失及诛,故相聚谋反耳。”上曰:“为之奈何?”良曰:“取上素所不快,计群臣所共知最甚者一人,先封以示群臣。”三月,上置酒,封雍齿,因趣丞相急定功行封。罢酒,群臣皆喜,曰:“雍齿且侯,吾属亡患矣!”
汉高祖已经大封功臣二十余人,其余的争功,使封赏工作未能正常进行。皇上住在南宫,从复道上见诸将常常三三两两地私语,就问张良是何原因,张良说:“陛下和他们共取天下,今皇上已为天子,而所封赏的都是原来的友好与亲属,而所诛杀的都是昔日的仇怨。今日军吏计功,认为天下土地少而功臣多,不能遍封,而诸将恐被皇上抓住过失而遭诛杀,就互相串通准备谋反了。”高祖忧虑地说:“怎么办啊?”张良说:“找一个皇上平日最憎恶的,也是群臣都知道皇上最恨的一个人,先封赏他以安定众心。”三月,皇上举行宴会,封赏了昔日的仇人雍齿,并催丞相迅速定功行封。宴会之后,群臣都很高兴,他们说:“雍齿尚且能封侯,我们还担忧什么!”
上归栎阳,五日一朝太公。太公家令说太公曰:“天亡二日,土亡二王。皇帝虽子,人主也;太公虽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后上朝,太公拥彗,迎门却行。上大惊,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奈何以我乱天下法!”于是上心善家令言,赐黄金五百斤。夏五月丙午,诏曰:“人之至亲,莫亲于父子,故父有天下传归于子,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此人道之极也。前日天下大乱,兵革并起,万民苦殃,朕亲被坚执锐,自帅士卒,犯危难,平暴乱,立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训也。诸王、通侯、将军、群卿、大夫已尊朕为皇帝,而太公未有号,今上尊太公曰太上皇。”
皇上驾还栎阳,每五日朝见太公一次。太公的家臣对太公说:“天无二日,地无二王。皇帝虽是您的儿子,却是天子;您虽是皇帝的父亲,却是人臣。怎能叫人主拜人臣!长此下去,皇帝的威权就难以树立。”以后高祖来朝,太公亲自打扫台阶以示敬,并当着门后退。皇上大惊,下辇扶太公。太公说:“皇帝,万民之主,不要因为我而乱君臣之法!”于是皇上认为太公的这位家臣善于处理父子君臣的关系,就赏赐黄金五百斤。夏五月二十三日,下诏说:人间至亲,莫亲于父子,所以父有天下传归于子,子有天下其尊荣归之于父。这是人伦的普遍道理。昔日天下大乱,战祸四起,万民苦殃,朕亲自身披甲胄,手持兵器,带领士卒,冲锋陷阵,平定暴乱,建立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这都归功于太公的教诲有方。各王、通侯、将军、郡卿、大夫都已经尊朕为皇帝,而太公尚未有号。今日上尊太公为太上皇。”
秋九月,匈奴围韩王信于马邑,信降匈奴。
秋九月,匈奴围困韩王信于马邑,信降于匈奴。
七年冬十月,上自将击韩王信于铜鞮,斩其将。信亡走匈奴,其将曼丘臣、王黄共立故赵后赵利为王,收信散兵,与匈奴共距汉。上从晋阳连战,乘胜逐北,至楼烦,会大寒,士卒堕指者什二三。遂至平城,为匈奴所围,七日,用陈平秘计得出。使樊哙留定代地。
高祖七年冬十月,皇上亲自领兵到铜?县攻打投降于匈奴的韩王信,杀其主将。信逃亡到匈奴去,韩王信的部将曼丘臣、王黄共同立故赵之后赵利为王,收集韩王信的散兵,与匈奴联合抗击汉兵。皇上从晋阳连续作战,乘胜追击,到达楼烦。适逢严寒,士卒被冻坏手指的占十分之二三。只得退到平城,遭到匈奴围困。七日之后,用陈平所献的美人计得以突围。派樊哙留守以安定代地。
十二月,上还过赵,不礼赵王。是月,匈奴攻代,代王喜弃国,自归雒阳,赦为合阳侯。辛卯,立子如意为代王。
十二月,皇上回朝时经过赵地,对赵王未给礼遇。同月,匈奴攻代,代王喜弃城而逃,自归洛阳,赦免其罪,降为令阳侯。二十一日皇上立子如意为代王。
春,令郎中有罪耐以上,请之。民产子,复勿事二岁。
高祖八年春,诏令郎中凡犯有应罚以颊鬓以上罪行的,要请示上级复核。民家生了子女,可免去徭役二年。
二月,至长安。萧何治未央宫,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大仓。上见其壮丽,甚怒,谓何曰:“天下匈匈,劳苦数岁,成败未可知,是何治宫室过度也!”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以就宫室。且夫天子以四海为家,非令壮丽亡以重威,且亡令后世有以加也。”上说。自栎阳徙都长安。置宗正官以序九族。夏四月,行如雒阳。
八年二月,皇上到长安,萧何负责修建未央宫,建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大仓。皇上见其十分壮丽,甚为恼怒,对萧何说:“天下扰攘,人民长期困苦,成败尚未可知,为何修建如此壮丽的宫殿!”萧何说:“正是因为天下还未完全平定,就抓紧修建宫室,而天子是代表全国的的尊严与权力,宫室不壮丽就不能显示其权威。同时还昭示后世不必再行扩建了。”皇上很高兴。就从栎阳迁都于长安。设立宗正官以序九族。夏四月,巡行到洛阳。
八年冬,上东击韩信余寇于东垣。还过赵,赵相贯高等耻上不礼其王,阴谋欲弑上。上欲宿,心动,问“县名何?曰:“柏人。”上曰:“柏人者,迫于人也。”去弗宿。
八年冬,皇上东击韩信的余党于东垣。兵还时经过赵地,赵相贯高等对于去年冬高祖过赵时不礼于赵王事衔耻含恨,就阴谋杀死皇上。皇上正打算在赵地住宿,心跳不已,问人说:“此县名什么?”人答说:“名柏人。”皇上说:“柏人,是受人迫之意。”离此而去。
十一月,令士卒从军死者,为槥归其县,县给衣衾棺葬具,祠以少牢,长吏视葬。十二月,行自东垣至。
十一月,下诏:对于从军死亡的士卒用小棺盛其遗体,送回原籍,由原籍县供应葬衣葬具,用羊牲进行祭祀,县令亲自参加葬礼。十二月,皇上从东垣回到京都。
春三月,行如雒阳。令吏卒从军至平城及守城邑者皆复终身勿事。爵非公乘以上毋得冠刘氏冠。贾人毋得衣锦、绣、绮、縠、絺、纻、罽,操兵,乘骑马。
高祖九年春三月,巡行到洛阳。下诏:对于参加过坚守平城及其左右城邑的吏卒,一律免除其终身徭役。爵级不达到公乘(汉第八级)以上的不得戴刘氏冠———竹皮冠。商人不允许穿着细绫细葛与纟宁布毛衣,不允许手持兵器,不允许单骑驾车。
秋八月,吏有罪未发觉者,赦之。
秋八月宣布吏过去有罪尚未被告发觉的,予以宽赦。
九月,行自雒阳至。淮南王、梁王、赵王、楚王皆从。
九月,从洛阳返回京都,陪驾回朝的有淮南王、梁王、赵王、楚王等。
九年冬十月,淮南王、梁王、赵王、楚王朝未央宫。置酒前殿,上奉玉卮为太上皇寿,曰:“始大人常以臣亡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殿上群臣皆称万岁,大笑为乐。
九年冬十月,淮南王、梁王、赵王、楚王朝拜皇上于未央宫。在前殿摆设酒筵。皇上捧玉杯为太上皇敬酒祝寿,皇上说:“儿年轻时父亲总以为儿没有出息,不能兴家创业,不如二弟勤苦。今日儿所创的基业与二弟相比以谁为多?”殿上群臣都欢呼皇上万岁,笑声不断以增添皇上与太上皇的欢乐。
十一月,徙齐、楚大族昭氏、屈氏、景氏、怀氏、田氏五姓关中,与利田宅。
十一月,迁移齐、楚的大姓昭氏、屈氏、景氏、怀氏、田氏五姓到关中,分给较好的土地与房屋。
十二月,行如雒阳。
十二月,驾到洛阳。
贯高等谋逆发觉,逮捕高等,并捕赵王敖下狱。诏敢有随王,罪三族。郎中田叔、孟舒等十人自髡钳为王家奴,从王就狱。王实不知其谋。
赵相贯高等暗杀阴谋被揭露,就将其全部逮捕,同时还逮捕了赵王敖入狱。诏令说谁敢和赵王发生联系,就灭谁的三族。赵郎中田叔、孟舒等十人自己披枷戴锁作为赵王家奴,随同赵王入狱。赵王确实不知暗杀皇上的阴谋。
春正月,废赵王敖为宣平侯。徙代王如意为赵王,王赵国。丙寅,前有罪殊死以下皆赦之。
高祖十年春正月,废赵王敖为宣平侯。迁代主如意为赵王,统辖赵地。正月二十八,宣布诏书,以前的罪犯除死刑外,一律赦免。
二月,行自雒阳至。贤赵臣田叔、孟舒等十人,召见与语,汉廷臣无能出其右者。上说,尽拜为郡守、诸侯相。
二月,从洛阳回京都。皇上佩服赵臣田叔、孟舒等十人的操行,召见并进行谈话,发现他们的才识超过朝廷大臣,皇上十分欣赏,都封为郡守与诸侯相。
夏六月乙未晦,日有食之。
夏六月三十日,日食。
十年冬十月,淮南王、燕王、荆王、梁王、楚王、齐王、长沙王来朝。
十年冬十月,淮南王、燕王、荆王、梁王、楚王、齐、长沙王来朝。
夏五月,太上皇后崩。秋七月癸卯,太上皇崩,葬万年。赦栎阳囚死罪以下。
十一年夏五月,太上皇后去世。秋七月十四日,太上皇驾崩,葬于万年。墓区栎阳县的囚犯除死罪外予以赦免。
八月,令诸侯王皆立太上皇庙于国都。
八月,诏令各地侯王在都邑建立太上皇庙。
九月,代相国陈豨反。上曰:“豨尝为吾使,甚有信。代地吾所急,故封豨为列侯,以相国守代,今乃与王黄等劫掠代地!吏民非有罪也,能去豨、黄来归者,皆赦之。”上自东,至邯郸。上喜曰:“豨不南据邯郸而阻漳水,吾知其亡能为矣。”赵相周昌奏常山二十五城亡其二十城,请诛守、尉。上曰:“守、尉反乎?”对曰:“不。”上曰:“是力不足,亡罪。”上令周昌选赵壮士可令将者,白见四人。上嫚骂曰:“竖子能为将乎!”四人惭,皆伏地。上封各千户,以为将。左右谏曰:“从入蜀、汉,伐楚,赏未遍行,今封此,何功?”上曰:“非汝所知。陈豨反,赵、代地皆豨有。吾以羽檄征天下兵,未有至者,今计唯独邯郸中兵耳。吾何爱四千户,不以慰赵子弟!”皆曰:“善。”又求:“乐毅有后乎?”得其孙叔,封之乐乡,号华成君。问豨将,皆故贾人。上曰:“吾知与之矣。”乃多以金购豨将,豨将多降。
九月,代地相国陈議反。皇上说:“陈議曾执行我使命,甚有信用。代地是我很重视的地方,所以封他为列侯,以相国身份镇守代地。不意今日竟与王黄等作乱于此地!该地的吏民是无罪的,凡属能与、黄决裂而来归顺的,都予赦免。”皇上亲自东征,兵至邯郸。皇上高兴地说:“陈議不南据邯郸而凭漳水自守,我看他是没有什么能耐的。”赵相国周昌奏常山郡有二十五城被陈議占领了二十城,请求诛戮常山郡守郡尉。皇上说:“守、尉参加了反叛吗?”答道:“没有。”皇上说:“这是他们兵力不足,无罪。”皇上命令周昌选派赵地壮土可以任将领的,周昌引见四人。皇上谩骂道:“小子们能当将领吗?”四人惭愧,都伏地叩首。皇上将四人封为千户,命他们为将。左右劝止说:“从进入蜀汉,攻伐楚项,赏赐都还没有完全实行,今日却一下子封他们为千户,他们有什么?”皇上说:“这不是你们所知道的。陈議反叛,赵、代二地都被他占据。我以紧急军令征集天下兵马,至今还没有人到,现在所依靠的就是邯郸的士卒了。我为何舍不得这四个千户的官职,而不给赵地子弟以激励呢?”大家都说:“对。”皇上又问:“燕国名将乐毅有后吗?”找到了他的孙子乐叔,封之于乐乡,号称华成君。问陈議的部将情况,都是过去一些商贾人。皇上说:“我知道采取什么办法来对付他们了。”于是多出金币收买議的部将,議将大多降顺。
十一年冬,上在邯郸。豨将侯敞将万余人游行,王黄将骑千余军曲逆,张春将卒万余人度河攻聊城。汉将军郭蒙与齐将击,大破之。太尉周勃道太原入定代地,至马邑,马邑不下,攻残之。豨将赵利守东垣,高祖攻之不下。卒骂,上怒。城降,卒骂者斩之。诸县坚守不降反寇者,复租赋三岁。
十一年冬,皇上在邯郸。陈議部将侯敞率士卒一万余人检阅示威,王黄率骑军千余骑驻军于曲逆。叛将张春领兵一万余人渡黄河进攻聊城。汉将军郭蒙与齐将会兵进攻,大破叛军。太尉周勃取道太原进入代地,兵到马邑,马邑不降,周勃强攻攻下马邑。陈議部将赵利据守车垣,高祖未能攻下。叛兵大骂皇上,皇上怒。攻克后,对于骂皇上的叛兵予以斩首示众。各县坚守不降叛军的,免除三年的租赋。
春正月,淮阴侯韩信谋反长安,夷三族。将军柴武斩韩王信于参合。
十二年春正月,淮阴侯韩信在长安谋反,被诛灭三族。将军柴武斩韩王信于参合。
上还雒阳。诏曰:“代地居常山之北,与夷狄边,赵乃从山南有之,远,数有胡寇,难以为国。颇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属代,代之云中以西为云中郡,则代受边寇益少矣。王、相国、通侯、吏二千石择可立为代王者。”燕王绾、相国何等三十三人皆曰:“子恒贤知温良,请立以为代王,都晋阳。”大赦天下。
皇上返回洛阳,下诏说:“代地在常山之北,与夷狄相邻,赵地则在常山之南,离夷狄较远,代地多次有胡寇入侵,难于防守。现在划割山南太原之地一部分属于代,代的云中以西为云中郡,这样代地受到边寇入侵就较少了。在王、相国、通侯、吏二千石中选择可以立为代王的人。”燕王卢绾、丞相萧何等三十三人齐奏:“皇子刘恒贤智温良,请立以为代王,都于晋阳。”随后下诏大赦天下。
二月,诏曰:“欲省赋甚。今献未有程,吏或多赋以为献,而诸侯王尤多,民疾之。令诸侯王、通侯常以十月朝献,即郡各以其口数率,人岁六十三钱,以给献费。”又曰:“盖闻王者莫高于周文,伯者莫高于齐桓,皆待贤人而成名。今天下贤者智能,岂特古之人乎?患在人主不交故也,士奚由进!今吾以天之灵、贤士大夫定有天下,以为一家,欲其长久,世世奉宗庙亡绝也。贤人已与我共平之矣,而不与吾共安利之,可乎?贤士大夫有肯从我游者,吾能尊显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御史大夫昌下相国,相国酂侯下诸侯王,御史中执法下郡守,其有意称明德者,必身劝,为之驾,遣诣相国府,署行、义、年。有而弗言,觉,免。年老癃病,勿遣。”
二月,皇上下诏说:“朕深欲减省赋敛,今上交国库没有统一的章程,地方官常多取赋敛以上交,而各地侯王则赋敛更多,百姓甚为困苦。现在通知各侯王、通侯每逢十月为上交赋敛期,至于各地计算的方式是以人口数为准,每人每年上缴六十三钱,以交国库。”诏书又说:“常闻王者没有超过周文王的,霸者没有超过齐桓公的,都是依靠贤人辅佐而成名的。当今天下的贤才智能之人难道不及古代的多吗?只怕人主不尊重人才,人才就无从发现与发挥作用!今日我仰仗上天的威灵依靠贤士大夫的支持而取得天下,成为刘汉一统,想长久传业,代代奉宗庙而不要亡绝。各位贤才曾帮助我共定天下,却不能和我共享荣华,行吗?所有贤士大夫只要能和我同心治国的,我一定给以高官厚禄。特布告天下,使大家都明知朕意。御史大夫昌收此诏转给相国,相国赞阝侯萧何收诏书下发诸地侯王,御史中丞收诏另下发各地郡守,凡各地公认的明德贤者,要亲往劝勉,派车送往京都,先到相国府报到,填写行状与年龄。隐瞒人才不报的,察觉之后,撤职。年老疲病,就不必派送了。”
三月,梁王彭越谋反,夷三族。诏曰:“择可以为梁王、淮阳王者。”燕王绾、相国何等请立子恢为梁王,子友为淮阳王。罢东郡,颇益梁;罢颍川郡,颇益淮阳。
三月,梁王彭越谋反,被诛灭三族。下诏说:“选择可以为梁王、淮阳王的人。”燕王卢绾、相国萧何请立皇子恢为梁王,皇子友为淮阳王。废置东郡,一部分划入梁地;废置颍川郡,一部分划入淮阳。
夏四月,行自雒阳至。令丰人徙关中者皆复终身。
夏四月,从洛阳回到京都。下令原丰县人迁入关中的都免除徭役终身。
五月,诏曰:“粤人之俗,好相攻击,前时秦徙中县之民南方三郡,使与百粤杂处。会天下诛秦,南海尉它居南方长治之,甚有文理,中县人以故不耗减,粤人相攻击之俗益止,俱赖其力。今立它为南粤王。”使陆贾即授玺、绶。它稽首称臣。
五月,下诏说:“粤人的习俗,好互相斗殴,前时秦朝迁徙中原百姓以充实桂林、象郡、南海三郡,让其与百粤杂处。后逢天下诛秦,南海尉赵佗在此长期治理,很有章法,中原迁来的人没有受到损害,粤人互相斗殴之风大息,这都是靠赵佗的治理有方。今立赵佗为南粤王。”派陆贾送给赵佗印绶。赵佗叩首称臣。
六月,令士卒从入蜀、汉、关中者皆复终身。
六月,诏令凡是士卒从高祖进入蜀、汉、关中的一律免除劳役终身。
秋七月,淮南王布反。上问诸将,滕公言故楚令尹薛公有筹策。上召见,薛公言布形势,上善之,封薛公千户。诏王、相国择可立为淮南王者,群臣请立子长为王。上乃发上郡、北地、陇西车骑,巴、蜀材官及中尉卒三万人为皇太子卫,军霸上。布果如薛公言,东击杀荆王刘贾,劫其兵,度淮击楚,楚王交走入薛。上赦天下死罪以下,皆令从军;征诸侯兵,上自将以击布。
秋七月,淮南王英布反。皇上问计于诸将,滕公说原楚令尹薛公早有妙计。皇上立即召见,薛公分析了英布的形势,皇上甚为满意,加封薛公千户。诏令王、相国选择可立为淮南王的人,群臣请立皇子长为王。皇上于是征调上郡、北地、陇西车骑、巴蜀勇士及御林军三万人为皇太子的护卫,驻军于霸上。英布果不出薛公所料,东击杀荆王刘贾,迫降荆王之兵,渡过淮水攻楚,楚王刘交退避到薛。皇上赦天下死罪以下的囚犯,都加入军队;同时征调诸侯之兵,御驾亲征英布。
十二年冬十月,上破布军于会缶。布走,令别将追之。
十二年冬十月,皇上打败英布之兵于会缶,英布逃走,皇上派别将追逐。
上还,过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发沛中兒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上击筑自歌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兒皆和习之。上乃起舞,忼慨伤怀,泣数行下。谓沛父兄曰:“游子悲故乡。吾虽都关中,万岁之后吾魂魄犹思沛。且朕自沛公以诛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为朕汤沐邑,复其民,世世无有所与。”沛父老诸母故人日乐饮极欢,道旧故为笑乐。十余日,上欲去,沛父兄固请。上曰:“吾人众多,父兄不能给。”乃去。沛中空县皆之邑西献。上留止,张饮三日。沛父兄皆顿首曰:“沛幸得复,丰未得,唯陛下哀矜。”上曰:“丰者,吾所生长,极不忘耳。吾特以其为雍齿故反我为魏。”沛父兄固请之,乃并复丰,比沛。
皇上回都,经过故乡沛县,暂作停留,在沛宫摆开筵席,招待所有的故人父老子弟饮酒。召集沛中儿郎一百二十人,教他们唱歌。酒兴正浓时,皇上击打乐器,自唱道:“大风激猛啊云飞扬/威加四海啊归故乡/安得猛士啊守四方!”令儿郎们都一起和唱。皇上随歌起舞,慷慨感伤,泪水下淌。对沛地父兄说:“游子总是怀念自己的故乡。我虽身居关中,逝世以后,魂魄仍然会留恋沛地家乡的。回想朕从任沛公起兵以推翻暴秦,遂得天下,愿以沛为朕的汤沐邑,免除沛民徭役,世世代代不向朝廷缴纳赋税。”沛县父老故人连日共饮极欢并讲述皇上昔日故事为笑乐。十余日,皇上想辞去,沛地父兄坚决留客。皇上说:“我的随从甚多,父兄供给不了。”就离开了。沛中万人空巷送皇上到县西并献上告别的礼品。皇上又停留下来,张开帐幕宴请送行的人三天。沛县父老子弟都叩首感戴说:“沛县叨蒙皇恩免除赋役,而丰县却未能得恩,望皇上对丰县予以关怀。”皇上说:“丰县,是我生长的地方,我是至念不忘的。我只因为雍齿曾在这里反我而归魏,就不想照顾了。”沛父兄再三请求,皇上同意免除丰县赋役,和沛一样。
汉别将击布军洮水南北,皆大破之,追斩布番阳。
汉别将击英布残部于洮水南北,将叛军全歼,追斩英布于番阳。
周勃定代,斩陈豨于当城。
周勃平定代地,斩陈議于当城。
诏曰:“吴,古之建国也。日者荆王兼有其地,今死亡后。朕欲复立吴王,其议可者。”长沙王臣等言:“沛侯濞重厚,请立为吴王。”已拜,上召谓濞曰:“汝状有反相。”因拊其背,曰:“汉后五十年东南有乱,岂汝邪?然天下同姓一家,汝慎毋反。”濞顿首曰:“不敢。”
皇上下诏说:“吴,是古代之国,往日荆王兼有其地,今日荆王已死无后。朕想重立吴地之王。请推议可任之人。”长沙王臣等上言:“沛侯刘濞老成持重,请立为吴王。”已经加封,皇上召见刘濞说:“你的形状有反叛之相。”就以手抚其背,说:“汉后五十年东南有乱,难道应在你的身上吗?但现在是刘汉同姓一家,你切不可反叛。”刘濞惶恐叩首说:“不敢。”
十一月,行自淮南还。过鲁,以大牢祠孔子。
十一月,从淮南回京都,途经鲁地,用全牛祭祀孔子。
十二月,诏曰:“秦皇帝、楚隐王、魏安釐王、齐愍王、赵悼襄王皆绝亡后。其与秦始皇帝守冢二十家,楚、魏、齐各十家,赵及魏公子亡忌各五家,令视其冢,复,亡与它事。”
十二月,下诏说:“秦皇帝、楚隐王(陈胜)、魏安僖王、齐闵王、赵悼襄王,都绝嗣无后,现定制为秦始皇守墓二十家,为楚、魏、齐王守墓各十家,为赵及魏信陵君守墓各五家,其任务是管理守卫坟墓,免除其他赋役。”
陈豨降将言豨反时燕王卢绾使人之豨所阴谋。上使辟阳侯审食其迎绾,绾称疾。食其言绾反有端。春二月,使樊哙、周勃将兵击绾。诏曰:“燕王绾与吾有故,爱之如子,闻与陈豨有谋,吾以为亡有,故使人迎绾。绾称疾不来,谋反明矣。燕吏民非有罪也,赐其吏六百石以上爵各一级。与绾居,去来归者,赦之,加爵亦一级。”诏诸侯王议可立为燕王者。长沙王臣等请立子建为燕王。
陈議降将告密说陈議反时,燕王卢绾曾派人到陈議处参与阴谋。皇上派辟阳侯审食其去请绾回都,卢绾说有病不能前来。食其对皇上说卢绾有参加谋反的可能。次年春二月,派樊哙、周勃领兵讨伐卢绾。皇上发布文告说:“燕王绾与我关系很深,我爱如子弟,听说他与陈?有勾结,我以为不实,就派人请他至京都一叙,卢绾称病不来,他参与陈?的阴谋就昭然若揭了。燕地的吏民是无罪的,赏赐燕吏在六百石以上的各晋爵一级。和卢绾有联系,现在能弃暗投明的,都免予追究,亦加爵一级。”
诏曰:“南武侯织亦粤之世也,立以为南海王。”
还诏令各侯王议举可立为燕王之人,长沙王臣等请立皇子建为燕王,诏立粤后南武侯织为南海王。
三月,诏曰:“吾立为天子,帝有天下,十二年于今矣。与天下之豪士贤大夫共定天下,同安辑之。其有功者上致之王,次为列侯,下乃食邑。而重臣之亲,或为列侯,皆令自置吏,得赋敛,女子公主。为列侯食邑者,皆佩之印,赐大第室。吏二千石,徙之长安,受小第室。入蜀、汉定三秦者,皆世世复。吾于天下贤士功臣,可谓亡负矣。其有不义背天子擅起兵者,与天下共伐诛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三月,皇上下诏说:“我即位为天子,称皇帝于天下,已经十二年了。与天下的英豪贤大夫共同平定天下,共同治理天下,对有功之臣上等封为王,二等封为列侯,下等特赐食邑。而对功臣的亲属,有的封为列侯,并允许自设官吏,自取赋敛,其女子亦有汤沐邑。凡为列侯拥有食邑的,都佩有印绶,赏赐大宅。官吏二千石的,都乔迁到长安,按爵级赏赐房屋。曾经随我入蜀汉定三秦的将士,都代代免除赋役。我对于天下的贤士功臣,可算是没有亏待了。要是有忘恩负义之徒背叛天子拥兵叛逆者,我将发动天下臣民共同诛讨。特布告天下,让大家明白朕的意思。”
上击布时,为流矢所中,行道疾。疾甚,吕后迎良医。医入见,上问医。曰:“疾可治。”于是上嫚骂之,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遂不使治疾,赐黄金五十斤,罢之。吕后问曰:“陛下百岁后,萧相国既死,谁令代之?”上曰:“曹参可。”问其次,曰:“王陵可,然少戆,陈平可以助之。陈平知有余,然难独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吕后复问其次,上曰:“此后亦非乃所知也。”
皇上攻打英布时,被流矢射中,在征途中就病了。病情逐渐加重。吕后请来良医。医生入见,皇上问对伤势的看法。医生说:“病会好起来。”此时皇上对医生嬉笑怒骂,他说:“我以平民提三尺宝剑以取天下,这不是天命吗?命之在天,就是神医扁鹊重生对我又有何益!”就不让医生诊病,赏赐黄金五十斤,叫他出宫。吕后问道:“陛下百年之后,萧何丞相也去世,谁能代他为相?”皇上说:“曹参可以。”吕后又问谁继曹参,皇上说:“王陵可,然他性格有些刚直,陈平可以帮助他。陈平智谋有余,但难单独任丞相。周勃老成持重而不善于文辞,可是安定刘汉的一定是周勃,可以令他任太尉之职。”吕后又问再以后谁继以大任,皇上说:“再以后我也说不清楚了。”
卢绾与数千人居塞下候伺,幸上疾愈,自入谢。夏四月甲辰,帝崩于长乐宫。卢绾闻之,遂亡入匈奴。
卢绾与数千人居于边塞等待,希望皇上病愈,就入朝谢罪辨诬。夏四月二十五日,高帝驾崩于长乐宫,卢绾闻讯后,就逃到匈奴去了。
吕后与审食其谋曰:“诸将故与帝为编户民,北面为臣,心常鞅鞅,今乃事少主,非尽族是,天下不安。”以故不发丧。人或闻,以语郦商。郦商见审食其曰:“闻帝已崩四日,不发丧,欲诛诸将。诚如此,天下危矣。陈平、灌婴将十万守荥阳,樊哙、周勃将二十万定燕、代,此闻帝崩,诸将皆诛,必连兵还乡,以攻关中。大臣内畔,诸将外反,亡可跷足待也。”审食其入言之,乃以丁未发丧,大赦天下。
吕后对审食其说:“不少将领与皇上在过去都同登平民册籍,后来他们北面称臣,心里总不满足,现在要再争少主,如不将他们诛灭,天下不安。”于是不发布皇帝去世的讣告。有人闻皇上死讯,就告诉了郦商。郦商见审食其说:“听说皇帝已去世,四日仍不发丧,想诛杀诸侯。果真如此,天下就危险了。陈平、灌婴领十万重兵守荥阳,樊哙、周勃领二十万重兵镇燕、代,他们要是听到皇上已崩,要诛诸将,将会联兵向京都进发,夺取关中。大臣内叛,诸将外反,败亡就是旦夕间事了。”审食其将此言转呈吕后,吕后就在四月二十八日发丧,宣布大赦天下。
五月丙寅,葬长陵。已下,皇太子、群臣皆反至太上皇庙。群臣曰:“帝起细微,拨乱世反之正,平定天下,为汉太祖,功最高。”上尊号曰高皇帝。
五月十七日,葬皇帝于长陵。已下棺,皇太子群臣都回到太上皇庙。君臣说:“皇帝崛起于平民,力挽狂澜还于正道,平定天下,成为汉朝开国祖先,功劳最高。”上尊号名为高皇帝。
初,高祖不修文学,而性明达,好谋,能听,自监门戍卒,见之如旧。初顺民心作三章之约。天下既定,命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叔孙通制礼仪,陆贾造《新语》。又与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契,金匮石室,藏之宗庙。虽日不暇给,规摹弘远矣。
原先,高祖不大注意书本知识,而秉性开朗聪明,善于思考,能博采众议,从人民及官吏到普通士卒,都能平易相亲。入关之初顺民心作约法三章,天下平定之后,命萧何整理法律与条令,命韩信建立与健全军队法纪,命张苍统一历法与度量衡等法式,令叔孙通制定各种礼节与仪式,令陆贾作总结历史兴亡之鉴的《新语》。又与各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契,贮于金柜石室之中,保藏于宗庙之内。高祖虽然日理万机,但订立的规划与矩度是意义深远的。
赞曰:《春秋》晋史蔡墨有言: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事孔甲,范氏其后也。而大夫范宣子亦曰:“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晋主夏盟为范氏。”范氏为晋士师,鲁文公世奔秦。后归于晋,其处者为刘氏。刘向云战国时刘氏自秦获于魏。秦灭魏,迁大梁,都于丰,故周市说雍齿曰:“丰,故梁徙也。”是以颂高祖云:“汉帝本系,出自唐帝。降及于周,在秦作刘。涉魏而东,遂为丰公。”丰公,盖太上皇父。其迁日浅,坟墓在丰鲜焉。及高祖即位,置祠祀官,则有秦、晋、梁、荆之巫,世祠天地,缀之以祀,岂不信哉!由是推之,汉承尧运,德祚已盛,断蛇著符,旗帜上赤,协于火德,自然之应,得天统矣。
班固评论:《春秋》晋国史官蔡墨说过:唐尧所建的陶唐氏衰微了,其后有刘累,学驯龙之术,臣事于夏天子孔甲,晋国范氏是他的后代。而晋大夫范宣子亦说过:“我的祖先从虞以上为陶唐民,在夏代为御龙氏,在商代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在晋为霸主时为范氏。”范氏为晋正卿,鲁文公时出奔秦国。后归于晋,其留居秦地的为刘氏。刘向说成国时刘氏从秦复居于魏,秦攻魏,魏都迁徙于大梁,都于丰地,所以周市劝说雍齿说:“丰,是魏的迁徙之处。”据此以赞颂汉高祖说:“汉帝的本系,出自于陶唐尧帝。传世到周,在秦姓刘。经魏而向东,于是为丰公。”丰公,可能是太上皇之父。其迁丰之日不久,坟墓在丰地的不多。到高祖即位,设置祠祀之官,于是有秦、晋、梁、荆的祖庙,世世祠祭天地祖先香火连绵,这是有根源的啊!以此推断,汉承尧运,德行气数正逢盛时,断蛇而合“白帝子为赤帝子所杀”的谶言,旗帜以红色为主,这是火德的象征,以火代木的自然感应,正符合上天统序的规律。
◎ 惠帝纪【回目录】
孝惠皇帝,高祖太子也,母曰吕皇后。帝年五岁,高祖初为汉王。二年,立为太子。十二年四月,高祖崩。五月丙寅,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曰皇太后。赐民爵一级。中郎、郎中满六岁爵三级,四岁二级。外郎满六岁二级。中郎不满一岁一级。外郎不满二岁赐钱万。宦官尚食比郎中,谒者、执楯、执戟、武士、驺比外郎。太子御骖乘赐爵五大夫,舍人满五岁二级。赐给丧事者,二千石钱二万,六百石以上万,五百石、二百石以下至佐史五千。视作斥上者,将军四十金,二千石二十金,六百石以上六金,五百石以下至佐史二金。减田租,复十五税一。爵五大夫、吏六百石以上及宦皇帝而知名者有罪当盗械者,皆颂系;上造以上及内外公孙、耳孙有罪当刑及当为城旦舂者,皆耐为鬼薪、白粲;民年七十以上若不满十岁有罪当刑者,皆完之。又曰:“吏所以治民也,能尽其治则民赖之,故重其禄,所以为民也。今吏六百石以上父母妻子与同居,及故吏尝佩将军、都尉印将兵,及佩二千石官印者,家唯给军赋,他无有所与。”
汉惠帝,是汉高祖的太子,母亲是吕后。在他五岁时,汉高祖开始做汉王。高祖二年(公元前205年),他被立为太子。高祖十二年(公元前195年)四月,高祖驾崩。五月十七日,太子即皇帝位,尊母吕后为皇太后。赏赐臣民爵位一级。中郎、郎中官任职满六年的提爵位三级,满四年的二级。外郎官任职满六年的二级。中郎任职不满一年的升一级,外郎任职不满二年的赏钱一万。宦官的俸禄与郎中相同。谒者、执楯、执戟、武士、驺骑等皇帝侍从人员的俸禄与外郎相同。太子御骖乘赏赐爵位为五大夫,舍人任职满五年的加爵位二级。赏赐给为高祖办丧事者,俸禄二千石的赏钱二万,六百石以上的赏钱一万,五百石以下至佐吏赏钱五千。为高祖建造陵墓的,将军赏钱四十金,二千石赏钱二十金,六百石以上的赏钱六金,五百石以下至佐吏赏钱二金。减少田租,恢复十五税一的制度。凡爵级在五大夫、六百石以上以及曾经侍奉过皇帝,皇帝也知其姓名的人,犯了罪应当披枷戴锁的,可以放宽为软禁而不投入监狱。对官职在上造以上及皇家内外公孙或血缘已疏的耳孙等,犯罪当刑的,或应判四年徒刑的,减至三年。百姓年过七十与不满十岁的有罪当刑的,都免予肉刑。皇帝还在令中指出:“官吏的职责就是为百姓办事,能努力把事办好就会得到百姓的信赖,之所以提高他们的爵禄,就是要求他们把百姓的事情办得更好。凡是官吏的俸禄在六百石以上,与其父母妻子在一起居住的,以及已不在职的曾佩将军印、都尉印领过兵的或曾佩二千石官印的,都只需缴纳军赋,其他徭役皆免除。
令郡诸侯王立高庙。
下令各郡的侯王建立高祖宗庙。
元年冬十二月,赵隐王如意薨。民有罪,得买爵三十级以免死罪。赐民爵,户一级。
惠帝元年(公元前194年)冬十二月,赵隐王刘如意去世。规定臣民犯罪,可以出买爵三十级的钱以赎死罪。赏赐百姓爵,每户一级。
春正月,城长安。
春正月,下令修筑长安城。
二年冬十月,齐悼惠王来朝,献城阳郡以益鲁元公主邑,尊公主为太后。
惠帝二年(公元前193年)冬季十月,齐悼惠王前来朝见,献纳城阳郡以增加鲁元公主的汤沐邑。尊鲁元公主为太后。
春正月癸酉,有两龙见兰陵家人井中,乙亥夕而不见。陇西地震。
春正月初四日,有两条龙出现在兰陵一百姓家的井中。至六日晚不知去向。陇西发生地震。
夏旱。郃阳侯仲薨。
当年夏季,发生旱灾。阳侯刘仲去世。
秋七月辛未,相国何薨。
秋,七月五日,丞相萧何去世。
三年春,发长安六百里内男女十四万六千人城长安,三十日罢。
惠帝三年春季,征发长安六百里之内的男女民工十四万六千人修筑长安城,工期三十天。
以宗室女为公主,嫁匈奴单于。
将刘氏宗室之女作为公主,嫁给匈奴单于王为夫人以结友好。
夏五月,立闽越君摇为东海王。
夏五月,封闽越君摇为东海王。
六月,发诸侯王、列侯徒隶二万人城长安。
六月,征发各侯王、列侯的家人、奴隶二万人到长安筑城。
秋七月,都厩灾。南越王赵佗称臣奉贡。
秋七月,皇室的马厩发生火灾。南越王赵佗称臣进贡。
四年冬十月壬寅,立皇后张氏。
惠帝四年(公元前191年)冬十月,立张敖之女为皇后。
春正月,举民孝弟、力田者复其身。
春正月,在各地选拔孝悌力田的贤者,免除其徭役负担。
三月甲子,皇帝冠,赦天下。省法令妨吏民者;除挟书律。长乐宫鸿台灾。宜阳雨血。
三月十七日,皇帝举行冠礼,大赦天下。省去妨害吏民的法令,废除挟书有罪的秦律。长乐宫鸿台发生火灾,宜阳地区出现血雨。
秋七月乙亥,未央宫凌室灾;丙子,织室灾。
秋七月二十日,未央宫凌室发生火灾;二十一日,织室发生火灾。
五年冬十月,雷;桃李华,枣实。
惠帝五年(公元前190年)冬十月,雷声隆隆,桃李开花,枣树结实。
春正月,复发长安六百里内男女十四万五千人城长安,三十日罢。
春正月,再次征发长安六百里以内男女民工十四万五千人到长安筑城,工期三十天。
夏,大旱。
当年夏季,发生大旱。
秋八月己丑,相国参薨。
秋八月,丞相曹参去世。
九月,长安城成。赐民爵,户一级。
九月,长安城全部竣工。赏赐百姓爵位,每户一级。
六年冬十月辛丑,齐王肥薨。
惠帝六年(公元前189年)冬十月,齐王肥去世。
令民得卖爵。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
皇帝下令百姓可以买卖爵位,女子年龄在十五岁以上至三十岁不出嫁的,罚款六百钱。
夏六月,舞阳侯哙薨。
夏六月,舞阳侯樊哙去世。
起长安西市,修敖仓。
兴建长安西市,修建敖仓。
七年冬十月,发车骑、材官诣荥阳,太尉灌婴将。
惠帝七年(公元前188年)冬十月,派车骑、材官到荥阳,由太尉灌婴指挥。
春正月辛丑朔,日有蚀之。夏五月丁卯,日有蚀之,既。
春季正月初一日,出现日食。夏季五月二十九日,出现日全食。
秋八月戊寅,帝崩于未央宫。九月辛丑,葬安陵。
秋季八月十二日,惠帝驾崩于未央宫。九月五日,葬于安陵。
赞曰:孝惠内修亲亲,外礼宰相,优宠齐悼、赵隐,恩敬笃矣。闻叔孙通之谏则惧然,纳曹相国之对而心说,可谓宽仁之主。曹吕太后亏损至德,悲夫!
班固评论:汉惠帝内亲宗室,外礼宰相,对齐悼王、赵隐王都予以优宠,可谓恩敬笃厚。听到叔孙的注意礼仪的谏言就自感惭愧,接纳曹相国的健全法度的建议就深为喜悦,可谓仁德宽厚。可惜由于母后吕太后所为而有亏圣德,可悲啊!
◎ 高后纪【回目录】
高皇后吕氏,生惠帝。佐高祖定天下,父兄及高祖而侯者三人。惠帝即位,尊吕后为太后。太后立帝姊鲁元公主女为皇后,无子,取后宫美人子名之以为太子。惠帝崩,太子立为皇帝,年幼,太后临朝称制,大赦天下。乃立兄子吕台、产、禄、台子通四人为王,封诸吕六人为列侯。语在《外戚传》。
高皇后吕氏,生惠帝,辅助汉高祖平定天下,她的父兄在高祖时封侯的有三人。惠帝继位之后,尊奉吕后为太后。太后立惠帝之姊鲁元公主的女儿为皇后,无子,就将后宫美人所生之子立为太子。惠帝驾崩,太子立为皇帝,皇帝年幼,吕太后临朝行天子事,大赦天下。随后封其兄之子吕台、吕产、吕禄及吕台之子吕通四人为王,封诸吕六人为列侯。其具体事见《汉书·外戚传》。
元年春正月,诏曰:“前日孝惠皇帝言欲除三族罪、妖言令,议未决而崩。今除之。”
吕后元年(公元前187年)春正月,下诏说:原来孝惠皇帝意图废除对重罪戮及三族、视过误之语为妖言的严酷法令,其议未决而去世。现在宣布将其废除。”
二月,赐民爵,户一级。初置孝弟力田二千石者一人。夏五月丙申,赵王宫丛台灾。立孝惠后宫子强为淮阳王,不疑为恒山王,弘为襄城侯,朝为轵侯,武为壶关侯。秋,桃李华。
二月,赏赐百姓爵级,每户一级。首次设置劝励天下的孝悌力田官年禄为二千石的官员一人。夏季五月初四日,赵王宫的丛台发生火灾。立孝惠帝后宫之子刘强为淮阳王,刘不疑为恒山王,刘弘为襄城侯,刘朝为轵侯,刘武为壶关侯。秋季,桃李开花。
二年春,诏曰:“高皇帝匡饬天下,诸有功者皆受分弟为列侯,万民大安,莫不受休德。朕思念至于久远而功名不著,亡以尊大谊,施后世。今欲差次列侯功以定朝位,臧于高庙,世世勿绝,嗣子各袭其功位。其与列侯议定奏之。”丞相臣平言:“谨与绛侯臣勃、曲周侯臣商、颍阴侯臣婴、安国侯臣陵等议:列侯幸得赐餐钱奉邑,陛下加惠,以功次定朝位,臣请臧高庙。”奏可。春正月乙卯,地震,羌道、武都道山崩。夏六月丙戌晦,日有蚀之。秋七月,恒山王不疑薨。行八铢钱。
吕后二年(公元前186年)春,下诏说:“高皇帝统一天下,对各功臣都分赐封地与列侯之位,万民大安,无不受其恩德。朕考虑到将来会因年代久远而功名无人记得,无以尊崇大义,传之后世。现在朕想以各位列侯功劳的大小排定在朝中的地位,将功劳簿藏于高皇帝的祠庙之中,代代相传,其子孙世袭其功劳与爵位,请大家与列侯共同提出议案上报。”丞相陈平上奏:“臣与绛侯周勃、曲周侯郦商、阴侯灌婴、安国侯王陵等共议,列侯蒙恩得赏租俸与食邑,陛下又格外加恩,以功劳高下定等级,臣等请将功劳簿藏于高庙。”吕后批准此奏。春正月二十七日,发生地震,武都道发生山崩。夏六月三十日,出现日偏蚀。秋七月,恒山王刘不疑去世,重新使用八铢钱。
三年夏,江水、汉水溢,流民四千余家。秋,星昼见。
吕后三年(公元前185年)夏,长江、汉水泛滥,淹没民舍四千余家。秋季,星星在白天出现。
四年夏,少帝自知非皇后子,出怨言,皇太后幽之永巷。诏曰:“凡有天下治万民者,盖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欢心以使百姓,百姓欣然以事其上,欢欣交通而天下治。今皇帝疾久不已,乃失惑昏乱,不能继嗣奉宗庙,守祭祀,不可属天下。其议代之。”群臣皆曰:“皇太后为天下计,所以安宗庙、社稷甚深。顿首奉诏。”五月丙辰,立恒山王弘为皇帝。
吕后四年(公元前184年)夏,少帝私下知道自己不是皇后亲生,口出怨言。皇太后将他软禁于长巷之中。下诏说:“凡是统驭天下治理万民的人,胸怀应像上天那样包罗,像大地那样容纳;皇上从爱护百姓出发以治理百姓,百姓心悦诚服方能尊奉皇上,上下一心才能国泰民安。当今少帝疾病长期不愈,甚至神经错乱,不能继承大统与奉祀宗庙及镇守社稷,不能够担当天下的重任。请提议可以替代他的人。”群臣都说:“皇太后是从国家根本利益考虑的,这对于宗庙社稷的稳定至关重要。臣等俯首奉诏。”五月十七日,立恒山王弘为皇帝。
五年春,南越王尉佗自称南武帝。秋八月,淮阳王强薨。九月,发河东、上党骑屯北地。
吕后五年(公元前183年)春,南粤王尉佗自称南武帝。秋八月,淮南王刘强去世。九月,调动河东、上党骑兵屯驻北地。
六年春,星昼见。夏四月,赦天下。秩长陵令二千石。六月,城长陵。匈奴寇狄道,攻阿阳。行五分钱。
吕后六年(公元前182年)春,星星在白天出现。夏四月,大赦天下。提升长陵———高祖陵守令为二千石。六月,在长陵四周筑城。匈奴入侵狄道,攻河阳。行使五分钱。
七年冬十二月,匈奴寇狄道,略二千余人。春正月丁丑,赵王友幽死于邸。己丑晦,日有蚀之,既。以梁王吕产为相国,赵王禄为上将军。立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夏五月辛未,诏曰:“昭灵夫人,太上皇妃也;武哀侯、宣夫人,高皇帝兄姊也。号谥不称,其议尊号。”丞相臣平等请尊昭灵夫人曰昭灵后,武哀侯曰武哀王,宣夫人曰昭哀后,六月,赵王恢自杀。秋九月,燕王建薨。南越侵盗长沙,遣隆虑侯灶将兵击之。
吕后七年(公元前181年)冬十二月,匈奴入侵狄道,掠走二千余户。春正月十八日,赵王刘友在王宫中幽禁而死。三十日,先出现日偏食,后出现日全食。任命梁王吕产为丞相,赵王吕禄为上将军。立营陵侯刘泽为琅琊王。夏五月十九日,下诏说:“昭灵夫人,是太上皇妃;武哀侯、宣夫人,是高皇帝的兄及姊。谥号与身份不相称,请另议谥号。”丞相陈平等请尊昭灵夫人为昭灵后,武哀侯为武安王,宣夫人为昭哀后。六月,赵王刘恢自杀。秋九月,燕王刘建去世。南越侵盗长沙,派遣隆虑侯周灶领兵驱逐。
八年春,封中谒者张释卿为列侯。诸中官、宦者令、丞皆赐爵关内侯,食邑。夏,江水、汉水溢,流万余家。
吕后八年(公元前180年)春,封宦官张释卿为列侯。宫中的宦官、主管宦官的令丞都赐爵关内侯,并食其邑的租税。夏季,江水、汉水泛滥,冲毁一万余家。
秋七月辛巳,皇太后崩于未央宫。遗诏赐诸侯王各千金,将、相、列侯下至郎吏各有差。大赦天下。
秋季七月三十日,皇太后———吕后驾崩于未央宫,遗诏赐给各侯王各千金,将相列侯下至郎吏按级分赐,大赦天下。
上将军禄、相国产颛兵秉政,自知背高皇帝约,恐为大臣、诸侯王所诛,因谋作乱。时齐悼惠王子朱虚侯章在京师,以禄女为妇,知其谋,乃使人告兄齐王,令发兵西。章欲与太尉勃、丞相平为内应,以诛诸吕。齐王遂发兵,又诈琅邪王泽发其国兵,并将而西。产、禄等遣大将军灌婴将兵击之。婴至荥阳,使人谕齐王与连和,待吕氏变而共诛之。
上将军吕禄、丞相吕产专擅军政大权。自知违背高皇帝的“非有功而侯”的规定,恐为大臣及各侯王所害,因此阴谋作乱。此时齐悼惠王之子朱虚侯刘章在京都,他是吕禄的女婿,知晓了阴谋,就立即派人告知其兄齐王,要他发兵西进。刘章准备与太尉周勃、丞相陈平为内应,以诛除诸吕。齐王于是起兵,又策动琅王牙王刘泽调动其国之兵,会师西进。吕产、吕禄等派大将军灌婴领兵阻击。灌婴至荥阳,派人告知齐王并与之联合,等待吕氏发动政变时再进行诛讨。
太尉勃与丞相平谋,以曲周侯郦商子寄与禄善,使人劫商令寄绐说禄曰:“高帝与吕后共定天下,刘氏所立九王,吕氏所立三王,皆大臣之议。事已布告诸侯王,诸侯王以为宜。今太后崩,帝少,足下不急之国守籓,乃为上将将兵留此,为大臣诸侯所疑。何不速归将军印,以兵属太尉,请梁王亦归相国印,与大臣盟而之国?齐兵必罢,大臣得安,足下高枕而王千里,此万世之利也。”禄然其计,使人报产及诸吕老人。或以为不便,计犹豫未有所决。禄信寄,与俱出游,过其姑吕嬃。嬃怒曰:“汝为将而弃军,吕氏今无处矣!”乃悉出珠玉、宝器散堂下,曰:“无为它人守也!”
太尉周勃与丞相陈平相谋,认为曲周侯郦商之子寄与吕禄关系密切,就派人强迫郦商令其子郦寄去骗吕禄道:“高帝与吕后共定天下,刘氏所立九王,吕氏所立三王,这都是通过大臣们讨论的。讨论及决定都已经通报各侯王,各侯王都表示赞同。今日太后崩驾,皇帝年少,各位不急于到自己的封国自守,却以上将军身份拥兵留京都,以致引起大臣与侯王们的猜疑。何不立即交还将军印,将兵权传给太尉,请梁王吕产也归还相印,和大臣们交代清楚后回到封国去?这样齐兵就可以后撤,大臣们也就可以放心,而足下高枕在千里之国称王,这才是万世之利啊!”吕禄同意了他的计策,派人转告吕产及吕氏父老。有的以为不安,众说纷纭未作决断。吕禄相信郦寄,与他一道去劝说诸吕,到了吕后之妹吕须女家。吕须女怒道:“你作为大将军却放弃军权,吕氏将死无葬身之地了。”就尽数取出珠玉宝器弃于堂下,她说:“我不必为别人保管这些东西了!”
八月庚申,平阳侯窋行御史大夫事,见相国产计事。郎中令贾寿使从齐来,因数产曰:“王不早之国,今虽欲行,尚可得邪?”具以灌婴与齐、楚合从状告产。平阳侯窋闻其语,驰告丞相平、太尉勃。勃欲入北军,不得入。襄平侯纪通尚符节,乃令持节矫内勃北军。勃复令郦寄、典客刘揭说禄,曰:“帝使太尉守北军,欲令足下之国,急归将印,辞去。不然,祸且起。”禄遂解印属典客,而以兵授太尉勃。勃入军门,行令军中曰:“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军皆左袒。勃遂将北军。然尚有南军,丞相平召朱虚侯章佐勃。勃令章监军门,令平阳侯告卫尉,毋内相国产殿门。产不知禄已去北军,入未央宫欲为乱。殿门弗内,徘徊往来。平阳侯驰语太尉勃,勃尚恐不胜,未敢诵言诛之,乃谓朱虚侯章曰:“急入宫卫帝。”章从勃请卒千人,入未央宫掖门,见产廷中。餔时,遂击产,产走。天大风,从官乱,莫敢斗者。逐产,杀之郎中府吏舍厕中。
八月,平阳侯曹纜担任御史大夫,会见相国吕产商计国事。郎中令贾寿使齐归来,因而指责吕产说:“您不早日到自己的封国去,现在想走还能走吗?”具体地将灌婴与齐、楚联合的情况告诉吕产。平阳侯曹纜听到后,急忙告知丞相陈平与太尉周勃。勃想进入北军,结果未成功,襄平侯纪通主管符节,就以天子的名义假传军令让周勃入营主持北军。周勃又派郦寄、典客刘揭劝说吕禄,他们说:“皇上派太尉接管北军。想让各位都回到封国去,应将将军印辞职离开,不然就要大祸临头。”吕禄就解下大将军印交给刘揭,而将兵权移交给太尉周勃。周勃进入中军帐,传令军中说:“支持吕氏的右袒,支持刘氏的左袒。”将士都左袒。周勃于是掌握了北军。但是尚有南军,丞相陈平召朱虚侯刘章协助周勃,周勃派刘章监守军门,派平阳侯通知卫尉,不要让相国吕产进入殿门。吕产不知吕禄已失去对北军的控制权,想进入未央宫发动政变。殿门守军不让他进去,他在殿外来回徘徊。平阳侯立即转报太尉周勃,周勃尚恐难以取胜,未敢公开宣布诛杀吕氏,就对朱虚侯刘章说:“迅速入宫保卫皇帝。”刘章请周勃拨兵千人,入未央宫侧门,见吕产在廷中走动。日午时,就对吕产发起攻击,吕产逃走。此时狂风陡起,吕产的随从大乱,没有人敢进行抵抗。刘章领兵追逐吕产,赶到郎中府吏厕中将他杀了。
章已杀产,帝令谒者持节劳章。章欲夺节,谒者不肯,章乃从与载,因节信驰斩长乐卫尉吕更始。还入北军,复报太尉勃。勃起拜贺章,曰:“所患独产,今已诛,天下定矣。”辛酉,斩吕禄,笞杀吕嬃。分部悉捕吕男女,无少长皆斩之。
刘章已杀吕产,汉帝派近侍持皇上符节慰劳刘章,刘章想夺节,近侍不肯,刘章就与近侍一同乘车,持着皇上符节驰入长乐宫斩杀长乐宫卫尉吕更始。刘章回到北军,将情况回报于周勃。周勃起立拜谢并祝贺刘章,他说:“最害怕的是吕产,现在吕产已经被诛,天下就可定了。”于是斩吕禄,笞杀吕须女。分遣人马捕捉诸吕男女,不分老少一律斩杀。
大臣相与阴谋,以为少帝及三弟为王者皆非孝惠子,复共诛之,尊立文帝。语在周勃、高五王《传》。
大臣们相互进行私谋,认为少帝及他的三个为王的弟弟都不是惠帝的儿子,就一起杀掉,尊立文帝,其事记在《汉书·周勃、高五王传》中。
赞曰:孝惠、高后之时,海内得离战国之苦,君臣俱欲无为,故惠帝拱己,高后女主制政,不出房闼,而天下晏然,刑罚罕用,民务稼穑,衣食滋殖。
班固评论:汉孝惠帝、高后之时,天下脱离战乱之苦,君臣都想无为而治,所以惠帝垂拱以安天下,高后以妇女主持朝政,不出宫门而天下安泰,刑罚少用,百姓也能只觉从事耕种,从而丰衣足食。
◎ 文帝纪【回目录】
孝文皇帝,高祖中子也,母曰薄姬。高祖十一年,诛陈豨,定代地,立为代王,都中都。十七年秋,高后崩,诸吕谋为乱,欲危刘氏。丞相陈平、太尉周勃、朱虚侯刘章等共诛之,谋立代王。语在《高后纪》、《高五王传》。
孝文皇帝,是汉高祖的第四子,母亲是薄姬。高祖十一年(公元前196年),诛杀陈豨,平定代地,就立他为代王,定都于中都。代王十七年(公元前180年)秋,吕后去世,诸吕图谋政变,想夺取刘汉政权。丞相陈平、太尉周勃、朱虚侯刘章等共诛吕氏,共商迎立代王刘恒为皇帝。史事记入《汉书·高后纪、高五王传》中。
大臣遂使人迎代王。郎中令张武等议,皆曰:“汉大臣皆故高帝时将,习兵事,多谋诈,其属意非止此也,特畏高帝、吕太后威耳。今已诛诸吕,新喋血京师,以迎大王为名,实不可信。愿称疾无往,以观其变。”中尉宋昌进曰:“群臣之议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豪杰并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位者,刘氏也,天下绝望,一矣。高帝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所谓盘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强,二矣。汉兴,除秦烦苛,约法令,施德惠,人人自安,难动摇,三矣。夫以吕太后之严,立诸吕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以一节入北军,一呼士皆袒左,为刘氏,畔诸吕,卒以灭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今大臣虽欲为变,百姓弗为使,其党宁能专一邪?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畏吴、楚、淮南、琅邪、齐、代之强。方今高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大王又长,贤圣仁孝闻于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代王报太后,计犹豫未定。卜之,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代王曰:“寡人固已为王,又何王乎?”卜人曰:“所谓天王者,乃天子也。”于是代王乃遣太后弟薄昭见太尉勃,勃等具言所以迎立王者。昭还报曰:“信矣,无可疑者。”代王笑谓宋昌曰:“果如公言。”乃令宋昌骖乘,张武等六人乘六乘传,诣长安,至高陵止,而使宋昌先之长安观变。
大臣们派人迎接代王。代王的郎中令张武等商议后,说:“汉朝大臣都是高帝时的一些老将,熟习军事,深谙权谋机诈,其内心并不满足于现在的地位,只是害怕高帝与吕后的威严罢了。现在诸吕已诛,又血溅京都,此时以迎大王入京称帝为名,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希望大王以有病为由不要前往,以观察情况的变化。”中尉宋昌进言道:“他们这些议论是错误的。秦朝朝纲紊乱,豪杰并起,想取代秦朝而得南面称帝的不下万人,但最后能君临天下的,仅刘氏一家,天下怀有非分之想的人已感绝望,这是其一。高皇帝封子弟为王,封地犬牙交错,这就成了磐石般的核心,天下服于刘汉的强大,这是其二。汉朝建立,废除了秦朝的苛敛,减省刑罚,广施德惠,人人自安,深得人心,此其三。而以吕太后那样的威严,立诸吕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周勃持一符节进入北军,一声呼唤士卒都左袒,支持刘氏,反对诸吕,结果把吕氏消灭了。由此可见刘汉政权出于天授,不是靠少数人力可改变的。如今虽然有的大臣想要发动政变,但百姓不愿听其驱使,靠他的少数党羽就能够达到目的吗?京都内有朱虚侯、东牟侯的团结,外有吴、楚、淮南、琅王牙、齐、代的强大。如今高帝之子只有淮南王与大王您,大王居长,圣贤仁孝,名播天下,所以朝中大臣顺万民之望而想迎立大王,大王就不必有所顾虑了。”代王禀报太后,一时也难以决策。便让人占卜,兆得大横,卜人占辞道:“大横亘亘,我为天王,夏启光宗耀祖。”代王说:“寡人本来就是王,又何必加一个王号呢?”卜人说:“卦中所谓的天王,就是天子啊!”于是代王派遣太后的弟弟薄昭见太尉周勃,周勃等详细报告了迎立代王的真意。薄昭回报代王说:“是可信的,没什么可怀疑的。”代王笑对宋昌说:“果然如先生所言。”就派宋昌主管车驾,派张武等六人快马去长安报信。车驾到高帝陵停止前进,而派宋昌先到长安观察动静。
昌至渭桥,丞相已下皆迎。昌还报,代王乃进至渭桥。群臣拜谒称臣,代王下拜。太尉勃进曰:“愿请间。”宋昌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无私。”太尉勃乃跪上天子玺。代王谢曰:“至邸而议之。”
宋昌到达渭桥,丞相以下的官员都来迎接。宋昌到高陵回报代王,于是代王也进达渭桥。群臣以臣子之礼拜见代王,代王亦谦逊回拜。太尉周勃进言说:“请求秘密禀陈。”宋昌说:“要是太尉所陈的是公事,就请当着众臣的面上奏;要是所陈的是私事,王者是无私的。”太尉周勃就跪着送上天子玉玺。代王辞谢说:“请到京都王宫再议。”
闰月己酉,入代邸。群臣从至,上议曰:“丞相臣平、太尉臣勃、大将军臣武、御史大夫臣苍、宗正臣郢、朱虚侯臣章、东牟侯臣兴居、典客臣揭再拜言大王足下:子弘等皆非孝惠皇帝子,不当奉宗庙。臣谨请阴安侯、顷王后、琅邪王、列侯、吏二千石议,大王高皇帝子,宜为嗣,愿大王即天子位。”代王曰:“奉高帝宗庙,重事也。寡人不佞,不足以称。愿请楚王计宜者,寡人弗敢当。”群臣皆伏,固请。代王西乡让者三,南乡让者再。丞相平等皆曰:“臣伏计之,大王奉高祖宗庙最宜称,虽天下诸侯万民皆以为宜。臣等为宗庙、社稷计,不敢忽。愿大王幸听臣等。臣谨奉天子玺、符再拜上。”代王曰:“宗室、将、相、王、列侯以为莫宜寡人,寡人不敢辞。”遂即天子位。群臣以次侍。使太仆婴、东牟侯兴居先清宫,奉天子法驾迎代邸。皇帝即日夕入未央宫。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领南、北军,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还坐前殿,下诏曰:“制诏丞相、太尉、御史大夫:间者诸吕用事擅权,谋为大逆,欲危刘氏宗庙,赖将、相、列侯、宗室、大臣诛之,皆伏其辜。朕初即位,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酺五日。”
闰九月二十九日,进入代王官邸。群臣都跟着来了,呈上奏议说:“丞相臣陈平、太尉臣周勃、大将军臣柴武、御史大夫臣张苍、宗正臣刘郢、朱虚侯臣刘章、东牟侯臣刘兴居、典客臣刘揭再拜进言于大王足下:子弘等都不是孝惠帝之子,不应继承帝位。臣谨请阴安、顷王后、琅王牙王、列侯、吏二千石等相议,大王是高皇帝之子,应当继承,愿大王即天子位。”代王说:“奉祀高帝宗庙,这是重大的事。寡人不才,不足以担当此任。愿请高帝之弟楚王考虑合适人选,寡人实不敢当。”群臣都拜伏于地,坚决请求代王同意。代王向西辞让三次,向南辞让两次。丞相陈平等都说:“臣衷心认为,大王继承高皇帝大统最为相称,天下诸侯万民都认为是天经地义,臣等为宗庙社稷考虑,不敢怠慢,要求大王能俯顺臣等的请求。臣谨奉天子玉玺符节再拜呈上。”代王说:“既然宗室、将相、王侯认为寡人是合适的皇位继承人,寡人就不敢推辞了。”于是即天子位。群臣各依原职。派太仆灌婴、东牟侯兴居先清扫未央宫,奉天子仪仗到代王馆舍迎接。皇帝当日晚进入未央官。当夜封宋昌为卫将军,统领南北军,张武为郎中令,巡查殿中。帝坐于前殿,下诏令说:“诏谕丞相、太尉、御史大夫:昔日诸吕专擅权柄,阴谋篡逆,想危害刘氏宗庙,赖将相、列侯、宗室、大臣将其诛灭,都各伏其罪。朕初登基,应该大赦天下,赏赐天下男子爵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若干头,酒若干石。聚饮五日为欢。”
元年冬十月辛亥,皇帝见于高庙。遣车骑将军薄昭迎皇太后于代。诏曰:“前吕产自置为相国,吕禄为上将军,擅遣将军灌婴将兵击齐,欲代刘氏。婴留荥阳,与诸侯合谋以诛吕氏。吕产欲为不善,丞相平与太尉勃等谋夺产等军。朱虚侯章首先捕斩产。太尉勃身率襄平侯通持节承诏入北军。典客揭夺吕禄印。其益封太尉勃邑万户,赐金五千斤。丞相平、将军婴邑各三千户,金二千斤。朱虚侯章、襄平侯通邑各二千户,金千斤。封典客揭为信阳侯,赐金千斤。”
文帝元年冬十月二日,皇帝在高祖庙接见群臣。派车骑将军薄昭去代地迎皇太后到京。下诏说:“前时吕产自封为相国,吕禄为上将军,擅遣将军灌婴领兵击齐,企图取代刘汉。灌将军停兵荥阳,与诸侯合谋以诛吕氏。吕产欲做篡逆之,陈平丞相与周勃太尉等运谋夺取吕产所控制的北军。朱虚侯刘章首先捕斩吕产。太尉周勃亲率襄平侯通持节承诏入北军。典客刘揭智夺吕禄相印。因此加封太尉周勃邑万户,赐金五千斤。加封丞相陈平、将军灌婴邑各三千户,赐金二千斤。加封朱虚侯刘章、襄平侯刘通邑各二千户,金千斤。封典客刘揭为阳信侯,赐金千斤。”
十二月,立赵幽王子遂为赵王,徙琅邪王泽为燕王。吕氏所夺齐、楚地皆归之。尽除收帑相坐律令。
十二月,立赵幽王之子刘遂为赵王,迁调琅王牙王刘泽为燕王。吕氏所夺齐、楚地都归还原主,废除秦法“一人有罪,株连全家”的律令。
正月,有司请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庙也。诏曰:“朕既不德,上帝神明未歆飨也,天下人民未有惬志。今纵不能博求天下贤圣有德之人而嬗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德也。谓天下何?其安之。”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庙、社稷,不忘天下也。”上曰:“楚王,季父也,春秋高,阅天下之义理多矣,明于国家之体。吴王于朕,兄也;淮南王,弟也:皆秉德以陪朕,岂为不豫哉!诸侯王、宗室昆弟有功臣,多贤及有德义者,若举有德以陪朕之不能终,是社稷之灵,天下之福也。今不选举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为忘贤有德者而专于子,非所以忧天下也。朕甚不取。”有司固请曰:“古者殷、周有国,治安皆且千岁,有天下者莫长焉,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从来远矣。高帝始平天下,建诸侯,为帝者太祖。诸侯王、列侯始受国者亦皆为其国祖。子孙继嗣,世世不绝,天下之大义也。故高帝设之以抚海内。今释宜建而更选于诸侯宗室,非高帝之志也。更议不宜。子启最长,敦厚慈仁,请建以为太子。”上乃许之。因赐天下民当为父后者爵一级。封将军薄昭为轵侯。
正月,有关官吏请文帝早立太子,是为了尊崇宗庙。文帝下诏说:“朕德行浅薄,上天神明并不情愿享受我对他们的祭祀,天下人民也认为我还不是他们理想中的皇帝。今日不能广求天下圣贤有德之人来接替帝位,却建议要早立太子,这就使我的薄德更亏了。这怎么能满足天下的人对我的期待?立太子事暂缓计议。”有关官吏又上奏:“早定太子,正是以宗庙社稷为重,证明皇上时时把天下大事牢记于心的。”皇上说:“楚王,是朕的叔父,年高德劭,具有丰富的阅历与经验,对治理国事了如指掌。吴王、淮南王与朕是兄弟。他们都是秉德以辅朕,这岂不是早已安排好了皇位继承人么!各侯王宗室兄弟中有不少功臣,有不少贤德仁义之人。要是从上述贤人中推举有崇高德行的以接替朕不能胜任的帝位,这就是社稷之灵,天下之福了。今日不去推选贤人,而说一定要立太子,人们就会认为朕忘记了贤德之人而一心要让自己的儿子继位,这不是真正的在关心天下大事,朕实不愿采纳。”有关官员再三请求说:“古代殷、周得天下,长治久安近千年。以往有天下的都不及殷周相传久远,就是因为殷、周都采用传位于太子之道。立太子一定要是皇帝的儿子,历史上从来如此。高皇帝开始平定天下,建立诸侯,成为刘汉皇帝的太祖。各侯王列侯开始受封国的也都成为封国的国祖。子孙继承,世世不绝,这是天下的公理。所以高祖立太子以安定四海。今日放弃应该立子为太子的事不办,而另从诸侯宗室中去进行推选,这不是高皇帝的原意。另行推选是不合适的。皇子启是长子,敦厚慈仁,请皇上立他为太。”皇上终于同意了。因此赐天下人民应为父亲的继承人的爵一级。封将军薄昭为轵侯。
三月,有司请立皇后。皇太后曰:“立太子母窦氏为皇后。”
三月,有关官吏请求立皇后,皇太后说:“立太子之母窦氏为皇后。”
诏曰:“方春和时,草木群生之物皆有以自乐,而吾百姓鳏、寡、孤、独、穷困之人或阽于死亡,而莫之省忧。为悯父母将何如?其议所以振贷之。”又曰:“老者非帛不暖,非肉不饱。今岁首,不时使人存问长老,又无布帛酒肉之赐,将何以佐天下子孙孝养其亲?今闻吏禀当受鬻者,或以陈粟,岂称养老之意哉!具为令。”有司请令县道,年八十已上,赐米人月一石,肉二十斤,酒五斗。其九十已上,又赐帛人二匹,絮三斤。赐物及当禀鬻米者,长吏阅视,丞若尉致。不满九十,啬夫、令史致。二千石遣都吏循行,不称者督之。刑者及有罪耐以上,不用此令。
文帝下诏说:“当春风和畅时,飞潜动植等物都有复苏之乐,而我们百姓中的鳏寡孤独穷困的人或挣扎于死亡的边缘,而得不到关怀与温暖,作为民之父母其心何安?应讨论如进行赈济。”诏文又说:“老人不穿棉袄不暖,不吃肉食不饱。当今年春初,要经常派人看望父老,如不赐一些布帛酒肉,又怎么能帮助天下的子孙孝养其亲?曾听到有的官吏在发放养老粮时,竟给以陈粟烂米,这能说是在贯彻养老的诏令吗?!现在具体制定条例。”有关官吏通知各县、道,年在八十以上,赐每人每月米一石,肉二十斤,酒五斗。年在九十以上,又增加每人帛二疋,絮三斤。对年过九十的老人赐物及发放养老粮时,县令要亲自督促检查,县丞或县尉要亲自送交。不满九十的,由农政官员、令史送交。高层官员要派有德行的官吏巡回检查,对不执行诏令的要予以查处。已被判刑及犯有将判二年以上刑罚的老人,不用此令。”
楚元王交薨。
楚元王刘交去世。
四月,齐、楚地震,二十九山同日崩,大水溃出。
四月,齐、楚地震,二十九山同日崩,大水溃涌。
六月,令郡国无来献。施惠天下,诸侯、四夷,远近欢洽。乃修代来功。诏曰:“方大臣诛诸吕迎朕,朕狐疑,皆止朕,唯中尉宋昌劝朕,朕已得保宗庙。以尊昌为卫将军,其封昌为壮武侯。诸从朕六人,官皆至九卿。”又曰:“列侯从高帝入蜀、汉者六十八人益邑各三百户,吏二千石以上从高帝颖川守尊等十人食邑六百户,淮阳守申屠嘉等十人五百户,卫尉足等十人四百户。”封淮南王舅赵兼为周阳侯,齐王舅驷钧为靖郭侯,故常山丞相蔡兼为樊侯。
六月,诏令郡国不向朝廷献呈财物。惠政广及天下,诸侯及四夷远近都感戴皇恩。于是铨叙从代到京的辅佐人员的功劳。诏书说:“当大臣们诛讨诸吕以后迎立朕为帝时,朕心存疑虑,多劝朕不要离开代地。惟中尉宋昌劝朕要不负众望,朕才决定继承大统。已经加封宋昌为大将军,现又加封宋昌为壮武侯。其余随朕至京的张武等六人,提升至九卿。”诏令又说:“列从高皇帝进入蜀汉的六十八人各增封邑三百户。二千石以上的高级官吏曾经随从高皇帝的颍川守尊等十人封食邑六百户,淮阳守申屠嘉等十人封食邑五百户。卫尉足等十人封食邑四百户。”封淮南王舅赵兼为周阳侯,齐王舅驷钩为靖郭侯,原常山丞相蔡谦为樊侯。
二年冬十月,丞相陈平薨。诏曰:“朕闻古者诸侯建国千余,各守其地,以时入贡,民不劳苦,上下欢欣,靡有违德。今列侯多居长安,邑远,吏卒给输费苦,而列侯亦无由教训其民。其令列侯之国,为吏及诏所止者,遣太子。”
汉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冬十月,丞相陈平去世。下诏说:“朕听说古时候诸侯建国众多,各守其地,按时向朝廷进贡,百姓赋役不重,上下和睦快乐,没有违民所愿。当今列侯多居于长安,离封邑甚远,吏卒供给输送甚为劳苦,而列侯亦无机会去教训其封邑的人民。现令列侯都到自己的封邑去。其中在朝为官或诏令恩准留京的,可派其太子到封邑去。”
十一月癸卯晦,日有食之。诏曰:“朕闻之,天生民,为之置君以养治之。人主不德,布政不均,则天示之灾以戒不治。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適见于天,灾孰大焉!朕获保宗庙,以微眇之身托于士民君王之上,天下治乱,在予一人,唯二三执政犹吾股肱也。朕下不能治育群生,上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德大矣。令至,其悉思朕之过失,及知见之所不及,匄以启告朕。及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以匡朕之不逮。因各敕以职任,务省徭费以便民。朕既不能远德,故憪然念外人之有非,是以设备未息。今纵不能罢边屯戍,又饬兵厚卫,其罢卫将军军。太仆见马遗财足,余皆以给传置。”
十一月三十日,日偏食。下诏说:“朕听说过,天生人民,天为人民置立君主以进行治理。君主无德,施政失衡,上天就示以灾异以儆戒其治道不宜。而十一月三十日,日偏食,这是上天见责的征兆,显示朕的过失是很多的!朕能继承大统,以卑微之身托于士民侯王之上,天下治乱,在我一人。各位大臣等于是我的股肱。朕下不能治育百姓,上致日月星辰的失序,朕的德行是十分缺乏的。各大臣接诏后,都认真检讨朕的过失,以及朕尚没有了解与考虑到的问题,祈求不吝告朕。还请推举贤良方正直言敢谏的人,以匡正朕的失误。因此下诏令各位大臣履行职责与任务,当务之急是减省役赋以方便人民。朕既不能以德行绥服远方,还寝不安席地担心外患的发生,因而不敢放松边防的设备。今日即使不能罢免边防屯戍,也不应派重兵守卫京都。现大量减少京都守卫士卒的人数。太仆也要减少马匹数量,在基本保证朝廷所需后,多余的都拨给传送驿站。”
春正月丁亥,诏曰:“夫农,天下之本也,其开籍田,朕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民谪作县官及贷种食未入、入未备者,皆赦之。”
春正月十五日,下诏说:“农业,是天下之本,应建立帝王亲自耕田地的制度,朕亲自领人耕种,以供应宗庙祭祀所需的膳食。对于百姓中犯有拖欠偿还、缴纳县署的种子与粮食之罪,或交纳不齐之罪,都予以赦免。”
三月,有司请立皇子为诸侯王。诏曰:“前赵幽王幽死,朕甚怜之,已立其太子遂为赵王。遂弟辟强及齐悼惠王子朱虚侯章、东牟侯兴居有功,可王。”乃立辟强为河间王,章为城阳王,兴居为济北王。因立皇子武为代王,参为太原王,揖为梁王。
三月,有关官吏请立皇子为诸侯王。诏令说:“以前赵幽王遭软禁而死,朕甚为同情,已立其太子遂为赵王。遂弟辟疆及齐悼惠王子朱虚侯章、东牟侯兴居有功,可立为王。”于是立辟疆为河间王、刘章为城阳王、兴居为济北王。同时立皇子武为代王、参为太原王、揖为梁王。
五月,诏曰:“古之治天下,朝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也,今法有诽谤、訞言之罪,是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将何以来远方之贤良?其除之。民或祝诅上,以相约而后相谩,吏以为大逆,其有他言,吏又以为诽谤。此细民之愚无知抵死,朕甚不取。自今以来,有犯此者勿听治。”
五月,下诏令说:“古代治理天下,朝廷门前设有进善言的旌旗,立有批评的柱板,是为了使上下通达而广开言路。而当今的法律有‘诽谤妖言’之罪,这就使得众臣不敢做到知无不言与言无不尽,而皇上也就无法听到过失了。这怎么能让远方的贤良来批评朝政?应该废除。百姓有时咒诅君上,开始互相邀约而后来又互相欺诳,这种只有犯罪动机而无犯罪行动,官吏以为是大逆不道,若有其他言论,官吏又加以诽谤之罪名,这是小民的愚昧表现,由于不懂法律而触犯死罪,朕认为甚不恰当。从今以后,对这种犯罪未遂的不必受理。”
九月,初与郡守为铜虎符、竹使符。
九月,开始发给郡守铜虎符、竹使符。
诏曰:“农,天下之大本也,民所恃以生也,而民或不务本而事末,故生不遂。朕忧其然,故今兹亲率群臣农以劝之。其赐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
文帝下诏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人民所赖以生存的,如果人民不认真从事根本而去流动经商,那么衣食就会缺乏。朕对此十分担忧,所以今天朕亲领群臣进行农耕以进行劝勉。今年免除百姓应纳的田租一半作为奖励。”
三年冬十月丁酉晦,日有食之。十一月丁卯晦,日有蚀之。
三年冬十月三十日,日偏食。十一月三十日,日又偏食。
诏曰:“前日诏遣列侯之国,辞未行。丞相朕之所重,其为朕率列侯之国。”遂免丞相勃,遣就国。
诏说:“前时曾诏遣列侯各回封国去,推辞而未能成行。丞相是朕最为倚重的,望带头作表率回到自己的封国去。”于是免去周勃丞相之职,遣他回到封国。
十二月,太尉颖阴侯灌婴为丞相。罢太尉官,属丞相。
十二月,封太尉颍阴侯灌婴为丞相,免去太尉职位,隶属于丞相。
夏四月,城阳王章薨。淮南王长杀辟阳侯审食其。
夏四月,城阳王刘章去世。淮南王刘长杀辟阳侯审食其。
五月,匈奴入居北地、河南为寇。上幸甘泉,遣丞相灌婴击匈奴,匈奴去。发中尉材官属卫将军,军长安。
五月,匈奴入居北地、河南进行掳掠,皇上驾临甘泉,派丞相灌婴反击匈奴,匈奴北去。调出维持宫廷治安的材官归属于卫将军,守卫长安京都。
上自甘泉之高奴,因幸太原,见故群臣,皆赐之。举功行赏,诸民里赐牛酒。复晋阳、中都民三岁租。留游太原十余日。
皇上从甘泉到高奴,接着驾临太原,接见往日代地群臣,都有赏赐。论功行赏,按民里赏赐牛、酒,免除晋阳、中都百姓的三年租税。驻跸并游览太原十余日。
济北王兴居闻帝之代欲自击匈奴,乃反,发兵欲袭荥阳。于是诏罢丞相兵,以棘蒲侯柴武为大将军,将四将军十万众击之。祁侯缯贺为将军,军荥阳。
济北王兴居得知皇上到代地去了还准备御驾亲征匈奴,就乘朝中无主发动叛乱,调遣兵马打算袭击荥阳。于是下诏令罢免丞相灌婴兵权,委棘蒲侯柴武为大将军,率领四名勇将十万兵马剿击叛军。祁侯缯贺为将军,增援荥阳。
秋七月,上自太原至长安。诏曰:“济北王背德反上,诖误吏民,为大逆。济北吏民,兵未至先自定及以军、城邑降者,皆赦之,复官爵。与王兴居居,去来者,亦赦之。”八月,虏济北王兴居,自杀。赦诸与兴居反者。
秋七月,皇上从太原到长安,下诏说:“济北王背叛朝廷,坑害吏民,为罪魁祸首。济北吏民在朝廷官军未到就拟作归顺朝廷以及以军队城邑降顺于官军的,一律赦罪,并仍居职。与济北王兴居有联系的,也予赦免。”八月,俘虏了济北王兴居,兴居自杀。赦免了参与兴居谋反的人。
四年冬十二月,丞相灌婴薨。
文帝四年冬十二月,丞相灌婴去世。
夏五月,复诸刘有属籍,家无所与。赐诸侯王子邑各二千户。
夏五月,免除与刘汉同宗的刘氏赋役,对其家无所赐予。赐各侯王子食邑各二千户。
秋九月,封齐悼惠王子七人为列侯。
秋九月,封齐悼惠王子七人为列侯。
绛侯周勃有罪,逮诣廷尉诏狱。
绛侯周勃有罪,逮捕后禁锢于天牢。
作顾成庙。
修建规模卑狭的顾成庙。
五月春二月,地震。
五年春二月,地震。
夏四月,除盗铸钱令。更造四铢钱。
夏四月,废除盗铸钱令,允许私铸。重新铸制四铢钱。
六年冬十月,桃、李华。
六年冬,十月,桃李开花。
十一月,淮南王长谋反,废迁蜀严道,死雍。
十一月,淮南王长谋反,废除王位流放于蜀严道,死于途中雍地。
七年冬十月,令列侯太夫人、夫人、诸侯王子及吏二千石无得擅征捕。
七年冬十月,下令对列侯太夫人、夫人、诸侯王子及吏二千石的不得擅行搜捕。
夏四月,赦天下。
夏四月,赦天下。
六月癸酉,未央宫东阙罘罳灾。
六月二日,未央宫东连阙曲阁失火。
八年夏,封淮南厉王长子四人为列侯。
八年夏,封淮南厉王长之子四人为列侯。
有长星出于东方。
有长彗星出于东方。
九年春,大旱。
九年春,大旱。
十年冬,行幸甘泉。
十年冬,巡行到甘泉。
将军薄昭死。
将军薄昭去世。
十一年冬十一月,行幸代。春正月,上自代还。
十一年冬十一月,驾临代地。春正月,皇上从代回都。
夏六月,梁王揖薨。
夏六月,梁王揖去世。
匈奴寇狄道。
匈奴侵略狄道。
十二年冬十二月,河决东郡。
十二年冬十二月,黄河在东郡溃决。
春正月,赐诸侯王女邑各二千户。
春正月,赐诸侯王女汤沐邑各二千户。
二月,出孝惠皇帝后宫美人,令得嫁。
二月,遣散孝惠皇帝后宫宫娥,可以自行婚配。
三月,除关,无用传。
三月,废除进出关要出示证件的法令。
诏曰:“道民之路,在于务本。朕亲率天下农,十年于今,而野不加辟。岁一不登,民有饥色,是从事焉尚寡,而吏未加务也。吾诏书数下,岁劝民种树,而功未兴,是吏奉吾诏不勤,而劝民不明也。且吾农民甚苦,而吏莫之省,将何以劝焉?其赐农民今年租税之半。”
皇上下诏说:“导民的途径,在于抓住农业这个根本。朕亲自耕作以劝勉农耕,已经十年了,而田野尚得不到充分开垦,每逢年景不好,百姓就处于饥饿状态,这是因为从事农业的人尚不足,而各地官吏未能认真重视农业的缘故。我多次下诏,每年劝百姓多植树,而功效甚微,这也是地方官吏执行我的诏令不认真,对百姓的宣传动员更没有明确的措施所致。加之我们的农民负担苦重,而地方官吏又漠不关心,这怎能提高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为此今年免除农民应交赋税的一半。”
又曰:“孝悌,天下之大顺也;力田,为生之本也;三老,众民之师也;廉吏,民之表也。朕甚嘉此二三大夫之行。今万家之县,云无应令,岂实人情?是吏举贤之道未备也。其遣谒者劳赐三老、孝者帛,人五匹;悌者、力田二匹;廉吏二百石以上率百石者三匹。及问民所不便安,而以户口率置三老、孝、悌、力田常员,令各率其意以道民焉。”
诏书又说:“尊老爱幼,是最高尚的社会风气。努力耕作,是最重要的生活根本。三老,是人民的老师,廉吏,是人民的表率。朕特别钦佩孝悌力田、三老与廉吏的操行。今日万家之县,却说无人可应察举之令,岂能符合事实?这反映了地方官吏举贤的措施不够得力。现派专使慰问三老,人赏帛五匹,爱幼的、力田的每人赏帛二匹,廉吏二百石以上每一百石加赏三匹。为了经常了解百姓不安心或不便农业的情况,现按户口若干设置三老、孝悌力田管理人员,让他们深刻领会诏书的意义而教化百姓。”
十三年春二月甲寅,诏曰:“朕亲率天下农耕以供粢盛,皇后亲桑以奉祭服,其具礼仪。”
十三年春二月十六日,下诏说:“朕亲自领人进行农耕以推动粮食生产的发展,皇后亲自进行蚕桑以供宗庙祭祀之需,并建立耕桑的礼制。”
夏,除秘祝,语在《郊祀志》。
夏,废除秘祝之官,其事在《郊祀志》。
五月,除肉刑法,语在《刑法志》。
五月,除肉刑法,其事在《刑法志》。
六月,诏曰:“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今廑身从事,而有租税之赋,是谓本末者无以异也,其于劝农之道未备。其除田之租税。赐天下孤寡布、帛、絮各有数。”
六月,下诏说:“农业,是天下之本,应给予特别重视。今日农人勤身耕作,而与商贾同出租赋,这就是本末无有差别,是不符合于奖励农耕的原则的。现免除农田租税。赐天下孤寡布帛、丝絮各若干。”
十四年冬,匈奴寇边,杀北地都尉卬。遣三将军军陇西、北地、上郡,中尉周舍为卫将军,郎中令张武为车骑将军,军渭北,车千乘,骑卒十万人。上亲劳军,勒兵,申教令,赐吏卒。自欲征匈奴,群臣谏,不听。皇太后固要上,乃止。于是以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建成侯董赫、内史栾布皆为将军,击匈奴,匈奴走。
十四年冬,匈奴骚扰边境,杀北地都尉孙碽。皇上派三位将军镇守陇西、北地、上郡,中尉周舍为卫将军,郎中令武为车骑将军,统军于渭北,车辆千乘、骑兵十万人。皇上亲自劳军,进行检阅,申明教令,赏赐士卒。皇上打算亲征匈奴,群臣谏阻,不听。皇太后痛切要求皇上不要亲冒矢石,皇上才罢其意。于是派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建成侯董赫、内史栾布都任将军,出击匈奴,匈奴退走。
春,诏曰:“朕获执牺牲、珪币以事上帝宗庙,十四年于今。历日弥长,以不敏不明而久抚临天下,朕甚自愧。其广增诸祀坛场、珪币。昔先王远施不求其报,望祀不祈其福,右贤左戚,先民后己,至明之极也。今吾闻祠官祝釐,皆归福于朕躬,不为百姓,朕甚愧之。夫以朕之不德,而专乡独美其福,百姓不与焉,是重吾不德也。其令祠官致敬,无有所祈。”
春,下诏说:“朕能奉献牺牲圭币以祭祀上帝宗庙,至今已十四年了。在位的时间很久,以无所作为之人长期君临天下,朕深感惭愧。只有扩大祭祀规模与增加祭品精度以谢神祗。昔日先王远施恩泽而不求他人报答,虔诚祭祀而不祈个人福祉,厚贤薄亲,先民后己,实为英明之极。现我闻祠官祝福,都希望福祉集于朕身,而不为百姓祈祷,这使朕更为愧疚。以朕这不德之人,一心追求个人的美满幸福,而不与百姓同享,这就更为增加了我的过失。现令祠官向神祗致敬,切不可为我个人祈福。”
十五年春,黄龙见于成纪。上乃下诏议郊祀。公孙臣明服色,新垣平设五庙,语在《郊祀志》。
十五年春,黄龙现于成纪。皇上就下诏讨论郊祭事宜。公孙臣明确各类服色,新垣平设立五帝庙宇。均记在《郊祀志》中。
夏四月,上幸雍,始郊见五帝,赦天下。修名山大川尝祀而绝者,有司以岁时致礼。
夏四月,皇上驾到雍地,进行郊祭朝拜五帝,大赦天下,恢复名山大川断绝了的祭祀,主管官员按规定的季节进行祭祀。
九月,诏诸侯王、公卿、郡守举贤良能直言极谏者,上亲策之,傅纳以言,语在《晁错传》。
九月,下诏令各位侯王公卿郡守推举贤良能直言极谏的人,皇上亲自问策,采纳其真知灼见。其事记在《晁错传》中。
十六年夏四月,上郊祀五帝于渭阳。
十六年夏四月,皇上郊祀五帝于渭阳。
五月,立齐悼惠王子六人、淮南厉王子三人皆为王。
五月,立齐悼惠王子六人、淮南厉王子三人都为王。
秋九月,得玉杯,刻曰“人主延寿”。令天下大酺,明年改元。
秋九月,得玉杯,上刻“人主延寿”四字,诏令天下欢饮。明年改元。
后元年冬十月,新垣平诈觉,谋反,夷三族。
文帝后元元年(公元前163)冬十月,新垣平因为诈欺君被发觉,谋反,三族被诛。
春三月,孝惠皇后张氏薨。
春三月,孝惠皇后张氏去世。
诏曰:“间者数年比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灾,朕甚忧之。愚而不明,未达其咎。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过与?乃天道有不顺,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废不享与?何以致此?将百官之奉养或费,无用之事或多与?何其民食之寡乏也!夫度田非益寡,而计民未加益,以口量地,其于古犹有余,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无乃百姓之从事于末以害农者蕃,为酒醪以靡谷者多,六畜之食焉者众与?细大之义,吾未能得其中。其与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议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远思,无有所隐也。”
下诏书:“过去几年频繁歉收,屡遭水旱疾疫之灾,朕深为忧虑。我愚而不明,尚不知其故何在。是朕的政事有所失且行为有缺点呢?还是天道有不顺,地利难以得,人事多失和,鬼神不愿享受祭祀呢?到底是何种原因?是百官的俸禄过高与劳民伤财的事办得过多吗?为什么粮食竟如此的缺乏呀!度量耕地并未减少,统计人口增加的也不多,按人口平均占有耕地,比之于古代还要多,而粮食却极为不足,失误的根源何在?是否由于百姓弃农经商,如大量酿酒而浪费粮食,过多的饲养牲畜而消费粮食以致严重地损害了农业呢?从小与大各方面来探计,我还未能找出症结所在。现愿与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及博士来集思广益,凡是能对百姓有所帮助的,无论是偶有所感与考虑成熟的,都可以言无不尽。”
二年夏,行幸雍棫阳宫。
二年夏,皇上巡幸雍木或阳宫。
六月,代王参薨。匈奴和亲。诏曰:“朕既不明,不能远德,使方外之国或不宁息。夫四荒之外不安其生,封圻之内勤劳不处,二者之咎,皆自于朕之德薄而不能达远也。间者累年,匈奴并暴边境,多杀吏民,边臣兵吏又不能谕其内志,以重吾不德。夫久结难连兵,中外之国将何以自宁?今朕夙兴夜寐,勤劳天下,忧苦万民,为之恻怛不安,未尝一日忘于心,故遣使者冠盖相望,结彻于道,以谕朕志于单于。今单于反古之道,计社稷之安,便万民之利,新与朕俱弃细过,偕之大道,结兄弟之义,以全天下元元之民。和亲以定,始于今年。”
六月,代王参病故。与匈奴建立友好亲善关系。皇上下诏说:“朕非圣明之君,不能德服远人,致周边邻国屡行侵扰。近来边境线上军民不安其生,京畿之内,征夫奔走不息,这两方面的损失,都是由于朕的薄德而不能使远方悦服所致。过去几年,匈奴不断暴掠边境,杀害不少边疆吏民,而边防官吏,又不能向其晓谕我朝愿意与他们友好相处的意图,更加重了我无德服远的过失。似此长期兵连祸结,中外之国将怎样保持自身的安宁?近日朕早起晚睡,为国事操劳,为万民忧苦。精神上的痛苦与不安,未曾忘怀过一天。所以派遣外交使节频繁来往,车辙如结,以将朕的友好意愿转告于单于王。今匈奴王恢复以往和睦相处的传统,从双方社稷的安定,两国人民的方便来考虑,愿意和朕都不咎既往,同建睦邻关系,结为兄弟之国,以满足中外人民的愿望。两国的友好睦邻关系已经确立,从今年开始。”
三年春二月,行幸代。
三年春二月,御驾临幸代地。
四年夏四月丙寅晦,日有蚀之。五月,赦天下。免官奴婢为庶人。行幸雍。
四年夏四月三十日,日偏食。五月,赦天下。免除官家奴婢使为平民。巡幸雍地。
五年春正月,行幸陇西。三月,行幸雍。秋七月,行幸代。
五年春正月,巡行到陇西。三月到雍,秋七月,行幸到代地。
六年冬,匈奴三万骑入上郡,三万骑入云中。以中大夫令免为车骑将军,屯飞狐;故楚相苏意为将军,屯句注;将军张武屯北地;河内太守周亚夫为将军,次细柳;宗正刘礼为将军,次霸上;祝兹侯徐厉为将军,次棘门,以备胡。
六年冬,匈奴三万骑兵侵入上郡,三万骑兵侵入云中。朝廷任中大夫令免为车骑将军驻兵于飞狐,原楚相苏意为将军驻兵句注,将军张武驻兵北地,河内太守周亚夫为将军驻兵于细柳,宗正刘礼为将军驻兵于霸上,祝皍侯徐厉国将军驻兵于棘门,以防备胡人。
夏四月,大旱,蝗。令诸侯无人贡,弛山泽,减诸服御,损郎吏员,发仓庚以振民,民得卖爵。
夏四月,大旱,蝗灾。诏令诸侯不得向朝廷纳贡,解除对山泽开采的禁令,减省多项公务开支,精简冗员,打开各地粮仓赈济灾民,有爵级的人可以卖爵。
七年夏,六月己亥,帝崩于未央宫。遗诏曰:“朕闻之:盖天下万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奚可甚哀!当今之世,咸嘉生而恶死,厚葬以破业,重服以伤生,吾甚不取。且朕既不德,无以佐百姓。今崩,又使重服久临,以罹寒暑之数,哀人父子;伤长老之志,损其饮食,绝鬼神之祭祀,以重吾不德,谓天下何!朕获保宗庙,以眇眇之身托于天下君王之上,二十有余年矣。赖天之灵。社稷之福,方内安宁,靡有兵革。朕既不敏,常畏过行,以羞先帝之遗德;惟年之久长,惧于不终。今乃幸以天年得复供养于高庙,朕之不明与嘉之,其奚哀念之有!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无禁取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自当给丧事服临者,皆无践。绖带无过三寸。无布车及兵器。无发民哭临宫殿中。殿中当临者,皆以旦夕各十五举音,礼皆罢。非旦夕临时,禁无得擅哭临。以下,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纤七日,释服。它不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类从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霸陵山川因其故,无有所改。归夫人以下至少使。”令中尉亚夫为车骑将军,属国悍为将屯将军,郎中令张武为复士将军,发近县卒万六千人,发内史卒万五千人,臧郭、穿、复土属将军武。赐诸侯王以下至孝悌、力田金、钱、帛各有数。乙巳,葬霸陵。
七年夏六月初一日,文帝驾崩于未央宫。留下遗诏说:“朕听说:大凡天下万物从萌生以后,都要走向死亡。死亡是天地间的常理,事物的自然规律,何必为此而恸哀!现今之世,都爱生而恶死,厚葬以致浪费财业,重服以致伤害民生,我极不赞同。何况朕德行浅薄,未能给百姓带来福祉,在去世之后,又进行长时间的隆重的吊唁活动,使临丧者遭受在寒暑中受尽丧礼的折磨,让别人的子弟为我尽哀,就会令别人的长老感到伤神;损坏其他鬼神的祭馔来丰盛对我的祭馔,就会使其他的鬼神因之饥饿,这就更加增重了我的罪过,这叫我如何向天下交代!朕继承大统,以细末之身托于天下君王之上,已经二十三年了。依赖于上天的威灵、社稷的洪福,四海安宁,未有战乱。朕秉性愚钝,常恐言行有过失,以玷辱先帝的煌煌帝德;而在位时间愈久,更恐不能善始善终。今日幸以自然的死亡得以供养于刘汉的祖庙之中,这实在是对我这个薄德之人最大的嘉勉,这还有什么应该哀恸的!可令天下吏民,在接到志哀令后三天即停止悼念活动。不得禁止在国丧期间举行嫁娶、祭祀的饮酒食肉。凡必须参加葬礼的,都不要大量披麻戴孝,其头与腰的孝带宽不过三寸。不要用布帛来铺盖灵车及派羽林军护灵,不要派百姓到宫殿中来哭灵。朝廷中应参加葬礼的,只能在早晚与大功时可以有哭泣的哀音。礼毕就停止。不是早晚与举行葬礼时,禁止擅自放声哭泣。下棺后,服大功(丧服)十五日,小功十四日,细布衣七日,三十六天以后全部释去孝服。其他有关事项在令中没提及的,都以此令类推。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霸陵川山按其原貌,不要另造坟陵。宫中夫人以下的都遣送归家。”令中尉周亚夫为车骑将军,属国悍为将屯将军,郎中令张武为陵墓复土将军。征发近县士卒一万六千人,内史卒一万五千人,交给张武将军从事开挖墓井与复土回填工作。赐各王侯以下至孝悌力田的人金钱帛各若干。六月初七日,葬于霸陵。
赞曰:孝文皇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车骑、服御无所增益。有不便,辄弛以利民。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身衣弋绨,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帷帐无文绣,以示敦朴,为天下先。治霸陵,皆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因其山,不起坟。南越尉佗自立为帝,召贵佗兄弟,以德怀之,佗遂称臣。与匈奴结和亲,后而背约入盗,令边备守,不发兵深入,恐烦百姓。吴王诈病不朝,赐以几杖。群臣袁盎等谏说虽切,常假借纳用焉。张武等受赂金钱,觉,更加赏赐,以愧其心。专务以德化民,是以海内殷富,兴于礼义,断狱数百,几致刑措。呜呼,仁哉!
班固评论:孝文皇帝在位二十三年,宫殿御苑车骑服御无所增加。当百姓感到不便时,常放开禁令以利百姓。他曾想造一座报时辰的露台,召工匠预算,造价需百金。文帝说:“百金是中等人家十户的产业。我继守先帝的宫室,常恐有所玷污,何必要筑露台!”身穿黑色绨衣,所宠爱的慎夫人衣长不拖地,帷帐不绣花,以表示自己的敦朴,为天下的表率。修造霸陵陵墓,都用瓦器,不准以金银铜锡装饰,因山起陵,不另选坟。南越尉佗自立为帝,文帝贵封尉佗兄弟,以德义进行感召,佗又重新称臣。与匈奴结为友好,不久匈奴背约入盗,文帝只令边兵加强防守,不发兵反攻其地,恐增加百姓负担。吴王诈称病不朝,文帝赏以几杖进行慰问,群臣袁盎等虽极力谏说不应为吴王所欺,文帝仍将几杖送给吴王使用。张武等受贿金钱,发觉后,更加赏赐,使其惭愧自省。文帝专务以德化民,是以四海殷富,大兴礼义之风,断狱仅数百人,几乎到刑罚不用,唉,仁德之帝啊!
◎ 景帝纪【回目录】
孝景皇帝,文帝太子也。母曰窦皇后。后七年六月,文帝崩。丁未,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薄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汉景帝,是汉文帝的太子。母亲是窦皇后。后元七年(公元前157年)六月,文帝驾崩。六月九日,太子继承帝位,尊皇太后薄氏为太皇太后,尊母后窦氏为皇太后。
九月,有星孛于西方。
九月,有彗星出现于西方。
元年冬十月,诏曰:“盖闻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制礼乐各有由。歌者,所以发德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高庙酎,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惠庙酎,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临天下,通关梁,不异远方;除诽谤,去肉刑,赏赐长老,收恤孤独,以遂群生;减耆欲,不受献,罪人不帑,不诛亡罪,不私其利也;除宫刑,出美人,重绝人之世也。朕既不敏,弗能胜识。此皆上世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亲行之。德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靡不获福。明象乎日月,而庙乐不称,朕甚惧焉。其为孝文皇帝庙为《昭德》这舞,以明休德。然后祖宗之功德,施于万世,永永无穷,朕甚嘉之。其与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礼官具礼仪奏。”丞相臣嘉等奏曰:“陛下永思孝道,立《昭德》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德,皆臣嘉等愚所不及。臣谨议:世功莫大于高皇帝,德莫盛于孝文皇帝。高皇帝庙宜为帝者太祖之庙,孝文皇帝庙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天子宜世世献祖宗之庙。郡国诸侯宜各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庙。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所献祖宗之庙。请宣布天下。”制曰“可”。
景帝元年(公元前156年)冬十月,皇上下诏书说:“朕常听闻古代取得天下的祖先有功,治天下的祖宗有德,制礼作乐也就各有由来。歌唱,是用来赞颂盛德;舞蹈,是用来表达丰功的。祭祀高祖庙,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祭祀惠帝庙,奏《文始》、《五行》之舞。文帝君临天下,政通人和,远近如一;除去诽谤君上之罪,停止肉刑,赏赐年高德劭的人,抚恤孤独无依的人,尽量达到臣民的愿望;节制嗜好欲望,不受奉献物品,不株连罪人的妻与子,不让无罪的人蒙受冤屈,严于律己而执法公正无私;废除宫刑,遣返宫中美女,以免其后继无人。朕生性愚钝,对父皇的功德还不能全部知晓。仅上述几点,也是古代的圣帝贤王未能尽行,而文皇帝都全部付之实施。可谓盛德配于天地,恩泽普及四海,人人都蒙受福祉。其圣明如日月经天,而祭祀的乐舞却与之不太相称,朕深感不安。为此,应为文皇帝庙作《昭德》之舞,以彰明其美德。这样,祖宗的功德才能传于万世,永远无穷,朕也就无限欣慰了。望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礼官提出具体的礼仪方案上奏。”丞相申屠嘉等奏道:“陛下永思孝道,立昭德之舞以彰明孝文皇帝的盛德,这是臣等的认识所不及的。臣谨议:开国之功莫大于高皇帝,仁德之盛莫大于文皇帝。因此高皇帝庙应为帝家的太祖庙,文皇帝庙应为帝家的太宗庙。汉家天子应世代祭奠祖宗之庙。郡国诸侯应各为文帝立太宗之庙。各侯王、列侯派使者到京都临祭宗庙。请宣布于天下。”景帝表示“同意”。
春正月,诏曰:“间者岁比不登,民多乏食,夭绝天年,朕甚痛之。郡国或硗狭,无所农桑系畜;或地饶广,荐草莽,水泉利,而不得徙。其议民欲徙宽大地者,听之。”
春季正月。下诏说:“近年来年景不好,百姓很多缺粮,有的饥饿致死,朕深为痛惜。有些郡国土地瘠薄不毛,无法发展农桑;而有些郡国则土地广阔,牧草深茂,水利条件优越,却不能移民开发。为此,可以鼓励地力瘠薄之区的人民自由地移居到土地广阔而肥沃的地方去。”
夏四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
夏四月,大赦天下,赐民爵位一级。
遣御史大夫青翟至代下与匈奴和亲。
派遣御史大夫青翟到代下与匈奴和亲。
五月,令田半租。
五月,诏农田减租一半。
秋七月,诏曰:“吏受所监临,以饮食免,重;受财物,贱买贵卖,论轻。廷尉与丞相更议著令。”廷尉信谨与丞相议曰:“吏及诸有秩受其官属所监、所治、所行、所将,其与饮食,计偿费,勿论。它物,若买故贱,卖故贵,皆坐臧为盗,没入臧县官。吏迁徙、兔、罢,受其故官属所将、监、治送财物,夺爵为士伍,免之。无爵,罚金二斤,令没入所受。有能捕告,畀其所受臧。”
秋七月,下诏说:“当今法律对于主管官吏因接受下属宴请即予削职的处分过重,而对于接受财物、贱买贵卖以牟取暴利的惩治则过轻。望廷尉与丞相重新制定律条。”廷尉信和丞相申屠嘉议定新律如下:“官吏及有爵级的文官武将,凡是接受其下属机构与个人的宴请的,要按价偿还,免予处分。凡是饮食以外的物品,若利用职权压价买进,抬价卖出,按盗窃赃物查处,没收入官。官吏在调动与罢免时,接受原来的下级的赠送财物的,削去爵位,并予罢免。没有爵位的,罚金二斤,并没收所受财物。有能举报者,以所没受的赃物进行奖赏。”
二年冬十二月,有星孛于西南。
景帝二年冬十二月,有彗星出现于西南。
令天下男子年二十始傅。
下令天下男子年满二十的就可任官员助理。
春三月,立皇子德为河间王,阏为临江王,馀为淮阳王,非为汝南王,彭祖为广川王,发为长沙王。
春三月,封皇子德为河间王、皇子阏为临江王、皇子余为淮阳王、皇子非为汝南王、皇子彭祖为广川王、皇子发为长沙王。
夏四月壬午,太皇太后崩。
夏四月二十五日,太皇太后驾崩。
六月,丞相嘉薨。
六月,丞相申屠嘉去世。
封故相国萧何孙系为列侯。
封前相国萧何之孙萧系为列侯。
秋,与匈奴和亲。
秋,与匈奴和亲。
三年冬十二月,诏曰:“襄平侯嘉子恢说不孝,谋反,欲以杀嘉,大逆无道。其赦嘉为襄平侯,及妻子当坐者复故爵。论恢说及妻子如法。”
景帝三年冬十二月,下诏说:“襄平侯纪嘉之子恢说不孝,企图谋反,并欲杀嘉,实为大逆不道。现赦免纪嘉仍为襄平侯,凡按法其妻子应连坐的都恢复原爵级,而对恢说及其妻子都处决。”
春正月,淮阳王宫正殿灾。
春正月,淮阳王宫正殿发生火灾。
吴王濞、胶西王卬、楚王戊、赵王遂、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皆举兵反。大赦天下。遣太尉亚夫、大将军窦婴将兵击之。斩御史大夫晁错以谢七国。
吴王刘濞、胶西王刘卬、楚王刘戊、赵王刘遂、济南王刘辟光、淄川王刘贤、胶东王刘雄渠联合举兵造反。景帝下令大赦天下。遣太尉周亚夫、大将军窦婴领兵征讨。斩建议削藩以免形成尾大不掉之势的御史大夫晁错以安抚发动叛乱的七国。
二月壬子晦,日有蚀之。
二月初一日,出现日偏食。
诸将破七国,斩首十余万级。追斩吴王濞于丹徒。胶西王卬、楚王戊、赵王遂、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皆自杀。
周亚夫、窦婴所指挥的各路将士打败七国叛军,斩首十余万颗。追斩吴王濞于丹徒。胶西王卬、楚王戊、赵王遂、济南王辟光、淄川王贤、胶东王雄渠都自杀了。
夏六月,诏曰:“乃者吴王濞等为逆,起兵相胁,诖误吏民,吏民不得已。今濞等已灭,吏民当坐濞等及逋逃亡军者,皆赦之。楚元王子艺等与濞等为逆,朕不忍加法,除其籍,毋令污宗室。”立平陆侯刘礼为楚王,续元王后。立皇子端为胶西王,胜为中山王。赐民爵一级。
夏六月,景帝下诏说:“以往吴王濞等造反作乱,兴兵威胁朝廷,欺蒙吏民,吏民不得已而相从。今刘濞等已经被消灭,对受蒙蔽的吏民及逃亡的士卒不追究连坐之律,一律赦免。楚元王之子刘艺参与刘濞等的叛乱,朕不忍绳之以法,将其逐出王室族谱,以免玷污宗室。”封平陆侯刘礼为楚王,以继承元王之后。立皇子刘端为胶西王,刘胜为中山王,赏赐民爵位一级。
四年春,复置诸关用传出入。
四年春,恢复在各关口检查出入证件。
夏四月己巳,立皇子荣为皇太子,彻为胶东王。
夏四月二十一日,立皇子刘荣为皇太子,刘彻为胶东王。
六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
六月,大赦天下,赏赐百姓爵位一级。
秋七月,临江王阏薨。
秋七月,临江王刘阏去世。
十月戊戌晦,日有蚀之。
十月三十日,出现日偏食。
五年春正月,作阳陵邑。夏,募民徙阳陵,赐钱二十万。
景帝五年春,兴建阳陵邑。夏季,招募百姓移居阳陵,并赐钱二十万。
遣公主嫁匈奴单于。
选派公主嫁于匈奴单于。
六年冬十二月,雷,霖雨。
六年冬十二月,雷鸣、暴雨。
秋九月,皇后薄氏废。
秋季九月,皇后薄氏被废。
七年冬十一月庚寅晦,日有蚀之。
七年冬十一月三十日,出现日偏食。
春正月,废皇太子荣为临江王。
春正月,废皇太子荣为临江王。
二月,罢太尉官。
二月,罢设太尉官。
夏四月乙巳,立皇后王氏。
夏四月十七日,立皇后王氏。
丁巳,立胶东王彻为皇太子。赐民为父后者爵一级。
四月二十九日,立胶东王刘彻为皇太子。赐百姓中为父亲的继承人的爵位一级。
中元年夏四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封故御史大夫周苛、周昌孙子为列侯。
中元年(公元前148年)夏四月,大赦天下,赏赐臣民爵位一级,封故御史大夫周苛、周昌的孙子为列侯。
二年春二月,令诸侯王薨、列侯初封及之国,大鸿胪奏谥、诔、策。列侯薨及诸侯太傅初除之官,大行奏谥、诔、策。王薨,遣光禄大夫吊襚、祠、赗,视丧事,因立嗣子。列侯薨,遣太中大夫吊祠,视丧事,因立嗣。其葬,国得发民挽丧、穿、复土,治坟无过三百人毕事。
二年春二月,景帝下令:各侯王去世,派列侯到他的封国进行吊唁,由大鸿胪奏其行迹,朝廷赐予谥号与哀策诔文。列侯去世,派诸侯太傅作为吊丧官员进行吊唁,由大行人奏其行迹,朝廷赐予哀策诔文。秦王去世,派光禄大夫去进行吊唁并赠送衣冠冥具,主持追悼活动,确立王嗣。列侯去世,派大中大夫到灵堂吊祭,主持追悼活动,确立嗣子。以上的王侯去世,征发民工车免引灵车,开凿墓穴。而治坟不得超过三百个劳动日。
匈奴入燕。
匈奴进入燕地。
改磔曰弃市,勿复磔。
改对死刑的分尸为弃市(砍头),废除分尸之法。
三月,临江王荣坐侵太宗庙地,征诣中尉,自杀。
三月,临江王刘荣犯有侵犯太宗庙地之罪,中尉予以拘捕,刘荣自杀。
夏四月,有星孛于西北。
夏四月,西北天空出现彗星。
立皇子越为广川王,寄为胶东王。
立皇子刘越为广川王,刘寄为胶东王。
秋七月,更郡守为太守,郡尉为都尉。
秋季七月,改称郡守为太守,郡尉为都尉。
九月,封故楚、赵傅、相、内史前死事者四人子皆为列侯。
九月,因原楚相张尚、太傅赵夷吾、赵相建德、内史王悍四人各谏其王不能谋反,而被其王所杀,现封四人之子为列侯。
甲戌晦,日有蚀之。
七月三十日,出现日偏食。
三年冬十一月,罢诸侯御史大夫官。
三年冬十一月,下令不再设置诸侯御史大夫官。
春正月,皇太后崩。
春季正月,皇太后去世。
夏,旱,禁酤酒。秋九月,蝗。有星孛于西北。戊戌晦,日有蚀之。
夏旱,禁止卖酒。秋九月,西北天空出现彗星。九月三十日,出现日偏食。
立皇子乘为清河王。
封皇子刘乘为清河王。
四年春三月,起德阳宫。
四年春季三月,修建德阳宫。
御史大夫绾奏禁马高五尺九寸以上,齿未平,不得出关。
御史大夫卫绾上奏:禁止体高在五尺九寸以上年龄在十年以下的高头大马运往关外。
夏,蝗。
夏季,发生蝗灾。
秋,赦徒作阳陵者死罪;欲腐者,许之。
秋,下令服劳役的犯人愿去修筑阳陵(景帝寿陵)的、死囚愿意服宫刑的,均可应允。
十月戊午,日有蚀之。
十月二十六日,出现日偏食。
五年夏,立皇子舜为常山王。六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
中元五年(公元前145年)夏季,立皇子刘舜为常山王。六月,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
秋八月己酉,未央宫东阙灾。
秋八月二十二日,未央宫东阙火灾。
更名诸侯丞相为相。
改诸侯丞相的职务为相。
九月,诏曰:“法令度量,所以禁暴止邪也。狱,人之大命,死者不可复生。吏或不奉法令,以货赂为市,朋党比周,以苛为察,以刻为明,令亡罪者失职,朕甚怜之。有罪者不伏罪,奸法为暴,甚亡谓也。诸狱疑,若虽文致于法而于人心不厌者,辄谳之。”
九月,景帝下诏说:“法令与度量,是用以禁暴止邪的。刑狱,是决定人的生死的,死者不能复生。有的官吏不执行法令,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狼狈为奸。以威逼迫其供认,以严酷决断案情,以致无辜者蒙受不白之冤,朕深为同情。有罪者不伏罪,如是因奸法横行,那另当别论。而对于疑难案件,即使可以引用律条进行判处而人心却不服的,就应予进行复审与合议。”
六年冬十月,行幸雍,郊五畤。
年冬十月,皇帝驾临雍地,祭祀天地五帝。
十二月,改诸官名。定铸钱伪黄金弃市律。
十二月,改诸官官名。公布铸造伪黄金货币者处以极刑的律条。
春三月,雨雪。
春三月,下雪。
夏四月,梁王薨。分梁为五国,立孝王子五人皆为王。
夏四月,梁王去世,分梁为五国,梁孝王的五个儿子都封为王。
五月,诏曰:“夫吏者,民之师也。车驾、衣服宜称。吏六百石以上,皆长吏也。亡度者、或不吏服出入闾里,与民亡异。令长吏二千石车朱两轓;千石至六百石朱左轓。车骑从者不称其官衣服、下吏出入闾巷亡吏体者,二千石上其官属,三辅举不如法令者,皆上丞相御史请之。”先是,吏多军功,车、服尚轻,故为设禁,又惟酷吏奉宪失中,乃诏有司减笞法,定棰令。语在《刑法志》。
五月,皇帝下诏说:“官员,是为百姓做表率的。衣服车驾应与自身职位相称。职位在六百石以上,都是主要官员,其中不注意为民表率的人不穿着官服,出入于闾巷里,与普通百姓无异。现在规定,长吏二千石的车驾两侧屏障为红色,千石至六百石的车驾左侧屏障为红色。凡车骑与随从人员的衣冠与其身份不相称的,一般官员出入闾巷有失体统的,二千石的上报其主管部门,三辅———主管爵位的中尉及左右内史要查举不遵守吏体的,由丞相与御史提出处理意见。”原先是官吏多有军功,车驾衣冠以轻便为主。所以特下此禁令。又担心酷吏断狱失于严酷,就向司法部门下达了减笞法、定瞷令。其具体内容载在《刑法志》。
六月,匈奴入雁门,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马。吏卒战死者二千人。
六月,匈奴入侵雁门,到武泉,进入上郡,掠取牧马场的马匹,汉军将士战死者达二千余人。
秋七月,辛亥晦,日有蚀之。
秋季七月三十日,出现日偏食。
后元年春正月,诏曰:“狱,重事也。人有智愚,官有上下。狱疑者谳有司,有司所不能决,移廷尉。有令谳而后不当,谳者不为失。欲令治狱者务先宽。”
后元元年(公元前143年)春正月,下诏说:“刑狱,是重要的事,人有智愚不同,官有高下之分。对于疑狱先由各级执法部门进行评议,如果不能决断,就上交廷尉。对依法进行评议即使结论不当,也不由评议者承担过失。意图是要求治狱者应先从宽考虑。”
三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中二千石、诸侯相爵右庶长。
三月,大赦天下,赏赐民爵位一级,中二千石与诸侯相爵以右庶长。
夏,大酺五日,民得酤酒。
夏,全国欢宴五天,民间可以买卖酒浆。
五月,地震。
五月,发生地震。
秋七月乙巳晦,日有蚀之。
秋季七月三十日,出现日偏食。
条侯周亚夫下狱死。
条侯周亚夫下狱,死于狱中。
二年冬十月,省彻侯之国。
二年冬十月,下命撤销列侯一定要到封国去的规定。
春,匈奴入雁门,太守冯敬与战死。发车骑材官屯。
春,匈奴入侵雁门,雁门太守冯敬战死。朝廷派车骑材官屯守雁门。
春,以岁不登,禁内郡食马粟,没入之。
春,由于年景歉收,禁止内郡用粮食喂马,违者没收其马。
夏四月,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红害则寒之原也。夫饥寒并至,而能亡为非者寡矣。朕亲耕,后亲桑,以奉宗庙粢盛、祭服,为天下先;不受献,减太官,省徭赋,欲天下务农蚕,素有畜积,以备灾害。强毋攘弱,众毋暴寡;老耆以寿终,幼孤得遂长。今,岁或不登,民食颇寡,其咎安在?或诈伪为吏,吏以货赂为市,渔夺百姓,侵牟万民。县丞,长吏也,奸法与盗盗,甚无谓也。其令二千石各修其职;不事官职、耗乱者,丞相以闻,请其罪。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夏季四月,下诏说:“雕文刻镂,消耗人力会伤害农事;追求锦绣华服,劳力费时会有害女红。农事受损就会导致饥荒,女红受扰就会影响纺织生产而产生冻寒。一旦饥寒交迫,而不能为非作歹的很少见。朕亲自耕种,皇后亲自种蚕桑,以奉宗庙祭祀的所需,为天下做出榜样;朕不收奉献,减少冗员,降低徭赋,是希望天下重视农桑,积贮粮帛,以备灾荒。不准以强取弱,以众欺寡,让老者能安享晚年,让幼者顺利成长。今年粮食歉收,民食不足,问题出在哪里?有些诈伪官吏,公开贪污受贿,鱼肉百姓,侵吞民脂民膏。县丞,本是地方主要官员,有的知法犯法,为盗贼勾结,这是不能容许的。现命令吏二千石者各履行其职责,凡疏于职守与渎职害民者,丞相都应上报,并予以惩处。特此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五月,诏曰:“人不患其不知,患其为诈也;不患其不勇,患其为暴也;不患其不富,患其亡厌也。其唯廉士,寡欲易足。今訾算十以上乃得官,廉士算不必众。有市籍不得官,无訾又不得官,朕甚愍之。訾算四得官,亡令廉士久失职,贪夫长利。”
五月,下诏书说:“不必担心某人不智,要担心的是他弄虚作假;不必担心某人不勇,要担心的是他逞强施暴;不必担心某人不富,要担心的是他见利忘义贪得无厌。只有廉洁之人,淡泊自甘,欲望易足。原规定有资产十万方可为官,而对廉洁的人就不应如此要求。如按原规定商人有钱不得为官,廉士无钱不能为官,这就导致廉士无进身之路,朕甚为惋惜。现下令:有资产四万即可为官,以免使廉洁之士不得其职,而让贪夫久据其位。”
秋,大旱。
秋季,大旱。
三年春正月,诏曰:“农,天下之本也。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以为币用,不识其终始。间岁或不登,意为末者众,农民寡也。其令郡国务劝农桑,益种树,可得衣食物。吏发民若取庸采黄金、珠玉者,坐臧为盗。二千石听者,与同罪。”
后元三年(公元前141年)春正月,下诏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用它和货币以通有无,又无法识别与使用。今年有时收成不好,朕认为是从事商业的人过多,而从事农业的人过少。现特令郡国务必要劝励农民从事农桑,多植树,可以丰衣足食。如有官吏用其资财雇佣民力开采黄金珠玉的,以盗赃论处。吏二千石者对此不进行查究者,与其同罪。”
皇太子冠,赐民为父后者爵一级。
皇太子行冠礼,赏赐百姓中为父亲继承人的爵位一级。
甲子,帝崩于未央宫。遗诏赐诸侯王、列侯马二驷,吏二千石黄金二斤,吏民户百钱。出宫人归其家,复终身。
正月二十七日,景帝于未央宫逝世。遗诏赐各侯王、列侯马八匹。吏二千石者黄金二斤,其他吏民每户百钱。遣散宫人各归其家,免除终身徭役。
二月癸酉,葬阳陵。
二月六日,葬于阳陵。
赞曰:孔子称“斯民,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信哉!周、秦之敝,罔密文峻,而奸轨不胜。汉兴,扫除烦苛,与民休息。至于孝文,加之以恭俭,孝景遵业,五六十载之间,至于移风易俗,黎民醇厚。周云成、康,汉言文、景,美矣!
班固评论:孔子说“今时的人,也能像夏、商、周三代时一样直道而行。”这是十分正确的。周、秦的弊端,是法网严密而律令苛峻,但触法犯罪的仍不可胜数。汉朝兴起,扫除繁苛,使百姓休养生息。至于汉文帝,加之以恭俭,景帝遵循前业,五六十年之间,就做到了移风易俗,民风淳朴。周朝赞美成康,汉代称道文景,多么美好的盛世啊!
◎ 武帝纪【回目录】
孝武皇帝,景帝中子也,母曰王美人。年四岁立为胶东王。七岁为皇太子,母为皇后。十六岁,后三年正月,景帝崩。甲子,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窦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三月,封皇太后同母弟田蚡、胜皆为列侯。
孝武皇帝刘彻,是景帝的次子。母亲是王美人,四岁的时候被立为胶东王。七岁被立为皇太子,其母被立为皇后。十六岁,景帝后三年(公元前141年)正月,景帝驾崩。正月二十七日,太子继皇帝位,尊皇太后窦氏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三月,封皇太后同母弟田虫分、田胜均为列侯。
建元元年冬十月,诏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侯相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丞相绾奏:“所举贤良,或治申、商、韩非、苏秦、张仪之言,乱国政,请皆罢。”奏可。
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冬十月,诏令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侯相国推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人。丞相卫绾上奏:“所推举贤良,若是陈说申不害、商鞅、韩非、苏秦、张仪的言论,淆乱国政,请一律罢去。”皇上同意。
春二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年八十复二算,九十复甲卒。行三铢钱。
春二月,赦天下,赏赐人民爵一级。对年满八十岁的免除全家二口人的赋税,年满九十的免除全家甲卒———革车之赋。发行三铢钱。
夏四月己巳,诏曰:“古之立孝,乡里以齿,朝廷以爵,扶世导民,莫善于德。然即于乡里先耆艾,奉高年,古之道也。今天下孝子、顺孙愿自竭尽以承其亲,外迫公事,内乏资财,是以孝心阙焉,朕甚哀之。民年九十以上,已有受鬻法,为复子若孙,令得身帅妻妾遂其供养之事。”
建元元年夏季四月初九日,下诏说:“按照古代立的规矩,乡里以年纪为尊,朝廷以爵位为重,治国教民,要把德行置于显著地位。可以说在乡里注重尊重长者,奉养高年,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今日天下的孝子顺孙愿意尽心尽力以赡养自己的长辈,然而,外迫于公事,内乏于资财,是以显得好像孝心缺失了,朕深为同情。百姓年届九旬以上,朝廷已有给米粟做粥饭的制度。现增加免除其子或其孙的徭役,使得他们可以带领妻子履行其供养老人之责。”
五月,诏曰:“河海润千里。其令祠官修山川之祠,为岁事,曲加礼。”
五月,下诏说:“河海润泽千里,可令祠官修建山川之祠,祭祀岁以为常,祭礼也要有所加益。”
赦吴、楚七国帑输在官者。
赦免七国之乱中其首犯妻子没入为官家奴婢的罪,予以遣返。
秋七月,诏曰:“卫士转置送迎二万人,其省万人。罢苑马,以赐贫民。”
秋七月,下诏说:“宫廷卫士去故置新常达二万人,省去万人。开放朝廷养马之苑,以赐贫民放牧采樵。”
议立明堂。遣使者安车蒲轮,束帛加璧,征鲁申公。
议定建立帝王宣明政教的明堂。派遣使者用安稳舒适的车辆奉布帛与宝玉征召鲁申公。
二年冬十月,御史大夫赵绾坐请毋奏事太皇太后,及郎中令王臧皆下狱,自杀。丞相婴、太尉蚡免。
二年冬十月,御史大夫赵绾犯“请不向太皇太后奏事”之罪,与郎中令王臧都下狱,自杀。丞相窦婴、太尉田虫分被免职。
春二月丙戌朔,日有蚀之。
春二月初一,日偏食。
夏四月戊申,有如日夜出。
夏四月二十四日,黑夜如同白昼。
初置茂陵邑。
开始设置茂陵邑。
三年春,河水溢于平原,大饥,人相食。
三年春,黄河水泛滥于平原,大饥,人相食。
赐徙茂陵者户钱二十万,田二顷。初作便门桥。
赐迁移到茂陵的住户钱二十万、田二顷。修建从长安跨渭水到茂陵的便门桥。
秋七月,有星孛于西北。
秋七月,有彗星出现于西北。
济川王明坐杀太傅、中傅废迁防陵。
济川王刘明犯了杀太傅、中傅之罪被废,迁徙到防陵。
闽越围东瓯,东瓯告急。遣中大夫严助持节发会稽兵,浮海救之。未至,闽越走,兵还。
闽越兵围困东瓯,东瓯向汉廷告急,皇上派中大夫严助持令征调驻会稽军,浮海以救东瓯。兵未到,闽越退走。
九月丙子晦,日有蚀之。
九月二日,日偏食。
四年夏,有风赤如血。六月,旱。秋九月,有星孛于东北。
四年夏,有风卷起滚滚红尘其色如血。六月,大旱,秋九月,彗星在东北方出现。
五年春,罢三铢钱,行半两钱。
五年春,废三铢钱,发行半两钱。
置《五经》博士。
设置《五经》博士。
夏四月,平原君薨。
夏四月,皇帝外祖母平原君去世。
五月,大蝗。
五月,发生大的蝗灾。
秋八月,广川王越、清河王乘皆薨。
秋八月,广川王刘越、清河王刘乘皆去世。
六年春二月乙未,辽东高庙灾。
六年春二月初三日,辽东高祖庙火灾。
夏四月壬子,高园便殿火。上素服五日。
夏四月二十一日,高园便殿失火。皇上着素服五日自责。
五月丁亥,太皇太后崩。
五月二十六日,太皇太后去世。
秋八月,有星孛于东方,长竟天。
秋八月,彗星出现于东方,时长竟天。
闽越王郢攻南越。遣大行王恢将兵出豫章、大司农韩安国出会稽击之,未至,越人杀郢降,兵还。
闽越王郢攻南越,朝廷派大行王恢领兵出豫章、大司农韩安国领兵出会稽,准备还击。兵未到,越人杀郢投降,王、韩等收兵回。
元光元年冬十一月,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
元光元年(公元前134年)冬十一月,开始令郡国推举孝廉各一人。
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屯云中,中尉程不识为车骑将军屯雁门,六月罢。
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屯兵云中,中尉程不识为车骑将军屯兵雁门,六月收兵。
夏四月,赦天下,赐民长子爵一级。复七国宗室前绝属者。
夏四月,赦天下,赏赐民长子爵一级,恢复七国宗室因受七国反之罪而绝属的族籍。
五月,诏贤良曰:“朕闻昔在唐、虞,画像而民不犯,日月所烛,莫不率俾。周之成、康,刑错不用,德及鸟兽,教通四海,海外肃慎,北发渠搜,氐羌徠服;星辰不孛,日月不蚀,山陵不崩,川谷不塞;麟、凤在郊薮,河、洛出图书。呜乎,何施而臻此与!今朕获奉宗庙,夙兴以求,夜寐以思,若涉渊水,未知所济。猗与伟与!何行而可以章先帝之洪业休德,上参尧、舜,下配三王!朕之不敏,不能远德,此子大夫之所睹闻也,贤良明于古今王事之体,受策察问,咸以书对,著之于篇,朕亲览焉。”于是董仲舒、公孙弘等出焉。
五月,诏贤良说:“朕听说昔日唐虞之世,只用罪衣以象征五刑而民不能犯法律,日月所照,莫不臣服。周朝成王康王时代,刑律放置不用,盛德及于鸟兽,教化通行四海。海外肃慎来朝,北方渠搜供役,氐羌归服;星辰无彗,日月不蚀,山陵不崩,川谷不塞;麒麟凤凰游于郊野,黄河洛水涌现图书。呵呵!普施德泽才能出现如此的盛世啊!今朕有幸继承大统,早起以求,静夜以思,若望洋兴叹,不知怎样才能达到彼岸。美好啊!伟大啊!通过那些行动而发扬光大先帝的大业与美德,以上参尧舜,下配三王。朕禀性愚钝,德不能及远,这是各位大夫所熟知的。贤良之士明了古今王事的兴衰,受策察问,都请用文字写好,编辑成册,让朕阅览。”于是董仲舒、公孙弘等脱颖而出了。
秋七月癸未,日有蚀之。
秋七月三十日,日偏食。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畴。
二年冬十月,驾临于雍,祭祀五帝。
春,诏问公卿曰:“朕饰子女以配单于,金币文绣赂之甚厚,单于待命加曼,侵盗亡已。边境被害,朕甚闵之。今欲举兵攻之,何如?”大行王恢建议宜击。
春,下诏问公卿说:“朕曾装饰美女以配匈奴单于,金币文绣赏赐甚厚,而单于承诏之后表现傲慢,侵掠不已。边境被害,朕深感不安。今想发兵攻讨,众卿以为如何?”大行王恢建议应该出击。
夏六月,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军将军,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太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军,将三十万众屯马邑谷中,诱致单于,欲袭击之。单于入塞,觉之,走出。六月,军罢。将军王恢坐首谋不进,下狱死。
夏六月,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军将军,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大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大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军,将三十万众屯马邑谷中,想引诱单于进塞,出其不意地发起攻击。单于入塞后,发觉有异立即退出。六月,收兵。将军王恢犯了“首谋不进”之罪,下狱而死。
秋九月,令民大酺五日。
秋九月,下令全国饮酒五日以慰农。
三年春,河水徙,从顿丘东南流入勃海。
三年春,黄河道迁移,从顿丘东南流入渤海。
夏五月,封高祖功臣五人后为列侯。
夏五月,封高祖功臣五人后为列侯。
河水决濮阳,泛郡十六。发卒十万救决河。起龙渊宫。
黄河在濮阳决口,淹没达十六郡,调士卒十万堵口救灾,起龙渊宫。
四年冬,魏其侯窦婴有罪,弃市。
四年冬,魏其侯窦婴有罪,被诛悬首示众。
春三月乙卯,丞相蚡薨。
春三月十七日,丞相虫分去世。
夏四月,陨霜杀草。五月,地震。赦天下。
夏四月,严霜冻坏庄稼。五月,地震,赦天下。
五年春正月,河间王德薨。
五年春正月,河间王德去世。
夏,发巴、蜀治南夷道。又发卒万人治雁门阻险。
夏,征发巴蜀徭役修建南夷大道,又调动士卒万人修建雁门关隘。
秋七月,大风拔木。
秋七月,大风拔树。
乙巳,皇后陈氏废。捕为巫蛊者,皆枭首。
七月十四日,皇后陈氏被废,逮捕煽惑人心扰乱朝纲的巫蛊,都斩首。
八月,螟。
八月,螟灾。
征吏民有明当世之务、习先圣之术者,县次续食,令与计偕。
征召吏民中有明白当时之务、深懂先圣之术的人到京都对策,沿途乡县供应饮食费用。令各郡国上簿计使作为他们来京的领队。
六年冬,初算商车。
六年(公元前129年)冬,开始向商贾车船征税。
春,穿漕渠通渭。
春,开凿运粮的漕渠通于渭水。
匈奴入上谷,杀略吏民。遣车骑将军卫青出上谷,骑将军公孙敖出代,轻车将军公孙贺出云中,骁骑将军李广出雁门。青至龙城,获首虏七百级。广、敖失师而还。诏曰:“夷狄无义,所从来久。间者匈奴数寇边境,故遣将抚师。古者治兵振旅,因遭虏之方入,将吏新会,上下未辑。代郡将军敖、雁门将军广所任不肖,校尉又背义妄行,弃军而北,少吏犯禁。用兵之法:不勤不教,将率之过也;教令宣明,不能尽力,士卒之罪也。将军已下廷尉,使理正之,而又加法于士卒,二者并行,非仁圣之心。朕闵众庶陷害,欲刷耻改行,复奉正义,厥路亡由。其赦雁门、代郡军士不循法者。”
匈奴侵入上谷掠杀百姓,皇上派车骑将军卫青兵出上谷,骑将军公孙敖兵出代,轻骑将军公孙贺出云中,骁骑将军李广出雁门。卫青至龙城,斩获敌人七百首级。公孙敖与李广因指挥失误战败而归。皇上下诏说:“夷狄背信弃义,由来已久,往日匈奴多次侵犯边境,所以派遣将领指挥前线将士迎敌,古代兵法是出则治兵,入则振旅。此次出兵,因匈奴突然入侵,我军将士新会,上下尚不协调,而兵出代郡的将军公孙敖、兵出雁门的将军李广的部属素质低劣,校尉又违命盲动,以致弃军而逃,小吏犯禁。用兵之法,不重视加强战备与提高士气,是主将的过失;在已经三令五申,而不能尽力作战,是士卒的罪过。将军已交付廷尉,按法论罪,如果对一般士卒也要绳以军法,使将军与士卒并罚,那就不是仁圣之心。朕同情普通士卒受到牵连,要是他们想立功赎罪、重新杀敌卫国,也就没有条件和机会了。因此赦免雁门、代郡两军中的犯有一般违纪错误的士卒。”
夏,大旱,蝗。
夏,发生大旱灾,发生蝗灾。
六月,行幸雍。
六月,巡幸雍地。
秋,匈奴盗边。遣将军韩安国屯渔阳。
秋,匈奴盗掠边境,皇上派将军韩安国屯兵渔阳。
元朔元年冬十一月,诏曰:“公卿大夫,所使总方略,壹统类,广教化,美风俗也。夫本仁祖义,褒德禄贤,劝善刑暴,五帝、三王所由昌也。朕夙兴夜寐,嘉与宇内之士臻于斯路。故旅耆老,复孝敬,选豪俊,讲文学,稽参政事,祈进民心,深诏执事,兴廉举孝,庶几成风,绍休圣绪。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并行,厥有我师。今或至阖郡而不荐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积行之君子雍于上闻也。二千石官长纪纲人伦,将何以佐朕烛幽隐,劝元元,厉蒸庶,崇乡党之训哉?且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古之道也。其与中二千石、礼官、博士议不举者罪。”有司奏议曰:“古者,诸候贡士,壹适谓之好德,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乃加九锡;不贡士,壹则黜爵,再则黜地,三而黜,爵、地毕矣。夫附下罔上者死,附上罔下者刑;与闻国政而无益于民者斥;在上位而不能进贤者退,此所以劝善黜恶也。今诏书昭先帝圣绪,令二千石举孝廉,所以化元元,移风易俗也。不举孝,不奉诏,当以不敬论。不察廉,不胜任也,当免。”奏可。
朔元年(前128)冬十一月,下诏说:“公卿大夫,其任务是制定方针战略,统一行动措施,宣传朝廷德政,转变社会风气。而以仁义为基准,来褒扬有德之士,启用贤良之材,激扬从善之风,惩治不法之徙,这是五帝三王之所以昌盛的经验。朕朝思暮想希望和天下有志之士共同走上这条康庄大道。所以加惠耆老,优待孝弟,选拔豪俊,讲习文学,共商建国大计,祈求能符民望,多次诏令主事官员,提倡并推举孝廉,以至蔚为风气,以继承五帝三王的美业。在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并行,必有我师。而今日全郡之中竟无一贤良上荐于朝廷,这是朝廷的教化没有进行深入地贯彻,而具有孝廉之贤的君子行谊就被埋没了。二千石官是主管诏令推行与人才推举的,如此将何以辅佐朕以了解下情,关心百姓,激励众民,树立尊老重贤的社会风气呢?何况进贤受上赏,蔽贤受惩罚,这是古代的原则。我请中二千石、礼官、博士讨论对不举贤良的郡县官吏应治以何罪?”专司官吏奏议说:“在古代,诸侯贡人才于朝,首次举得其人称为好德,二次举得其人称为贤明,三次举得其人称为有功,朝廷对他进行崇高的奖赏;诸侯不向朝廷贡才,第一次贬爵,第二次削地,第三次爵地俱削了。勾结于下而欺罔君上的处死,谗媚于上而欺罔臣民的加刑,参与国政而不能造福于民的弃逐,身居要津而不能进荐贤才的退位,这就是劝善而贬恶的措施。今日诏书要求发扬先代帝王的举贤选能的传统,令郡守县令推举孝廉贤才,是为了教化人民,移风易俗。对于那些对举贤诏令置若罔闻的官吏,当以不遵朝命论。不能培养与发现贤才,就是不能胜任其职,应该罢免。”此奏被采纳。
十二月,江都王非薨。
十二月,江都王刘非去世。
春三月甲子,立皇后卫氏。诏曰:“朕闻天地不变,不成施化;阴阳不变,物不畅茂。《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诗》云‘九变复贯,知言之选’。朕嘉唐、虞而乐殷、周,据旧以鉴新。其赦天下,与民更始。诸逋贷及辞讼在孝景后三年以前,皆勿听治。”
春三月十三日,立皇后卫氏。下诏说:“朕听说天地不变,施化不成;阴阳不变,物不畅茂。《易》说:‘因势变通,人民的精神才会振作。’《诗》说:‘通天地之变而不失道,择善而从。’朕欣赏唐虞而乐观殷周,愿汲取历史的经验教训以为借鉴。现在大赦天下,与民更始。有的犯了罪畏罪逃亡及久欠官物而被起诉,事出在孝景帝三年以前的,都免予处理。”
秋,匈奴入辽西,杀太守;入渔阳、雁门,败都尉,杀略三千余人。遣将军卫青出雁门,将军李息出代,获首虏数千级。
元朔元年(公元前128年)秋季,匈奴侵入辽西,杀辽西太守;又侵入渔阳、雁门,打败都尉,杀掠三千余人。遣将军卫青出雁门,将军李息出代,斩获敌首数千级。
东夷薉君南闾等口二十八万人降,为苍海郡。
东夷秽君南闾等率臣民二十八万人归顺于汉,设立苍海郡。
鲁王馀、长沙王发皆薨。
鲁王刘余、长沙王刘发都去世。
二年冬,赐淮南王、菑川王几杖,毋朝。
二年冬季,赏赐淮南王、菑川王几杖,免朝。
春正月,诏曰:“梁王、城阳王亲慈同生,愿以邑分弟,其许之,诸侯王请与子弟邑者,朕将亲览,使有列位焉。”于是籓国始分,而子弟毕侯矣。
春正月,下诏说:“梁王、城阳王是我的同胞兄弟,愿以食邑封二弟,请二弟接受。各侯王要为自己的子弟请封食邑的朕将亲自审阅名单,使其有列侯之位。”于是原来的藩国又划分为一些食邑,侯王子弟全部封侯了。
匈奴入上谷、渔阳、杀略吏民千余人。遣将军卫青、李息出云中,至高阙,遂西至符离,获首虏数千级。收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
匈奴入上谷、渔阳,杀掠吏民千余人。朝廷派将军卫青、李息兵出云中,到高阙,接着兵到符离,斩获敌首数千级,收复河南地,设置朔方、五原郡。
三月乙亥晦,日有蚀之。
三月三十日,出现日偏食。
夏,募民徙朔方十万口。又徙郡国豪杰及訾三百万以上于茂陵。
夏季,招募民众移徙朔方郡十万人。又迁移郡国上层人士及资产在三百万以上的民户到茂陵。
秋,燕王定国有罪,自杀。
秋季,燕王定国有罪,自杀。
三年春,罢苍海郡。
三年春季,废除苍海郡建制。
三月,诏曰:“夫刑罚所以防奸也,内长文所以见爱也。以百姓之未洽于教化,朕嘉与士大夫日新厥业,祗而不解。其赦天下。”
三月,下诏说:“刑罚是用以防止作奸犯科的,尊崇文德是为了显示重才爱才的;当今百姓尚未陶冶于教化,朕乐于与士大夫日新汉家帝业,恭谨不懈。可赦天下。”
夏,匈奴入代,杀太守;入雁门,杀略千余人。
夏季,匈奴侵入代,杀太守。侵入雁门,杀掠百姓千余人。
六月庚午,皇太后崩。
六月初二日,皇太后驾崩。
秋,罢西南夷,城朔方城。令民大酺五日。
秋季,免除对西南夷的征讨,筑朔方城。下令全国臣民饮酒五天以慰民。
四年冬,行幸甘泉。
四年冬季,巡幸到甘泉。
夏,匈奴入代、定襄、上郡,杀略数千人。
夏季,匈奴入代、定襄、上郡,杀掠数千人。
五年春,大旱。大将军卫青将六将军兵十余万人出朔方、高阙,获首虏万五千级。
五年春,发生大旱灾。大将军卫青率领六名将军及士兵十余万人在朔方、高阙出塞,斩获匈奴首级一万五千余。
夏六月,诏曰:“盖闻导民以礼,风之以乐。今礼坏乐崩,朕甚闵焉。故详延天下方闻之士,咸荐诸朝。其令礼官劝学,讲议洽闻,举遗举礼,以为天下先。太常其议予博士弟子,崇乡党之化,以厉贤材焉。”丞相弘请为博士置弟子员,学者益广。
夏六月,下诏说:“曾闻教导人民以礼,陶冶人民以乐,当今礼坏乐崩,朕甚为惋惜。所以广引博闻有道之士,集会于京都,由礼官主持讲学,广征博引,举遗漏之文,兴被坏之礼,以为天下榜样。太常官应考虑将参加此次学礼的有道之士置为博士弟子,这既可以崇教化于乡里,又可以奖励贤才。”丞相公孙弘奏请为博士设置弟子生员,学礼的人愈多了。
秋,匈奴入代,杀都尉。
秋季,匈奴入代,杀都尉。
六年春二月,大将军卫青将六将军兵十余万骑出定襄,斩首三千余级。还,休士马于定襄、云中、雁门。赦天下。
年春二月,大将军卫青率领六名将军及士兵十余万骑出定襄,斩敌首三千余级。回师,兵马在定襄、云中、雁门等地休整。赦天下。
夏四月,卫青复将六将军绝幕,大克获。前将军赵信军败,降匈奴。右将军苏建亡军,独自脱还,赎为庶人。
夏季四月,卫青再次率六名将军及士兵到达匈奴南界沙漠,大获全胜。前将军赵信军败,降匈奴。右将军苏建部队溃散,只身逃回,赎罪为平民。
六月,诏曰:“朕闻五帝不相复礼,三代不同法,所由殊路而建德一也。盖孔子对定公以徠远,哀公以论臣,景公以节用,非期不同,所急异务也。今中国一统而北边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将军巡朔方,征匈奴,斩首虏万八千级,诸禁锢及有过者,咸蒙厚赏,得免、减罪。今大将军仍复克获,斩首虏万九千级,受爵赏而欲移卖者,无所流貤。其议为令。”有司奏请置武功赏官,以宠战士。
六月,下诏说:“朕听说五帝不沿用过去的陈规,三代不相袭前代的法度,他们所处的历史时代发生了变化而建立的德政却是一致的。昔日孔子对鲁定公以‘远悦近求’,对鲁哀公以‘政在选贤’,对齐景公以‘政在节财’,这不是要求不同,而是具体情况决定当务之急。今中国一统而北边未安。朕甚为怀念。前时大将军卫青巡行朔方,征伐匈奴,斩敌首一万八千级,一些被囚禁及犯有罪过的,都分沐前线胜利之赏,得以免罪减罪。今大将军又一次战绩辉煌,斩敌首一万九千级,此次主动受爵赏而欲移卖的,如不按差次就不得流行。可据此制定法规。”分管武功的官员奏请皇上设置武功赏官,以奖励战士。
元狩元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畴。获白麟,作《白麟之歌》。
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冬十月,御驾至雍,祭祀五帝,获得白麒麟,作《白麟之歌》。
十一月,淮南王安、衡山王赐谋反,诛。党与死者数万人。
十一月,淮南王刘安、衡山王刘赐谋反,被处死。处死的党羽有几万人。
十二月,大雨雪,民冻死。
十二月,大雨雪,平民冻死。
夏四月,赦天下。
夏四月,大赦天下。
丁卯,立皇太子。赐中二千石爵右庶长,民为父后者一级。诏曰:“朕闻咎繇对禹,曰在知人,知人则哲,惟帝难之。盖君者,心也,民犹支体,支体伤则心憯怛。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学,流货赂,两国接壤,怵于邪说,而造篡弑,此朕之不德。《诗》云:‘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已赦天下,涤除与之更始。朕嘉孝弟、力田,哀夫老眊、孤、寡、鳏、独或匮于衣食,甚怜愍焉。其遣谒者巡行天下,存问致赐。曰:‘皇帝使谒者赐县三老、孝者帛,人五匹;乡三老、弟者、力田帛,人三匹;年九十以上及鳏、寡、孤、独帛,人二匹,絮三斤;八十以上米,人三石。有冤失职,使者以闻。县、乡即赐,毋赘聚。’”
夏季四月二十一日,立皇太子。赐中二千石爵右庶长,赐继其父后为家长的爵一级。下诏说:“朕闻皋陶对禹,首在知人,能知人的才是贤哲,圣如尧帝还认为知人甚难。大凡君王是心脏,人民如同肢体,肢体受伤则心脏痛悼。前时淮南王与衡山王修讲文学,交流货币,两国接壤,诱于邪说,而起篡逆之心,这反映了朕的无德。《诗》说:‘忧心惨惨,悼念国家发生灾难。’已赦免天下,涤除余毒而弃旧图新。朕奖励孝悌力田,关心老耄孤寡鳏独,对于缺衣少食者,甚为同情。现派专使巡行天下,进行慰问与赏赐。诏说:皇帝派专使赐县三老、孝子布帛,每人五匹;乡三老、爱幼者、力田者帛,每人二匹,絮三斤;八十以上,米每人三石。蒙冤失其常业,专使要报告上级解决。县乡要即时就地赏赐,无须进行形式主义的会聚而延误赏期。”
五月乙巳晦,日有蚀之。
五月三十日,出现日偏食。
匈奴入上谷,杀数百人。
匈奴侵入上谷,杀数百人。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畴。
二年冬十月,巡幸至雍,祭祀五帝畤。
春三月戊寅,丞相弘薨。
春三月初八日,丞相公孙弘去世。
遣骠骑将军霍去病出陇西,至皋兰,斩首八千余级。
派骠骑将军霍去病兵出陇西,至皋兰山,斩敌首八千余级。
夏,马生余吾水中。南越献驯象、能言鸟。
夏,马生于余吾水中。南越献上驯象、能言鸟。
将军去病、公孙敖出北地二千余里,过居延,斩首虏三万余级。
将军霍去病、公孙敖出北地二千余里,兵过居延,斩敌首三万余级。
匈奴入雁门,杀略数百人。遣卫尉张骞、郎中令李广皆出右北平。广杀匈奴三千余人,尽亡其军四千人,独身脱还,及公孙敖、张骞皆后期,当斩,赎为庶人。
匈奴入雁门,杀掠数百人。遣卫尉张骞、郎中令李广都领兵出右北平。李广杀匈奴三千余人,而自己的军队四千人都溃亡,只身逃回,与公孙敖、张骞都不是按期到达,当斩,赎罪为平民。
江都王建有罪,自杀。胶东王寄薨。
江都王刘建有罪,自杀。胶东王刘寄去世。
秋,匈奴昆邪王杀休屠王,并将其众合四万余人来降,置五属国以处之。以其地为武威、酒泉郡。
秋,匈奴昆邪王杀休屠王,并率其众四万余人来降,设五属国以进行安置。以其地为武威、酒泉郡。
三年春,有星孛于东方。
三年春,彗星出现于东方。
夏五月,赦天下。立胶东康王少子庆为六安王。封故相哈萧何曾孙庆为列侯。
夏五月,赦天下。立胶东康王少子庆为六安王。封故丞相萧何曾孙萧庆为列侯。
秋,匈奴入右北平、定襄,杀略千余人。
秋,匈奴入侵右北平、定襄,杀掠数千人。
遣谒者劝有水灾郡种宿麦。举吏民能假贷贫民者以名闻。
派专使劝导受水灾的郡县种冬小麦,推举吏民能宽宥与关心贫民的名单上报朝廷。
减陇西、北地、上郡戍卒半。
裁减陇西、北地、上郡戍卒的一半。
发谪吏穿昆明池。
派有罪而罚役的吏员开凿昆明池以习水战。
四年冬,有司言关东贫民徙陇西、北地、西河、上郡、会稽凡七十二万五千口,县官衣食振业,用度不足,请收银、锡造白金及皮币以足用。初算缗钱。
四年冬,专管官员上报说关东贫民迁移到陇西,北地、西河、上郡、会稽的共七十二万五千口,县官要供其衣食与组织生产,用度不足请求收银锡造白金币及造白鹿皮币以足国用。开始实行对商人及手工业者的货值收取千分之二十至四十的赋税即算缗钱制。
春,有星孛于东北。
春,有彗星出现于东北。
夏,有长星出于西北。
元狩四年夏季,有长星出现在西北。
大将军卫青将四将军出定襄,将军去病出代,各将五万骑。步兵踵军后数十万人。青至幕北围单于,斩首万九千级,至阗颜山乃还。去病与左贤王战,斩获首虏七万余级,封狼居胥山乃还。两军士死者数万人。前将军广、后将军食其皆后期。广自杀,食其赎死。
大将军卫青率领四将军兵出定襄,将军霍去病出代,各领五万骑兵。步兵随骑兵之后数十万人。卫青到漠北围困单于王,斩首一万九千级。到阗颜山回师。霍去病与匈奴左贤王战,斩敌首七万余级。在狼居胥山刻石纪功而回。两军战死者数万人。前将军李广、后将军食其都未能按期到达阵地,李广自杀,食其赎回死罪。
五年春三月甲午,丞相李蔡有罪,自杀。
五年春三月十一,丞相李蔡有罪,自杀。
天下马少,平牡马,匹二十万。
天下马少,平牡马价提高到二十万钱。
罢半两钱,行五铢钱。
废半两钱,发行五铢钱。
徙天下奸猾吏民于边。
迁徙天下奸滑吏民到边疆居住。
六年冬十月,赐丞相以下至吏二千石金,千石以下至乘从者帛,蛮夷锦各有差。
六年冬十月,赏赐丞相以下至吏二千石金,赏赐千石以下至乘从者帛,赐蛮夷以锦有差等。
雨水亡冰。
冬季降雨无冰雪。
夏四月乙巳,庙立皇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初作诰。
夏四月二十九日,在宗庙立皇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开始作封拜王侯的策文——诰。
六月,诏曰:“日者有司以币轻多奸,农伤而未众,又禁兼并之涂,故改币以约之。稽诸往古,制宜于今。废期有月,而山泽之民未谕。夫仁行而从善,义立则俗易,意奉宪者所以导之未明与?将百姓所安殊路,而挢虔吏因乘势以侵蒸庶邪?何纷然其扰也!今遣博士大等六人分循行天下,存问鳏、寡、废、疾,无以自振业者贷与之。谕三老、孝弟以为民师,举独行之君子,征诣行在所。朕嘉贤者,乐知其人。广宣厥道,士有特招,使者之任也。详问隐处亡位及冤失职、奸猾为害、野荒治苛者,举奏。郡国有所以为便者,上丞相、御史以闻。”
六月,下诏说:“前时专管官员认为钱币贱而物价贵,给奸邪以可乘之机,弃农而从商者多,又为了抑制贫富悬殊,所以改革币制以检约奸邪与兼并。这是汲取历史的经验所制订的适合于当前的货币政策。而废半两钱的禁期一年有余,偏远地区百姓却仍不明告示之意。上行良政下就应该从善,上应民望下就可以风从,而当前币制受阻,是地方官吏的宣传引导不够明确呢?还是百姓的理解不同,让那些妄托上命的奸邪之辈得以乘机侵犯百姓利益呢?为何如此的纷纷扰扰!现派遣博士大等六人分别循行于天下,访问鳏寡废疾,对无法自谋职业的给于赈贷。诏谕三老、孝悌为民之师,推举品行高洁的君子,应征到皇上所在。朕尊重贤者,乐于知道他们的情况。要广宣一条原则,即对于有殊才异行之士可以特招,这是循行使者的责任。要详细查问被埋没而不任用、蒙冤屈而失其常业的人,对于奸滑为害,田野荒芜与苛政害民的人与事,要举奏于朝廷。郡国认为可以方便于民的一些意见,要报告丞相、御史斟酌。”
秋九月,大司马骠骑将军去病薨。
秋九月,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去世。
元鼎元年夏五月,赦天下,大酺五日。
元鼎元年(公元前114)夏五月,赦天下,下令全国欢饮五日以慰民。
得鼎汾水上。
得鼎于汾水之上。
济东王彭离有罪,废徙上庸。
济东王彭离有罪,废徙于上庸。
二年冬十一月,御史大夫张汤有罪,自杀。
二年冬十一月,御史大夫张汤有罪,自杀。
十二月,丞相青翟下狱死。
十二月,丞相庄青翟下狱死。
春,起柏梁台。
元鼎二年(前113)春,起柏梁台。
三月,大雨雪。夏,大水,关东饿死者以千数。
三月,大雨雪。夏,发大水,关东饿死的达千人。
秋九月,诏曰:“仁不异远,义不辞难,今京师虽未为丰年,山林、池泽之饶与民共之。今水潦移于江南,迫隆冬至,朕惧其饥寒不活。江南之地,火耕水耨,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中等分循行,谕告所抵,无令重困。吏民有振救饥民免其厄者,具举以闻。”
秋九月,下诏说:“远近如一为仁,不惮艰险为义。今日京师虽不是丰收之年,而山林池泽的财富资源应与人民共同开采。当前水涝之灾移向江南,隆冬即至,朕担忧江南人民饥寒交迫。江南地区,火耕水耨,即时调巴蜀粮食集于江陵,派博士中等分别到各地检查,告知灾民蜀粮已到,以宽解他们的愁困。凡吏民在赈饥救灾有突出成绩的,要将其事迹详报朝廷。”
三年冬,徙函谷关于新安。以故关为弘农具。
三年冬,迁函谷关于新安,原关址为弘农县。
十一月,令民告缗者以其半与之。
十一月,下令凡揭发偷漏赋税的人以其应缴的一半进行奖赏。
正月戊子,阳陵园火。
元鼎三年(公元前112年)春季,阳陵园发生火灾。
夏四月,雨雹,关东郡国十余饥,人相食。
夏季四月,下冰雹,关东十几个郡国发生饥荒,发生人吃人的事情。
常山王舜薨。子嗣立,有罪,废徙房陵。
常山王刘舜去世,子孛攵继立,有罪,废徙于房陵。
四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畴。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行自夏阳,东幸汾阴。
四年冬十月,巡幸至雍,祭祀五帝畤,赏赐男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若干。从夏阳出发到达汾阴。
十一月甲子,立后土祠于汾阴脽上。礼毕,行幸荥阳。还至洛阳,诏曰:“祭地翼州,瞻望河、洛,巡省豫州,观于周室,邈而无祀。询问耆老,乃得孽子嘉。其封嘉为周子南君,以奉周祀。”
十一月八日,建立后土祠于汾阴东岸。礼毕,行幸到荥阳。从洛阳回都,下诏说:“祭后土于冀州,瞻望黄河洛水,巡察于豫州,观周朝的旧址,周庙已久绝祭祀了。询问当地耆老,访得周朝后代姬嘉。现封嘉为周子南君,以继承周的祭祀。”
春二月,中山王胜薨。
春二月,中山王刘胜去世。
夏,封方士栾大为乐通侯,位上将军。
夏,封方术之士栾大为乐通侯,位上将军。
六月,得宝鼎后土祠旁。秋,马生渥洼水中。作《宝鼎》、《天马》之歌。
六月得鼎于后土祠旁。秋,据说马生渥洼水中。作《宝鼎》、《天马》之歌志庆。
立常山宪王子商为泗水王。
立常山宪王子刘商为泗水王。
五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畴。遂逾陇,登空同,西临祖厉河而还。
五年冬十月,行幸到雍,祭祀五帝?。接着越过陇山,登空同山,西到祖厉河而返。
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立泰畴于甘泉。天子亲郊见,朝日夕月。诏曰:“朕以眇身托于王侯之上,德未能绥民,民或饥寒,故巡祭后土以祈丰年。冀州隹壤乃显文鼎,获荐于庙。渥洼水出马,朕其御焉。战战兢兢,惧不克任,思昭天地,内惟自新。《诗》云:‘四牡翼翼,以征不服。’亲省边垂,用事所极。望见秦一,修天文禅。辛卯夜,若景光十有二明。《易》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朕甚念年岁未咸登,饬躬斋戒,丁酉,拜况于郊。”
十一月初一日,冬至,立泰?于甘泉县。天子亲自祭祀,早晨向东拜日,晚上向西南拜月。下诏说:朕以细末之身讠乇于王侯之上,德未能安民,民难免于饥寒,所以巡查后土以祈求丰年,在冀州后土祠旁发现文鼎,得献于祖庙。渥洼水出马,为朕所御用。战战兢兢,深恐力不胜任,要想昭明天地之德,必须不断自省更新。《诗》说:“四马并驾齐驱,以征不服之地!”我在巡狩边陲时,所到之处也必行祭礼。望见泰一,修天文坛。十一月十一夜,若日光十分明朗,《易》说:“先甲三日应自新(辛),后甲三日自叮(丁)咛。”朕甚念今年没有全面丰收,就严肃斋戒,在后甲三日丁酉(十一月十七日),举行郊祭以感谢天赐光明。
夏四月,南越王相吕嘉反,杀汉使者及其王、王太后。赦天下。
夏季四月,南越王相吕嘉反,杀死汉朝派驻南越使者及南越王、王太后。赦天下。
丁丑晦,日有蚀之。
四月三十日,出现日偏食。
秋,蛙、虾蟆斗。
秋,青蛙、蟆互斗。
遣伏波将军路博德出桂阳,下湟水;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下浈水;归义越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离水;甲为下濑将军,下苍梧。皆将罪人,江、淮以南楼船十万人,越驰义侯遗别将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柯江,咸会番禺。
遣伏波将军路博德兵出桂阳,下湟水,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下浈水,归义越侯严为弋船将军,出零陵,下淮水,甲为下濑将军,下苍梧,都领罪人出征,江淮以南以大战船载十万人。越驰义侯遗别将巴蜀罪人,征发夜郎兵,下?柯江,俱会于番禺。
九月,列侯坐献黄金酎祭宗庙不如法夺爵者百六人,丞相赵周下狱死。乐通侯栾大坐诬罔要斩。
九月,列侯因犯献奠祭宗庙的黄金色恶而数不足之罪被削爵为民者一百六十人,丞相赵周纠责不力被下狱死。乐通侯栾大犯造谣惑众欺君罔上之罪被腰斩。
西羌众十万人反,与匈奴通使,攻故安,围枹罕。匈奴入五原,杀太守。
西羌众十万人反,与匈奴通使交结,兵攻故安,围困木包四千县。匈奴亦侵入五原,杀死汉朝太守。
六年冬十月,发陇西、天水、安定骑士及中尉、河南、河内卒十万人,遣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征西羌,平之。
六年冬十月,征发陇西、天水、安定骑兵及京都卫年、河南、河内士卒十万人,派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征讨西羌,平定了。
行东,将幸缑氏,至左邑桐乡,闻南越破,以为闻喜县。
东巡,将临缑氏县,驾到左邑县桐乡,闻报南越叛军已被打败而喜悦,就改此地为“闻喜”县。
春,至汲新中乡,得吕嘉首,以为获嘉县。驰义侯遗兵未及下,上便令征西南夷,平之。遂定越地,以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珠厓、儋耳郡。定西南夷,以为武都、牂柯、越巂、沈黎、文山郡。
春季,驾至汲县新中乡,得知越叛相吕嘉已被斩首,就改此地为“获嘉”县。驰义侯遗兵尚未撤,皇上即令他移师征西南夷,平定了越地。于是越地平定,划为南海、苍梧、玉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珠奎、儋耳九郡。西南夷平定后,划为武都、?柯、越辒、沈黎、文山五郡。
秋,东越王馀善反,攻杀汉将、吏。遣横海将军韩说、中尉王温舒出会稽,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击之。又遣浮沮将军公孙贺出九原,匈河将军赵破奴出令居,皆二千余里,不见虏而还。乃分武威、酒泉地置张掖、敦煌郡,徙民以实之。
秋,东越王余善反,攻杀汉朝将吏。朝廷派横海将军韩说、中尉王温舒兵出会稽、楼船将军杨仆兵出豫章,共击东越王。又派浮沮将军公孙贺兵出九原、匈河将军赵破奴兵出会居,都远征二千余里,不见匈奴兵马而回。于是分武、酒泉部分地区设置敦煌、张掖郡,迁徒内地人民充实其地。
元封元年冬十月,诏曰:“南越、东瓯咸伏其辜,西蛮、北夷颇未辑睦。朕将巡边垂,择兵振旅,躬秉武节,置十二部将军,亲帅师焉。”行自云阳,北历上郡、西河、五原,出长城,北登单于台,至朔方,临北河。勒兵十八万骑,旌旗径千余里,威震匈奴。遣使者告单于曰:“南越王头已县于汉北阙矣。单于能战,天子自将待边;不能,亟来臣服。何但亡匿幕北寒苦之地为!”匈奴詟焉。还,祠黄帝于桥山,乃归甘泉。
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冬十月,皇上下诏说:“南越叛相、东瓯叛王俱已伏罪,然而南蛮北夷还未心悦诚服,朕准备巡边陲,挥兵振旅,亲秉武节,设置十二部将军,自为统帅。”从云阳出发,北经上郡、西河、五原,出长城,北登单于,到朔方,临北河。率兵十八万骑,旌旗延绵千余里,威震匈奴。派使者告诉单于说:“南越反王头已悬于汉廷北阙了。单于如能接战,天子亲自领兵严阵等于边廷;单于如不能战,应迅来臣服,何必逃亡躲藏在漠北寒苦的地区呢!”匈奴为之慑服。回师,祭黄帝于桥山,继而回到甘泉。
东越杀王馀善降。诏曰:“东越险阻反复,为后世患,迁其民于江、淮间。”遂虚其地。
东越臣民杀死叛王余善来归顺于汉。武帝下诏说:“东越地势险阻而人多反复,可能贻将来之患,迁徙其民到江淮之区居住。”于是将当地居民尽皆迁出。
春正,行幸缑氏。诏曰:“朕用事华山,至于中岳,”获駮麃,见夏后启母石。翌日,亲登嵩高,御史乘属,在庙旁吏卒咸闻呼万岁者三。登礼罔不答。其令祠官加增太室祠,禁无伐其草木。以山下户三百为之奉邑,名曰崇高,独给祠,复亡所与。”行,遂东巡海上。
春季正月,驾临缑氏县。下诏说:“朕祭祀西岳华山,又祭中岳嵩山,获得食虎猛兽马交?,见到夏后启之母涂山氏所化之石。次晨亲登嵩峰,御史及随从官属以及在庙旁吏卒都听到山鸣谷应三呼万岁’之声,山神对朕有礼朕岂能不答?现令祠官扩大太室祠的规模,禁止采伐附近草木。以山下三百户作为嵩山的奉邑,名为崇高,只供给祠祀所需,免除其他赋役。”继续巡行,东至于渤海。
夏四月癸卯,上还,登封泰山,降坐明堂。诏曰:“朕以眇身承至尊,兢兢焉惟德菲薄,不明于礼乐,故用事八神,遭天地况施,著见景象,屑然如有闻。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于梁父,然后升禅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为元封元年。行所巡至,博、奉高、蛇丘、历城、梁父,民田租逋赋、贷,已除。加年七十以上孤、寡帛,人二匹。四县无出今年算。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
夏四月初七日,皇上从泰山之巅下来,设坛以崇封泰山,下至东北麓明堂。下诏说:“朕以渺小之身承至尊之位,深惧德行菲薄,不明于礼乐,所以祭祀八方的天神地祗。幸遇天地的赐予,在嵩山见到奇异景象,倏忽间闻呼‘万岁’之声。受到这种异象的震动,不敢中止自己的祭祀活动,于是登封五岳之首泰山,又祭梁父山,然后筑坛于肃然山。朕将从此励志自新,与士大夫再作美好的开始。可以十月为元封之年。凡所行经之地,如博、奉高、蛇丘、历城、梁父等地,人民所欠的租赋,一律豁免。赏赐年七十岁以上的孤寡老人布帛,每人二匹。四县不出今年的人丁税。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若干。”
行自泰山,复东巡海上,至碣石。自辽西历北边九原,归于甘泉。
皇上从泰山登程,再东巡海上,到达碣石县。从辽东经过北边九原,回到甘泉。
秋,有星孛于东井,又孛于三台。
秋,有彗星出现于东井星区,又有彗星出现在三台星区。
齐王闳薨。
齐王闵去世。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畴。
二年冬十月,皇上到雍地,祠祀五帝。
春,幸缑氏,遂至东莱。
春驾临缑氏,随后到东莱。
夏四月,还祠泰山。至瓠子,临决河,命从臣将军以下皆负薪塞河堤,作《瓠子之歌》。赦所过徙,赐孤、独、高年米,人四石。还,作甘泉通天台、长安飞廉馆。
夏四月,归途中祭泰山。到瓠子堤,视察黄河决口,命令从臣凡将军以下都背驮草袋树枝投入截流堵口工程,作《瓠子之歌》。赦免所经过之地的罪犯,赏赐孤独老人粮米,每人四石。回朝,建造甘泉通天台、长安飞廉馆。
朝鲜王攻杀辽东都尉,乃募天下死罪击朝鲜。
朝鲜王攻杀辽东都尉,于是招募天下犯有死罪的犯人出击朝鲜以立功赎罪。
六月,诏曰:“甘泉宫内中产芝,九茎连叶。上帝博临,不异下房,赐朕弘休。其赦天下,赐云阳都百户牛、酒。”作《芝房之歌》。
六月,下诏说:“甘泉宫内产灵芝瑞草,九茎连叶。上天光彻天下,普照幽隐,赐朕以洪福。现大赦天下,赏赐云阳都百户牛酒若干。”作《芝房之歌》。
秋,作明堂于泰山下。
秋,在泰山之麓建造明堂。
遣楼船将军杨仆、左将军荀彘将应募罪人击朝鲜。又遣将军郭昌、中郎将卫广发巴、蜀兵平西南夷未服者,以为益州郡。
派遣楼船将军杨仆、左将军荀彘率领应募罪人出击朝鲜,又派将军郭昌、中郎将卫广领巴蜀兵平定西南夷中尚未臣服的部族,在此设立益州郡。
三年在,作角抵戏,三百里内皆观。
三年春,作角抵之戏,三百里内都来观看。
夏,朝鲜斩其王右渠降,以其地为乐浪、临屯、玄菟、真番郡。
夏,朝鲜臣民斩其王右渠而降附于汉,汉廷以其地为乐浪、临屯、玄菟、真番郡。
楼船将军杨仆坐失亡多免为庶民,左将军荀彘坐争功弃市。
楼船将军杨仆犯有士卒损失逃亡甚多之罪罢官为庶民,左将军荀彘犯有恃功争赏之罪被斩首示众。
秋七月,胶西王端薨。
秋七月,胶西王端去世。
武都氐人反,分徙酒泉郡。
武都氐人反,分迁于酒泉郡。
四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畴。通回中道,遂北出萧关,历独鹿,鸣泽,自代而还,幸河东。
四年冬十月,帝行幸至雍,祭祀五帝。修通回中大道,帝由此道北出萧关,经过独鹿、鸣泽,从代回都,驾幸河东。
春三月,祠后土。诏曰:“朕躬祭后土地祇,见光集于灵坛,一夜三烛。幸中都宫,殿上见光。其赦汾阴、夏阳、中都死罪以下,赐三县及杨氏皆无出今年租赋。”
春三月,祭祀后土神。下诏说:“朕亲祭后土地祗,见神光集于灵坛,一夜间三次显现。朕在中都宫,殿上也有华光灿烂。为此特赦免汾阴、夏阳、中都死罪以下,赏赐以上三县及杨氏县今年都不缴纳租赋。”
夏,大旱,民多曷死。
夏,大旱,民多中暑而死。
秋,以匈奴弱,可遂臣服,乃遣使说之。单于使来,死京师。匈奴寇边,遣拔胡将军郭昌屯朔方。
秋,认为匈奴势弱,可以乘势使其归顺,就派使前往导说。单于派使者来,病死于长安。匈奴入寇边塞,汉廷派拔胡将军郭昌屯兵于朔方。
五年冬,行南巡狩,至于盛唐,望祀虞舜于九嶷。登灊天柱山,自寻阳浮江,亲射蛟江中,获之。舳舻千里,薄枞阳而出,作《盛唐枞阳之歌》。遂北至琅邪,并海,所过,礼祠其名山大川。
五年冬,到南方巡狩,行到南郡盛唐县,望祀舜于九嶷山,登临天柱山,从浔阳登舟巡江,亲射蛟于江中,并获得蛟。船队千里不绝,从枞阳县出发,作《盛唐枞阳之歌》。随后北至琅笽,直到海滨。经过之处对当地名山大川都进行礼祠。
春三月,还至泰山,增封。甲子,祠高祖于明堂,以配上帝,因朝诸侯王、列侯,受郡国计。
春三月,归程经泰山,对泰山加封。三月二十一日,祠汉高祖于明堂,以配享于上天。因时召见各侯王列侯,受郡国所上簿计。
夏四月,诏曰:“朕巡荆、扬、辑江、淮物,会大海气,以合泰山。上天见象,增修封禅。其赦天下。所幸县毋出今年租赋,赐鳏、寡、孤、独帛,贫穷者粟。”还幸甘泉,郊泰畴。
夏四月,下诏说:“朕巡幸荆、扬,祭祀江淮,会合海神之气,共致于泰山。上天显示灵象,朕增修封禅之仪。现在赦天下,所经过之县,不出今年租赋,赏赐鳏寡孤独以布帛,赐贫苦人以粮食。”于是驾幸甘泉,郊祭泰山神。
大司马大将军青薨。
大司马、大将军卫青去世。
初置刺史部十三州。名臣文武欲尽,诏曰:“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驰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
开始设置刺史部十三州。名臣文武青黄不继,皇上下征贤诏说:“大凡要建立非常之功的,必须等待非常之人,所以好踢蹋的马有的可日行千里,被世俗讥论的人有的可能建功立业。那些难驯之马与不羁之士,只要制御得当就可以让其有所作为。现在命令州郡考察吏民中有才华超群的可以为将相及出使异国的人选。”
六年冬,行幸回中。
六年冬,巡幸于回中。
春,作首山宫。
春,作首山宫。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诏曰:“朕礼首山,昆田出珍物,化或为黄金。祭后土,神光三烛。其赦汾阴殊死以下,赐天下贫民布、帛,人一匹。”
三月,行幸河东,祭祀后土。诏书说:“朕恭礼首山,因为山下昆田出珍物,有的化为黄金。祭后土,神光三次显现。现赦免汾阴县死罪以下罪犯,赏赐天下贫苦人民布帛,每人一匹。”
益州、昆明反,赦京师亡命令从军,遣拔胡将军郭昌将以击之。
益州、昆明地方发生反叛。皇上赦免京都亡命犯罪的人令其从军,派遣拔胡将军郭昌领兵平叛。
夏,京师民观角抵于上林平乐馆。
夏,京都人民观看角抵之戏于上林平乐馆。
秋,大旱,蝗。
秋,大旱,蝗灾。
太初元年冬十月,行幸泰山。
太初元年(前104)冬十月,行幸泰山。
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祀上帝于明堂。
十一月初一日,冬至,祭祀上帝于明堂。
乙酉,柏梁台灾。
十一月二十三日,柏梁台发生火灾。
十二月,禅高里,祠后土。东临勃海,望祠蓬莱。春,还,受计于甘泉。
十二月,祭泰山下的高里山,祀后土祠。东临渤海,望祭蓬莱。春还京都,受诸州簿计于甘泉宫。
二月,起建章宫。
二月,起建章宫。
夏五月,正历,以正月为岁首。色上黄,数用五,定官名,协音律。
夏五月,订正历法,以正月为岁首,以黄为上色,印文用正字,统一官名,协调音律。
遣因杅将军公孙敖筑塞外受降城。
派遣因木于将军公孙敖筑塞外受降城。
秋八月,行幸安定。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发天下谪民西征大宛。
秋八月,巡幸安定县,派贰师将军李广利征发天下流放戍边的罪人西征大宛。
蝗从东方飞至敦煌。
蝗虫从东方飞至敦煌。
二年春正月戊申,丞相庆薨。
二年春正月,丞相石庆去世。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令天下大酺五日,膢五日,祠门户,比腊。
三月,皇上行幸至河东,祭祀后土神。下令天下饮酒为欢五天,祈祷五日,祭祀祠庙,其规格与腊祭相同。
夏四月,诏曰:“朕用事介山,祭后土,皆有光应。其赦汾阴、安邑殊死以下。”
夏四月,下诏说:“朕祭祀介山,祈福后土,都有灵光感应,现赦免汾阴、安邑死囚以下罪犯。”
五月,籍吏民马补车骑马。
五月,登记吏民马匹,以补足车骑用马。
秋,蝗。遣浚稽将军赵破奴二万骑出朔方击匈奴,不还。
秋,蝗灾。派浚稽将军赵破奴二万骑出朔方出击匈奴,全军覆没。
冬十二月,御史大夫儿宽卒。
冬十二月,御史大夫儿宽去世。
三年春正月,行东巡海上。
三年春正月,皇上东行巡于海上。
夏四月,还,修封泰山,禅石闾。
夏四月,归途中,修封泰山,设祭于石闾山。
遣光禄勋徐自为筑五原塞外列城,西北至卢朐,游击将军韩说将兵屯之。强弩都尉路博德筑居延。
派光禄勋徐自为筑五原塞外列城,西北至卢朐山,游击将军韩说领兵驻守。强弩都尉路博德筑居延城。
秋,匈奴人定襄、云中,杀略数千人,行坏光禄诸亭、障;又入张掖、酒泉,杀都尉。
秋,匈奴入侵定襄、 云中,杀掠数千人,破坏光禄勋所筑城的亭障;又进入张掖、 酒泉,杀死都尉。
四年春,贰师将军广利斩大宛王首,获汗血马来。作《西极天马之歌》。
四年春, 贰师将军李广利斩大宛王首级,获千里汗血马,朝廷作《西极天马之歌》以志庆。
秋,起明光宫。
秋,起光明宫。
冬,行幸回中。
冬,行幸于回中。
徙弘农都尉治武关,税出入者以给关吏、卒食。
迁弘农都尉在武关设税卡,收取出入关税以供给关吏及守关士卒生活所需。
天汉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天汉元年(前 98 )春正月,皇上驾临甘泉,郊祭泰山。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
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
匈奴归汉使者,使使来献。
匈奴送还汉使,并派使者前来朝献。
夏五月,赦天下。
夏五月,赦天下。
秋,闭城门大搜。发谪戍屯五原。
秋,关闭城门大搜越法度而挥霍浪费的人,对犯罪者发配戍守五原边境。
二年春,行幸东海。还幸回中。
二年春,行幸东海,回幸回中。
夏五月,贰师将军三万骑出酒泉,与右贤王战于天山,斩首虏万余级。又遣因杅将军出西河,骑都尉李陵将步兵五千人出居延北,与单于战,斩首虏万余级。陵兵败,降匈奴。
夏五月,贰师将军领三万骑兵出酒泉,与匈奴右贤王战于天山,斩敌首一万余级。又派遣因木 于将军出西河, 骑都尉李陵将步兵五千人出居延北,与单于交战,斩敌首一万余级。李陵兵败,降于匈奴。
秋,止禁巫祠道中者。大搜。
秋,禁止百姓巫觋在道路中祠祭。大搜巫蛊。
渠黎六国使使来献。
西域渠黎六国派使者前来朝献。
泰山、琅邪群盗徐等阻山攻城,道路不通。遣直指使者暴胜之等衣绣衣、杖斧分部逐捕。刺史、郡守以下皆伏诛。
泰山、 琅笽群盗徐勃等据山自守攻陷城邑,道路不通,派遣直指使者暴胜之等人身着法衣手持斧钺分头追捕,凡刺史郡守以下的官吏剿盗不力者都处死。
冬十一月,诏关都尉曰:“今豪杰多远交,依东方群盗。其谨察出入者。”
冬十一月,下诏对关都尉说: “今日豪家悍民多互相交结,附从东方群盗,要对出入关内外的人严加查询。 ”
三年春二月,御史大夫王卿有罪,自杀。
三年春三月,御史大夫王卿有罪,自杀。
初榷酒酤。
首次规定酒类官卖。
三月,行幸泰山,修封,祀明堂,因受计。还幸北地,祠常山,瘗玄玉。
三月,行幸泰山,祭祀隆重,在明堂举行仪式, 因时受各地簿计。回朝时行幸北地,祭祀常山,埋下一块黑玉。
夏四月,赦天下。行所过毋出田租。
夏四月,赦免天下。对行经之地免除一年田赋。
秋,匈奴入雁门,太守坐畏忄耎弃市。
秋,匈奴侵入雁门关,雁门太守犯有畏敌不前之罪处斩。
四年春正月,朝诸侯王于甘泉宫。发天下七科谪及勇敢士,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将六万骑、步兵七万人出朔方,因杅将军公孙敖万骑、步兵三万人出雁门,游击将军韩说步兵三万人出五原,强弩都尉路博德步兵万余人与贰师会。广利与单于战余吾水上连日,敖与左贤王战不利,皆引还。
四年春正月,各侯王在甘泉宫朝见汉武帝,征发天下犯有各种罪过愿意自赎的及勇敢之士,派贰师将军李广利领六万骑兵,七万步兵出朔方,派因木 于将军公孙敖领一万骑兵,三万步兵出雁门关,派游击将军韩说领步兵三万人出五原,派强弩将军都尉路博德领步兵一万余人与贰师将军会师。李广利将军与匈奴王单于战于余吾水滨数日,公孙敖将军与匈奴左贤王交战失利,都收兵回朝。
夏四月,立皇子髆为昌邑王。
夏四月,立皇子髆为昌邑王。
秋九月,令死罪入赎钱五十万减死一等。
秋九月,下令死罪交纳五十万赎金,可减死一等。
太始元年春正月,因杅将军敖有罪,要斩。
太始元年(前 96) , 因木 于将军公孙敖有罪,腰斩。
徙郡、国吏民豪桀于茂陵、云陵。
迁移郡国间的吏民豪杰于茂陵、 云阳。
夏六月,赦天下。
夏六月,赦免天下罪人。
二年春正月,行幸回中。
二年春正月,帝行巡回中。
三月,诏曰:“有司议曰,往者朕郊见上帝,西登陇首,获白麟以馈宗庙,渥洼水出天马,泰山见黄金,宜改故名。今更黄金为麟褭E156蹄以协瑞焉。”因以班赐诸侯王。
三月,下诏说: “根据有关官员的建议,前一段朕郊祭上帝, 西登陇首山, 获得白麒麟以献于祖庙,渥洼水出天马,泰山出现自然黄金, 应表祥瑞而改旧法。今改黄金为麟足马蹄云形以符合祥瑞之征。 ” 因而按爵级为序赐各侯王以麟足马蹄金。
秋,旱。九月,募死罪人赎钱五十万减死一等。
秋,旱灾。九月,招募犯下死罪的交纳赎罪金五十万可以减死一等。
御史大夫杜周卒。
御史大夫杜周去世。
三年春正月,行幸甘泉宫,飨外国客。
三年春正月,皇帝行幸到甘泉宫,举行宴会招待外国宾客。
二月,令天下大酺五日。行幸东海,获赤雁,作《朱雁之歌》。幸琅邪,礼日成山。登之罘,浮大海。山称万岁。
二月,下令天下欢饮五日。皇帝巡幸东海,获得赤雁一只,作《赤雁之歌》。驾幸琅笽,在成山拜日。登芝罘山,乘船游于大海,岸边山谷间有呼 “万岁” 之声。
冬,赐行所过户五千钱,鳏、寡、孤、独帛,人一匹。
冬,赏赐所经过的地方每户五千钱,鳏寡孤独每人布帛一匹。
四年春三月,行幸泰山。壬午,祀高祖于明堂,以配上帝,因受计。癸未,祀孝景皇帝于明堂。甲申,修封。丙戌,礻亶石闾。
四年春三月,皇帝巡幸泰山。三月二十五日,在明堂祭祀高祖皇帝,以配享于上帝, 因时接受各郡国上交的簿计。二十六日, 在明堂祭祀孝景皇帝。二十七日,修封泰山。二十九日,祭石闾山。
夏四月,幸不其,祠神人于交门宫,若有乡坐拜者。作《交门之歌》。
夏四月,驾临东莱县,在交门宫祭祀海上神人,隐约可见神在虚无缥缈间向祠坐而拜之像。皇帝作《交门之歌》。
夏五月,还幸建章宫,大置酒,赦天下。
夏五月,还都驾临建章宫,大设酒筵,赦天下罪人。
秋七月,赵有蛇从郭外入邑,与邑中蛇群斗孝文庙下,邑中蛇死。
秋七月,赵地有蛇从城外入城内,与城内蛇群斗于孝文帝庙下,城内的蛇被斗死。
冬十月甲寅晦,日有蚀之。
冬十月三十日,日偏食。
十二月,行幸雍,祠五畤,西至安定、北地。
十二月, 皇帝驾临雍地, 祭祀五帝,并西巡至安定、 北地。
征和元年春正月,还,行幸建章宫。
征和元年 (前 92 ) 春正月, 御驾回都,驾至建章宫。
三月,赵王彭祖薨。
三月,赵王彭祖去世。
冬十一月,发三辅骑士大搜上林,闭长安城门索,十一日乃解。巫蛊起。
冬十一月,调动三辅骑兵大搜上林苑,关闭长安城门进行索查奸人,十一日方解禁。巫蛊(用邪术加害于人)事起。
二年春正月,丞相贺下狱死。
二年春正月,丞相贺下狱死。
夏四月,大风发屋、折木。
夏四月,狂风拔屋折树。
闰月,诸邑公主、阳石公主皆坐巫蛊死。
二年闰五月,卫皇后之女诸邑公主、阳石公主都因牵涉到犯巫蛊之罪而被赐死。
夏,行幸甘泉。
夏,驾到甘泉。
秋七月,按道侯韩说、使者江充等掘蛊太子宫。壬午,太子与皇后谋斩充,以节发兵与丞相刘屈DA3E大战长安,死者数万人。庚寅,太子亡,皇后自杀。初置城门屯兵。更节加黄旄。御史大夫暴胜之、司直田仁坐失纵,胜之自杀,仁要斩。
秋七月,按道侯韩说、 使者江充等在太子宫中发掘埋在地下的木偶 (蛊) , 七月九日,太子与皇后见江充挟隙栽赃就想杀掉他,太子下令调兵与丞相刘屈牦大战于长安, 双方死者数万人。七月十七日,太子逃亡,皇后自杀。开始在首都城门驻扎士卒,在符节上加黄旄以区别于太子的兵符。御史大夫暴胜之、 司直田仁犯有纵过失察之罪,胜之自杀,田仁腰斩。
八月辛亥,太子自杀于湖。
八月初八日,太子自杀于湖县。
癸亥,地震。
八月二十日,地震。
九月,立赵敬肃王子偃为平干王。
九月,立赵敬肃王子偃为干王。
匈奴入上谷、五原,杀略吏民。
匈奴侵入上谷、 五原, 杀掠当地吏民。
三年春正月,行幸雍,至安定、北地。匈奴入五原、酒泉,杀两都尉。
三年春正月, 驾临于雍, 至安定、 北地。匈奴侵入五原、 酒泉,杀死两都尉。
三月,遣贰师将军广利将七万人出五原,御史大夫商丘成二万人出西河,重合侯马通四万骑出酒泉。成至浚稽山与虏战,多斩首。通至天山,虏引去,因降车师。皆引兵还。广利败,降匈奴。
三月,派贰师将军李广利领七万人兵出五原,御史大夫商丘成领二万人兵出西河,重合侯马通领四万骑兵出酒泉。商丘成兵到浚稽山与敌接战, 斩首甚多。马通兵至天山,匈奴退走,乘势征服了车师。商、 马二将都收兵回朝。李广利兵败,降于匈奴。
夏五月,赦天下。
夏五月,大赦天下。
六月,丞相屈DA3E下狱要斩,妻枭首。
六月,丞相刘屈牦因其妻作巫蛊被株连入狱腰斩,其妻斩首。
秋,蝗。
秋,蝗灾。
九月,反者公孙勇、胡倩发觉,皆伏辜。
九月,公孙勇、 胡倩谋反被查觉, 都处死。
四年春正月,行幸东莱,临大海。
四年春正月, 驾临至东莱, 并观沧海。
二月丁酉,陨石于雍,二,声闻四百里。
二月初三日,陨石落在雍地,其声闻四百里。
三月,上耕于巨定。还幸泰山,修封。庚寅,祀于明堂。癸巳,礻亶石闾。
三月,皇上亲耕于钜完。归途中登泰山,修封。三月二十六日,在明堂举行祭祀。二十九日,祭石闾山。
夏六月,还幸甘泉。
夏六月,回到甘泉。
秋八月辛酉晦,日有蚀之。
秋八月三十日,日偏食。
后元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遂幸安定。
后元元年 (前 88 ) 春正月, 驾至甘泉,郊祭泰山之神,随后驾临安定。
昌邑王髆薨。
昌邑王髆去世。
二月,诏曰:“朕郊见上帝,巡于北边,见群鹤留止,以不罗罔,靡所获献。荐于泰畤,光景并见。其赦天下。”
二月,下诏说: “朕郊祭时见上帝灵光,巡狩北边,见群鹤栖息,当时不是网罗捕杀之期, 就没进行弋猎。祭祀泰山祠时,灵光及神影并现。因此赦天下罪人。 ”
夏六月,御史大夫商丘成有罪,自杀。侍中仆射莽河罗与弟重合侯通谋反,侍中驸马都尉金日磾、奉车都尉霍光、骑都尉上官桀讨之。
夏六月,御史大夫商丘成有罪自杀。侍中仆射莽何罗与弟重合侯马通谋反,侍中驸马都尉金日石 单、 奉车都尉霍光、 骑都尉上官桀合兵征讨。
秋七月,地震,往往涌泉出。
秋七月,地震,时见岩浆涌出。
二月春正月,朝诸侯王于甘泉宫,赐宗室。
二年春正月,各侯王在甘泉宫朝皇上,皇上赏赐宗室。
二月,行幸盩厔五柞宫。乙丑,立皇子弗陵为皇太子。丁卯,帝崩于五柞宫,入殡于未央宫前殿。
二月,驾临周至县五柞宫。二月十二日,立皇子弗陵为皇太子。十四日,武帝驾崩于五柞宫。入殡于未央前殿。
三月甲申,葬茂陵。
三月初二日,葬于茂陵。
赞曰:汉承百王之弊,高祖拨乱反正,文、景务在养民,至于稽古礼文之事,犹多阙焉。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表章《六经》。遂畤咨海内,举其俊茂,与之立功。兴太学,修郊祀,改正朔,定历数,协音律,作诗乐,建封礻亶,礼百神,绍周后,号令文章,焕焉可述。后嗣得遵洪业,而有三代之风。如武帝之雄材大略,不改文、景之恭俭以济斯民,虽《诗》、《书》所称,何有加焉!
班固评论:汉朝始建于群雄逐鹿的动乱时期,汉高祖拨乱反正,文帝景帝把休养生息作为首务,对于稽古礼文的文治事业,还缺乏建树。汉武帝初期,毅然罢黜百家, 独崇儒术,兼谋众人,举荐贤才,给他们以立功建业之机。兴太学,修郊祀,改正朔,定历数, 协音律,作诗乐,建封禅,礼百神, 继承周朝之后,号令文章,焕然可述。后嗣得遵洪业,而有夏商周三代之风。以汉武帝这样的雄才大略,如不改文景的恭俭以置苍生于衤 壬席之上,就是《诗》、 《书》上所称道的帝王也是不能超过他的。
◎ 昭帝纪【回目录】
孝昭皇帝,武帝少子也。母曰赵婕妤,本以有奇异得幸,及生帝,亦奇异。语在《外戚传》。
汉昭帝,是汉武帝的小儿子。母亲是赵婕妤,因为有奇异之气得宠,生昭帝的时候,也有奇异之处。(怀孕十四个月。具体事记载在《外戚传》)
武帝末,戾太子败,燕王旦、广陵王胥行骄嫚,后元二年二月上疾病,遂立昭帝为太子,年八岁。以侍中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受遗诏辅少主。
武帝末年,戾太子刘据被废,燕王刘旦、广陵王刘胥都行为骄慢,后元二年(公元前87年)二月武帝病重,遂立昭帝为太子,时年八岁。任侍中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受武帝遗诏辅佐少主。
明日,武帝崩。戊辰,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帝姊鄂邑公主益汤沐邑,为长公主,共养省中。
次日武帝驾崩,二月十五日,太子继皇帝位,祭奠高祖祠庙。昭帝姐姐鄂邑公主增封汤沐邑,尊为长公主,供养在皇宫中。
大将军光秉政,领尚书事,车骑将军金日磾、左将军上官桀副焉。
大将军霍光主持国政,领尚书事,车骑将军金日磾、左将军上官桀为其副。
夏六月,赦天下。
夏季六月,大赦天下。
秋七月,有星孛于东方。
秋七月,东方空中出现彗星。
济北王宽有罪,自杀。
济北王刘宽有罪,自杀。
赐长公主及宗室昆弟各有差。追遵赵婕妤为皇太后,起云陵。
赏赐长公主及宗室兄弟有差等,追赠赵婕妤为皇太后,并为她修建云阳陵墓。
冬,匈奴入朔方,杀略吏民。发军屯西河,左将军桀行北边。
冬季,匈奴侵入朔方,杀掠吏民百姓。朝廷发兵屯于西河,左将军上官桀巡视北部边疆。
始元元年春二月,黄鹄下建章宫太液池中。公卿上寿。赐诸侯王、列侯、宗室金钱各有差。
始元元年(公元前86年)春季二月,黄鹄栖息于建章宫太液池中,公卿以为是祥瑞的象征,祝皇帝万寿无疆。赐各侯王、列侯、宗室的金钱,有差等。
已亥,上耕于钩盾弄田。
三月二十三日,昭帝学耕于钩盾田。
益封燕王、广陵王及鄂邑长公主各万三千户。
加封燕王、广陵王与鄂邑长公主各一万三千户。
夏,为太后起园庙云陵。
夏季,为太后起园庙云陵。
益州廉头、姑缯、牂柯谈指、同并二十四邑皆反。遣水衡都尉吕破胡募吏民及发犍为、蜀郡奔命击益州,大破之。
益州所属的廉头、姑缯、牂柯的谈指、同并二十四邑皆反。朝廷派水衡都尉吕破胡召募吏民并征发犍为、蜀郡的精勇士卒立即开赴益州前线,大破叛军。
有司请河内属冀州,河东属并州。
主管行政区划部门奏请河内归属冀州,河东归属并州。
秋七月,赦天下,赐民百户牛、酒。大雨,渭桥绝。
秋季七月,大赦天下,赐百姓每百户一头牛及酒。下大雨,山洪冲断渭桥。
八月,齐孝王孙刘泽谋反,欲杀青州刺史隽不疑,发觉,皆伏诛。迁不疑为京兆尹,赐钱百万。
八月,齐孝王孙刘泽谋反,意图杀害青州刺史隽不疑,被发觉,都被诛。升辒不疑为京兆尹,赏钱百万。
九月丙子,车骑将军日磾薨。
九月二日,车骑将军金日石单去世。
闰月,遣故廷尉王平等五人持节行郡国,举贤良,问民所疾苦、冤、失职者。
闰十月,朝廷派故廷尉王平等五人持符节巡行郡国,察举贤良,调查民间疾苦及冤案、失职等事宜。
冬,无冰。
冬季温暖没有结冰。
二年春正月,大将军光、左将军桀皆以前捕斩反虏重合侯马通功封,光为博陆侯,桀为安阳侯。
二年春季正月,大将军霍光、左将军上官桀都以捕斩反虏重合侯马通有功加封。霍光为博陆侯,上官桀为安阳侯。
以宗室毋在位者,举茂才刘辟强、刘长乐皆为光禄大夫,辟强守长乐卫尉。
从不在位的宗室中,举荐刘辟强、刘长乐都为光禄大夫,辟强为长乐宫卫尉。
三月,遣使者振贷贫民毋种、食者。
三月,派使者赈贷无种子与粮食的贫民。
秋八月,诏曰:“往年灾害多,今年蚕、麦伤,所振贷种、食勿收责,毋令民出今年田租。”
秋季八月,下诏说:“往年灾害多,今年蚕麦伤,所赈贷的种子、粮食不予收债,并免去今年田租。”
冬,发习战射士诣朔方,调故吏将屯田张掖郡。
冬季,调遣习射士到朔方,派前曾有官职的吏将屯田于张掖郡。
三年春二月,有星孛于西北。
三年春三月,西北空出现彗星。
秋,募民徙云陵,赐钱、田、宅。
秋,召募民户迁入云陵,并赐钱与田宅。
冬十月,凤皇集东海,遣使者祠其处。
冬季十月,凤凰集于东海,派使者到集凤地进行祈祷。
十一月壬辰朔,日有蚀之。
十一月初一日,发生日偏食。
四年春三月甲寅,立皇后上官氏。赦天下。辞讼在后二年前,皆勿听治。
四年春三月二十五日,立皇后上官氏。赦天下。辞讼在武帝后元二年前的,都自行撤销。
夏六月,皇后见高庙。赐长公主、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以下及郎吏、宗室钱、帛各有差。
夏季六月,皇后祭祀高祖庙。赐长公主、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以下及郎、吏、宗室钱币,有所差别。
徙三辅富人云陵,赐钱,户十万。
迁移三辅富户到云陵,赏钱,每户十万钱。
秋七月,诏曰:“比岁不登,民匮于食,流庸未尽还,往时令民共出马,其止勿出。诸给中都官者,且减之。”
秋季七月,下诏说:“由于近年年成不好,粮食缺乏,外流人口未能全返故里,过去曾令民供出马,现停止执行。对于向京师各官府所供给的马匹,皆减少数量。”
冬,遣大鸿胪田广明击益州。
冬,派大鸿胪田广明击益州反叛。
廷尉李种坐故纵死罪弃市。
廷尉李种因犯故意纵容罪律而被处决。
五年春正月,追尊皇太后父为顺成侯。
五年春季正月,追赠皇太后之父为顺成侯。
夏阳男子张延年诣北阙,自称卫太子,诬罔,要斩。
夏阳男子张延年到北阙,自称为卫太子,以诬罔罪,腰斩。
夏,罢天下亭母马及马弩关。
夏,撤销天下诸亭养母马及马高五尺六寸、弩十石不允出关的禁令。
六月,封皇后父骠骑将军上官安为桑乐侯。
六月,封皇后父骠骑将军上官安为桑乐侯。
诏曰:“朕以眇身获保宗庙,战战栗栗,夙兴夜寐,修古帝王之事,诵《保傅传》、《孝经》、《论语》、《尚书》,未云有明。其令三辅、太常举贤良各二人,郡国文学高第各一人。赐中二千石以下至吏、民爵,各有差。”
诏书说:“朕以薄德而继承大统,战战兢兢,早起晚睡,学习古代圣帝贤王的治理天下的论述,朕自通《保傅传》,而对《论语》、《尚书》、《孝经》还尚未融会贯通。现令三辅、太常举贤良各二人,郡国文学高第各一人。赐中二千石以下至吏民爵级,有所差等。”
罢儋耳、真番郡。
撤销儋耳、真番二郡。
秋,大鸿胪广明、军正王平击益州,斩首捕虏三万余人,获畜产五万余头。
秋季,大鸿胪田广明、军正王平平定益州反叛,斩首及俘虏三万余人,缴获牲畜五万余头。
六年春正月,上耕于上林。
六年春正月,昭帝自耕于上林。
二月,诏有司问郡国所举贤良、文学民所疾苦。议罢盐、铁、榷酤。
二月,诏有司问郡国所荐举的贤良文学,向他们调查了解民间疾苦,决定终止盐、铁、酒的专卖权、专利权。
栘中监苏武前使匈奴,留单于庭十九岁乃还,奉使全节,以武为典属国,赐钱百万。
木多中监苏武,武帝时曾出使匈奴,被匈奴拘禁十九年方回,不辱使命,坚持汉节,任命苏武为典属国,赐钱一百万。
夏,旱,大雩,不得举火。
夏季,发生干旱,举行祭祀求雨,令民间暂不举火以抑阳助阴。
秋七月,罢榷酤官,令民得以律占租,卖酒升四钱。以边塞阔远,取天水、陇西、张掖郡各二县置金城郡。
秋七月,免去酒类专卖官吏,令民按规定交租。卖酒一升交税四钱。鉴于边塞阔远,取天水、陇西、张掖郡各二县设置金城郡。
诏曰:“钩町侯毋波率其君长、人民击反者,斩首捕虏有功。其立毋波为钩町王。大鸿胪广明将率有功,赐爵关内侯,食邑。”
昭帝下诏说:“钩町侯毋波率领其将士人民平定反叛,斩首捕虏有功,现封毋波为钩町王。大鸿胪田广明将军指挥平叛有功,赐封关内侯,食封邑。”
元凤元年春,长公主共养劳苦,复以蓝田益长公主汤沐邑。
元凤元年(公元前80年)春季,长公主的供养甚为菲薄,再增加蓝田为她的汤沐邑。
泗水戴王前甍,以毋嗣,国除。后宫有遗腹子爰,相、内史不奏言,上闻而怜之,立爰为泗水王。相、内史皆下狱。
泗水戴王已去世,因无子,其封国被撤销,泗水王后宫有遗腹子刘火爰,该国的相、内史因不如实上奏,昭帝得知后甚为怜悯,就封火爰为泗水王。泗水相及内史因不如实反映情况而被判入狱。
三月,赐郡国所选有行义者涿郡韩福等五人帛,人五十匹,遣归。诏曰:“朕闵劳以官职之事,其务修孝、弟以孝乡里。令郡、县常以正月赐羊、酒。有不幸者赐衣被一袭,祠以中牢。”
三月,赏赐郡国所选有行义的涿郡的韩福等五人帛,每人五十匹,送回原里。下诏说:“朕不忍劳役韩福等以官职之事,希望他们谨修孝悌行义以为乡里楷模。通知郡县每年正月赐他们以羊酒进行慰问。对其中去世的赐衣、被一套,并以猪羊进行祭奠。”
武都氐人反,遣执金吾马适建、龙额侯韩增、大鸿胪广明将三辅、太常徒,皆免刑击之。
武都氐人造反,朝廷派执金吾马适建、龙额侯韩增、大鸿胪田广明率领三辅、太常的刑徒免去他们的罪刑,出击反叛。
夏六月,赦天下。
夏六月,赦天下罪人。
秋七月乙亥晦,日有蚀之,既。
秋季七月三十日,先出现日偏食,后出现日全食。
八月,改始元为元凤。
八月,改始元年号为元凤年号。
九月,鄂邑长公主、燕王旦与左将军上官桀、桀子票骑将军安、御史大夫桑弘羊皆谋反,伏诛。初,桀、安父子与大将军光争权,欲害之,诈使人为燕王旦上书言光罪。时上年十四,觉其诈。后有谮光者,上辄怒曰:“大将军国家忠臣,先帝所属,敢有谮毁者,坐之。”光由是得尽忠。语在燕王、霍光《传》。
九月,鄂邑长公主、燕王刘旦与左将军上官桀、桀子骠骑将军上官安、御史大夫桑弘羊等谋反,俱被诛。原先,桀、安父子与大将军霍光争权,想加害于霍光,就诈使人以燕王旦之名上书朝廷“揭发”霍光的罪名。此时昭帝年十四岁,发觉其诈。后又有人诬告霍光,昭帝大怒道:“大将军国家忠臣,受先帝重托,敢有诬告者,定要问罪。”霍光由此得以竭尽忠诚。其事记在燕王、霍光传中。
冬十月,诏曰:“左将军安阳侯桀、票骑将军桑乐侯安、御史大夫弘羊皆数以邪枉干辅政,大将军不听,而怀怨望,与燕王通谋,置驿往来相约结。燕王遣寿西长、孙纵之等赂遗长公主、丁外人、谒者杜延年、大将军长史公孙遗等,交通私书,共谋令长公主置酒,伏兵杀大将军光,征立燕王为天子,大逆毋道。故稻田使者燕仓先发觉,以告大司农敞,敞告谏大夫延年,延年以闻。丞相征事任宫手捕斩桀,丞相少史王寿诱将安入府门,皆已伏诛,吏民得以安。封延年、仓、宫、寿皆为列侯。”又曰:“燕王迷惑失道,前与齐王子刘泽等为逆,抑而不扬,望王反道自新,今乃与长公主及左将军桀等谋危宗庙。王及公主皆自伏辜。其赦王太子建、公主子文信及宗室子与燕王、上官桀等谋反父母同产当坐者,皆免为庶人。其吏为桀等所诖误,未发觉在吏者,除其罪。”
冬季十月,昭帝下诏说:“左将军安阳侯桀、骠骑将军桑乐侯安、御史大夫弘羊都屡以邪曲干预朝政,大将军不从其说,他们就心怀不满,阴与燕王勾结,设专使往来结成叛党。燕王派寿西长、孙纵之等贿赂长公主,丁外人、谒者杜延年、大将军长史公孙遗等,传递密书,共同策划让长公主设酒宴请大将军霍光,乘机用伏兵将其杀死。随后征立燕王为天子,实为大逆不道。经稻田使者燕仓首先发觉,迅速报告大司农杨敞,杨敞急告谏大夫杜延年,延年急奏明皇帝。丞相征事任宫亲手捕斩上官桀,丞相少史王寿诱上官安入府门,一起诛杀,吏民才得以转危为安。为此封杜延年、任宫、王寿为列侯。”诏书又说:“燕王利令智昏,前与齐王子刘泽等为逆,当时对其罪行抑而不扬,是希望他能改过自新,今乃与长公主及左将军桀等阴谋危害宗庙,燕王及长公主皆已伏法,现赦免燕王太子,长公主子文信及宗室子参与燕王、上官桀等谋反的直系当连坐的,都免予刑戮,皆废为平民。其部属受上官桀等欺蒙而被裹胁参加叛逆,但没有具体事实在案的,都免予刑事处分。”
二年夏四月,上自建章宫徙未央宫,大置酒。赐郎从宫帛,及宗室子钱,人二十万。吏民献牛、酒者赐帛,人一匹。
二年夏季四月,昭帝从建章宫迁入未央宫,大宴群臣。赐郎从官帛,赐宗室子钱,每人二十万。吏民献纳牛酒的赐帛,每人一匹。
六月,赦天下。诏曰:“朕闵百姓未赡,前年减漕三百万石。颇省乘舆马及苑马,以补边郡三辅传马。其令郡国毋敛今年马口钱,三辅、太常郡得以叔、粟当赋。”
六月,大赦天下。下诏说:“朕怜悯百姓不足,前年减省转漕三百万石。适当节省自乘舆马及苑马,来补充三辅及边郡驿马。现令郡国不得收取今年马口钱,三辅、太常应允许在交税时,菽、栗可以当赋钱。”
三年春正月,泰山有大石自起立,上林有柳树枯僵自起生。
三年春季正月,泰山有大石自行起立,上林苑有柳树枯萎又重新长出绿叶。
罢中牟苑赋贫民。诏曰:“乃者民被水灾,颇匮于食,朕虚仓廪,使使者振困乏。其止四年毋漕。三年以前所振贷,非丞相、御史所请,边郡受牛者勿收责。”
免去中牟苑穷困户的税收。下诏说:“前段时间百姓遭遇水灾,口粮甚为困难,朕调出国库粮食,派专人赈济困难户。现再免去第四年应上交的漕粮。三年以前所发放的赈贷,出自朕亲自所赐,边郡受犁牛的屯田徙民不交债款。”
夏四月,少府徐仁、廷尉王平、左冯翊贾胜胡皆坐纵反者,仁自杀,平、胜胡皆要斩。
夏四月,少府徐仁、廷尉王平、左冯翊贾胜胡都犯有纵容反叛之罪,徐仁自杀,王平、贾胜胡都腰斩。
冬,辽东乌桓反,以中朗将范明友为度辽将军,将北边七郡,郡二千骑击之。
冬,辽东乌桓反。派中郎将范明友为度辽将军,率领北边七郡卒二千骑前往平定。
四年春正月丁亥,帝加元服,见于高庙。赐诸侯王、丞相、大将军、列侯、宗室下至吏、民金、帛、牛、酒各有差。赐中二千石以下及天下民爵。毋收四年、五年口赋。三年以前逋更赋未入者,皆勿收。令天下酺五日。
四年春正月初二日,昭帝加元冠,参谒高祖庙。赐各侯王、丞相、大将军、列侯、宗室下至吏民金帛及牛酒,各有差等。赐中二千石以下及天下臣民爵级,停止交纳第四年、第五年的人口赋。三年以前更赋未交的,都免交。下令天下欢宴五天。
甲戌,丞相千秋薨。
二月二十一日,丞相田千秋去世。
夏四月,诏曰:“度辽将军明友前以羌骑校尉将羌王、侯、君、长以下击益州反虏,后复率击武都反氐,今破乌桓,斩虏获生,有功。其封明友为平陵侯。平乐监傅介子持节使,诛斩楼兰王安,归首县北阙,封义阳侯。”
夏季四月,昭帝下诏说:“度辽将军明友以任羌骑校尉时率领羌王侯君长以下出击益州反虏,后又率领羌军出击武都反氐,今破乌桓,斩俘甚众,有功。特封明友为平陵侯。平乐监傅介子持节出使,诛斩不服汉朝的楼兰王安,将其首级悬挂北阙,现封为义阳侯。”
五月丁丑,孝文庙正殿火,上及群臣皆素服。发中二千石将五校作治,六月成。太常及庙令、丞、郎吏皆劾大不敬,会赦,太常轑阳侯德免为庶人。
五月,孝文庙正殿发生火灾,昭帝及群臣都穿素服,派中二千石带领五校士卒进行复修,六日竣工。太常及朝令丞郎均以渎职问罪,适逢大赦,太常辽阳侯德免罪为平民。
六月,赦天下。
六月,大赦天下。
五年春正月,广陵王来朝,益国万一千户,赐钱二千万,黄金二百斤,剑二,安车一,乘马二驷。
五年春正月,广陵王进都朝拜,增封其国一千户,赐钱二千万、黄金二百斤、剑二柄、安车一辆、乘马八匹。
夏,大旱。
夏,大旱。
六月,发三辅及郡国恶少年吏有告劾亡者,屯辽东。
六月,派遣三辅及各郡的青少年罪犯因告发而逃亡的人去屯戍辽东。
秋,罢象郡,分属郁林、牂柯。
秋季,撤销象郡,分属于玉林、牂柯郡。
冬十一月,大雷。
冬季,十一月,打雷。
十二月庚戌,丞相䜣薨。
十二月初六日,丞相王欣去世。
六年春正月,募郡国徒筑辽东玄菟城。夏,赦天下。诏曰:“夫谷贱伤农,今三辅、太常谷减贱,其令以叔粟当今年赋。”
六年春正月,招募郡国犯人筑辽东玄菟城。夏,赦免天下罪人。下诏说:“大凡谷贱则伤农,今三辅、太常各地粮价下跌,特令各地可以用粮食作赋钱交纳。”
右将军张安世宿卫忠谨,封富平侯。
右将军张安世忠诚谨慎执行肃卫,封为富平侯。
乌桓复犯塞,遣度辽将军范明友击之。
乌桓再次侵犯边塞,派度辽将军范明友领兵追击。
元平元年春二月,诏曰:“天下以农、桑为本。日者省用,罢不急官,减外徭,耕、桑者益众,而百姓未能家给,朕甚愍焉。其减口赋钱。”有司奏请减什三,上许之。
元平元年(公元前74年)春二月,昭帝下诏书说:“天下以农桑为本。前段曾经节省开支,裁减冗员,减少额外赋徭,于是从事农桑的人数增加,但百姓仍不能自给自足,朕深感不安。现决定减去口赋钱。”有司奏请减免十分之三,皇上同意。
甲申晨,有流星,大如月,众星皆随西行。
二月十七日,晨有流星,大如月,众星随流星西行。
夏四月癸未,帝崩于未央宫。
夏四月十七日,昭帝逝世于未央宫。
六月壬申,葬平陵。
六月七日,葬于平陵。
赞曰:昔周成以孺子继统,而有管、蔡四国流言之变。孝昭幼年即位,亦有燕、盍、上官逆乱之谋。成王不疑周公,孝昭委任霍光,各因其时以成名,大矣哉!承孝武奢侈余敝师旅之后,海内虚耗,户口减半,光知时务之要,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至始元、元凤之间,匈奴和亲,百姓充实。举贤良、文学,问民所疾苦,议盐、铁而罢榷酤,尊号曰“昭”,不亦宜乎!
班固评论:昔日周成王以孺子继承大统,而有管、蔡四国流言,诬蔑摄政辅幼主的周公。昭帝幼年继帝位,亦有燕、盍、上官谋逆,诋毁摄政辅幼主的霍光。成王不疑周公,昭帝委任霍光。君臣都能各在自己人的时代而成名,这都了不起啊!昭帝承汉武帝好大喜功、穷兵黩武之后,国内经济萧条,人口减少一半,而霍光能突出当务之急,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至始元、元凤年间,外与匈奴和亲,内使百姓充实。并推举贤良文学,询问民间疾苦,罢除盐铁酒类专卖,不与民争利,谥号为“昭”,是十分恰当的啊!
◎ 宣帝纪【回目录】
孝宣皇帝,武帝曾孙,戾太子孙也。太子纳史良娣,生史皇孙。皇孙纳王夫人,生宣帝,号曰皇曾孙。生数月,遭巫蛊事,太子、良娣、皇孙、王夫人皆遇害。语在《太子传》。曾孙虽在襁褓,犹坐收系郡邸狱。而邴吉为廷尉监,治巫蛊于郡邸,怜曾孙之亡辜,使女徒复作淮阳赵征卿、渭城胡组更乳养,私给衣食,视遇甚有恩。
汉宣皇帝,武帝曾孙,戾太子的孙子。戾太子纳史良娣,生史皇孙,史皇孙纳王夫人,生宣帝,号为曾皇孙。生下数月,就遭遇“巫蛊事件”,太子、良娣、皇孙、王夫人都被杀害。事实都记在《太子传》中。曾孙虽在襁褓之中,也被收监入狱。当时丙吉为廷尉属官,负责处理巫蛊事件。对曾孙的无辜遭受不幸极为同情,就令女犯淮阳赵征卿、渭城胡组交换喂乳,并私给衣食,看待甚有恩德。
巫蛊事连岁不决。至后元二年,武帝疾,往来长杨、五柞宫,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狱系者,轻、重皆杀之。内谒者令郭穰夜至郡邸狱,吉拒闭,使者不得入,曾孙赖吉得全。因遭大赦,吉乃载曾孙送祖母史良娣家。语在吉及外戚《传》。
巫蛊事件几年不能结案。到后元二年(公元前87年),武帝有病,来回于长杨、五柞宫,观望云气的星相客说长安狱中有天子气,武帝派使者分别通知京师诸官府对因巫蛊事件入狱的罪犯,不论轻重均处死。内谒者令郭穰夜到郡邸狱检查,丙吉将狱门关闭,使者不能入内,曾孙赖丙吉得以保全。后逢大赦,丙吉就车载曾孙送到祖母史良娣家。此事记在《丙吉传》及《外戚传》中。
后有诏掖庭养视,上属籍宗正。时掖庭令张贺尝事戾太子,思顾旧恩,哀曾孙,奉养甚谨,以私钱供给教书。既壮,为取暴室啬夫许广汉女。曾孙因依倚广汉兄弟及祖母家史氏。受《诗》于东海澓中翁,高材好学,然亦喜游侠,斗鸡走马,具知闾里奸邪,吏治得失。数上下诸陵,周遍三辅,常困于莲勺卤中。尤乐杜、鄠之间,率常在下杜。时会朝请,舍长安尚冠里,身足下有毛,卧居数有光耀。每买饼,所从买家辄大雠,亦以是自怪。
后有诏书,派掖庭官去史家看望曾孙,并令宗正将其录入皇家宗谱。此时掖庭令张贺是戾太子往日的侍者,怀念戾太子的旧恩,同情曾孙,就对曾孙体贴入微,用私人的钱供给曾孙读书。年长,为曾孙娶宫廷染工许广汉之女为妻,曾孙因而依靠广汉兄弟及祖母家史氏。他从东海氵彳复中翁学《诗》,秉赋过人又学而不厌,且具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格,他斗鸡走马,广为交结,熟知闾巷里奸邪与吏治得失。他多次到祖宗陵墓之地去登临凭吊,到京都三辅之区去了解民情,在莲勺县盐池中,曾被人困辱,特别爱在杜县、?县之间流连,大多时在下杜。到朝廷参加朝请,住在长安尚冠里,全身及脚下长毛,睡觉时常放出光彩,每到一家饼店买饼,这家饼店就会生意兴隆,人们对此都感到奇怪。
元平元年四月,昭帝崩,毋嗣。大将军霍光请皇后征昌邑王。六月丙寅,王受皇帝玺、绶,尊皇后曰皇太后。癸已,光奏王贺淫乱,请废。语在贺及光《传》。
元平元年(前74)四月,昭帝去世,没有子嗣。大将军霍光请皇后召昌邑王为帝。六月一日,昌邑王受皇帝的玉玺及皇服,尊皇后为皇太后。六月二十八日,霍光奏皇后说昌邑王行为淫乱,请予废除。此事记在《昌邑王贺传》及《霍光传》。
秋七月,光奏议曰:“礼,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大宗毋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已,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操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子万姓。”奏可。遣宗正德至曾孙尚冠里舍,洗沐,赐御府衣。太仆以軨猎车奉迎曾孙,就齐宗正府。庚申,入未央宫,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已而群臣奉上玺、绶,即皇帝位,谒高庙。
秋七月,霍光奏议说:“礼制,人重视血统关系所以就尊重自己的祖先,尊重祖先就会敬奉祖宗的事业。昭帝无嗣,应选择支子孙贤德的为继承人。武帝曾孙名病已,有诏令由掖庭进行照管。至今已十八岁。从师学习《诗》、《论语》、《孝经》,操行节俭、慈仁而爱人,可以作昭帝的继承人。奉承祖宗大业,统驭天下臣民。”皇太后表示同意。派宗正刘德到曾孙尚冠里住处,浣洗、赐御府衣冠,太仆用兰舆轻车奉迎曾孙,先到宗正府斋戒行礼,七月二十五日,进入未央宫,朝见皇太后,先封为阳武侯。随后郡臣奉上传国宝玺,继皇帝位。晋谒高庙。
八月已巳,丞相敞薨。
八月初五日,丞相杨敞去世。
九月,大赦天下。
九月,大赦天下。
十一月壬子,立皇后许氏。赐诸侯王以下金钱,至吏、民鳏、寡、孤、独各有差。皇太后归长乐宫。长乐宫初置屯卫。
十一月十九日,立皇后许氏。赏赐各侯王以下的金钱,从吏民至鳏寡孤独都有一定的赏赐。皇太后进入长乐宫,开始设置屯卫。
本始元年春正月,募郡国吏、民訾百万以上徙平陵。遣使者持节诏郡国二千石谨牧养民而风德化。
本始元年(公元前73年)春季正月,招募郡国吏民资产在一百万以上的迁移到昭帝墓地平陵。派出使者持朝廷符节晓谕郡国二千石要谨慎理政,以德化被于百姓。
大将军光稽首归政,上谦让委任焉。论定策功,益封大将军光万七千户,车骑将军光禄勋富平侯安世万户。诏曰:“故丞相安平侯敞等居位守职,与大将军光、车骑将军安世建议定策,以安宗庙,功赏未加而甍。其益封敞嗣子忠及丞相阳平侯义、度辽将军平陵侯明友、前将军龙雒侯增、太仆建平侯延年、太常蒲伺昌、谏大夫宜春侯谭、当涂侯平、杜侯屠耆堂、长信少府关内侯胜邑户各有差。封御史大夫广明为昌水侯,后将军充国为营平侯,大司农延年为阳城侯,少府乐成为爰氏侯,光禄大夫迁为平丘侯。赐右扶风德、典属国武、廷尉光、宗正德、大鸿胪贤、詹事畸、光禄大夫吉、京辅都尉广汉爵皆关内侯。德、武食邑。”
大将军霍光向宣帝叩请还政于君,宣帝谦让再三,仍委霍光以大任。论功行赏,增封大将军霍光一万七千户,为车骑将军、光禄勋、富平侯、安世万户。下诏书说:“已故丞相安平侯杨敞等忠于职守,与大将军霍光、车骑将军安世建议定策,以安定宗庙,功赏未及而去世。现增封其子杨忠及丞相阳平侯蔡义、度辽将军平陵侯范明友、前将军龙雒侯韩增、太仆建平侯杜延年、太常蒲侯苏昌、谏大夫宜春侯王谭、当涂侯平、杜侯屠耆堂、长信少府关内侯夏侯胜等增封邑户各有等差。封御史大夫田广明为昌水侯,后将军赵充国为营平侯,大司农田延年为阳城侯,少府史乐成为爰氏侯,光禄大夫王迁为平丘侯。赏赐右扶风周德,典属国苏武、廷尉李光、宗正刘、大鸿胪章贤、詹事宋畸、光禄大夫丙吉、京辅都尉赵广汉的爵级为关内侯,周德、苏武赐以食邑。”
夏四月庚午,地震。诏内郡国举文学高第各一人。
夏季四月十日,发生地震,诏令中原郡国举文学高第各一人。
五月,凤皇集胶东、千乘。赦天下。赐吏二千石、诸侯相、下至中都官、宦吏、六百石爵,各有差,自左更至五大夫。赐天下人爵各一级,孝者二级,女子百户牛、酒。租税勿收。
五月,凤凰聚集于胶东、千乘。赦天下。赏赐吏二千石、诸侯相、下至中都官、宦吏、六百石爵级,各有差等。从左更到五大夫。赐天下人民爵位各一级,孝子二级,女子每百户赐牛肉及酒,租税免收。
六月,诏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号谥、岁时祠。其议谥,置园邑。”语在《太子传》。
六月,下诏说:“已故皇太子在湖县去世,未有号谥。应按时祠祭,并议谥号,设置墓地园邑。”其事记在《太子传》。
秋七月,诏立燕剌王太子建为广阳王,立广陵王胥少子弘为高密王。
秋季七月,下诏书燕剌王太子刘建为广阳王,立广陵王刘胥的小儿子刘弘为高密王。
二年春,以水衡钱为平陵,徙民起第宅。
二年春,用天子私钱修建平陵,迁移百姓到此起住宅。
大司农阳城侯田延年有罪,自杀。
大司农阳城侯田延年因有贪污罪,自杀。
夏五月,诏曰:“朕以眇身奉承祖宗,夙夜惟念孝武皇帝躬履仁义,选明将,讨不服,匈奴远遁,平氐、羌、昆明、南越,百蛮乡风,款塞来享;建太学,修郊祀,定正朔,协音律;封泰山,塞宣房,符瑞应,宝鼎出,白麟获。功德茂盛,不能尽宣,而庙乐未称,其议奏。”有司奏请宜加尊号。
夏五月,下诏说:“朕德行浅薄而继承祖宗大业,早晚都怀念武帝履仁行义,挑选名将,征讨不服,因而匈奴远逃,戡平氐、羌、昆明、南越,边远地区望风归顺,叩塞臣服;兴建太学,按礼郊祀,确定正朔,协调音律,泰山封禅,宣房筑堤。符瑞迭应,宝鼎生辉,白麟呈祥、丰功盛德,不能尽宣,而庙乐与其功德不相适应,请有司议奏。”有关机构请应加尊号。
六月庚午,尊孝武庙为世宗庙,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子世世献。武帝巡狩所幸之郡国,皆立庙。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
六月,尊武帝庙为世祖庙,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子代代献礼。凡武帝巡狩所到的郡国,都建庙祭祀。赏赐民爵位一级,赏女子百户牛酒若干。
匈奴数侵边,又西伐乌孙。乌孙昆弥及公主因国使者上书,言昆弥愿发国精兵击匈奴,唯天子哀怜,出兵以救公主。
匈奴多次侵犯边界,又西侵乌孙,乌孙昆弥王及嫁乌孙王的汉公主通过出使乌孙的汉朝使者向朝廷上书,说乌孙王希望朝廷派遣精兵攻打匈奴,希望天子哀怜,乌孙饱受侵略的处境,出兵以救公主。
秋,大发兴调关东轻车锐卒,选郡国吏三百石伉健习骑射者,皆从军。御史大夫田广明为祁连将军,后将军赵充国为蒲类将军,云中太守田顺为虎牙将军,及度辽将军范明友、前将军韩增,凡五将军,兵十五万骑,校尉常惠持节护乌孙兵,咸击匈奴。
秋季,朝廷动员与选派关东轻车锐卒,还挑选各郡国位在三百石的强健而善于骑射的吏员,都从军西征。御史大夫田广明为祁连将军,后将军赵充国为蒲类将军,云中太守田顺为虎牙将军,与度辽将军范明友,前将军韩增共为五将军,兵十五万骑,校尉常惠持符节指挥乌孙兵,共击匈奴。
三年春正月癸亥,皇后许氏崩。戊辰,五将军师发长安。
本始三年(公元前71年)春季正月十三日,皇后许氏去世。十八日,五将军兵发长安。
夏五月,军罢。祁连将军广明、虎牙将军顺有罪,下有司,皆自杀。校尉常惠将乌孙兵入匈怒右地,大克获,封列侯。
夏五月,收兵。祁连将军田广明因逗留不进、虎牙将军田顺因虚报战果有罪,交军法机构处置,都自杀了。校尉常惠率领乌孙兵攻入匈奴右地,大获全胜,封为列侯。
大旱,郡国伤旱甚者,民毋出租赋。三辅民就贱者,且毋收事,尽四年。
发生大的旱情,凡是郡国旱情严重的,全部免除百姓租税。三辅区内的贫困户,皆免其租税徭役,到第二年为止。
六月已丑,丞相义薨。
六月十一日,丞相蔡义去世。
四年春正月,诏曰:“盖闻农者兴德之本也,今岁不登,已遣使者振贷困乏。其令太官损膳省宰,乐府减乐人,使归就农业。丞相以下至都官令、丞上书入谷,输长安仓,助贷贫民。民以车船载谷入关者,得毋用传。”
四年春正月,下诏说:“曾闻农业发达是国家兴旺的根本,今年农业收成减少,已派遣使者赈贷困乏。现特令御厨节省馔膳和裁减屠工,乐府减少乐工,让他们去参加农业。丞相以下至中央各署官员都要上报捐助谷物数字,输入长安仓,以帮助朝廷赈贷贫民。民间用车船载谷物入关的,勿须进行盘查。”
三月乙卯,立皇后霍氏。赐丞相以下至郎吏从官金、钱、帛各有差。赦天下。
三月十一日,立皇后霍氏,赏赐丞相以下到郎吏从官金钱绢帛各有不等,大赦天下。
夏四月壬寅,郡国四十九地震,或山崩水出。诏曰:“盖灾异者,天地之戒也。朕承洪业,奉宗庙,托于士民之上,未能和群生。乃者地震北海、琅邪,坏祖宗庙,朕甚惧焉。丞相、御史其与列侯、中二千石博问经学之士,有以应变,辅朕之不逮,毋有所讳。令三辅、太常、内郡国举贤良方正各一人。律令有可蠲除以安百姓,条奏。被地震坏败甚者,勿收租赋。”大赦天下。上以宗庙堕,素服,避正殿五日。
夏四月二十九日,郡国有四十九处地震,有的地方山崩水出。下诏说:“大凡灾异的出现,是天地示以警戒。朕继承大业,奉祀宗庙,君临于臣民之上,未能德被群生,因而地震北海、琅王牙,毁坏祖宗宗庙,朕深为惶恐。丞相、御史其与列侯、中二千石及知识渊博之士,提出御塞灭异的建议,以匡正朕的不德,望言无不尽。令三辅、太常、中原郡国各荐举贤良方正一人。有些律令给百姓造成困难与不便的可以蠲除,望分别提出。因地震破坏严重的,免收租赋。”宣布大赦天下。皇上因为宗庙被地震所毁,就穿素服,避正殿五天以表示心情沉重。
五月,凤皇集北海安丘、淳于。
五月,凤凰聚集于北海安丘、淳于。
秋,广川王吉有罪,废迁上庸,自杀。
秋,广川王吉有罪,废位迁于上庸,自杀。
地节元年春正月,有星孛于西方。
地节元年(公元前69年)春正月,西空出现彗星。
三月,假郡国贫民田。
三月,暂借郡国田地与贫民耕种。
夏六月,诏曰:“盖闻尧亲九族,以和万国。朕蒙遗德,奉承圣业,惟念宗室属未尽而以罪绝,若有贤材,改行劝善,其复属,使得自新。”
夏季六月,下诏说:“曾闻尧先让九族亲睦,再发展到协和万国,朕蒙祖宗德泽,继承帝业,每念宗室成员血统仍亲而因罪被宗室除去属籍,若有贤德之人,能劝其改恶从善,就可以恢复属籍,使其自新。”
冬十一月,楚王延寿谋反,自杀。
冬季十一月,楚王延寿谋反,自杀。
十二月癸亥晦,日有蚀之。
十二月三十日,出现日偏食。
二年春三月庚午,大司马大将军光薨。诏曰:“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宿卫孝武皇帝三十余年,辅孝昭皇帝十有余年,遭大难,躬秉义,率三公、诸侯、九卿、大夫定万世策,以安宗庙。天下蒸庶,咸以康宁,功德茂盛,朕甚嘉之。复其后世,畴其爵邑,世世毋有所与。功如萧相国。”
二年春三月初八日,大司马大将军霍光去世。下诏说:“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宿卫孝武皇帝三十余年,辅佐孝昭皇帝十有余年,屡逢国难,躬秉忠义,率领三公、九卿、大夫等群臣定长治久安之策,以安定宗庙,让天下黎民,都得安宁。功高德劭,朕深为钦佩。现让其子孙享受其荣光。不减少其爵邑,世世不负担徭役赋税,其功如萧何丞相。”
夏四月,凤皇集鲁,群鸟从之。大赦天下。
夏四月,凤凰聚集于鲁郡,群鸟追随其后。大赦天下。
五月,光禄大夫平丘侯王迁有罪,下狱死。
五月,光禄大夫平丘侯王迁有罪,下狱死。
上始亲政事,又思报大将军功德,乃复使乐平侯山领尚书事,而令群臣得奏封事,以知下情。五日一听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职奏事,以傅奏其言,考试功能。侍中尚书功劳当迁及有异善,厚加赏赐,至于子孙,终不改易。枢机周密,品式备具,上下相安,莫有苟且之意也。
皇上开始亲政,又思念大将军霍光的功德,就委任霍光侄孙乐平侯霍山领尚书事,总揽朝政,而令群臣还要常向皇帝报告工作,以便皇帝掌握下情,五天听取一次工作汇报,从丞相以下各署奉职奏事。以敷陈其情况与措施,考试其政绩与能力。侍中尚书应当迁升及有特殊贡献者,要厚加赏赐,其职事可以传至子孙,不易其位。由此就形成朝廷机构设施效能完备,人员配置得当。上下同心同德,没有苟且偷安之意。
三年春三月,诏曰:“盖闻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虞犹不能以化天下。今胶东相成劳来不怠,流民自占八万余口,治有异等,其秩成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
三年春三月,下诏说:“曾闻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尧虞舜也不能以德化天下。今胶东相王成热情接待与妥善安置流民,使流民在胶东注户口名籍的达八万余人。其政绩异于常等,现将王成俸禄升至二千石,赐爵为关内侯。”
又曰:“鳏、寡、孤、独、高年、贫困之民,朕所怜也。前下诏假公田,贷种、食。其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二千石严教吏谨视遇,毋令失职。”
诏书又说:“鳏寡孤独与年老贫困的百姓,是朕最为同情与关怀的。以前曾下诏借给公田,贷给种子、口粮。现再加赐鳏寡孤独老人帛。二千石官员应严格要求吏员认真关切他们,莫让其失其常业。”
令国郡国举贤良方正可亲民者。
令中原郡国举贤良方正能够深入到百姓中去了解民情的人员。
夏四月戊申,立皇太子,大赦天下。赐御史大夫爵关内侯,中二千石爵右庶长。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一级。赐广陵王黄金千斤,诸侯王十五人黄金各百斤,列侯在国者八十七人黄金各二十斤。
夏四月二十二日,立皇太子,大赦天下。赐御史大夫爵关内侯,中二千石爵右庶长,天下的作为父亲的继承人的晋爵一级。赏赐广陵王黄金千斤,各侯王十五人黄金各百斤,列侯在封国的八十七人每人黄金各二十斤。
冬十月,诏曰:“乃者九月壬申地震,朕甚惧焉。有能箴朕过失,及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以匡朕之不逮,毋讳有司。朕既不德,不能附远,是以边境屯戍未息。今复饬兵重屯,久劳百姓,非所以绥天下也。其罢车骑将军、右将军屯兵。”又诏:“池崇未御幸者,假与贫民。郡国宫、馆,勿复修治。流民还归者,假公田,贷种、食,且勿算事。”
冬十月,下诏说:“前者九月二十六日地震,朕深感惶恐,希望群臣能箴戒朕的过失,并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的人以匡正朕的不足,要无所讳忌,不避权贵。由于朕德行不足,不能使边远地区归附,以致边境屯戍不息。接着又命令重兵屯守,增加百姓的负担与将士的劳苦,这不是一种安靖天下的长策。现决定撤除车骑将军、右将军屯兵。”又下诏:“池陂禁苑皇家未曾使用的,皆借给贫民使用。郡的楼台馆舍,不再修建。外流人员返回的,借以公田,贷给种子口粮,免其役赋。”
十一月,诏曰:“朕既不逮,导民不明,反侧晨兴,念虑万方,不忘元元。唯恐羞先帝圣德,故并举贤良方正以亲万姓,历载臻兹,然而俗化阙焉。传曰:‘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其令郡国举孝、弟有行义闻于乡里者各一人。”
十一月,下诏说:“由于朕思虑不周,就导民不明,勤以宵旰,思考全国大事,怀念天下百姓,深恐玷污先帝的圣德,还大力树立贤良方正典型以在百姓中形成孝悌之风,至今已历数载,但未能完全移风易俗。古语说:‘孝与悌,是为人的根本啊!’现令郡国推举孝悌,有行义著称于乡里的各一人。”
十二月,初置廷尉平四人,秩六百石。
十二月,开始设置廷尉平四人,俸禄六百石。
省文山郡,并蜀。
撤销文山郡,其县并入蜀郡。
四年春二月,封外祖母为博平君,故酂侯萧何曾孙建世为侯。
四年春二月,封外祖母为博平君,前赞阝侯萧何曾孙萧建世为侯。
诏曰:“导民以孝,是天下顺。今百姓或遭衰绖凶灾,而吏徭事使不得葬,伤孝子之心,朕甚怜之。自今,诸有大父母、父母丧者勿徭事,使得收敛送终,尽其子道。”
下诏说:“引导人民以孝为先,则天下就会和顺。今百姓有时遭受父母之丧,还要负担徭役,使父母遗体不得按时入土,有伤孝子之心,朕对此深表同情。从现在起,凡有祖父母、父母丧事的可以免去徭役,使能收殓送终,尽人子之道。”
夏五月,诏曰:“父子之亲,夫妇之道,天性也。虽有患祸,犹蒙死而存之。诚爱结于心,仁厚之至也,岂能违之哉!自今,子首匿父母、妻匿夫、孙匿大父母,皆勿坐。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孙,罪殊死,皆上请廷尉以闻。”
夏五月,下诏说:“父子之亲,夫妇之道,是出于天性。虽有祸患,仍愿舍身与冒险相救。真诚的爱结于心,仁厚出于自然,这是不可能违背的啊!从现在起,凡儿子为首藏匿犯罪的父母,妻子藏匿犯罪的丈夫,孙子藏匿犯罪的祖父母,都可以不问罪。另如父母匿犯罪的儿子,丈夫匿犯罪的妻子,祖父母匿犯罪的孙子,罪不致于死的,都要上报廷尉与奏明皇上后再行决断。”
立广川惠王孙文为广川王。
封广川惠王孙文为广川王。
秋七月,大司马霍禹谋反。诏曰:“乃者,东织室令史张赦使魏郡豪李竟报冠阳侯霍云谋为大逆,朕以大将军故,抑而不扬,冀其自新。今大司马博陆侯禹与母宣成侯夫人显及从昆弟冠阳侯云、乐平侯山、诸姊妹婿度辽将军范明友、长信少府邓广汉、中郎将任胜、骑都尉赵平、长安男子冯殷等谋为大逆。显前又使女侍医淳于衍进药杀共哀后,谋毒太子,欲危宗庙。逆乱不道,咸伏其辜。诸为霍氏所诖误未发觉在吏者,皆赦除之。”
秋七月,大司马霍禹谋反。下诏说:“前者,东织室令张赦派魏郡豪家李竟举报冠阳侯霍云谋为大逆,朕念在霍光大将军的功绩,想把大事化小,促令霍禹洗心革面。现在大司马博陆侯霍禹与其母宣成侯夫人显及从昆弟子冠阳侯霍云、乐平侯霍山、诸姊妹婿度辽将军范明友,长信少府邓广汉、中郎将任胜、骑都尉赵平、长安男子冯殷等共谋为大逆不道之事。霍禹之母又指使女侍医淳于衍进药毒杀恭哀后,还准备毒杀太子,想篡夺汉家政权。该等逆乱不道,俱已按律伏法。凡为霍氏所蒙蔽裹胁而没有具体犯罪事实的一般参与者,一律赦免。”
八月已酉,皇后霍氏废。
八月初一日,皇后霍氏被废。
九月,诏曰:“朕惟百姓失职不赡,遣使者循行郡国问民所疾苦。吏或营私烦扰,不顾厥咎,朕甚闵之。今年郡国颇被水灾,已振贷。盐,民之食,而贾咸贵,众庶重困。其减天下盐贾。”
九月,下诏说:“朕恐百姓失去常业而生活困苦,特派使者循行郡国访问民间疾苦。有些官吏营私烦扰百姓,不顾百姓的水深火热,朕极表同情。今年各郡国部分遭受水灾,已经赈贷。盐,是千家万户所必需的,而价格甚高,更增加百姓的困难,现令降低天下盐价。”
又曰:“令甲,死者不可生,刑者不可息。此先帝之所重,而吏未称。今系者或以掠辜若饥寒瘐死狱中,何用心逆人道也!朕甚痛之。其令郡国岁上系囚以掠笞若瘐死者所坐名、县、爵、里,丞相、御史课殿最以闻。”
又下诏说:“第一号令曾指出:处死刑者不可复生,受劓、刖、膑、割之刑的不可再行生长。这就是先帝之所以特别重视刑罚的原因,而有些法吏却未能深体其意。今日被捕入狱的有的因遭受严刑拷打,有的因饥寒折磨而瘐死狱中。为何这般的惨无人道啊!朕对此十分痛心。现特令郡国每年应上报因拷打与饥寒而瘐死狱中的死者的姓名、籍贯、爵级、居住地址,丞相御史要在年终作为一项重要的情况奏明朝廷。”
十二月,清河王年有罪,废迁房陵。
十二月,清河王刘年有罪被废,迁徙于房陵。
元康元年春,以杜东原上为初陵,更名杜县为杜陵。徙丞相、将军、列侯、吏二千石、訾百万者杜陵。
元康元年(公元前65年),以杜东原上为初陵,更名杜县为杜陵。迁移丞相、将军、列、吏二千石、资产在百万者到杜陵。
三月,诏曰:“乃者凤皇集泰山、陈留,甘露降未央宫。朕未能章先帝休烈,协宁百姓,承天顺地,调序四时,获蒙嘉瑞,赐兹祉福,夙夜兢兢,靡有骄色,内省匪解,永惟罔极。《书》不云乎?‘凤皇来仪,庶尹允谐。’其赦天下徒,赐勤事吏中二千石以下至六百石爵,自中郎吏至五大夫,佐史以上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鳏、寡、孤、独、三老、孝弟、力田帛。所振贷勿收。”
三月,下诏说:“近日凤凰聚集于泰山、陈留,甘露降于未央宫。朕未能弘扬先帝的丰功伟绩,保证百姓的安居乐业,顺承天地之德,调序四时之节,竟蒙天地献瑞呈祥,赐以凤凰甘露之福,自是昼夜兢兢,毫无骄矜之色,自我反省不敢稍懈,长思正道没有终极。《书》不是指出过吗?‘凤凰降临,人神交畅。’可以赦免天下囚徒,赏赐勤于职守的官吏中二千石以下到六百石的爵级,从中郎到五大夫,佐史以上二级,百姓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若干。加赐鳏寡孤独、三老、孝悌力田帛。对其原有赈贷免还。”
夏五月,立皇考庙。益奉明园户为奉明县。
夏五月,建立皇考庙。增加奉明园户口设置奉明县。
复高皇帝功臣绛侯周勃等百三十六人家子孙,令奉祭祀,世世勿绝。其毋嗣者,复其次。
免除高祖皇帝功臣绛侯周勃等一百三十六家的嫡长子孙的赋役,让他们以此来供奉家庙祭祀,世世都不得间断。要是没有嫡长子孙的,就免除其以下的。
秋八月,诏曰:“朕不明六艺,郁于大道,是以阴阳风雨未时。其博举吏民,厥身修正,通文学,明于先王之术,宣究其意者,各二人,中二千石各一人。”
秋季八月,下诏说:“朕不明于礼、乐、书、射、数、御,不能融会贯通治国之道,所以不能达到阴阳合谐风调雨顺。现下令广举吏民,其品行优良,精通文学,明于先王治国之术,并能深明其中义理的,各郡国举二人,中二千石各举一人。”
冬,置建章卫尉。
冬季,设置建章卫尉。
二年春正月,诏曰:“《书》云‘文王作罚,刑兹无赦’,今吏修身奉法,未有能称朕意,朕甚愍焉。其赦天下,与士大夫厉精更始。”
二年春正月,下诏说:“《书》说:‘文王作刑法,对于乱常违教者不得赦免。’当今有些法吏虽然修身奉法,仍不称其任,还不能使朕感到满意,朕也为这些法吏感到难过。现决定不追究他们的责任,望他们与各级官员聚精会神,重新开始。”
二月乙丑,立皇后王氏。赐丞相以下至郎从官钱、帛各有差。
二月二十六日,立皇后王氏,赏赐丞相以下至郎从官钱帛各有差等。
三月,以凤皇、甘露降集,赐天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
三月,因为凤凰、甘露屡呈祥瑞,特赐天下吏爵级二级,庶民爵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肉及酒若干,鳏寡孤独高年赐帛若干。
夏五月,诏曰:“狱者,万民之命,所以禁暴止邪,养育群生也。能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则可谓文吏矣。今则不然,用法或持巧心,析律贰端,深浅不平,增辞饰非,以成其罪。奏不如实,上亦亡由知。此朕之不明,吏之不称,四方黎民将何仰哉!二千石各察官属,勿用此人。吏务平法。或擅兴徭役,饰厨、传,称过使客,越职逾法,以取名誉,譬犹践薄冰以待白日,岂不殆哉!今天下颇被疾疫之灾,朕甚愍之。其令郡国被灾甚者,毋出今年租赋。”
夏季五月,下诏说:“刑狱关系到千万人的命运,是用以禁暴止邪,养育群生的。要能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这才可以担任文吏。现在却不然。有的执法量刑持机巧之心,分析律条,妄生端绪,以出入人罪,无限上纲或有意开脱,以定罪名。将案情不如实上报,朝廷也无法了解真情,朕不能明察,吏不能称职,这样下去,四方黎民就无所仰仗了!二千石各自检察其下属,不得用这种徇私枉法的人主管刑狱。官吏首务是依法办事,而有的为了让来往客使称心如意,就任意派遣听差役夫,提高客使食饮标准,僭越职权和无视法规,以博取客使对他的好评,这好比踏着薄冰而等待烈日,难道还不危险吗?当今天下部分地区疾疫流行,朕深为同情。现令郡国受灾疫严重的地方,免出今年租税。”
又曰:“闻古天子之名,难知而易讳也。今百姓多上书触讳以犯罪者,朕甚怜之。其更讳询。诸触讳在令前者,赦之。”
诏又说:听说古代的天子之名,难知而易讳。现在百姓中有不少因上书触讳而犯罪的,朕十分同情。朕将原名“病已”改为“询”。凡是在此诏之前触讳(病已)而蒙罪的,一律赦免。
冬,京兆尹赵广汉有罪,要斩。
冬季,京兆尹赵广汉有罪,腰斩。
三年春,以神爵数集泰山,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二千石金,郎从官帛,各有差。赐天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
三年春季,因为凤凰多次栖集于泰山,赏赐各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二千石以金,赏郎从官以帛,各有差别。赏赐天下官吏爵二级,百姓一级,女子每百户赏牛酒若干,鳏寡孤独高年帛若干。
三月,诏曰:“盖闻象有罪,舜封之,骨肉之亲粲而不殊。其封故昌邑王贺为海昏侯。”
三月,下诏说:“曾闻舜弟象有罪,舜为帝后封他于有鼻之国。骨肉之亲明而不绝,现封已故昌邑王为海昏侯。”
又曰:“朕微眇时,御史大夫丙吉,中郎将史曾、史玄、长乐卫尉许舜、侍中光禄大夫许延寿皆与朕有旧恩。及故掖庭令张贺辅导朕躬,修文学经术,恩惠卓异,厥功茂焉。《诗》不云乎?‘无德不报。’封贺所子弟子侍中中郎将彭祖为阳都侯,追赐贺谥曰阳都哀侯。吉、曾、玄、舜、延寿皆为列侯。故人下至郡邸狱复作尝有阿保之功,皆受官禄、田宅、财物,各以恩深浅报之。”
又下诏说:“朕身处卑微时,御史大夫丙吉、中郎将史曾、史玄、长乐卫尉许舜、侍中光禄大夫许延寿都对朕有旧恩。还有已故掖庭令张贺辅导朕躬,学习文学经术,恩惠卓异,其功甚伟。《诗》不是说过吗?‘无德不报。’现封张贺所养的弟弟的儿子侍中中郎将彭祖为阳都侯,追赠张贺的谥号为阳都哀侯。丙吉、史曾、史玄、许舜、许延寿都为列侯。故人中的郡狱女囚胡组、赵征卿对朕也有哺乳保育之功,都赏以官禄田宅财物,各按恩的深浅进行报答。”
夏六月,诏曰:“前年夏,神爵集雍。今春,五色鸟以万数飞过属县,翱翔而舞,欲集未下。其令三辅毋得以春夏擿巢探卵,弹射飞鸟。具为令。”
夏六月,下诏说:“前年夏,凤凰集于雍地。今年春,五色鸟以万数飞过三辅各县,翱翔飞舞,想栖集而未下。现令三辅不得在春夏时捣鸟巢取鸟卵,不得弹射飞鸟。切切此令。”
立皇子钦为淮阳王。
立皇子钦为淮阳王。
四年春正月,诏曰:“朕惟耆老之人,发齿堕落,血气衰微,亦亡暴虐之心,今或罹文法,拘执囹圄,不终天命,朕甚怜之。自今以来,诸年八十以上,非诬告、杀伤人,佗皆勿坐。”
四年春季正月,下诏说:“朕感到年事已高的人,发齿堕落,血气衰微,也没有暴虐之心,今日有的受到法律惩处,关进监狱,不能终其天年,朕甚为哀怜。从现在起,凡年在八十以上,凡因犯诬告与杀伤人罪外,其余都不问罪。”
遣太中大夫强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问鳏、寡,览观风俗,察吏治得失,举茂材异伦之士。
派遣大中大夫强等人巡行于天下,慰问鳏寡,览观风俗民情,察看吏治得失,发现与举荐品学兼优的人。
二月,河东霍徵史等谋反,诛。
二月,河东霍征史等谋反,被诛杀。
三月,诏曰:“乃者,神爵五采以万数集长乐、未央、北宫、高寝、甘泉泰畤殿中及上林苑。朕之不逮,寡于德厚,屡获嘉祥,非朕之任。其赐天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三老、孝弟、力田帛,人二匹,鳏、寡、孤、独各一匹。”
三月,下诏说:“前一段,凤凰、五彩鸟以万数集于长乐、未央、北宫、高寝、甘泉泰畤殿中及上林苑。朕义行不周,德薄功浅,却屡获嘉祥,实在不敢攘人功以为己功。现赏赐天下官吏爵二级,百姓爵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若干。加赐三老、孝悌力田帛,每人二匹,鳏寡孤独人各一匹。”
秋八月,赐故右扶风尹翁归子黄金百斤。以奉其祭祀。又赐功臣適后黄金,人二十斤。
秋八月,赐已故右扶风郡尹翁归之子黄金百斤,以奉其父祭祀。又赐功臣的嫡后黄金,每人二十斤。
丙寅,大司马卫将军安世薨。
八月十一日,大司马卫将军安世去世。
比年丰,谷石五钱。
频年丰收,每石谷五钱。
神爵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诏曰:“朕承宗庙,战战栗栗,惟万事统,未烛厥理。乃元康四年嘉谷、玄稷降于郡国,神爵仍集,金芝九茎产于函德殿铜池中,九真献奇兽,南郡获白虎、威凤为宝。朕之不明,震于珍物,饬躬斋精,祈为百姓。东济大河,天气清静,神鱼舞河。幸万岁宫,神爵翔集。朕之不德,惧不能任。其以五年为神爵元年。赐天下勤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所振贷物勿收。行所过,毋出田租。”
神爵元年(公元前61年)春正月,皇帝驾临甘泉、郊祭泰畤。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下诏说:“朕继承祖宗大业,战战兢兢,只想万事就绪,仍未能完全理顺。而乃元康四年,嘉谷瑞粟生长于郡国,神雀凤凰屡集于京畿,金芝九茎产于函德殿铜池中,九真献麒麟,南郡获白虎威凤为宝。朕的德行浅薄,见祥瑞的不断呈现而深感震动,就恭敬虔诚,为百姓祈祷。东渡大河,天气清静,神鱼舞于河中。临万岁宫,凤凰凌空而下集。朕无厚德,恐不能副上天之望。现以五年为神爵元年。赐天下勤于吏事的爵级二级,百姓一级,女子百户牛酒若干,鳏寡孤独高年帛若干。所赈借的钱物免收。朕所经过之地不出田租。”
西羌反,发三辅、中都官徒弛刑,及应募佽飞射士、羽林孤兒,胡、越骑,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材官,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骑士、羌骑,诣金城。
西羌造反,征集三辅、中都官狱的轻刑犯人以及敏捷迅速的射士、羽林孤儿,胡、越马匹,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的材官,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的骑士,羌地的马匹,都到金城集中。
夏四月,遣后将军赵充国、强弩将军许延寿击西羌。
夏四月,派遣后将军赵充国、强弩将军许延寿出击西羌。
六月,有星孛于东方。
六月,有彗星在东方出现。
即拜酒泉太守辛武贤为破羌将军,与两将军并进。诏曰:“军旅暴露,转输烦劳,其令诸侯王、列侯、蛮夷王、侯、君、长当朝二年者,皆毋朝。”
就地封酒泉太守辛武贤为破羌将军,与后将军、强弩将军并进。下诏说:“军旅征途辛苦,军需转运烦劳,现令各侯王、列侯、蛮夷王侯君应在明年正月来朝的,一律免朝。”
秋,赐故大司农朱邑子黄金百斤,以奉祭祀。后将军充国言屯田之计,语在《充国传》。
秋,赏赐已故大司农朱邑之子黄金百斤,以奉其父祭祀。后将军赵充国上书提出在边塞进行屯田之策,其事记在《赵充国传》中。
二年春二月,诏曰:“乃者正月乙丑,凤皇、甘露降集京师,群鸟从以万数。朕之不德,屡获天福,祗事不怠,其赦天下。”
二年春二月,下诏说:“前日正月十九日,凤凰与甘露降集于京师,群鸟从者以万计。朕无大德,屡获天福,深感天恩,其赦天下。”
夏五月,羌虏降服,斩其首恶大豪杨玉、酋非首。置金城属国以处降羌。
夏季五月,西羌降服,斩其首恶大豪杨玉、酋非首级。设置金城属国以安置降羌。
秋,匈奴日逐王先贤掸将人众万余来降。使都护西域骑都尉郑吉迎日逐,破车师,皆封列侯。
秋,匈奴日逐王先贤掸领人众万余来降。派都护西域骑都尉郑吉迎日逐王,攻破车师,都封为列侯。
九月,司隶校尉盖宽饶有罪,下有司,自杀。
九月,司隶校尉宽饶有罪,打入监狱,自杀。
匈奴单于遣名王奉献,贺正月,始和亲。
匈奴单于派遣名王来汉朝献,祝贺正月,开始和亲。
三年春,起乐游苑。
三年春,修建乐游苑。
三月丙午,丞相相薨。
三月初六,丞相魏相去世。
秋八月,诏曰:“吏不廉平则治道衰。今小吏皆勤事,而奉禄薄,欲其毋侵渔百姓,难矣。其益吏百石以下奉十五。”
秋季八月,下诏说:“官吏贪赃枉法则治道衰。今小吏都勤于民事,而俸禄甚薄,想叫他们不侵渔百姓,那是难以做到的。现在增加百石以下俸禄十五。”
四年春二月,诏曰:“乃者凤皇、甘露降集京师,嘉瑞并见。修兴泰一、五帝、后士之祠,祈为百姓蒙祉福。鸾凤万举,蜚览翱翔,集止于旁。斋戒之暮,神光显著。荐鬯之夕,神光交错。或降于天,或登于地,或从四方来集于坛。上帝嘉飨,海内承福。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
四年春季二月,下诏说:“前者,凤凰、甘露降集于京师,嘉瑞同时出现。修建泰一、五帝、后土之祠,为百姓祈求福祉。鸾凤集聚以万数,有的在高空盘旋,俯瞰都邑,有的在地下栖息献祥。朕斋戒的当晚,神光显著。祭神的黄昏,神光交错。有的祥降于天,有的瑞应于地,有的从四方汇集到坛前现彩。上天给朕以崇高的奖赐,四海都沐受其恩泽,现赦天下。赏赐民爵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若干,鳏寡孤独高年帛若干。”
夏四月,颍川太守黄霸以治行尤异秩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及颍川吏、民有行义者爵,人二级,力田一级,贞妇、顺女帛。
夏季四月,颍川太守黄霸以政绩显著升至二千石,赐爵为关内侯,赏黄金百斤。还赏赐颍川吏民中品德高尚的以爵级,每人二级,力田的赏一级,贞妇孝女赏以帛。
令内郡国举贤良可亲民者各一人。
下令郡国举荐能关心人民的贤良各一人。
五月,匈奴单于遣弟呼留若王胜之来朝。
五月,匈奴单于派其弟呼留若王胜之来朝。
冬十月,凤皇十一集杜陵。
冬十月,十一只凤凰集于杜陵。
十一月,河南太守严延年有罪,弃市。
十一月,河南太守严延年有罪,处斩。
十二月,凤皇集上林。
十二月,凤鸟栖集于上林。
五凤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五凤元年(公元前57年)春正月,驾临于甘泉,郊祭泰畤。
皇太子冠。皇太后赐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帛,人百匹,大夫人八十匹,夫人六十匹。又赐列侯嗣子爵五大夫,男子为父后者爵一级。
皇太子行加冠礼。皇太后赐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帛,每人一百匹,大夫每人八十匹(夫人六十匹)。又赏赐列侯嗣子的爵以五大夫,男子为父的继承人的赏爵一级。
夏,赦徒作杜陵者。
夏季,赦免一批参加兴建杜陵宫的罪人。
冬十二月乙酉朔,日有蚀之。
冬十二月初一,出现日偏食。
左冯翊韩延寿有罪,弃市。
左冯翊韩延寿有罪,处决。
二年春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二年春三月,驾临于雍祭祀五畤。
夏四月已丑,大司马车骑将军增薨。
夏四月初七日,大司马车骑将军韩增去世。
秋八月,诏曰:“夫婚姻之礼,人伦之大者也;酒食之会,所以行礼乐也。今郡国二千石或擅为苛禁,禁民嫁娶不得具酒食相贺召。由是废乡党之礼,令民亡所乐,非所以导民也。《诗》不云乎?‘民之失德,乾餱以愆。’勿行苛政。”
秋八月,下诏说:“婚姻举行仪礼,这是人伦之中的大事;酒食宴会,是举行礼乐的形式之一。当今有的郡国及二千石擅为苛禁,禁止民间嫁娶不得设筵席以招待贺客。由此就弛废乡党应酬之礼,使百姓享受不到婚嫁的欢乐气氛,这不是一种好的导民方法。《诗》不是说过吗?‘民间如失去了互相饮食应酬的情义,而粗薄的食品将会加深人们的怨尤。’对禁止婚姻礼宴的政令应予取消。”
冬十一月,匈奴呼遬累单于帅众来降,封为列侯。
冬季十一月,匈奴呼速单于率众来降于汉,朝廷封之为列侯。
十二月,平通侯杨恽坐前为光禄勋有罪,免为庶人。不悔过,怨望,大逆不道,要斩。
十二月,平通侯杨恽因以前任光禄勋时有罪事发,削职为民。不思悔过,怨恨朝廷,大逆不道,腰斩。
三年春正月癸卯,丞相吉薨。
三年春正月二十六日,丞相丙吉去世。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诏曰:“往者匈奴数为边寇,百姓被其害。朕承至尊,未能绥安匈奴。虚闾权渠单于请求和亲,病死。右贤王屠耆堂代立。骨肉大臣立虚闾权渠单于子为呼韩邪单于,击杀屠耆堂。诸王并自立,分为五单于,更相攻击,死者以万数,畜产大耗什八九,人民饥饿,相燔烧以求食,因大乖乱。单于阏氏子孙、昆弟及呼遬累单于、名王、右伊秩訾、且渠、当户以下将众五万余人来降归义。单于称臣,使弟奉珍朝驾正月,北边晏然,靡有兵革之事。朕饬躬斋戒,郊上帝,祠后土,神光并见,或兴于谷,烛耀齐宫,十有余刻。甘露降,神爵集。已诏有司告祠上帝、宗庙。三月辛丑,鸾凤又集长乐宫东阙中树上,飞下止地,文章五色,留十余刻,吏民并观。朕之不敏,惧不能任,娄蒙嘉瑞,获兹祉福。《书》不云乎?‘虽休勿休,祗事不怠。’公卿大夫其B12E焉。减天下口钱。赦殊死以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大酺五日。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
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之神,下诏说:“前一段匈奴多次侵扰边疆,百姓遭受祸害。朕位为天子,未能抚定匈奴。虚闾权渠单于请求与本朝结为婚姻,不久病死。右贤王屠耆堂代立。骨肉大臣立虚闾权渠单于之子为呼韩邪单于,击杀屠耆堂。诸王各行自立,分为五单于,互相攻击,死者以万数,畜产损失十之八九,人民饥饿,互相挟掠以求食,因而局势十分动乱。单于阏氏子孙兄弟及呼速累单于、名王、右伊秩訾、且渠,当户诸官以下率众五万余人来归顺汉朝,单于称臣,派王弟奉珍宝朝贺新春,北边安靖,无有刀兵之事。朕恭敬虔诚,郊祭上天、祠祀后土,神光并见,有在地平面上出现,其光辉照耀宫顶,历时十余刻。甘露下降,神雀云集。已诏令有关机构禀告上天、宗庙。三月二十五日,鸾凤又栖集于长乐宫东阙中树上,飞下止于地,羽翼色彩斑斓,停留十余刻,吏民一齐观看。朕性愚钝,深恐不能副上天屡赐嘉祥之望,而获得如此福祉。《尚书》不是说过吗?‘受到褒奖之后不要自我陶醉,应谦虚谨慎,勿怠勿荒。’公卿大夫都应自勉啊。现减少天下人口钱税。赦免死罪以下犯人。赏赐民爵一级,赏女子每百户牛酒若干,全国欢宴五天。加赐鳏寡孤独与高年帛若干。”
置西河、北地属国以处匈奴降者。
置西河、北地属国以处匈奴降者。
四年春正月,广陵王胥有罪,自杀。
四年春正月,广陵王胥有罪,自杀。
匈奴单于称臣,遣弟谷蠡王入侍。以边塞亡寇,减戍卒什二。
匈奴单于称臣,遣弟谷蠡王入侍朝廷。由于边塞不受侵扰,减少戍卒百分之二十。
大司农中丞耿寿昌奏设常平仓,以给北边,省转漕。赐爵关内侯。
大司农中丞耿寿昌奏请设常平仓,以供应北方边塞军需,减少漕转。赐爵为关内侯。
夏四月辛丑晦,日有蚀之。昭曰:“皇天见异,以戒朕躬,是朕之不逮,吏之不称也。以前使使者问民所疾苦,复遣丞相、御史掾二十四人循行天下,举冤狱,察擅为苛禁深刻不改者。”
夏四月三十日,出现日偏食。下诏说:“皇天显示异兆,以亻敬戒朕躬,是朕的德行不足,是官吏不称其职所致。以前曾派使者访问民间疾苦,再派丞相、御史掾二十四人循行于天下,平反冤狱,查处擅自制定苛刻政令不改的官吏。”
甘露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甘露元年(公元前53年)春正月,驾临甘泉,郊祭泰畤。
匈奴呼韩邪单于遣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侍。
匈奴呼韩邪单于派遣其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侍朝廷。
二月丁已,大司马车骑将军延寿薨。
二月二十一日,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延寿去世。
夏四月,黄龙见新丰。
夏四月,黄龙出现于新丰。
丙申,太上皇庙火。甲辰,孝文庙火。上素服五日。
四月初一日,太上皇庙发生火灾。初九日孝文帝庙火灾,皇上着素服五天。
冬,匈奴单于遣弟左贤王来朝贺。
冬,匈奴单于派遣其弟左贤王来朝贺。
二年春正月,立皇子嚣为定陶王。
二年春正月,立皇子嚣为定陶王。
诏曰:“乃者凤皇、甘露降集,黄龙登兴,醴泉滂流,枯槁荣茂,神光并见,咸受祯祥。其赦天下。减民算三十。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金、钱各有差。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
下诏说:“前者,凤凰甘露降集,甘泉涌流,枯木逢春,神光并见,俱受祯祥,宜赦天下,减民赋算三十钱。赏赐各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金钱各有差等。赐百姓爵一级,赐女子每百户牛酒若干,赐鳏寡孤独高年布帛若干。”
夏四月,遣护军都尉禄将兵击珠崖。
夏四月,遣护军都尉禄领兵平定珠崖。
秋九月,立皇子宇为东平王。
秋季九月,立皇子宇为东平王。
冬十二月,行幸萯阳宫属玉观。
冬十二月,驾临负阳宫属玉观。
匈奴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愿奉国珍朝三年正月。诏有司议。咸曰:“圣王之制,施德行礼,先京师而后诸夏,先诸夏而后夷狄。《诗》云:‘率礼不越,遂视既发。相土烈烈,海外有截。’陛下圣德。充塞天地,光被四表。匈奴单于乡风慕义,举国同心,奉珍朝贺,自古未之有也。单于非正朔所加,王者所客也,礼仪宜如诸侯王,称臣昧死再拜,位次诸侯王下。”诏曰:“盖闻五帝三王,礼所不施,不及以政。今匈奴单于称北籓臣,朝正月,朕之不逮,德不能弘覆。其以客礼待之,位在诸侯王上。”
匈奴呼韩邪单于叩求于五原塞,愿奉国宝朝贺三年春节。下诏令有关机构议论。都说:“圣王的制度,施德行礼,先京都而后中原,先中原而后夷狄。《诗》说:‘率民遵礼守法,到处教令顺行。相土威令烈烈,海外截然归服。’陛下的圣德,充塞于天地,光被于方外。匈奴单于向风慕义,举国同心,奉国宝而来朝贺,这是亘古未有的事。单于不奉汉朝正朔,是王者之客,朝拜时应和各侯王一样,称‘臣昧死再拜’,位在各侯王之下。”诏说:“常闻五帝三王,对于荒外不是按礼施行统治,其政刑亦不及。今日单于自称北藩之臣,来朝贺春节,朕德行不足,不能把它置于本朝的统治之内,应以客礼相待,其位在各侯王之前。”
三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三年春正月,驾临甘泉,郊祭泰畤。
匈奴呼韩邪单于稽侯犭册来朝,赞谒称籓臣而不名。赐以玺绶、冠带、衣裳、安车、驷马、黄金、锦绣、缯絮。使有司道单于先行就邸长安,宿长平。上自甘泉宿池阳宫。上登长平阪,诏单于毋谒。共左右当户之群皆列观,蛮夷君、长、王、侯迎者数万人,夹道陈。上登渭桥,咸称万岁。单于就邸。置酒建章宫,飨赐单于,观以珍宝。
匈奴呼韩邪单于稽侯犭册来朝,朝拜时称藩臣而不报名。宣帝赏赐他以玺绶、冠带、衣裳、安车、驷马、黄金、锦绣、缯絮。派专员去作单于的向导,先到长安馆舍,宿于长平。宣帝从甘泉到池阳宫安歇。再登长平阪,传诏单于免予拜见。其所经之道两旁的人群均在户前列观,蛮夷君长及王侯与欢迎人群有数万人,夹道欢迎。皇帝登上渭桥,欢迎人群齐呼“万岁”!单于进入馆舍。皇帝在建章宫举行欢迎宴会,为单于接风洗尘。并让单于参观汉廷珍宝。
二月,单于罢归。遣长乐卫尉高昌侯忠、车骑都尉昌、骑都尉虎将万六千骑送单于。单于居幕南,保光禄城。诏北边振谷食。郅支单于远遁,匈奴遂定。
二月,单于完成朝贺任务西返。朝廷派长乐卫尉高昌侯董忠、车骑都尉韩昌、骑都尉虎带领一万六千人的卫队护送单于。单于居于幕南,驻光禄城。诏北边支援其谷食。郅支单于孤立而远遁,匈奴从此安定。
诏曰:“乃者凤皇集新蔡,群鸟四面行列,皆乡凤皇立,以万数。其赐汝南太守帛百匹,新蔡长吏、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各有差。赐民爵二级。毋出今年租。”
宣帝下诏说:“前者凤凰集于新蔡,群鸟四面环列,都向凤凰肃立,数以万计。为此,赏赐汝南太守帛一万匹,对新蔡的长吏、三老、孝悌力田、鳏寡孤独都进行不同赏赐。赐百姓爵二级,并免出今年田租。”
三月已丑,丞相霸薨。
三月初六日,丞相黄霸去世。
诏诸儒讲《五经》同异,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平奏其议,上亲称制临决焉。乃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穀梁《春秋》博士。
诏令各儒出讲《五经》的同异,太子太傅萧望之等进行归纳综合,然后由宣帝亲自进行审定。于是设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谷梁《春秋》博士。
冬,乌孙公主来归。
冬季,乌孙公主刘解忧回国探亲。
四年夏,广川王海阳有罪,废迁房陵。
四年夏季,广川王海阳有罪,废为平民迁于房陵。
冬十月丁卯,未央宫宣室阁火。
冬十月二十三日,未央宫宣室阁发生火灾。
黄龙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黄龙元年春正月,驾临甘泉,郊祭泰畤。
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礼赐如初。二月,单于归国。
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礼遇与赏赐和上次一样。二月,单于回国。
诏曰:“盖闻上古之治,君臣同心,举措曲直,各得其所。是以上下和洽,海内康平,其德弗可及已。朕既不明,数申诏公卿、大夫务行宽大,顺民所疾苦,将欲配三王之隆,明先帝之德也。今吏或以不禁奸邪为宽大,纵释有罪为不苛,或以酷恶为贤,皆失其中。奉诏宣化如此,岂不谬哉!方今天下少事,徭役省减,兵革不动,而民多贫,盗贼不止,其咎安在?上计簿,具文而已,务为欺谩,以避其课。三公不以为意,朕将何任?诸请诏省卒徒自给者皆止。御史察计簿,疑非实者,按之,使真伪毋相乱。”
下诏说:“曾闻上古治理天下,君臣同心,判断是非,俱合矩度。是以上下和洽,海内康平。其和衷共济是令人钦佩的。朕不是明君,多次申诏公卿要以宽大为怀,关心与解决百姓疾苦,是将追踪三王的太平盛世,发扬列祖列宗的德泽。今日官吏中有的以不禁奸邪为宽大,以纵释有罪为不苛;有的则以酷吏为贤能,这都是片面而不正确的。如此的奉诏宣化,是十分荒谬的!当今天下少事,徭役减省,兵革不动,而百姓多贫,盗贼多起,其过失何在?向朝廷上报的人事、户口、赋税的情况,文实不符,谎言骗上,以避免追究。三公对此不以为意,朕将怎样了解真实可信的情况?凡请求减少随从与差役取其费用以自给的都不再执行。御史在审查各地上报的材料时,发现有可疑之处的,要进行查证,不能让其以假乱真。”
三月,有星孛于王良、阁道,入紫宫。
三月,有彗星出现在王良星、阁道星区之间,后进入紫宫星区。
夏四月,诏曰:“举廉吏,诚欲得其真也。吏六百石位大夫,有罪先请,秩禄上通,足以效其贤材,自今以来毋得举。”
夏四月,下诏说:“举荐廉吏,是为了提倡廉洁奉公。官吏六百石位为大夫,他在处理案情时,得先向朝廷请示,而他的秩禄又是朝廷确定的,从现在起,对于吏六百石不得复举为廉吏。”
冬十二月甲戌,帝崩于未央宫。癸巳,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
冬十二月初七日,宣帝驾崩于未央宫。二十六日,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
赞曰:孝先之治,信赏必罚,综核名实,政事、文学、法理之士咸精其能,至于技巧、工匠、器械,自元、成间鲜能及之,亦足以知吏称其职,民安其业也。遭值匈奴乖乱,推亡固存,信威北夷,单于慕义,稽首称籓。功光祖宗,业垂后嗣,可谓中兴,侔德殷宗、周宣矣!
班固评论:汉宣帝治理国家,有功必赏,有罪必罚。综核名实,政事、文学、法理之士都能精通专业,发挥专长,至于技巧工匠器械,从元帝、 成帝年间是极少能及的。从此可知宣帝时代是吏称其职,民安其业的。遭受匈奴侵扰, 却能让呼韩邪单于来朝,郅支单于远遁,申天威于北夷,单于慕义,俯首称藩。功光宗祖,业垂后嗣,可谓中兴之主,德行可与殷高宗和周宣王媲美。
◎ 元帝纪【回目录】
孝元皇帝,宣帝太子也。母曰共哀许皇后,宣帝微时生民间。年二岁,宣帝即位。八岁,立为太子。壮大,柔仁好儒。见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绳下,大臣杨恽、盖宽饶等坐刺讥辞语为罪而诛,尝侍燕从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由是疏太子而爱淮阳王,曰:“淮阳王明察好法,宜为吾子。”而王母张婕妤尤幸。上有意欲用淮阳王代太子,然以少依许氏,俱从微起,故终不背焉。
汉元帝,是汉宣帝的太子。母亲是恭哀许皇后,宣帝微贱时生于民间。年二岁时,宣帝继承帝位。元帝年八岁时,被立为太子。成年后,宽厚而尊重儒术。见宣帝所起用的多是法吏,他们以名责实,尊君卑臣以弹治天下,大臣杨恽、盖宽饶等都因犯讥刺君上之罪而被诛戮,常在平时侍奉时从容进言:“陛下持刑太深,应用儒生。”宣帝动怒说:“汉家自有制度,本以王霸二道交替使用,为何要专行仁政,效法周朝呢?况且一般儒生不能用所学结合实际,喜欢厚古薄今,使人惑乱于名实,不知所从,那怎么能委以重任!”于是叹道:“乱我刘家朝纲的,将是太子啊!”由是就疏太子而爱淮阳。宣帝说:“淮阳王明于察断而爱学法律,应继承我的事业。”淮阳王的母亲张婕妤更得宠。宣帝有意用淮阳王取代太子,但由于少年微贱时依靠许氏,夫妇义结糟糠,所以最终还是不肯背弃许皇后而另立太子。
黄龙元年十二月,宣帝崩。癸巳,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黄龙元年十二月,宣帝驾崩。二十六日,太子继皇帝位,到高庙祭祀。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
初元元年春正月辛丑,孝宣皇帝葬杜陵。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吏二千石以下钱、帛,各有差。大赦天下。
初元元年(前48)春正月初四日,葬汉宣帝于杜陵。赏赐各侯王、公主、列侯以黄金,官吏二千石以下以钱帛,各有差别。大赦天下。
三月,封皇太后兄侍中中郎将王舜为安平侯。丙午,立皇后王氏。以三辅、太常、郡国公田及苑可省者振业贫民,訾不满千钱者赋贷种、食。封外祖父平恩戴侯同产弟子中常侍许嘉为平恩侯,奉戴侯后。
三月,封皇太后兄侍中中郎将王舜为安平侯。初十日,立皇后王氏。以三辅、太常、郡国公田及皇家御苑可以借用的就借给贫民耕种,家产不满千钱的借给种子与粮食。封外祖父平恩戴侯的同母弟之子中常侍许嘉之子为平恩侯,以作戴侯之后。
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圣绪,获奉宗宙,战战兢兢。间者地数动而未静,惧于天地之戒,不知所由。方田作时,朕忧蒸庶之失业,临遣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问耆老、鳏、寡、孤、独、困乏、失职之民,延登贤俊,招显侧陋,因览风俗之化。相、守二千石诚能正躬劳力,宣明教化,以亲万姓,则六合之内和亲,庶几虖无忧矣。《书》不云乎?‘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又曰:“关东今年谷不登,民多困乏。其令郡国被灾害甚者毋出租赋。江、海、陂、湖、园、池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勿租赋。赐宗室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二驷,三老、孝者帛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五十户牛、酒。”
夏四月,下诏说:“朕继承先帝的神圣事业,能奉宗庙,战战兢兢。近来数次发生地震,为上天示以警戒而惶恐,而又不知其原因。正当农时季节,朕担心黎民中有的无力耕种,及时派遣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于天下,慰问耆老鳏寡孤独困乏而失其常业的百姓,延请贤俊,招询隐士,以观览风俗教化,郡守国相及二千石果能以身作则勤于政事,宣明朝廷教化,以使万姓相亲,这样就会使宇宙之内莫不和睦相亲,就基本上达到国泰民安了。《尚书》不是说过吗?‘股肱之臣良善,众事就能安宁!’特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诏书又说:“关东今年谷物歉收,百姓困乏。现令郡国受灾严重的免出租赋。江海陂湖园池属于少府的可以借给贫民谋生,不出租税。赏赐刘氏宗族名在谱籍的马一匹至八匹,三老、孝子赏帛五匹,悌者、力田的赏帛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每五十户赏牛酒若干。”
六月,以民疾疫,令大官损膳,减乐府员,省苑马,以振困乏。
六月,因民间瘟疫流行,下令宫廷节省膳食开支,裁减乐府人员,减少御苑马匹,以其财物赈济困乏地区。
秋八月,上郡属国降胡万余人亡入匈奴。
秋八月,上郡属国降胡一万余人,逃亡进入匈奴地区。
九月,关东郡国十一大水,饥,或人相食,转旁郡钱、谷以相救。诏曰:“间者,阴阳不调,黎民饥寒,无以保治,惟德浅薄,不足以充入旧贯之居。其令诸宫、馆希御幸者勿缮治,太仆减谷食马,水衡省肉食兽。”
九月,关东郡国十一处大水,饥荒严重,有的地方人相食,调运附近的钱谷以救灾。下诏说:“前者阴阳不调,黎民饥寒,失去生活保障,只因朕的德行浅薄,不足以担任治理天下的重任而居停于先帝的宫室。现令各官馆准备迎驾的处所不必修缮,太仆减少饲马的粮食,水衡减少饲养珍禽异兽的肉类。”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赐云阳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
二年春正月,驾临甘泉,郊祭泰畤。赏赐云阳臣民爵位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酒若干。
立弟竟为清河王。
封弟刘竟为清河王。
三月,立广陵厉王太子霸为王。
三月,封广陵厉王太子霸为王。
诏罢黄门乘舆狗马,水衡禁囿、宜春下苑、少府佽飞外池、严篽池田假与贫民。诏曰:“盖闻贤圣在位,阴阳和,风雨时,日月光,星辰静,黎庶康宁,考终厥命。今朕恭承天地,托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烛,德不能绥,灾异并臻,连年不息。乃二月戊午,地震于陇西郡,毁落太上皇庙殿壁木饰,坏败豲道县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压杀人众。山崩地裂,水泉涌出。天惟降灾,震惊朕师。治有大亏,咎至于斯。夙夜兢兢,不通大变,深惟郁悼,未知其序。间者岁数不登,元元困乏,不胜饥寒,以陷刑辟,朕甚闵之。郡国被地动灾甚者,无出租赋。赦天下。有可蠲除、减省以便万姓者,条秦,毋有所讳。丞相、御史、中二千石举茂材异等、直言极谏之士,朕将亲览焉。”
下诏免去近署的车辆与狗马,水衡所禁止开采的园囿、宣春苑、少府的猎场水池、射苑中的池田,都借与贫民谋生。诏书说:“常闻圣帝贤王在位,阴阳协和,风调雨顺,日月光,星宿定位,百姓安宁,益寿延年。今日朕恭承天地,位尊于公侯之上,明不能够烛照四海,德不足以安定兆民,灾异屡现,连年不息。在二月二十八日,陇西郡发生地震,毁落太上皇庙殿壁木饰,毁坏原道县城郭官寺及人民房屋,压死多人。山崩地裂,水泉涌出。上天降灾,多次警朕。治国有过,罪有应得。日夜战战兢兢,不能理解发生灾变的原因,内心有说不出的痛苦,思绪紊乱。近年经常歉收,百姓穷困,经受不住饥寒交迫,就铤而走险陷入囚狱,朕深为哀怜。郡国因地震灾害严重的免出租赋。赦天下,凡是可以蠲除减省以方便百姓的,可以逐条上奏,不必有所回避。丞相、御史、中二千石都荐举才华出色的敢于直言极谏之士,朕将亲自阅览他们所提出的批评与建议。”
夏四月丁巳,立皇太子。赐御史大夫爵关内侯,中二千石右庶长,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一级,列侯钱各二十万,五大夫十万。
夏四月二十八日,立皇太子。赐御史大夫官爵为关内侯,中二千石官爵为左庶长,天下的为父亲继承人的赏爵一。列侯赏钱二十万,五大夫赏钱十万。
六月,关东饥,齐地人相食。
六月,关东发生严重饥荒,齐地人相食。
秋七月,诏曰:“岁比灾害,民有菜色,惨怛于心。已诏吏虚仓廪,开府库振救,赐寒者衣。今秋禾麦颇伤。一年中地再动。北海水溢,流杀人民。阴阳不和,其咎安在?公卿将何以忧之?其悉意陈朕过,靡有所讳。”
秋季七月,下诏说:“连年灾害,民有菜色,朕深感惨痛。已命令有关官员虚仓廪、开府库以行赈饥者食、赐寒者衣。今秋禾麦也不同程度受灾。一年中几次地震,北海涨潮,流杀人民。阴阳不和,过失何在?公卿认为应如何进行处置?希望尽意批评朕的过失,不必有所隐讳。”
冬,诏曰:“国之将兴,尊师而重傅。故前将军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经书,厥功茂焉。其赐爵关内侯,食邑八百户,朝朔、望。”
冬,下诏说:“国家将走向兴盛,就尊重师傅。原前将军望之为朕师傅八年,教导经书,其功甚美,现赐爵为关内侯,食邑八百户,每月只在初一与十五入朝。”
十二月,中书令弘恭、石显等谮望之,令自杀。
十二月,中书令弘恭、石显等人诬告望之,元帝令望之自杀。
三年春,令诸侯相位在郡守下。
三年春,下令诸侯国相位在郡守之下。
珠厓郡山南县反,博谋群臣。待诏贾捐之以为宜弃珠厓,救民饥馑。乃罢珠厓。
珠崖郡山南县造反,广征群臣之谋。待诏贾捐之认为可暂放弃珠崖造反事不管,应集中力量救灾。于是未对珠崖采取行动。
夏四月乙未晦,茂陵白鹤馆灾。”诏曰:“乃者火灾降于孝武园馆,朕战栗恐惧。不烛变异,咎在朕躬。群司又未肯极言朕过,以至于斯,将何以寤焉!百姓仍遭凶厄,无以相振,加以烦扰虖苛吏,拘牵乎微文,不得永终性命,朕甚闵焉。其赦天下。”
夏四月三十日,茂陵白鹤馆火灾。下诏说:“前者火灾发生在武帝园陵馆中,朕战栗恐惧。不了解变异的发生之因,过失在于朕躬。群臣又未肯极力批评朕的错误,以至于此,朕怎能寝安于席啊!百姓累遭灾患,国家赈救不力,加之受苛吏的烦扰,受条文的拘牵,不得保其性命,朕甚为同情,现决定赦天下。”
夏,旱。立长沙炀王弟宗为王。封故海昏侯贺子代宗为侯。
夏,发生旱灾。立长沙炀王弟宗为王,封已故海昏侯贺之子代宗为侯。
六月,诏曰:“盖闻安民之道,本由阴阳。间者阴阳错谬,风雨不时。朕之不德,庶几群公有敢言朕之过者,今则不然。偷合苟从,未肯极言,朕甚闵焉。惟烝庶之饥寒,远离父母、妻子,劳于非业之作,卫于不居之宫,恐非所以佐阴阳之道也。其罢甘泉、建章宫卫,令就农。百官各省费。条奏毋有所讳。有司勉之,毋犯四时之禁。丞相、御史举天下明阴阳灾异者各三人。”于是言事者众,或进擢召见,人人自以得上意。
六月,下诏说:“曾闻安民之道,在于协调阴阳。近来阴差阳错,风雨不时。朕德行有亏,总希望诸公卿中有能无所顾忌地指出朕的过失,实则不然。唯唯诺诺,不肯极力进谏,朕深感不安。经常怀念黎民的饥寒,他们有的远离父母妻子,从事官家所差役的不急之事,守卫那些并无人居住的宫殿,这恐怕不符合协理阴阳之道啊!现决定罢免甘泉、建章宫的守卫,令卫卒就农。百官各省开支,呈奏不必有所顾忌。有关官员要恪尽职守,不要贻误农时。丞相御史举荐天下明了阴阳灾异的各三人。”从此提批评建议的人多起来了。有的被提拔召见,人人都自以为能深明天子之意。
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四年春正月,驾临甘泉,郊祭泰畤。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赦汾阴徒。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高年帛。行所过无出租赋。
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赦免汾阴犯人,赏赐臣民爵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若干,鳏寡高年帛若干。车驾所经之地免出今年租税。
五年春正月,以周子南君为周承休侯,位次诸侯王。
五年春正月,以周子南君为周承休侯,位次于各侯王。
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三月,驾临雍地,祭祀五畤。
夏四月,有星孛于参。诏曰:“朕之不逮,序位不明,众僚久旷,未得其人。元元失望,上感皇天,阴阳为变,咎流万民,朕甚惧之。乃者关东连遭灾害。饥寒疾疫,夭不终命。《诗》不云乎,‘凡民有丧,匍匐救之。’其令太官毋日杀,所具各减半。乘舆秣马,无乏正事而已。罢角抵、上林宫、馆希御幸者、齐三服官、北假田官、盐铁官、常平仓。博士弟子毋置员,以广学者。赐宗室子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二驷,三老、孝者帛,人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五十户牛、酒。”省刑罚七十余事。除光禄大夫以下至郎中保父母同产之令。令从官给事宫司马中者,得为大父母、父母、兄弟通籍。
夏四月,彗星出现在参星区。下诏说:“朕从政不勤,任官无序而职责不明,机构不全而职事空废。使百姓失望。前些时关东连遭灾害,饥寒疾疫,引起非正常死亡。《诗》不是说过吗?‘凡是有人遇到丧祸之事,就应当尽力救助。’现令太官不要每日宰杀牲禽,御膳所供按食谱减一半。宫廷所备的车乘马匹,只供郊祀与艹鬼狩必需而已。罢免角抵之戏,遣返上林宫馆内的姬妾。罢免主管文绣衣服之官、盐铁官、常平仓。博士弟子不设专职,要广为培养社会上的学者。赐宗室男子谱上有名者马一匹至八匹,三老、孝者赏帛,每人五匹。悌者、力田每人赏帛三匹。鳏寡孤独每人二匹,吏民五十户赏牛酒若干。”减轻刑罚七十余件,废除光禄大夫至郎中的父母兄弟,一人有过,都要连坐的法令。下令天子的日常侍从在宫廷外门任事的,应将祖父母及父母、兄弟的年龄、姓名、相貌特征填写清楚。
冬十二月丁未,御史大夫贡禹卒。
冬十一月初九日,御史大夫贡禹去世。
卫司马谷吉使匈奴,不还。
卫司马谷吉出使匈奴,失踪。
永光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效泰畤。赦云阳徒。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高年帛。行所过毋出租赋。
永光元年春正月,驾临甘泉,郊祭泰畤,赦免云阳犯人。赏赐臣民爵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若干。高年赐帛,御驾所经过之处不出租税。
二月,诏丞相、御史举质朴敦厚逊让有行者,光禄岁以此科第郎、从宫。
二月,诏令丞相、御史举荐质朴、敦厚、谦逊有高行的人,光禄每年按此内容考校郎、从官而定其等级。
三月,诏曰:“五帝、三王任贤使能,以登至平,而今不治者,岂斯民异哉?咎在朕之不明,亡以知贤也。是故壬人在位,而吉士雍蔽。重以周、秦之弊,民渐薄俗,去礼义,触刑法,岂不哀哉!由此观之,元元何辜?其赦天下,令厉精自新,各务农亩。无田者皆假之,贷种、食如贫民。赐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是月雨雪,陨霜伤麦稼,秋罢。
三月,下诏说:“五帝三王任贤使能,以登于天下至治,而今日国家混乱,难道是人民不同了吗?问题就出在朕的不明,不能识别贤才。是以佞人在位,贤人就受到堵塞与排挤。特别是周秦以来的积弊,使社会风气日下,以致有的人抛弃礼义,触犯刑法,真是可悲啊!由此看来,百姓何罪?现在赦天下,令犯罪者努力改过自新,各务农业生产。无田地的都借以公田,和一般贫民一样贷给种子与粮食。赏赐吏六百石以上爵级为五大夫,勤于政事的官吏赐爵二级,继承父后的百姓赐爵一级。女子百户赐牛酒若干,鳏寡孤独及高年赐帛若干。”本月雨雪交加,严霜伤冻麦稼,秋无所收。
二年春二月,诏曰:“盖闻唐、虞象刑而民不犯,殷周法行而奸轨服。今朕获承高祖之洪业,托位公侯之上,夙夜战栗,永惟百姓之急,未尝有忘焉。然而阴阳未调,三光晻昧。元元大困,流散道路,盗贼并兴。有司又长残贼,失牧民之术。是皆朕之不明,政有所亏。咎至于此,朕甚自耻。为民父母,若是之薄,谓百姓何?其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三老、孝弟、力田帛。”又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中二千石以下至中都官长吏各有差,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各二级。
二年春二月,下诏说:“曾闻唐虞象征性的施刑而民不犯法,商周法令推行而奸宄慑服。今日朕能继承高祖的伟业,位尊于公卿之上,日夜战战兢兢,长期悬念百姓的疾苦,从未忘怀。然而阴阳未调,日月黯淡,百姓困苦,流离失所,盗贼兴起。主管机构又助长残贼,未采取治理百姓的有效措施。这都是朕的不明,治国无方。过失就在于此,朕深感内疚。为百姓的父母,而如此薄德,这将何以抚临百姓!应大赦天下,赏赐民爵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若干,鳏寡孤独高年、三老、孝悌力田帛若干。”又赏赐各侯王、公主、列侯以黄金,中二千石以下至中都官长吏按差等进行赏赐。吏六百石以上赏以五大夫爵级,勤于政事的官吏各赏爵二级。
三月壬戌朔,日有蚀之。诏曰:“朕战战栗栗,夙夜思过失,不敢荒宁。惟阴阳不调,未烛其咎,娄敕公卿,日望有效。至今有司执政,未得其中,施与禁切,未合民心,暴猛之俗弥长,和睦之道日衰,百姓愁苦,靡所错躬。是以氛邪岁增,侵犯太阳,正气湛掩,日久夺光。乃壬戌,日有蚀之,天见大异,以戒朕躬,朕甚悼焉。其令内郡国举茂材异等、贤良、直言之士各一人。”
三月初一日,出现日偏食。下诏说:“朕战战栗栗、昼夜反省过失,不敢废事而自宁。对于阴阳不调,不知错误出在何处。屡次晓谕公卿,期望他们努力从政。至今一些主持政务的人,未能抓住根本,施惠不足而禁令烦苛,不能得到民心。暴猛的风气日长,和睦的大道日衰,百姓愁苦,没办法生活下去。是以恶气弥漫,侵犯太阳,正气沉沦,日被夺光。三月初一,日偏食,天显异象,以警戒朕躬。朕深感悲哀。现令中原郡国各举德才兼具的直言之士一人。”
夏六月,诏曰:“间者连年不收,四方咸困。元元之民,劳于耕耘,又亡成功,困于饥馑,亡以相救。朕为民父母,德不能覆,而有其刑,甚自伤焉。其赦天下。”
夏六月,下诏说:“近年来连年收成不好,四方皆困。各地百姓,辛勤耕作,劳动而无所收获,处于饥饿的困境,无法互相救助。朕为百姓父母,恩德不能普及,而仅以刑罚相加,内心深感伤悲。现赦天下。”
秋七月,西羌反,遣右将军冯奉世击之。
秋七月,西羌反叛。派右将军冯奉世领兵平叛。
八月,以太常任千秋为奋威将军,别将五校并进。
八月,任太常任千秋为奋威将军,另领五校之兵与右将军并进。
三年春,西羌平,军罢。
三年春,西羌平定,收兵。
三月,立皇子康为济阳王。
三月,立皇子康为济阳王。
夏四月癸未,大司马车骑将军接薨。
夏四月初九日,大司马车骑将军王接去世。
冬十一月,诏曰:“乃者已丑地动,中冬雨水、大雾,盗贼并起。吏何不以时禁?各悉意对。”
冬十一月,下诏说:“前者十月八日地动,冬月降大雨、起大雾,盗贼四起。官吏为何不及时禁断?各应尽意提出对策。”
冬,复盐铁官、博士弟子员。以用度不足,民多复除,无以给中外徭役。
冬,复设盐铁官、博士弟子员。鉴于百姓生活困苦,对赋税大多予以减免,且不必供给京都与外地的徭役。
四年春二月,诏曰:“朕承至尊之重,不能烛理百姓,娄遭凶咎。加以边境不安,师旅在外,赋敛、转输,元元骚动,穷困亡聊,犯法抵罪。夫上失其道而绳下以深刑,朕甚痛之。其赦天下,所贷贫民勿收责。”
四年春二月,下诏说:“朕继承至尊的重任,不能有效地治理百姓,使其屡遭灾祸。加以边境不安,大军在外,而征收赋税与支援前线,使百姓疲于奔命,穷困无聊,犯法触罪。对这种朝廷失治理之道而对百姓采用严刑峻法的举措,朕深感痛心。现赦免天下,原贷给贫民的粮钱免予偿还。”
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三月,驾临雍地,祭祀五畤。
夏六月甲戌,孝宣园东阙灾。
夏闰六月二十七日,宣帝园陵东关失火。
戊寅晦,日有蚀之。诏曰:“盖闻明王在上,忠贤布职,则群生和乐,方外蒙泽。今朕晻于王道,夙夜忧劳,不通其理,靡瞻不眩,靡听不惑,是以政令多还,民心未得,邪说空进,事亡成功。此天下所著闻也。公卿大夫好恶不同,或缘奸作邪,侵削细民,元元安所归命哉!乃六月晦,日有蚀之。《诗》不云乎?‘今此下民,亦孔之哀!’自今以来,公卿大夫其勉思天戒,慎身修永,以辅朕之不逮。直言尽意,无有所讳。”
三十日,出现日偏食。下诏说:“曾闻明王在上,忠贤各司其职,就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周边地区蒙受恩泽。今日朕暗于王道,日夜忧虑,还不能求得治道的真谛。每看到一事就定不了标准,每听到一言就拿不定主张,是以政令不能贯彻始终,得不到臣民的真正拥戴,空谈阔论,未能办成几件实事,这是天下所共闻的。公卿大夫的爱憎各异,有的缘奸作邪,贪赃枉法,百姓将去依靠谁啊!六月三十日,出现日食。《诗》不是说过吗?‘今天的百姓饱受灾祸,处境是十分地可哀!’从今以后,公卿大夫应该严肃思考上天所示的警戒,慎于修身,明确施政的长远目标,以辅佐朕的不足之处。直言进谏,无所隐讳。”
九月戊子,罢卫思后园及戾园。冬十月乙丑,罢祖宗宙在郡国者。诸陵分属三辅。以渭城寿陵亭部原上为初陵。诏曰:“安土重迁,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愿也。顷者有司缘臣子之义,奏徙郡国民以奉园陵,令百姓远弃先祖坟墓,破业失产,亲戚别离,人怀思慕之心,家有不安之意。是以东垂被虚耗之害,关中有无聊之民,非久长之策也。《诗》不云乎?‘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今所为初陵者,勿置县邑,使天下咸安土乐业,亡有动摇之心。布告天下,令明知之。”又罢先后父母奉邑。
九月十三日,罢去卫思后园陵与戾太子园陵。冬十月二十日,罢去在郡国的祖宗祠庙。各陵园分别划归三辅所辖。以渭城寿陵亭部原上为元帝初陵。下诏说:“安土重迁,是黎民的本性;骨肉相附,是人情的自然。前不久,有关机构引用臣子之义,奏请迁徙郡国人民以奉园陵祭祀,使百姓远弃先祖坟墓,破产失业,亲戚别离,迁出的怀有思念亲人之心,在原籍的亲人又有不安之意。这样,关东就会因迁徙而虚耗费用,迁入关中的人又无业可从,这不是长久之计,《诗》不是说过吗?‘人民劳苦已久,至此可以小享安康。施恩泽于中原啊!进而安定四方。’今所设置的初陵,不必移民设置县邑,让天下都能安土乐业,不必担心迁徙流动。特布告天下,使百姓明知。”又罢去先后为其父母守冢奉祭祀的奉邑。
五年春正月,行幸甘泉,效泰畤。
五年春正月,驾临甘泉,郊祭泰畤。
三月,上幸河东,祠后土。
三月,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
秋,颍川水出,流杀人民。吏、从官县被害者与告,士卒遣归。
秋,颍川大水决口,淹死人民。吏和皇上从官属本县人有被水害的,都给假期探视,灾区的士卒复员回籍。
冬,上幸长杨射熊馆,布车骑,大猎。
冬,元帝驾临长杨射熊馆,布列车骑,大猎。
十二月乙酉,毁太上皇、孝惠皇帝寝庙园。
十二月十六日,太上皇、惠帝寝庙园发生火灾。
建昭元年春三月,上幸雍,祠五畤。
建昭元年春三月,元帝亲临雍地,祭祀五畤。
秋八月,有白蛾群飞蔽日,从东都门至枳道。
秋七月,有白蛾群飞蔽日,从东都门到枳道。
冬,河间王元有罪,废迁房陵。罢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
冬,河间王元有罪,废为平民迁于房陵。罢去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二年春正月,驾临甘泉,郊祭泰畤。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益三河大郡太守秩。户十二万为大郡。
三月,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增加三河郡太守的俸禄,该郡是十二万户的大郡。
夏四月,赦天下。
夏季四月,赦免天下。
六月,立皇子舆为信都王,闰月丁酉,太皇太后上官氏崩。
六月,封皇子舆为信都王。闰八月八日,太皇太后上官氏去世。
冬十一月,齐、楚地震,大雨雪,树折屋坏。
冬十一月,齐楚地震,大雪纷飞,树折屋坏。
淮阳王舅张博、魏君太守京房坐窥道诸侯王以邪意,漏泄省中语,博要斩,房弃市。
淮阳王舅张博、魏郡太守京房犯有阴导各侯王以邪逆之意,漏泄禁中机密,张博腰斩,京房处决。
三年夏,令三辅都尉、大郡都尉秩皆二千石。
三年夏,下令三辅都尉,大郡都尉爵级都为二千石。
六月甲辰,丞相玄成薨。
六月十九日,丞相玄成去世。
秋,使护西域骑都尉甘延寿、副校尉陈汤挢发戊已校尉屯田吏、士及西域胡兵攻郅支单于。冬,斩其首,传诣京师,县蛮夷邸门。
秋,朝廷派驻护西域骑都尉甘延寿、副校尉陈汤,矫以朝廷之命调动戍己校尉、屯田将士及西域胡兵攻郅支单于。冬,斩其首级,传到京师,悬于鸿胪客馆外门以示众。
四年春正月,以诛郅支单于告祠郊庙。赦天下。群臣上寿。置酒,以其图书示后宫贵人。
四年春正月,因诛郅支单于事在祖庙进行告祖祭祀。赦免天下。郡臣置酒相贺呼“万岁”,元帝将征讨郅支的图书展示与后宫贵人观看。
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休烈,夙夜栗栗,惧不克任。间者阴阳不调,五行失序,百姓饥馑。惟烝庶之失业,临遣谏大夫博士赏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存问耆老、鳏、寡、孤、独、乏困、失职之人,举茂材特立之士。相、将、九卿,其帅意毋怠,使朕获观教化之流焉。”
夏四月,下诏说:“朕继承先帝的丰功伟绩,日夜诚惶诚恐,深恐不能胜任。前一段阳阴不调,五行失序。百姓饥馑。为了了解黎民的失其常业的情况,特派遣谏大夫博士赏等一十人循行天下,慰问耆老鳏寡孤独乏困失业的人,荐举茂材特立之士。将相九卿,要努力贯彻朕的意图,使朕能了解政教与风化的运行情况。”
六月甲申,中山王竟薨。
六月初五日,中山王刘靖去世。
蓝田地沙石雍霸水,安陵岸崩雍泾水,水逆流。
蓝田地沙石堵塞灞水,安陵岸崩壅住泾水,水倒流。
五年春三月,诏曰:“盖闻明王之治国也,明好恶而定去就,崇敬让而民兴行,故法设而民不犯,令施而民从。今朕获保宗庙,兢兢业业,匪敢解怠,德薄明晻,教化浅微。传不云乎?‘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三老、孝弟、力田帛。”又曰:“方春,农桑兴,百姓戮力自尽之时也,故是月劳农劝民,无使后时。今不良之吏,覆案小罪,征召证案,兴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时之作,亡终岁之功,公卿其明察申敕之。”
五年春三月,下诏说:“常闻明王治国,明确是非标准而供臣民遵循,提倡严谨谦虚并形成社会风气,所以法设而民不犯,令施而民乐从。今日朕继承宗庙,兢兢业业,不敢懈怠,而德薄目暗,教化浅微。《论语》不是说过吗?‘百姓的过失,都应由君临天下的人负责。’现赦免天下,赏赐民爵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若干,三老、孝悌力田帛若干。”诏书又说:“正值春耕与蚕桑时期,是百姓全力以赴的时刻,所以在本月要慰勉农户,不违农时。现有不良之吏,为查证小罪,征召证人到署作证。兴生一些不急之事,以妨害百姓,使其贻误农时失去节令,而致秋后无所收获,对此,公卿要认真了解并三令五申,保证不妨害农事。”
夏六月庚申,复戾园。
夏六月十七日,恢复戾太子园陵。
壬申晦,日有蚀之。
六月三十日,日偏食。
秋七月庚子,复太上皇寝庙园、原庙,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园。
秋七月二十八日,恢复太上皇寝庙园、高祖原庙、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园陵。
竟宁元年春正月,匈奴乎韩邪单于来朝。诏曰:“匈奴郅支单于背叛礼义,既伏其辜,乎韩邪单于不忘恩德,乡慕礼义,复修朝贺之礼,愿保塞传之无穷,边垂长无兵革之事。其改元为竟宁,赐单于待诏掖庭王樯为阏氏。”
竟宁元年(前33)春正月,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下诏说:“匈奴郅支单于背叛礼义,已经伏罪被诛,呼韩邪单于不忘恩德,仰慕大汉礼义,再次修朝贺之礼,愿意保持中原与塞外的长期和睦友好,使边陲长无兵革之祸,可改元为竟宁。赐单于以待诏掖庭王嫱为其后。”
皇太子冠。赐列侯嗣子爵五大夫,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
皇太子行冠礼。赐列侯嗣子之爵为五大夫。天下为父亲的继承人的爵一级。
二月,御史大夫延寿卒。
二月御史大夫繁延寿去世。
三月癸未,复孝惠皇帝寝庙园、教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
三月十四日,恢复惠帝寝庙陵园、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
夏,封骑都尉甘延寿为列侯。赐副校尉陈汤爵关内侯、黄金百斤。
夏,封骑都尉甘延寿为列侯。赐副校尉陈汤爵关内侯,黄金百斤。
五月壬辰,帝崩于未央宫。
五月二十五日,元帝驾崩于未央宫。
毁太上皇、孝惠、孝景皇帝庙。罢孝文、孝昭太后、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寝园。
太上皇、惠帝、景帝庙发生火灾。罢去文帝、昭太后、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寝园。
秋七月丙戌,葬渭陵。
秋七月十九日,葬元帝于渭陵。
赞曰:臣外祖兄弟为元帝侍中,语臣曰:元帝多材艺,善史书。鼓琴瑟,吹洞箫,自度曲,被歌声,分节度,穷极幼眇。少而好儒,及即位,征用儒生,委之以政,贡、薛、韦、匡迭为宰相。而上牵制文义,优游不断,孝宣之业衰焉。然宽弘尽下,出于恭俭,号令温雅,有古之风烈。
班固评论:臣外祖兄弟曾为元帝侍中,告诉过臣说元帝兴趣广泛,精于书法,会弹琴、吹箫,能按曲谱,为配新词,节拍分明,穷极要妙。少年即尊崇儒术,及继帝位,征用儒生,委以政事,贡禹、薛广德、韦贤、匡衡等儒生相继为宰相。而元帝为文义所牵制,优柔寡断,宣帝中兴之业遂衰。然而宽弘尽下,出于恭俭,号令温雅,有古代贤王之遗风。
◎ 成帝纪【回目录】
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生甲观画堂,为世嫡皇孙。宣帝爱之,字曰太孙,常置左右。年三岁而宣帝崩,元帝即位,帝为太子。壮好经书,宽博谨慎。初居桂宫,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绝驰道,西至直城门,得绝乃度,还入作室门。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大说,乃著令,令太子得绝驰道云。其后幸酒,乐燕乐,上不以为能。而定陶恭王有材艺,母傅昭仪又爱幸,上以故常有意欲以恭王为嗣。赖侍中史丹护太子家,辅助有力,上亦以先帝尤爱太子,故得无废。
孝成皇帝,是元帝的太子。母亲是王皇后,元帝为太子时,生成帝于宫中的彩画之堂,为嫡皇孙。宣帝十分喜爱,替他取字为太孙,经常置于膝下。年三岁而祖父宣帝去世,元帝继位,成帝立为太子。成年后好读经书,宽博谨慎。原先居于桂宫,元帝有时紧急召见,太子出龙楼门,不敢横穿天子所行的驰道,西至直城门,到城门前才横穿以过,又回头到作室门。元帝见迟到,询问原因,成帝将不敢穿越天子驰道而绕道的情况告知,元帝十分高兴,于是下令,说太子可以横越驰道。后来好酒贪杯寻欢作乐,元帝认为他无能,而定陶恭王多才多艺,其母傅昭仪又受宠,元帝有意立恭王为太子。赖侍中史显护太子家,辅助有力,而元帝又因宣帝特别喜欢太子,所以才免于废。
竟宁元年五月,元帝崩。六月已未,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以元舅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
竟宁元年五月,元帝驾崩。六月二十二日,太子登皇帝位,参拜高祖庙。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以大舅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
乙未,有司言:“乘舆车、牛、马、禽兽皆非礼,不宜以葬。”奏可。
七月二十八日,有关人员上言:“乘舆车、牛马、禽兽随葬都属非礼,不应随葬。”成帝同意。
七月,大赦天下。
七月,大赦天下。
建始元年春正月乙丑,皇曾祖悼考庙灾。
建始元年(公元前32年)正月初一日,皇曾祖悼考庙火灾。
立故河间王弟上郡库令良为王。
立已故河间王弟上郡库令良为王。
有星勃于营室。
有彗星出现在营室星区。
罢上林诏狱。
罢免上林诏狱。
二月,右将军长史姚尹等使匈奴还,去塞百余里,暴风火发,烧杀尹等七人。官吏千石以下至二百石及宗室子有属籍者、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钱、帛,各有差,吏民五十户牛、酒。
二月,右将军长史姚尹等出使匈奴回国途中,离边塞百余里时,突然遭遇风暴火灾,烧死姚尹等七人。赏赐各侯王、丞相、将军、列侯、王太后、公主、王主、吏二千石黄金,宗室各官吏千石以下到二百石及宗室男子谱籍有名者、三老、孝悌力田、鳏寡孤独赏以钱帛,各有差等,赏吏民五十户牛酒若干。
诏曰:“乃者火灾降于祖庙,有星孛于东方,始正而亏,咎孰大焉!《书》云:‘惟先假王正厥事。’群公孜孜,帅先百寮,辅朕不逮。崇宽大,长和睦,凡事恕己,毋行苛刻。其大赦天下,使得自新。”
下诏说:“前时火灾降于祖庙,彗星出现于东方,开始登基就被上天示警,过失是严重的!《尚书》说:‘古代至道之君遇灾,就正其德行以应天象。’望众公卿孜孜不倦,率领群僚,以辅朕的不足。崇尚宽大,提倡和睦,凡事推己及人,对人不要苛刻。现大赦天下,使犯人能改过自新。”
封舅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赐舅王谭、商、立、根、逢时爵关内侯。
赐舅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赐舅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爵为关内侯。
夏四月,黄雾四塞,博问公卿大夫,无有所讳。
夏季四月,黄雾四塞,广问公卿大夫,望无所隐讳。
六月,有青蝇无万数集未央宫殿中朝者坐。
六月,有数以万计的青蝇聚集在未央宫殿中朝臣的坐席上。
秋,罢上林宫、馆希御幸者二十五所。
秋季,罢去上林宫馆希御幸处二十五处。
八月,有两月相承,晨见东方。
八月,出现两个月亮上下相接,早晨在东方出现。
九月戊子,流星光烛地,长四五丈,委曲蛇形,贯紫宫。
九月二十八日,流星光芒照地,长四五丈,委曲蛇形,贯于紫宫星区。
十二月,作长安南北郊,罢甘泉、汾阴祠。是日大风,拔甘泉畤中大木十韦以上。郡国被灾什四以上,毋收田租。
十二月,在长安建南北郊祭之处,罢去甘泉、汾阴祭祠。此日起大风,拔甘泉寺中十围以上的大树。郡国有十分之四遭受风灾。免去灾区田租。
二年春正月,罢雍五畤。辛已,上始郊祀长安南郊。诏曰:“乃者徙泰畤、后士于南郊、北郊,朕亲饬躬,郊祀上帝。皇天报应,神光并见。三辅长无共张徭役之劳,赦奉郊县长安、长陵及中都官耐罪徒。减天下赋钱,算四十。”
建始二年春(公元前31年)正月,罢去雍地五处祭祀天地之所。二十三日,成帝开始在长安南郊进行郊祭,下诏说:“前者迁移泰畤、后土于南郊、北郊,朕虔诚恭敬,郊祀上天,皇天报应,神光交现。三辅地区常年有供帐服役之劳,赦免奉郊祀的长安县、长陵县及中都官中判鬓须之罪的罪犯。减少天下的赋税钱,算赋减四十。”
闰月,以渭城延陵亭部为初陵。
闰正月,以渭城延陵亭部为初陵。
二月,诏三辅内郡举贤良方正各一人。
二月,诏令三辅内郡举荐贤良方正各一人。
三月,北宫井水溢出。
三月,北宫井水涌出地面。
辛丑,上始祠后土于北郊。
三月十四日,成帝开始在长安北郊祭祀后土。
丙午,立皇后许氏。
三月十九日,立皇后许氏。
罢六厩、技巧官。
罢去六厩、技巧官。
夏,大旱。
夏,发生大的旱灾。
东平王宇有罪,削樊、亢父县。
东平王宇有罪,削其封邑樊、亢父县。
秋,罢太子博望苑,以赐宗室朝请者。减乘舆厩马。
秋,撤销太子博望苑,以此赐来京朝请的宗室。减少皇帝乘舆的厩马。
三年春三月,赦天下徒。赐孝弟、力田爵二级。诸逋租赋所振贷勿收。
三年春三月,赦免天下囚徒。赏赐孝悌力田爵二级,对逃亡租赋所给予的赈贷免收。
秋,关内大水。
秋,关内大水。
七月,虒上小女陈持弓闻大水至,走入横城门,阑入尚方掖门,至未央宫钩盾中。吏民惊上城。
七月,羋上小女子陈持弓听说大水至,走入横城门,撞入宫廷的旁门,直到未央宫钅句盾官署中。吏民都惊奔上城。
九月,诏曰:“乃者郡国被水灾,流杀人民,多至千数。京师无故讹言大水至,吏民惊恐,奔走乘城。殆苛暴深刻之吏未息,元元冤失职者众。遣谏大夫林等循行天下。”
九月,下诏说:“前者郡国遭受水灾,淹死的百姓多达千数。京师无故讹言大水将到,吏民惊恐,奔走登城。这可能是苛刻残暴的官吏结怨于百姓。百姓遭受冤屈而失去的甚多,因而造成这些讹言伪语。现派谏大夫林等循行天下。”
冬十二月戊申朔,日有蚀之。夜,地震未央宫殿中。诏曰:“盖闻天生众民,不能相治,为之立君以统理之。君道得,则草木、昆虫咸得其所;人君不德,谪见天地,灾异娄发,以告不治。朕涉道日寡,举错不中,乃戊申日蚀、地震,朕甚惧焉。公卿其各思朕过失,明白陈之。‘女无面从,退有后言。’丞相、御史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及内郡国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诣公车,朕将览焉。”
冬十二月初一,出现日偏食。夜,未央宫中地震。下诏说:“常闻天生众民,不能自治,就为之立君上以进行统理。君王得道,则草木昆虫都各得其所;人君无德,则天地见责,屡现灾异以告诫其不合治道。朕对君王之道涉猎太少,而举动与措施又多有不当。于是十二月一日,日蚀地震同时出现,朕深感惶恐。公卿应认真思考朕的过失,明白地为朕指出。《尚书》说过:‘你不要当面顺从唯唯,背后却有诽谤之言。’丞相、御史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及中原地区郡国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到公车官署上书陈言,朕将亲览其书。”
越巂山崩。
赵巂山崩。
四年春,罢中书宦官,初置尚书员五人。
四年春,罢去中书宦官,开始设置尚书员五人。
夏四月,雨雪。
夏四月,下雪。
五月,中谒者丞陈临杀司隶校尉辕丰于殿中。
五月,中谒者丞陈临杀司隶校尉辕丰于殿中。
秋,桃、李实。大水,河决东郡金堤。冬十月,御史大夫尹忠以河决不忧职,自杀。
秋,桃李结实。大水,黄河在东郡金堤溃决。冬十月,御史大夫尹忠因河决渎职,自杀。
河平元年春三月,诏曰:“河决东郡,流漂二州,校尉王延世堤塞辄平,其改元为河平。赐天下吏民爵,各有差。”
河平元年(公元前28年)春三月,下诏说:“黄河决口于东郡,淹没兖、豫二州,校尉王延世堵口复堤而黄河归故道,其改元为‘河平’。赏赐天下吏民爵级,各有差等。”
夏四月己亥晦,日有蚀之,既。诏曰:“朕获保宗庙,战战栗栗,未能奉称。传曰:‘男教不修,阳事不得,则日为之蚀。’天著厥异,辜在朕躬。公卿大夫其勉,悉心以辅不逮。百寮各修其职,惇任仁人,退远残贼。陈朕过失,无有所讳。”大赦天下。
夏四月三十日,日从偏食到全蚀。下诏说:“朕得以继承宗庙,战战栗栗,未能完满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传》说:‘男教有亏,阳刚不振,就会出现日蚀。’天显异象,罪在朕躬。公卿大夫其勉力尽心,以匡正朕的过失。百僚都恪尽职守,重用贤人,摒弃奸邪,指出朕的过失,无所隐讳。”大赦天下。
六月,罢典属国并大鸿胪。
六月,撤销典属国与大鸿胪机构。
秋九月,复太上皇寝庙园。
秋九月,恢复太上皇寝庙陵园。
二年春正月,沛郡铁官治铁飞,语在《五行志》。
二年春正月,沛郡铁官冶铁飞,其事记在《五行志》。
夏六月,封舅谭、商、立、根、逢时皆为列侯。
夏六月,封舅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都为列侯。
三年春二月丙戌,犍为地震、山崩、雍江水,水逆流。
三年春二月二十七日,犍为地震山崩,堵塞江水,水倒流。
秋八月乙卯晦,日有蚀之。
秋八月三十日,出现日偏食。
光禄大夫刘向校中秘书。谒者陈农使,使求遗书于天下。
光禄大夫刘向校理朝廷藏书,派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
四年春正月,匈奴单于来朝。
四年春正月,匈奴单于来京朝见。
赦天下徒,赐孝弟、力田爵二级,诸逋租赋所振贷勿收。
赦免天下囚徒,赏赐孝悌力田爵二级,对于逃避租赋所欠的赈贷免收。
二月,单于罢归国。
二月,单于朝见后回国。
三月癸丑朔,日有蚀之。
三月初一日,日偏食。
遣光禄大夫博士嘉等十一人行举濒河之郡水所毁伤困乏不能自存者,财振贷。其为水所流压死,不能自葬,令郡国给槥櫝葬埋。已葬者与钱,人二千。避水它郡国,在所冗食之,谨遇以文理,无令失职。举惇厚有行、能直言之士。
遣光禄大夫博士嘉等十一人巡行于黄河两岸的郡国,了解因水患而无法生存的,根据情况予以赈贷。被水淹死、压死,不能自葬的,令郡国供给薄棺葬埋。已经葬埋的折钱付给,每人二千。逃水荒在外地的,由所在地散发粮食,要认真地登记与关心他们,不让他们失其常业。举荐敦厚有高行能直言的人。
壬申,长陵临泾岸崩,雍泾水。
三月二十日,长陵临泾水处岸崩,壅塞泾水。
夏六月庚戌,楚王嚣薨。
夏六月二十九日,楚王刘嚣去世。
山阳火生石中,改元为阳朔。
山阳火生于石中,改元为阳朔。
阳朔元年春二月丁未晦,日有蚀之。
阳朔元年春二月三十日,日偏蚀。
三月,赦天下徒。
三月,赦免天下囚徒。
冬,京兆尹王章有罪,下狱死。
冬,京兆尹王章有罪,下狱死。
二年春,寒。诏曰:“昔在帝尧,立羲、和之官,命以四时之事,令不失其序。故《书》云‘黎民于蕃时雍’,明以阴阳为本也。今公卿大夫或不信阴阳,薄而小之,所奏请多违时政。传以不知,周行天下,而欲望阴阳和调,岂不谬哉!其务顺四时月令。”
二年春,寒。下诏说:“古代帝尧立羲、和二官,命他们掌天地四时的事,让生产与生活能按季节与时令的顺序进行。所以《尚书》说:‘众民能适应变化,保持雍和。’说明阴阳时令是十分重要的。今日公卿大夫有的不信阴阳,认为是轻小之事,有些奏章多不合月令。在位的都不懂阴阳时令,辗转相因,天下也都弄不清楚了。如此而指望阴阳和调,岂非荒谬?现令公卿大夫要注意顺应四时月令。”
三月,大赦天下。
三月,大赦天下。
夏五月,除吏八百石、五百石秩。
夏五月,减少吏八百石俸为六百石,五百石俸为四百石。
秋,关东大水,流民欲入函谷、天井、壶口、五阮关者,勿苛留。遣谏大夫博士分行视。
秋,关东大水,逃荒百姓想进入函谷、天吉、壶口、五阮关的,不要阻止。派谏议大夫博士赴各地巡视。
八月甲申,定陶王康薨。
八月二十二日,定陶王刘康去世。
九月,奉使者不称。诏曰:“古之立太学,将以传先王之业,流化于天下也。儒林之官,四海渊原,宜皆明于古今,温故知新,通达国体,故谓之博士。否则学者无述焉,为下所轻,非所以尊道德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丞相、御史其与中二千石、二千石杂举可充博士位者,使卓然可观。”
九月,有些奉命出使的官员不称其职。下诏说:“古往今来的朝廷之所以设立太学,是要求用以广传先王的功业,弘扬其教化于天下的。儒林的官员,要求学识渊博,应能博古通今,温故知新,运用理论来解答国家当前的主要问题,所以才称之为博士。否则学者在学识上没有什么精辟之论,就会受到人们的轻视,这就达不到尊重知识与道德的目的。《论语》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丞相、御史以及中二千石、二千石荐举可充任博士位的人选,使其作用与地位卓然可观。”
是岁,御史大夫张忠卒。
这年,御史大夫张忠去世。
三年春三月壬戌,陨石东郡,八。
三年春三月七日,东郡陨石,八块。
夏六月,颍川铁官徒申屠圣等百八十人杀长吏,盗库兵,自称将军,经历九郡。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逐捕,以军兴从事,皆伏辜。
夏六月,颍川铁官役夫申屠圣等一百八十人杀死长吏,盗出武库兵器,自称将军,横行九郡。派丞相长史、御史中丞进行追捕,用军队围剿,都斩首伏罪。
秋八月丁已,大司马、大将军王凤薨。
秋八月三十日,大司马大将军王凤去世。
四年春正月,诏曰:“夫《洪范》八政,以食为首,斯诚家给刑错之本也。先帝劭农,薄其租税,宠其强力,令与孝弟同科。间者,民弥惰怠,乡本者少,趋末者众,将何以矫之?方东作时,其令二千石勉劝农桑,出入阡陌,致劳来之。《书》不云乎?‘服田力啬,乃亦有秋。’其B12E之哉!”
四年春正月,下诏说:“《尚书·洪范》八政,以食为首。因为它是家庭自足与人不犯禁的根本。先帝劝勉农事,薄收赋税,奖励力田的人,让其与孝悌同等。近来,农民愈趋怠惰,安心农业的少,从事经商的多,这将如何进行矫正呢?当春耕时,特令二千石劝勉农桑,要深入到农田上去,鼓励农民努力从事农业生产。《尚书》不是说过吗?‘全力投入耕耘,方有秋天的收获。’都应努力呀!”
二月,赦天下。
二月,大赦天下。
秋九月壬申,东平王宇薨。
秋九月十六日,东平王刘宇去世。
闰月壬戌,御史大夫于永卒。
闰十二月初七日,御史大夫于永去世。
鸿嘉元年春二月,诏曰:“朕承天地,获保宗庙,明有所蔽,德不能绥,刑罚不中,众冤失职,趋阙告诉者不绝。是以阴阳错谬,寒暑失序,日月不光,百姓蒙辜,朕甚闵焉。《书》不云乎?‘即我御事,罔克耆寿,咎在厥躬。’方春生长时,临遣谏大夫理等举三辅、三河、弘农冤狱。公卿大夫、部刺史明申敕守、相,称朕意焉。其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逋贷未入者勿收。”壬午,行幸初陵,赦作徒。以新丰戏乡为昌陵县,奉初陵,赐百户牛、酒。
鸿嘉元年春二月,下诏说:“朕承天地之恩,得保祖宗祠庙,明不足详察民情,德不足以绥定四方。刑罚失当,不少人含冤失其常业,到朝廷上访上诉者不绝。是以阴阳错谬,寒暑失序,日月无光,百姓遭灾,朕深为不安。《尚书》不是说过吗?‘在我主持国政时,没有老臣贤者进行辅弼,这是我自己的过失。’目前正是春耕季节,特派谏大夫理等察举三辅、三河、弘农冤狱。公卿大夫、部刺史应谕郡守国相,要不负朕对他们的重托。现赏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若干,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若干,逃贷未交的免收。”二月二十八日,成帝驾临于初陵,赦免在初陵服役的罪徒。划新丰县的戏乡为昌陵县,以奉初陵,每百户赏赐牛酒若干。
上始为微行出。
成帝开始著平民衣,带少量随从单骑出入市里。
冬,黄龙见真定。
冬,黄龙在真定出现。
二年春,行幸云阳。
二年春,驾临于云阳。
三月,博士行饮酒礼,有雉蜚集于庭,历阶升堂而雊,后集诸府,又集承明殿。
三月,博士行饮酒礼,有雉鸡飞集于殿庭,历阶升堂而群声呼叫,后集栖于各府署上,又集栖于承明殿上。
诏曰:“古之选贤,傅纳以言,明试以功。故官无废事,下无逸民,教化流行,风雨和时,百谷用成,众庶乐业,咸以康宁。朕承鸿业十有余年,数遭水、旱、疾疫之灾,黎民娄困于饥寒,而望礼义之兴,岂不难哉!朕既无以率道,帝王之道日以陵夷,意乃招贤选士之路郁滞而不通与,将举者未得其人也?其举敦厚有行义、能直言者,冀闻切言嘉谋,匡朕之不逮。”
下诏说:“古代选拔贤才,首先听取他敷陈见解,然后予以试用来考察他的能力,所以官吏的效率很高,人才也不会埋没,教化流行,风调雨顺,谷物丰收,人民安居乐业,大众康泰安宁。朕继承大业十有余年,屡逢水旱瘟疫之灾,黎民经常受困于饥寒,如此而希望百姓兴礼义知荣辱,那将是何等困难!朕无能进行领导,以致帝王之道日趋衰微,朕再三思考:这是招贤选士的道路阻塞不通呢?还是举荐的人名不副实呢?望举荐敦厚有德行能直言的人才,希望听到他们的深刻的见解与良好的谋略,以匡辅朕的不足。”
夏,徒郡国豪杰赀五百万以上五千户于昌陵。赐丞相、御史、将军、列侯、公主、中二千石冢地、第宅。
夏,迁移郡国豪家资财在五百万以上的五千户到昌陵。赏赐丞相、御史、将军、列侯、公主、中二千石在昌陵以墓地房屋。
六月,立中山宪王孙云客为广德王。
六月,立中山宪王孙刘云客为广德王。
三年夏四月,赦天下。令吏民得买爵,贾级千钱。
三年夏四月,赦免天下。令吏民可以买爵,每级价一千钱。
大旱。
发生大的旱灾。
秋八月乙卯,孝景庙阙灾。
秋八月十五日,孝景帝庙门发生火灾。
冬十一月甲寅,皇后许氏废。
冬十一月十七日,皇后许氏被废。
广汉男子郑躬等六十余人攻官寺,篡囚徒,盗库兵,自称山君。
广汉男子郑躬等六十余人攻打官署,放出囚徒,盗取兵库武器,自称山君。
四年春正月,诏曰:“数敕有司,务行宽大,而禁苛暴,讫今不改。一人有辜,举宗拘系,农民失业,怨恨者众,伤害和气,水旱为灾,关东流冗者众,青、幽、冀部尤剧,朕甚痛焉。未闻在位有恻然者,孰当助朕忧之!已遣使者循行郡国。被灾害什四以上,民赀不满三万,勿出租赋。逋贷未入,皆勿收。流民欲入关,辄籍内。所之郡国,谨遇以理,务有以全活之。思称朕意。”
四年春正月,下诏说:“多次指示有关机构,要务行宽大,禁止苛暴刑罚,而至今不改。一人犯罪,全族拘系,农民失其常业,怨恨者多,由此而伤害天地的和谐之气,水旱为灾,关东流散者甚多,青州、幽州、冀州更为严重,朕甚为痛心。而却未听见在位公卿对此而表示难过的,谁能与朕分忧啊!已派遣使者到各地检查,凡属灾害在四成以上,百姓的资产不满三万,可不出租赋。逃避税赋未交的,都予免收。流民要想入关,登记后就允许进入。流民所到的郡国,要给予关心和引导,要保证不因冻饿而死一人。望理解朕的心意。”
秋,勃海、清河河溢,被灾者振贷之。
秋,勃海、清河发生水灾,对受灾地区给予赈贷。
冬,广汉郑躬等党与浸广,犯历四县,众且万人。拜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发郡中及蜀郡合三万人击之。或相捕斩,除罪。旬月平,迁护为执金吾,赐黄金百斤。
冬,广汉郑躬等党羽逐渐发展,攻打四县,众达万人。封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征调广汉郡中及蜀郡的兵丁共三万人进行围剿。并号召郑躬所部如在内部互相捕斩,可以将功抵罪。十天半月就平定了,升赵护为执金吾官,赐黄金八百斤。
永始元年春正月癸丑,太官凌室火。戊午,戾后园阙火。
永始元年春正月二十二日,太官凌室发生火灾。二十七日,戾后园正门也发生火灾。
夏四月,封婕妤赵氏父临为成阳侯。
夏四月,封婕妤赵氏父赵临为成阳侯。
五月,封舅曼子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王莽为新都侯。
五月,封舅父王曼之子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王莽为新都侯。
六月丙寅,立皇后赵氏。大赦天下。
六月七日,立皇后赵氏。大赦天下。
秋七月,诏曰:“朕执德不固,谋不尽下,过听将作大匠万年言昌陵三年可成。作治五年,中陵、司马殿门内尚未加功。天下虚耗,百姓罢劳,客土疏恶,终不可成。朕惟其难,怛然伤心。夫‘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其罢昌陵,及故陵勿徒吏民,令天下毋有动摇之心。”立城阳孝王子俚为王。
秋七月,下诏说:“朕立德的决心不够,不能充分与臣下集思广益,过分地听信将作大匠解万年所讲的昌陵三年可以建成。兴建了五年,中陵、司马殿门尚未动工,而国库耗资巨大。百姓疲劳不堪,从异地运来筑陵的客土土质疏松杂乱,终难将昌陵建成。朕想到工程如此劳民伤财,就怛然伤心。古人说‘有过不改,小过就会成为大过。’现决定昌陵停建,原定迁五千户于昌陵的也不再迁徙了,让天下不产生离乡背井的动摇之心。”立城阳王子刘俚为王。
八月丁丑,太皇太后王氏崩。
八月十九日,太皇太后王氏去世。
二年春正月己丑,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薨。
二年春正月初三日,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去世。
二月癸未夜,星陨如雨。乙酉晦,日有蚀之。诏曰:“乃者,龙见于东莱,日有蚀之。天著变异,以显朕邮,朕甚惧焉。公卿申敕百寮,深思天诫,有可省减便安百姓者,条奏。所振贷贫民,勿收。”又曰:“关东比岁不登,吏民以义收食贫民、入谷物助县官振赡者,已赐直,其百万以上,加赐爵右更,欲为吏,补三百石,其吏也,迁二等。三十万以上,赐爵五大夫,吏亦迁二等,民补郎。十万以上,家无出租赋三岁。万钱以上,一年。”
二月二十八日,星陨如雨。三十日,日偏食。下诏说:“前时,龙现于东莱,日偏食,上天显示变异,以彰朕的过失,朕深为惶恐。公卿大臣要晓谕群僚,严肃思考上天所显示的警戒。对于能够省减赋役以方便百姓的意见,可以逐条上奏。所借贷给贫民的钱粮,免收。”又说:“关东几年歉收,有的吏民出于大义施舍粮食给贫民,或者献出谷物帮助县官赈赡的,官家应按价还钱。数在百万以上的,加赐爵级为右更,如先已为吏补三百石,则官升二级。数在三十万以上,赐爵为五大夫,原已为吏的官升二级,普通百姓补为郎官。数在十万以上的,三年免出租赋。在万钱以上的,免出租赋一年。”
冬十一月,行幸雍,祠五畤。
冬十一月,驾临雍地,祭祀五畤。
十二月,诏曰:“前将作大匠万年知昌陵卑下,不可为万岁居,奏请营作,建置郭邑,妄为巧作,积土增高,多赋敛徭役,兴卒暴之作。卒徒蒙辜,死者连属,百姓罢极,天下匮谒。常侍闳前为大司农中丞,数奏昌陵不可成。侍中卫尉长数白宜早止,徙家反故处。朕以长言下闳章,公卿议者皆合长计。长首建至策,闳典主省大费,民以康宁。闳前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其赐长爵关内侯,食邑千户,闳五百户。万年佞邪不忠,毒流众庶,海内怨望,至今不息,虽蒙赦令,不宜居京师。其徙万年敦煌郡。”
十二月,下诏说:“以前将作大匠解万年明知昌陵地势低下,不可以为皇帝陵墓之地,却奏请在此地营造陵墓,并建立奉陵的城邑,妄为巧诈,从外地运土来增高地基,浪费财力人力,仓促上马与急于求成,以致参加兴建的卒徒遭受折磨,造成大量死亡。百姓疲劳已极,国库耗费一空。常侍王闳前为大司农中丞,多次上奏说昌陵不可能建成。侍中尉淳于长几次建议说应早日停建,并将已迁徙户返回原籍。朕因淳于长的建议而将王闳的奏章下发给公卿讨论,公卿讨论后认识都与淳于长一致。淳于长首建正确之策,王闳主管钱谷与雇佣而减少其损失浪费,使百姓得以康宁。前已赐王闳爵为关内侯,黄金百斤。现赐淳于长爵为关内侯,食邑千户,王闳五百户。解万年谄佞不忠,坑害百姓,怨声载道,至今不息。虽赦其罪,但不应居于京师,现决定将解万年迁徙到敦煌郡。”
是岁,御史大夫王骏卒。
本年,御史大夫王骏去世。
三年春正月乙卯晦,日有蚀之。诏曰:“天灾仍重,朕甚惧焉。惟民之失职,临遣太中大夫嘉等循行天下,存问耆老,民所疾苦。其与剖刺史举B129朴逊让有行义者各一人。”
三年春正月三十日,出现日偏食。下诏说:“天灾多次出现,朕深感惶恐。担心百姓失其常业,特派遣大中大夫嘉等人循行于天下,询问年老德厚的人,了解民间的疾苦。可会同部刺史举荐淳朴逊让有德行的各一人。”
冬十月庚辰,皇太后诏有司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雍五畤、陈仓陈宝祠。语在《郊祀志》。
冬十月初五日,皇太后令有关机构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雍五畤、陈仓陈宝祠。其事记在《郊祀志》中。
十一月,尉氏男子樊并等十三人谋反,杀陈留太守,劫略吏民,自称将军。徒李谭等五人共格杀并等,皆封为列侯。
十一月,尉氏县男子樊并等十三人谋反,杀死陈留太守,劫掠吏民,自称为将军。罪徒李谭等五人奋力杀死樊并等,都封为列侯。
十二月,山阳铁官徒苏令等二百二十八人攻杀长吏,盗库兵,自称将军,经历郡国十九,杀东郡太守、汝南都尉。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持节督趣逐捕。汝南太守严讠斤捕斩令等。近䜣为大司农,赐黄金百斤。
十二月,山阳铁官役徒苏令等二百二十八人攻杀长吏,盗出军库武器,自称将军,攻掠郡国十九,杀死东郡太守、汝南都尉。朝廷派丞相长史、御史中丞持符节督促追捕,汝南太守严讠斤捕斩苏令等人。升严讠斤为大司农,赐黄金五百斤。
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神光降集紫殿。大赦天下。赐云阳吏民爵,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
四年春正月,驾临甘泉,郊祭泰畤。神光下降出现在紫殿,大赦天下,赏赐云阳吏民爵位,女子每百户牛酒若干,鳏寡孤独高年帛若干。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士,赐吏民如云阳,行所过无出田租。
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赏赐吏民与云阳相同,御驾经过的地方不出田租。
夏四月癸未,长乐临华殿、未央宫东司马门皆灾。
夏四月十一日,长乐临华殿、未央宫东司马门都发生火灾。
六月甲午,霸陵园门阙灾。出杜陵诸未尝御者归家。诏曰:“乃者,地震京师,火灾娄降,朕甚惧之。有司其悉心明对厥咎,朕将亲览焉。”
六月二十三日,霸陵园正门火灾。将杜陵的还未入宫的姬妾遣返回籍。下诏说:“前者,地震京师,火灾屡现,朕甚为惶恐。望有关大臣尽心指出朕的过失,朕将亲自阅读奏章。”
又曰:“圣王明礼制以序尊卑,异车服以章有德,虽有其财,而无其尊,不得逾制,故民兴行,上义而下利。方今世俗奢僭罔极,靡有厌足。公卿列侯亲属近臣,四方所则,未闻修身遵礼,同心忧国者也。或乃奢侈逸豫,务广第宅,治园池,多畜奴婢,被服绮縠,设钟鼓,备女乐,车服、嫁娶、葬埋过制。吏民慕效,浸以成俗,而欲望百姓俭节,家给人足,岂不难哉!《诗》不云乎?‘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其申敕有司,以渐禁之。青、绿民所常服,且勿止。列侯近臣,各自省改。司隶校尉察不变者。”
诏书又说:“古代圣王规定礼制以序尊卑,标志车服以表彰有德。虽有钱财,而无其尊,不得逾越礼制。所以人民注重自己的德行,重义而轻利。当今世俗奢侈与僭越无度,不知满足。公卿列侯与亲属近臣,是四方吏民的表率,这些人中很少听说能修身遵礼,同心忧国的。有的挥霍无度,贪图安逸,一心地去广置田宅,兴修别墅,畜奴养婢,穿绫着缎,庭设钟鼓,家列女乐,车服与嫁娶埋葬都逾越礼制,吏民羡慕而仿效,逐渐形成一种挥霍浪费的陋习,如此而期望百姓节俭,以保证衣食无缺,那将是何等困难啊!《诗》不是说过吗?‘威仪赫赫的太师,百姓都瞻仰着你啦!’现特谕有关机构,对此奢侈逾制之风要约束禁止。而青绿二色是民的常服,不必禁。列侯近臣应自我反省并及时改正,司隶校尉要查处那些有禁不止的人。”
秋七月辛未晦,日有蚀之。
秋七月三十日,日偏食。
元延元年春正月己亥朔,日有蚀之。
元延元年(前12)正月初一,日偏食。
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三月,驾临雍地,祭祀五畤。
夏四月丁酉,无云有雷,声光耀耀,四面下至地,昏止。赦天下。
夏四月初一,无云有雷,电光闪耀,从四面八方直到地下,黄昏才止。赦天下。
秋七月,有星孛于东井。诏曰:“乃者,日蚀、星陨,谪见于天,大异重仍。在位默然,罕有忠言。今孛星见于东井,朕甚惧焉。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其各悉心,惟思变意,明以经对,无有所讳。与内郡国举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各一人,北边二十二郡举勇猛知兵法者各一人。”
秋七月,彗星出现于东井星区。下诏说:“前者,日蚀星陨,上天见责,天地的变异不断,而在位的公卿默然,很少进以忠言。今日彗星出现于东井,朕深为恐惧。公卿大夫、博士、议郎都应理解朕的苦心。认真思考天地变异的原因,明白地对朕指出,不要有所隐讳;要与中原各郡国荐举品行方正能直言极谏的各一人。边部边区二十二郡举荐勇猛而知兵法的各一人。”
封萧相国后喜为酂侯。
封萧何相国之后萧喜为酂侯。
冬十二月辛亥,大司马大将军王商薨。
冬十一月十八日,大司马大将军王商去世。
是岁,昭仪赵氏害后宫皇子。
本年,昭仪赵氏害死后宫皇子。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二年春正月,驾临甘泉,郊祭泰畤。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
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
夏四月,立广陵孝王子守为王。
夏四月,立广陵孝王子刘守为王。
冬,行幸长杨宫,从胡客大校猎。宿萯阳宫,赐从官。
冬,驾临长杨宫,与来京朝见的胡客检阅军事演习,宿于艹负阳宫,对随从官员进行赏赐。
三年春正月丙寅,蜀郡岷山崩,雍江三日,江水竭。
三年春正月初十日,蜀郡岷山崩陷,堵塞江水三日,下流江水断流。
二月,封侍中卫尉淳于长为定陵侯。
二月,封侍中尉淳于长为定陵侯。
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三月,驾临于雍,祭祀五畤。
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四年春正月,驾临甘泉,祭祀泰畤。
二月,罢司隶校尉官。
二月,罢免司隶校尉官。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
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
甘露降京师,赐长安民牛、酒。
甘露降于京师,赏赐长安百姓牛酒。
绥和元年春正月,大赦天下。
绥和元年春正月,大赦天下。
二月癸丑,诏曰:“朕承太祖鸿业,奉宗庙二十五年,德不能绥理宇内,百姓怨恨者众。不蒙天晁,至今未有继嗣,天下无所系心。观于往古近事之戒,祸乱之萌,皆由斯焉。定陶王欣于朕为子,慈仁孝顺,可以承天序,继祭祀。其立欣为皇太子。封中山王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益中山国三万户,以慰其意。赐诸侯王、列侯金,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三老、孝弟、力田帛,各有差。”
二月初九日,下诏说:“朕继承太祖鸿业,奉祖宗宗庙已二十五年,薄德不足以安定四海,百姓怨望者多,得罪于上天,至今未生太子,天下无仰盼的核心。从古往今来的历史教训来看,祸乱的始生,多因继承人的问题而引起。定陶王欣是朕的嗣子,慈仁孝顺,可以承天序,继祭祀。现决定立欣为太子。封中山王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增加中山国三万户,以安慰其意。赏赐各侯王、列侯黄金,天下为父的继承人的赐以爵级、三老、孝悌力田赏赐各有差别。”
又曰:“盖闻王者必存二王之后,所以通三统也。昔成汤受命,列为三代,而祭祀废绝。考求其后,奠正孔吉。其封吉为殷绍嘉侯。”三月,进爵为公,及周承休侯皆为公,地各百里。
诏书又说:“曾闻王者必存前朝二王的后代,连同今王本身以象征天、地、人三统。昔商汤王开国为帝,列为夏、商、周三代,而后来祭祀废绝。现考求其后代,只有孔吉为正,特封孔吉为殷绍嘉侯。”三月,进孔吉爵为公,同与周承休侯都为公,辖地各百里。
行幸雍,祠五畤。
驾临雍地,祭祀五畤。
夏四月,以大司马票骑将军为大司马,罢将军官。御史大夫为大司空,封为列侯。益大司马、大司空奉如丞相。
夏四月,以大司马骠骑将军为大司马,罢去将军官。御史大夫为大司空,封为列侯。增加大司马,大司空的俸禄与丞相相同。
秋八月庚戌,中山王兴薨。
秋八月初九日,中山王刘兴去世。
冬十一月,立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
冬十一月,立楚孝王之孙刘景为定陶王。
定陵侯淳于长大逆不道,下狱死。廷尉孔光使持节赐贵人许氏药,饮药死。
定陵侯淳于长大逆不道,下狱赐死。廷尉孔光为使持节赐前所废皇后许氏毒药酒,饮药酒而死。
十二月,罢部刺史,更置州牧,秩二千石。
十二月,罢去部刺史,改设州牧,禄为二千石。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二年春正月,驾临甘泉,郊祭泰山。
二月壬子,丞相翟方进薨。
二月十三日,丞相翟方进去世。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
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
丙戌,帝崩于未央宫。皇太后诏有司复长安南北郊。四月己卯,葬延陵。
三月十八日,成帝驾崩于未央宫。皇太后诏令有关机构恢复长安南北郊。四月十一日,葬于延陵。
赞曰:臣之姑充后宫为婕妤,父子昆弟侍帷幄,数为臣言:成帝善修容仪,升车正立,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临朝渊嘿,尊严若神,可谓穆穆天子之容者矣!博览古今,容受直辞。公卿称职,奏议可述。遭世承平,上下和睦。然湛于酒色,赵氏乱内,外家擅朝,言之可为於邑。建始以来,王氏始执国命,哀、平短祚,莽遂篡位,盖其威福所由来者渐矣!
班固评论:臣的姑母充成帝后宫为婕妤,父子兄弟在接待与侍奉她时,她多次对臣讲成帝十分注意仪表。上车正立,端坐前视,不动声色,不指手画脚,临朝严肃深沉,如同神明,可称为穆穆天子的容仪!博古通今,采纳直言。公卿称职,其奏议文采斐然可观,逢升平盛世,上下和睦。但由于沉于酒色,赵飞燕姊妹乱于内宫,王氏外戚专擅朝政,说起来是令人叹息的。从建始纪元以来,王氏开始操纵国柄,哀帝与平帝在位时间不长,王莽得以篡位,大概王家的威福是从成帝开始逐步形成的。
◎ 哀帝纪【回目录】
孝哀皇帝,元帝庶孙,定陶恭王子也。母曰丁姬。年三岁嗣立为王,长好文辞法律。元延四年入朝,尽从傅、相、中尉。时成帝少弟中山孝王亦来朝,独从傅。上怪之,以问定陶王,对曰:“令,诸侯王朝,得从其国二千石。傅、相、中尉皆国二千石,故尽从之。”上令诵《诗》,通习,能说。他日问中山王:“独从傅在何法令?”不能对。令诵《尚书》,又废。及赐食于前,后饱;起下,袜系解。成帝由此以为不能,而贤定陶王,数称其材。
孝哀皇帝,是汉元帝的庶孙,定陶恭王的儿子。母亲是丁姬。三岁时嗣立为王,成人后爱好文辞法律。元延四年(公元前13年)入都朝见成帝,他的傅、相、中尉都一同前来。此时成帝的少弟中山孝王也来朝见,却只有傅同来。上甚不解,就问定陶王,定陶王答道:“朝廷有令,各侯王来朝,其封国爵在二千石的官吏应一同前来。傅、相、中尉都是二千石,所以都应该一同前来。”皇上叫他背诵《诗》,都很熟悉,且能说明其义。又一日,成帝问中山王:“只要傅同来是根据哪条法令?”中山王无言以对。叫他背诵《尚书》,中间又遗忘了。成帝请他吃饭,别人吃完了他还在吃,离席时,连袜带子也掉下来了。成帝看到这些就认为中山王是个无能的人,而对定陶王则十分喜欢,经常夸他的才能。
时王祖母傅太后随王来朝,私赂遗上所幸赵昭仪及帝舅票骑将军曲阳侯王根。昭仪及根见上亡子,亦欲豫自结为长久计,皆更称定陶王,劝帝以为嗣。成帝亦自美其材,为加元服而遣之,时年十七矣。
此时定陶王的祖母傅太后陪同来朝,私下馈赠成帝所宠爱的赵昭仪及帝舅骠骑将军、曲阳侯王根。赵昭仪及王根见皇上无子,也想早日与一位合适的王子建立关系保持自己的富贵长久,就都极力夸奖定陶王,劝成帝立他为太子。成帝也很欣赏定陶王才能,就在朝中为他举行成人加冠礼后遣他回封地定陶,此时十七岁了。
明年,使执金吾任宏守大鸿胪,持节征定陶王,立为皇太子。谢曰:“臣幸得继父守籓为诸侯王,材质不足以假充太子之宫。陛下圣德宽仁,敬承祖宗,奉顺神祇,宜蒙福晁子孙千亿之报。臣愿且得留国邸,旦夕奉问起居,俟有圣嗣,归国守籓。”书奉,天子报闻。后月余,立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奉恭王祀,所以奖厉太子专为后之谊。语在《外戚传》。
第二年,皇上派执金吾任宏代理大鸿胪,持帝诏召定陶王,立为皇太子。定陶王谢诏说:“小臣有幸得继承先父守藩为诸侯王,才能德性都不够进入太子之宫。陛下圣德宽仁,敬承祖宗,奉顺神祗,理应受天之福多子多孙。臣愿暂居京都馆舍,晨昏奉问皇上起居,待皇上有圣嗣之后,就归封国守藩。”书上奏后,天子说都知道了。一个多月过后,下诏书立楚孝王孙刘景为定陶王,奉定陶恭王祭祀,这是为了奖励太子重视宗桃的品行。具体记载在《汉书·外戚传》。
绥和二年三月,成帝崩。四月丙午,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大赦天下。赐宗室王子有属者马各一驷,吏民爵,百户牛酒,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帛。太皇太后诏尊定陶恭王为恭皇。
绥和二年(公元前7年)三月,成帝驾崩。四月初四日,太子即皇帝位,拜谒汉高祖庙。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太后。大赦天下,赏赐宗室王子尚在五服之中的马各一乘(四马),吏民加爵,每百户牛酒若干,三老、孝悌力田、鳏寡孤独各赐布帛。
五月丙戌,立皇后傅氏。诏曰:“《春秋》‘母以子贵’,奠定陶太后曰恭皇太后,丁姬曰恭皇后,各置左右詹事,食邑如长信宫、中宫。”追尊傅父为崇祖侯、丁父为褒德侯。封舅丁明为阳安侯,舅丁满为平周侯。追谥满父忠为平周怀侯,皇后父晏为孔乡侯,皇太后弟侍中光禄大夫赵钦为新成侯。
太皇太后下诏尊定陶恭王为恭皇。
六月,诏曰:“郑声淫而乱乐,圣王所放,其罢乐府。”
五月十九日,立傅氏为皇后,下诏说:“《春秋》有言‘母以子贵,’现尊定陶太后为恭皇太后,丁姬为恭皇后,各设左右省视官员,食邑与太后,皇后相同。”追赠傅太后之父为崇祖侯,恭皇后丁姬之父为褒德侯。封舅父丁明为阳安侯,舅父子丁满为平周侯。追谥丁满之父丁忠为平周怀侯,皇后父傅晏为孔乡侯,皇太后之弟侍中光禄大夫赵钦为新成侯。
曲阳侯根前以大司马建社稷策,益封二千户。太仆安阳侯舜辅导有旧恩,益封五百户,及丞相孔光、大司空汜乡侯何武益封各千户。
六月,下诏说:“郑声淫而乱乐,圣人所弃,现在罢免乐府。”
诏曰:“河间王良丧太后三年,为宗室仪表,益封万户。”
曲阳侯王根曾以大司马建议立太子以安社稷,加封二千户。太仆安阳侯舜辅导有旧恩,加封五百户,另外丞相孔光,大司空汜乡侯何武各加封千户。
又曰:“制节谨度以防奢淫,为政所先,百王不易之道也。诸侯王、列侯、公主、吏二千石及豪富民多畜奴婢,田宅亡限,与民争利,百姓失职,重困不足。其议限列。”有司条奏:“诸王、列侯得名田国中,列侯在长安及公主名田县道,关内侯、吏民名田,皆无得过三十顷。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吏民三十人。年六十以上,十岁以下,不在数中。贾人皆不得名田、为吏,犯者以律论。诸名田、畜、奴婢过品,皆没入县官。齐三服官、诸官织绮绣,难成,害女红之物,皆止,无作输。除任子令及诽谤诋欺法。掖庭宫人年三十以下,出嫁之。官奴婢五十以上,免为庶人。禁郡国无得献名兽。益吏三百石以下奉。察吏残贼酷虐者,以时退。有司无得举赦前往事。博士弟子父母死,予宁三年。”
下诏说:“河间王良为太后服丧三年,是宗室表率,加封一万户。”
秋,曲阳侯王根、成都侯王况皆有罪,根就国,况免为庶人,归故郡。
诏文又说:“制节谨慎适度以防止奢淫,是为政的首要任务,是历代不可改易的常法。各侯王、列侯、公主、吏二千石及豪富民多富奴婢,田宅无限,与民争利使百姓失其常业,处于严重困境。应制定限禁的条例。”有关官员条呈:“各王、列侯能在其封国占有的田地,列侯在长安及公主在各县道占有的田地,关内侯、吏民占有的田地,都不得超过三十顷。各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吏民三十人。年六十以上、十岁以下,不在此数额之中。商人都不允许占田、为吏,犯者按法论处。凡是占田与畜奴婢超过限额的,都没收入县官。齐三服官、诸官所织的绮绣、技术复杂难以达到这劳害女工之物,都停止制作,已制成的也不允许献纳。撤销任二千石职达三年可以任一子为郎以及诽谤欺诬论罪之法。内宫宫人在三十岁以下的,可以出嫁。官家奴婢五十岁以上的,免去奴婢籍而为平民。郡国不许献珍禽异兽。增加吏禄在三百石以下的俸禄。主持考察的官吏残暴酷虐的,发现后即时免职。有关官员不得加重或赦免以前已作处置的旧案。博士弟子父母死,赐与归家三年的服丧期。”
诏曰:“朕承宗庙之重,战战兢兢,惧失天心。间者日月亡光,五星失行,郡国比比地动。乃者河南、颍川郡水出,流杀人民,坏败庐舍。朕之不德,民反蒙辜,朕甚惧焉。已遣光禄大夫循行举籍,赐死者棺钱,人三千。其令水所伤县邑及他郡国灾害什四以上,民赀不满十万,皆无出今年租赋。”
秋,曲阳侯王根、成都侯王况都有罪。王根离开京师到封地去,王况削职为民,回老家去。
建平元年春正月,赦天下。侍中骑都尉新成侯赵钦、成阳侯赵䜣皆有罪,免为庶人,徙辽西。
下诏说:“朕继承大统的重任,战战兢兢惧失天心。近来日月无光,五行失行,郡国经常发生地震。同时河南、颍川郡黄河决口,淹死百姓,冲坏屋舍。朕的德行浅薄。以致百姓遭罪,朕深感恐惧。已派光禄大夫巡视灾区举其名籍,赐死者棺木之费,每人三千。令遭受水灾的县邑及其他郡国因灾害减收四成以上,人民资财不满十万的,都免除今年租赋。”
太皇太后诏外家王氏田非冢茔,皆以赋贫民。
建平元年(公元前6年)春正月,赦免天下。侍中骑都尉新成侯赵欣,成阳侯赵讠斤皆有罪,废其爵为平民,放徙到辽西。太皇太后下诏说:“外戚家王氏田地不是冢域场,都交给贫民耕种。”
二月,诏曰:“盖闻圣王之治,以得贤为首。其与大司马、列侯、将军、中二千石、州牧、守、相举孝弟B129厚能直言通政事,延于侧陋可亲民者,各一人。”
二月,皇上下诏说:“曾闻圣王得以国泰民安,实以能启用贤才为首。现诏付大司马、列侯、将军、中二千石、州牧、守、相等举荐孝悌淳直能直言通政事,虽地位低微亦可担任治民之官,每人荐一人。”
三月,赐诸侯王、公主、列侯、丞相、将军、中二千石、中都、郎吏金、钱、帛,各有差。
三月,赐各侯王、公主、列侯、相、丞相、将军、中二千石、中都官郎吏金钱布帛,各有等差。
冬,中山孝王太后媛、弟宜乡侯冯参有罪,皆自杀。
冬季,中山孝王太后冯媛、太后弟宜乡侯冯参有罪,全都自杀了。
二年春三月,罢大司空,复御史大夫。
二年春三月,罢设大司空,恢复御史大夫。
夏四月,诏曰:“汉家之制,推亲亲以显尊尊。定陶恭皇之号不宜复称定陶。尊恭皇太后曰帝太太后,称永信宫;恭皇后曰帝太后,称中安宫。立恭皇庙于京师。郝天下徒。”
夏季四月,下诏说:“汉家制度,对天子之至亲,当极尊号。定陶恭皇的号不应再称定陶。尊恭皇太后为帝太太后,称永信宫;恭皇后为帝太后,称中安宫。立恭皇庙于京师。赦免天下被流放的罪犯。”
罢州牧,复刺史。
罢设州牧,恢复刺史。
六月庚申,帝太后丁氏崩。上曰:“朕闻夫妇一体。《诗》云:‘谷则异室,死则同穴。’昔季武子成寝,杜氏之殡在西阶下,请合葬而许之。附葬之礼,自周兴焉。‘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孝子事亡如事存。帝太后宜起陵恭皇之园。”遂葬定陶。发陈留、济阴近郡国五万人穿复土。
六月初五日,皇太后丁氏去世。皇上说:“朕闻夫妇为一体。《诗》说:‘生则异内外之室,死则同冢墓之穴。’昔日鲁大夫季武子的寝陵修成后,其妻杜氏之殡在西阶下,子孙请求合葬而得到同意。附葬之礼,从周朝就兴起了。孔子说:‘周朝的仪典文章大备啊!我遵循周礼。’孝子事死者如事生者。皇太后应起陵于恭皇之陵园。”于是葬丁太后于定陶。征集陈留、济阴附近郡国五万人开挖墓穴并进行封土。
待诏夏贺良等言赤精子之谶,汉家历运中衰,当再受命,宜改元、易号。诏曰:“汉兴二百载,历数开元。皇天降非材之佑,汉国再获受命之符,朕之不德,曷敢不通!夫基事之元命,必与天下自新,其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百二十为度。”
待诏夏贺良等作汉高祖为赤帝之精的谶言,说汉家历运中衰,应再受天命,要改元易号。皇上下诏说:“汉兴二百年,历数开元。皇天保佑朕这不才之人,汉国再获受命之符,朕的德行菲薄,岂敢不遵!大凡更受天的大命,必须改制更新,现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将元年,号称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一百二十为度。”
七月,以渭城西北原上永陵亭部为初陵。勿徙郡国民,使得自安。
七月,以渭城西北原上永陵亭都为初陵。勿须迁徙郡国居民,使他们能自安。
八月,诏曰:“待诏夏贺良等建言改元、易号,增益漏刻,可以永安国家。朕过听贺良等言,冀为海内获福,卒亡嘉应。皆违经背古,不合时宜。六月甲子制书,非赦令也皆蠲除之。贺良等反道惑众,下有司。”皆伏辜。
八月,下诏说:“待诏夏贺良等建议改元易号,增加漏刻,可以使国家长治久安。朕过于听信贺良等言,希望为四海造福,然而并无什么福祉降临。他们的建议都是违经背古、逆时而动的。六月初九日所下诏书,除赦令以外,一律取消。贺良等反道惑众,交付执法部门处置。”夏贺良等都伏罪。
丞相博、御史大夫玄、孔乡侯晏有罪。博自杀,玄减死二等论,晏削户四分之一。语在《博传》。
丞相朱博、御史大夫赵立、孔乡侯傅宴有罪。朱博自杀,赵立减死二等论罪,傅宴削减食邑户四分之一。其事记在《朱博传》中。
三年春正月,立广德夷王弟广汉为广平王。
三年春正月,立广德夷王弟广汉为广平王。
癸卯,帝太太后所居桂宫正殿火。
正月二十一日,皇太后所居桂宫正殿火灾。
三月己酉,丞相当薨。有星孛于河鼓。
三月二十八日,丞相平当去世。有彗星出现于河鼓间。
夏六月,立鲁顷王子郚乡侯闵为王。
夏六月,立鲁顷王子吾阝乡侯闵为王。
冬十一月壬子,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罢南、北郊。
冬季十一月初五日,恢复甘泉泰山祭祠、汾阴后土祭祠,取消南北郊祭。
东平王云、云后谒、安成恭侯夫人放皆有罪。云自杀,谒、放弃市。
东平王云、云后谒、安成恭侯夫人放都有罪,云自杀,谒、放都处死。
四年春,大旱。关东民传行西王母筹,经历郡国,西入关至京师。民又会聚祠西王母,或夜持火上屋,击鼓号呼相惊恐。
四年春季,发生大旱灾。关东民间传行西王母的神机妙算,经历郡国,西入关到长安。群众又聚集祭祀西王母,有的夜间持火上屋,击鼓号呼互相惊恐。
二月,封帝太太后从弟侍中傅商为汝昌侯,太后同母弟子侍中郑业为阳信侯。
二月,封帝太太后从弟侍中傅商为汝昌侯,太后同母弟之子侍中郑业为阳信侯。
三月,侍中驸马都尉董贤、光禄大夫息夫躬、南阳太守孙宠皆以告东平王封列侯。语在《贤传》。
三月,侍中驸马都尉董贤、光禄大夫息夫躬、南阳太守孙宠都以告发东平王有功而封为列侯,其事记在《董贤传》中。
夏五月,赐中二千石至六百石及天下男子爵。
夏季五月,赐中二千石至六百石及天下男子爵级。
六月,尊帝太太后为皇太太后。
六月,尊帝太太后为皇太太后。
秋八月,恭皇园北门灾。
秋季八月,恭皇园北门发生火灾。
冬,诏将军、中二千石举明兵法有大虑者。
冬季,诏令将军,中二千石举荐熟谙兵法有策谋思虑的人。
元寿元年春正月辛丑朔,日有蚀之。诏曰:“朕获保宗庙,不明不敏,宿夜忧劳,未皇宁息。惟阴阳不调,元元不赡,未赌厥咎。娄敕公卿,庶几有望。至今有司执法,未得其中,或上暴虐,假势获名,温良宽柔,陷于亡灭。是故残贼弥长,和睦日衰,百姓愁怨,靡所错躬。乃正月朔,日有蚀之,厥咎不远,在余一人。公卿大夫其各悉心勉帅百寮,敦任仁人,黜远残贼,期于安民。陈朕之过失,无有所讳。其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举贤良方正能直言者各一人。大赦天下。”
元寿元年(公元前2年)春季正月初一,发生日偏食。皇上下诏说:“朕继承大统,不明不敏,深夜忧劳,无暇宁息。仍是阳阴不调,百姓不足,不知过错在何处。屡令公卿,望其励精图治,至今有关官员执法,没有正确目标,有的残暴凶虐,借势获名,而温良宽柔的人,却受到摧残而亡灭。因之残贼之风日烈,和睦之气日衰,百姓愁苦怨恨,不知如何立身。于是正月初一,发生日食,其过不远,责任都由朕承担,公卿大夫都要尽心尽力为百僚表率,重用仁人,贬黜残贼,以期安定人民。列举朕的过失,知无不言。可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的各一人。大赦天下。”
丁巳,皇太太后傅氏崩。
正月十七日,皇太后傅氏驾崩。
三月,丞相嘉有罪,下狱死。
三月,丞相王嘉有罪,下狱死。
秋九月,大司马票骑将军丁明免。
秋九月,大司马骠骑将军丁明免职。
孝元庙殿门铜龟蛇铺首鸣。
孝元帝庙殿门铜龟蛇及门铺首发出声音。
二年春正月,匈奴单于、乌孙大昆弥来朝。二月,归国,单于不说。语在《匈奴传》。
二年春正月,匈奴王单于鸟孙大昆弥来朝。二月,回国,单于不悦。事记在《匈奴传》中。
夏四月壬辰晦,日有蚀之。
夏季四月三十日,出现日偏食。
五月,正三公官公职。大司马卫将军董贤为大司马,丞相孔光为大司徒,御史大夫彭宣为大司空,封长平侯。正司直、司隶,造司寇职,事未定。
五月,正三公官分职。大司马卫将军董贤为大司马,丞相孔光为大司徒,御史大夫彭宣为大司空,封长平侯。正司直、司隶,创置司寇职,未作最后确定。
六月戊午,帝崩于未央宫。秋九月壬寅,葬义陵。
六月初三日,哀帝驾崩于未央宫。秋季九月十八日,葬于义陵。
赞曰:孝哀自为籓王及充太子之宫,文辞博敏,幼有令闻。睹孝成世禄去王室,权柄外移,是故临朝娄诛大臣,欲强主威,以则武、宣。雅性不好声色,时览卞射武戏。即位痿痹,末年寖剧,飨国不永,哀哉!
班固评论:汉哀帝从为藩王到被立为太子,文辞博敏,幼有善闻。目睹汉成帝时爵禄尽入王家,权柄转入外戚之手,所以哀帝执政屡诛大臣,意图加强主威,以武帝、宣帝为法。生性不爱声色,有时看看手持角力的武戏。即位时身患瘘痹之疾,以后逐渐加重,从二十岁起当了六年皇帝就去世了。可惜啊!
◎ 平帝纪【回目录】
孝平皇帝,元帝庶孙,中山孝王子也。母曰卫姬。年三岁嗣立为王。元寿二年六月,哀帝崩,太皇太后诏曰:“大司马贤年少,不合众心。其上印、绶,罢。”贤即日自杀。新都侯王莽为大司马,领尚书事。秋七月,遣车骑将军王舜、大鸿胪左咸使持节迎中山王。辛卯,贬皇太后赵氏为孝成皇后,退居北宫,哀帝皇后傅氏退居桂宫。孔乡侯傅晏、少府董恭等皆免官爵,徙合浦。九月辛卯,中山王即皇帝位,谒高庙,大赦天下。
汉平帝,是汉元帝的孙子,中山孝王的儿子。母亲是卫姬。三岁的时候继位为王。元寿二年(公元前1年)六月,哀帝驾崩,太皇太后下诏说:“大司马董贤年少,不受大家欢迎,应交还印绶,撤销其官职。”董贤当日自杀。新都侯王莽为大司马,掌丞相事秋七月,派车骑将军王舜、大鸿胪左贤咸持太皇太后诏迎中山王。七月三十日,贬皇太后赵飞燕为孝成皇后,退居于北宫,哀帝皇后傅氏退居桂宫。孔乡侯傅晏、少府董恭等都予免职,迁徙到合浦。九月初一日,中山王登皇帝位,晋谒高祖庙,大赦天下。
帝年九岁,太皇太后临朝,大司马莽秉政,百官总己以听于莽。诏曰:“夫赦令者,将与天下更始,诚欲令百姓改行洁己,全其性命也。往者有司多举奏赦前事,累增罪过,诛陷亡辜,殆非重信慎刑,洒心自新之意也。及选举者,其历职更事有名之士,则以为难保,废而弗举,甚谬于赦小过举贤材之义。诸有臧及内恶未发而荐举者,勿案验。令士厉精乡进,不以小疵妨大材。自今以来,有司无得陈赦前事置奏上。有不如诏书为亏恩,以不道论。定著令,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平帝时年九岁,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大司马王莽操持国政,百官聚于朝廷东厅以听取王莽的指示。下诏说:“朝廷每发布赦免令,是打算与天下重新开始,真心地希望百姓能洗心革面,以保全其品格与性命的。以往有关官员在量刑时多把赦令前所犯的过失重提,累增犯法者的罪过,甚至株陷无辜之人。违背了朝廷发布赦令是为了重信慎刑与希望有罪过的人涤心自新的原意。对于举荐的人才,也因为他在历史上曾犯过某种过错,以为不可信任,就废置而不举荐。这就完全背离了孔子说的‘赦小过,举贤才’的原则。对于虽有经济及品行方面的错误但无人告发而被举荐的人,一律不必查究。以便鼓励人才集中精力去追求进步,不因小的疵点而妨碍一个难得的人才。从现在起,有关机构的官员不必陈奏赦前所犯的过失。有不遵此诏书的为有亏皇恩,以违背帝诏论处。特明著此令,布告天下,使明知其事。”
元始元年春正月,越裳氏重译献白雉一,黑雉二,诏使三公以荐宗庙。
元始元年春正月,南方远国越裳氏献白雉一只,黑雉二只,诏令三公以此物献于宗庙。
群臣奏言大司马莽功德比周公,赐号安汉公,及太师孔光等皆益封。语在《莽传》。赐天下民爵一级,吏在位二百石以上,一切满秩如真。
群臣奏言大司马王莽功德像周公辅成王一样崇高,特赐号为安汉公,对太师孔光等都加封,其事记在《王莽传》。赏赐天下臣民爵一级。官吏在位二百石以上,试用期未满的都按已满看待。发全俸。
立故东平王云太子开明为王,故桃乡顷侯子成都为中山王。封宣帝耳孙信等三十六人皆为列侯。太仆王恽等二十五人前议定陶傅太后尊号,守经法,不阿指从邪;右将军孙建爪牙大臣,大鸿胪咸前正议不阿,后奉节使迎中山王;及宗正刘不恶、执金吾任岑、中郎将孔永、尚书令姚恂、沛郡太守石诩,皆以前与建策,东迎即位,奉事周密勤劳,赐爵关内侯,食邑各有差。赐帝征即位所过县邑吏二千石以下至佐史爵,各有差。又令诸侯王、公、列侯、关内侯亡子而有孙若子同产子者,皆得以为嗣。公、列侯嗣子有罪,耐以上先请。宗室属未尽而以罪绝者,复其属。其为吏举廉佐史,补四百石。天下吏比二千石以上年老致仕者,参分故禄,以一与之,终其身。遣谏大夫行三辅,举籍吏民,以元寿二年仓卒时横赋敛者,偿其直。义陵民冢不妨殿中者勿发。天下吏民亡得置什器储偫。
立已故东平王刘云的太子开明为王,立已故桃乡顷侯之子刘成都为中山王。封宣帝耳孙刘信等三十六人都为列侯。太仆王恽等二十五人以前在议定陶傅太后尊号时,严守经法,不阿附从邪,右将军孙健辅弼大臣,大鸿胪左贤正义不阿,后来奉太皇太后诏迎中山王,还有宗正刘不恶、执金吾任岑、中郎将孔永、尚书令姚恂、沛郡太守石诩都曾参与继承人大事的讨论,东迎中山王继承帝位,办事周密勤劳,都赐爵为关内侯,封邑有所差别。赏赐平帝在继位前来京师时所经过的县邑的官员从二千石以下到佐史的爵级。各有差等。又诏令各侯王、公、列侯、关内侯等无子而有孙或养兄弟之子为嗣的,都可以为爵位继承人。公、列侯嗣子有罪,犯剃光头以上罪的先要请示朝廷。名列刘氏皇谱而因犯罪被开除族籍的,恢复其族籍,宗室中为吏的因依廉史升为佐史的,补禄为四百石。天下官吏俸同二千石以上年老退休的,三分其原禄,用三分之一与其本人,以养天年。派谏大夫循行三辅,考查吏民交纳赋敛的册籍,凡因在元寿二年仓促时(哀帝去世时)加收的赋敛,偿还其增加部分。义陵民冢不妨碍皇陵塘中正殿的不必迁走。天下吏民不得拥有军队的器物及行军厨灶等。
二月,置羲和官,秩二千石;外史、闾师,秩六百石。班教化,禁淫祀,放郑声。
二月,设置主管阴阳时序的羲和官,禄为二千石;设外史、闾师,禄为六百石。以颁布朝廷教化之令,禁止不合礼制规定的祭祀,摒除靡靡之声。
乙未,义陵寝神衣在柙中,丙申旦,衣在外床上,寝令以急变闻。用太牢祠。
二月七日,哀帝陵神衣在柜中,八日的早晨,却出现在外床上,墓令以非常之变奏明朝廷。平帝用大牢进行祭祷。
夏五月丁巳朔,日有蚀之。大赦天下。公卿、将军、中二千石举敦厚能直言者各一人。
夏季五月初一,出现日偏食。大赦天下。公卿、将军、中二千石举荐敦厚能直言的各一人。
六月,使少府左将军丰赐帝母中山孝王姬玺书,拜为中山孝王后。赐帝舅卫宝、宝弟玄爵关内侯。赐帝女弟四人号皆曰君,食邑各二千户。
六月,派少傅左将军甄丰赐平帝母中山孝王姬以玺书,晋封为中山孝王后。赐帝舅卫宝及宝弟卫玄爵关内侯。赐平帝妹妹四人都称为君,食汤沐邑二千户。
封周公后公孙相如为褒鲁侯,孔子后孔均为褒成侯,奉其祀。追谥孔子曰褒成宣尼公。
封周公后公孙相如为褒鲁侯,孔子后孔均为褒成侯。奉周公与孔子的祭祀。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
罢明光宫及三辅驰道。
罢去明光宫及三辅驰道。
天下女徒已论,归家,顾山钱月三百。复贞妇,乡一人。置少府海丞、果丞各一人;大司农部丞十三人,人部一州,劝农桑。
天下女犯已定罪的,令其归家,每月出钱三百以雇人取薪。免除贞妇赋役,每乡一人。设置少府海丞、果丞各一人;大司农郡丞十三人,每人负责一个州,劝勉发展农桑。
太皇太后省所食汤沐邑十县,属大司农,常别计其租入,以赡贫民。
太皇太后减去所食汤沐邑十县,归属于大司农,经常另外计算其税收所得,用以救济平民。
秋九月,赦天下徒。
秋季九月,赦天下囚徒。
以中山苦陉县为中山孝王后汤沐邑。
以中山苦陉县为中山孝王后汤沐邑。
二年春,黄支国献犀牛。
二年春季,黄支国贡献犀牛。
诏曰:“皇帝二名,通于器物,今更名,合于古制。使太师光奉太牢告祠高庙。”
下诏书说:皇帝原名箕子,与用器名相同,今改名为絗,以合于古制,派太师光奉太牢告事于高祖祠庙。
夏四月,立代孝王玄孙之子如意为广宗王,江都易王孙盱台侯宫为广川王,广川惠王曾孙伦为广德王。封故大司马博陆侯霍光从父昆弟曾孙阳、宣平侯张敖玄孙庆忌、绛侯周勃玄孙共、舞阳侯樊哙玄孙之子章皆为列侯,复爵。赐故曲周侯郦商等后玄孙郦明友等百一十三人爵关内侯,食邑各有差。
夏季四月,立代孝王玄孙之子刘如意为广宗王,江都易王孙盱台侯刘宫为广川王,广川德王曾孙刘伦为广德王。封已故大司马博陆侯霍光从昆弟曾孙霍阳,宣平侯张敖玄孙张庆忌、绛侯周勃玄孙周共、舞阳侯樊哙玄孙之子樊章都为列侯,恢复其官爵。赐已故曲周侯郦商等后代玄孙郦明友等一百一十三人爵为关内侯,食邑各有差等。
郡国大旱,蝗,青州尤甚,民流亡。安汉公、四辅、三公、卿大夫、吏民为百姓困乏献其田宅者二百三十人,以口赋贫民。遣使者捕蝗,民捕蝗诣吏,以石、斗受钱。天下民赀不满二万及被灾之郡不满十万,勿租税。民疾疫者,舍空邸第,为置医药。赐死者一家六尸以上葬钱五千,四尸以上三千,二尸以上二千。罢安定呼池苑,以为安民县,起官寺市里,募徙贫民,县次给食。至徙所,赐田宅什器,假与犁、牛、种、食。又起五里于长安城中,宅二百区,以居贫民。
郡国发生大的旱灾、蝗灾,青州最严重,百姓到处逃荒。安汉公、四辅、三公、卿大夫、吏民为帮助百姓解决困难而捐献房屋与土地的有二百三十人,按照人口分配给贫民。派遣使者负责灭蝗,百姓将捕杀的蝗虫送交官府,用石斗量蝗后按数付钱,天下的百姓的家资不满二万,以及受灾的郡县家资不满十万的,都免交租税。灾民中的病人,安置在捐献的邸舍房屋中,进行医治。给死者一家死六人以上的葬钱五千,死四人以上的三千,死二人以上的二千。撤销安定的呼池苑,改为安民县,起官署与住房,招募贫民迁居于此,由县官发给口粮。到迁移处以后,由公家分配给房屋土地与用具,并借给犁、牛、种、口粮。又起五个居民里于长安城中,修住宅二百区,以供贫民居住。
秋,举勇武有节明兵法,郡一人,诣公车。
秋,下诏各郡举荐勇武而又懂兵法的,每郡一人,到公车署报到。
九月戊申晦,日有蚀之。赦天下徒。
九月三十日,出现日偏食,赦免天下囚徒。
使谒者大司马掾四十四人持节行边兵。
派谒者大司马掾四十四人持朝廷符节巡视边防部队。
遣执金吾侯陈茂假以钲鼓,募汝南、南阳勇敢吏士三百人,谕说江湖贼成重等二百余人皆自出,送家在所收事。重徙云阳,赐公田宅。
派执金吾侯陈茂并临时使用铙鼓以重其威仪,募集汝南、南阳勇敢吏士三百人,晓谕并劝说江湖盗首成重等二百余人自首投诚,送回原籍为民并按章从事赋役,将贼首成重迁于云阳,并赏赐公田公宅。
冬,中二千石举治狱平,岁一人。
冬季,中二千石举荐治狱公平的吏员,每年一人。
三年春,诏有司为皇帝纳采安汉公莽女。语在《莽传》。又诏光禄大夫刘歆等杂定婚礼。四辅、公卿、大夫、博士、郎、吏家属皆以礼娶,亲迎立轺并马。
三年春季,诏有关机构为平帝与安汉公王莽之女行订婚礼。记在《王莽传》中。又诏光禄大夫刘歆等制定婚礼仪节,四辅、公卿、大夫、博士、郎、吏家属都要按婚礼举行结婚仪式。迎娶时用立车双马。
夏,安汉公奏车服制度,吏民养生、送终、嫁娶、奴婢、田宅、器械之品。立官稷及学官:郡国曰学,县、道、邑、侯国曰校,校、学置经师一人;乡曰庠,聚曰序,序、痒置《孝经》师一人。
夏季,安汉公上奏请建立有关车马与衣服等制度,对于吏民的养生、送终、嫁娶、奴婢、田宅、用品等都有明确的等级规定。建立官稷及学宫。郡国的称为学,县、道、邑、侯国称为校。校与学都设专职经师一人。乡称为庠,村落称为序,序、庠设专职《孝经》师一人。
阳陵任横等自称将军,盗库兵,攻官寺,出囚徒。大司徒掾督逐,皆伏辜。
阳陵任横等自称为将军,盗出武库兵器,攻打官署,释放囚徒。大司掾奉命督捕,全都伏罪。
安汉公世子宇与帝外家卫氏有谋。宇下狱死,诛卫氏。
安汉公王莽之子王宇与平帝外戚家卫氏有谋反之罪,王宇下狱处死,卫氏被诛。
四年春正月,郊祀高祖以配天,宗祀孝文以配上帝。
四年春季正月,郊祭高祖以配享于天,宗祀文帝以配享于上天。
改殷绍嘉公曰宋公,周承休公曰郑公。
改殷绍嘉公名宋公,周承休侯名郑公。
诏曰:“盖夫妇正则父子亲,人伦定矣。前诏有司复贞妇,归女徒,诚欲以防邪辟,全贞信。及眊掉之人刑罚所不加,圣王之所以制也。惟苛暴吏多拘系犯法者亲属,妇女老弱,构怨伤化,百姓苦之。其明敕百僚,妇女非身犯法,及男子年八十以上七岁以下,家非坐不道,诏所名捕,它皆无得系。其当验者,即验问。定著令。”
下诏说:“大凡夫妇正则父子亲,人伦定。以前曾诏令有关机构免除贞节之妇的赋役,遣犯罪的女囚回家,本意是想防止邪僻,褒全贞信。对于年八十及七岁以下的人,不加以刑罚,这是古代圣王所规定的。但现在有些苛暴吏员多拘系犯法者的亲属,妇女老弱不免,结仇怨而伤王化,百姓深为痛苦。现明谕百官,妇女不是本身犯法,男子在八十以上七岁以下家里不是犯了大逆不道,皇帝下诏按名逮捕的,都不得拘捕。应当验问的,就地验问。特定此令。”
二月丁未,立皇后王氏,大赦天下。
二月初七日,立皇后王氏,大赦天下。
遣太仆王恽等八人置副,假节,分行天下,览观风俗。
派太仆王恽等八人并置副使,持朝廷命令,分别循行天下,览观风俗。
赐九卿已下至六百石、宗室有属籍者爵,自五大夫以上各有差。赐天下民爵一级,鳏、寡、孤、独、高年帛。
赏赐九卿以下至六百石,刘氏宗谱上有名者以爵级,从五大夫以上各有差等。赏赐天下臣民爵一级,赏鳏寡孤独高年帛若干。
夏,皇后见于高庙。加安汉公号曰“宰衡”。赐公太夫人号曰功显君。封公子安、临皆为列侯。
夏季,皇后拜谒高祖庙,加安汉公号为“宰衡”,赐安汉公太夫人名功显君。封其子王安、王临皆为列侯。
安汉公奏立明堂、辟雍。尊孝宣庙为中宗,孝元庙为高宗,天子世世献祭。
安汉公王莽奏建立明堂、辟雍。尊称宣帝庙为中宗,元帝庙为高宗,天子世世献祭。
置西海郡,徙天下犯禁者处之。
设置西海郡,迁移天下犯禁的犯人到此居住。
梁王立有罪,自杀。
梁王立有罪,自杀了。
分京师置前辉光、后丞烈二郡。更公卿、大夫、八十一元士官名、位次及十二州名。分界郡国所属,罢、置、改易,天下多事,吏不能纪。
分出京师一部分建立前恽光、后丕烈二郡。更改公卿、大夫、八十一元士官名与位次及十二州的名称。划分郡国所属的界限,撤销、设置、更改,天下多事,吏员无法纪录清楚。
冬,大风吹长安城东门屋瓦且尽。
冬季,大风袭长安城,东门屋瓦被吹尽。
五年春正月,祫祭明堂。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百二十人、宗室子九百余人征助祭。礼毕,皆益户,赐爵及金、帛,增秩、补吏,各有差。
五年春正月,礻合祭明堂,各侯王二十八人,列侯一百二十人,宗室子九百余人参加助祭。礼毕,都增加封地户口,赏赐爵级及金帛,增加俸禄与升职,各有差等。
诏曰:“盖闻帝王以德抚民,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昔尧睦九族,舜惇叙之。朕以皇帝幼年,且统国政,惟宗室子皆太祖高皇帝子孙及兄弟吴顷、楚元之后,汉元至今,十有余万人,虽有王侯这属,莫能相纠,或陷入刑罪,教训不至之咎也。传不云乎?‘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其为宗室,自太上皇以来族亲,各以世氏,郡国置宗师以纠之,致教训焉。二千石选有德义者以为宗师。考察不从教令有冤失职者,宗师得因邮亭书言宗信,请以闻。常以岁正月赐宗师帛各十匹。”
太皇太后下诏说:“听说帝王首先以德抚民,其次是亲其所亲以互相帮助。以往尧命名九族敦睦,舜又厚叙这亲亲之意。朕因皇帝值于幼年,暂统国政,念及宗室子孙都是太祖高皇帝子孙及其兄弟吴顷王、楚元王的后代,从汉朝初建时起刘氏子孙已发展到十余万人。虽有王侯的属籍,也不能互相保证不触犯刑律。有的陷入刑罪,这是教训不周的过失。《论语》不是指出过吗?‘在上者关心其亲属,则百姓行仁成风。’现在作出规定:从太上皇以来的族亲,各以其世代为氏,郡国派专人进行管理,对其进行教育与约束。二千石选派有德义之士为其宗师。考察其中有不从教令或者蒙冤失其常业的,宗师将情况报告宗伯,再报告朝廷。每年正月赏赐宗正帛各十匹。”
羲和刘歆等四人使治明堂、辟雍,令汉与文王灵台、周公作洛同符。太仆王恽等八人使行风俗,宣明德化,万国齐同。皆封为列侯。
羲和官刘歆等四人负责主管明堂、辟雍,使汉与周文王作灵台、周公作洛邑相符合。太仆王恽等八人到各地循行了解风俗,宣传朝廷德政,万国齐同,都封为列侯。
征天下通知逸经、古记、天文、历算、钟律、小学、《史篇》、方术、《本草》及以《五经》、《论语》、《孝经》、《尔雅》教授者,在所为驾一封轺传,遣诣京师。至者数千人。
征天下能精通逸经、古纪、天文、历算、钟律、小学、史篇、方术、本草以及《五经》、《论语》、《孝经》、《尔雅》教授的,从所在地乘传车,派到京师。到京师数千人。
闰月,立梁孝王玄孙之耳孙音为王。
闰五月,立梁孝王玄孙之耳孙音为王。
冬十二月丙午,帝崩于未央宫。大赦天下。有司议曰:“礼,臣不殇君。皇帝年十有四岁,宜以礼敛,加元服。”奏可。葬康陵。诏曰:“皇帝仁惠,无不顾哀,每疾一发,气辄上逆,害于言语,故不及有遗诏。其出媵妾,皆归家得嫁,如孝文明故事。”
冬季十二月十六日,平帝驾崩于未央宫。大赦天下,有司奏道:“按礼制臣无短寿之君。皇帝年十四岁,应按礼制入殓,戴王冠。”太皇太后同意。葬于康陵。太皇太后下诏说:“皇帝仁惠,顾念哀怜。每次发病,气往上涌,不能言语,故来不及有遗诏。现遣返其陪嫁婢妾,回家可以另嫁,和文帝时一样。”
赞曰:孝平之世,政自莽出,褒善显功,以自尊盛。观其文辞,方外百蛮,亡思不服;休征嘉应,颂声并作。至乎变异见于上,民怨于下,莽亦不能文也。
班固评论:平帝之世,政从王莽所出。褒善显功,以显示其尊盛。观其文辞,方外蛮夷,都思归服。美征嘉兆,颂声并作。至于变异见于上,民怨起于下,王莽也不能进行文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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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姓诸侯王表【回目录】
昔《诗》、《书》述虞、夏之际,舜、禹受禅,积德累功,治于百姓,摄位行政,孝之于天,经数十年,然后在位。殷、周之王,乃繇卨、稷,修仁行义,历十余世,至于汤、武,然后放杀。秦起襄公,章文、缪、献、孝、昭、严,稍蚕食六国,百有余载,至始皇,乃并天下。以德若彼,用力如此其艰难也。
古代的《诗经》、《尚书》中记载说,虞夏之际,舜和禹接受禅让,积德累功,与百姓关系融洽,始摄位行政,接受上天的考核,经数十年,然后在位。殷周之王,是由契和后稷,修仁行义,历十余世,至于汤武,然后遭放逐杀戮。秦起襄公,历经文公、穆公、献公、孝公、昭襄王、庄襄王励精图治,开始蚕食六国,共有一百多年。至始皇,才统一天下。即使像他们这样以德治国,可见也是历经了很多周折才奠定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秦既称帝,患周之败,以为起于处士横议,诸侯力争,四夷交侵,以弱见夺。于是削去五等,堕城销刃,箝语烧书,内锄雄俊,外攘胡、粤,有一威权,为万世安。然十余年间,猛敌横发乎不虞,適戍强于五伯,闾阎逼于戎狄,响应?于谤议,奋臂威于甲兵,乡秦之禁,适所以资豪杰而速自毙也。是以汉亡尺土之阶,繇一剑之任,五载而成帝业。书传所记,未尝有焉。何则?古世相革,皆承圣王之烈,今汉独收孤秦之弊。镌金石者难为功,摧枯朽者易为力,其势然也。故据汉受命,谱十八王,月而列之,天下一统,乃以年数。讫于孝文,异姓尽矣。
秦始皇称帝之后,考虑到周朝之所以败亡,认为是由于那些不在朝做官的人妄加议论,诸侯势力太大,四夷交相入侵,权力逐渐被削弱而灭亡。于是削去五等爵位,摧毁城池,销毁兵器,禁民私议,烧毁禁书,对内铲除豪杰之士,对外抗击胡粤入侵,统一威权,以为这样就可以万世安固了。然而仅仅十余年间,凶猛的敌人突然发难,罪徒之伍比春秋五霸还要强大,普通乡民比外来戎狄的威胁还要严重,天下响应比诽谤私议还要惨烈,赤手空拳比甲兵士卒还要威武。从前秦朝的禁令,正是由于有利于豪杰之士从而加速了自身灭亡的步伐。因此大汉虽无尺土之阶,仅凭一剑之力,五年就成就了帝业。这是古代的典籍记载中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为什么呢?古代的权力更替,大都继承了圣王的功业,现在大汉却是独收孤秦之弊。镌刻金石者难以成功,摧枯拉朽者易为着力,形势使然。因此自汉立国时,共封了十八位异姓王,按月份排列;天下一统之后后封的,就按年代计算。到孝文时为止,异姓王就没有再封了。
表略
◎ 诸侯王表【回目录】
昔周监于二代,三圣制法,立爵五等,封国八百,同姓五十有余。周公、康叔建于鲁、卫,各数百里;太公于齐,亦五侯九伯之地。《诗》载其制曰:“介入惟籓,大师惟垣。大邦惟屏,大宗惟翰。怀德惟宁,宗子惟城。毋俾城坏,毋独斯畏。”所以亲亲贤贤,褒表功德,关诸盛衰,深根固本,为不可拨者也。故盛则周、邵相其治,致刑错;衰则五伯扶其弱,与共守。自幽、平之后,日以陵夷,至虖厄区河洛之间,分为二周,有逃责之台,被窃铁之言。然天下谓之共主,强大弗之敢倾。历载八百余年,数极德尽,既于王赧,降为庶人,用天年终。号位已绝于天下,尚犹枝叶相持,莫得居其虚位,海内无主,三十余年。
过去周朝吸取夏、商两代的教训,文王、武王及周公制定法规,立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分封八百诸侯国,其中与天子同姓的有五十多个。周公、康叔建藩于鲁国、卫国,方圆各有数百里;姜太公在齐国建藩,也是五等诸侯、九州之长的地方。《诗经》里记载那时的制度说:“把军队作为藩篱,把太师作为垣墙。把大国诸侯作为屏障,把王室同姓作为柱干。能够合乎德政天下就安宁,分封宗室之子城堡就坚固。城堡不可以毁坏,宗室不可以孤立。如不那样,畏惧不安就来了。”所以亲人和贤人一并受封,褒扬表彰有功德之人,这是关系到国家盛衰、天下稳定的根本,是不能更改的。因而周朝强盛时有周公、邵公参与治国,达到无人犯法、刑法搁置不用的境界;衰落时有五霸扶助,一同保守天下。自从幽王、平王之后,国家一天天衰微,甚至落到夹在强大的诸侯国之间不安,本身也分裂成东周与西周两个小国,有天子逃债避难的高台,有象征王权的铡刀被偷取藏匿的传言。然而天下仍称之为共同的主人,强大的诸侯也不敢灭它。历经八百余年,功德总算失尽,王位也止于赧王,天子被降为庶人,自然亡故。虽然称号和王位在天下之内失去,仍有枝叶维持似的,无人敢占据空虚的王位,海内没有天子,有三十余年。
秦据势胜之地,骋狙诈之兵,蚕食山东,壹切取胜。因矜其所习,自任私知,姗笑三代,荡灭古法,窃自号为皇帝,而子弟为匹夫,内亡骨肉本根之辅,外亡尺土籓翼之卫。陈、吴奋其白挺,刘、项随而毙之。故曰,周过其历,秦不及期,国势然也。
秦朝凭借优越的地势,驱驰着诡诈的军队,吞并崤山以东六个诸侯国,一鼓气取得了胜利。因而它夸赞自己熟知天下,自以为一人晓立国之业,毁谤嘲笑三代,清除消灭古代之法,偷偷地将皇帝的称号给了自己,可子弟却是平民,在内没有同本同根的骨肉相辅佐,在外没有有土有地的藩邦相拱卫。陈胜、吴广以一根木棍奋起,刘邦、项籍随即灭亡了秦朝。因此说,周朝享国太久,秦朝没有达到百年,都是国势造成的呀。
汉兴之初,海内新定,同姓寡少,惩戒亡秦孤立之败,于是剖裂疆土,立二等之爵。功臣侯者百有余邑,尊王子弟,大启九国。自雁门以来,尽辽阳,为燕、代。常山以南,太行左转,度河、济,渐于海,为齐、赵。穀、泗以往,奄有龟、蒙,为梁、楚。东带江、湖,薄会稽,为荆、吴。北界淮濒,略庐、衡,为淮南。波汉之阳,亘九嶷,为长沙。诸侯比境,周匝三垂,外接胡、越。天子自有三河、东郡、颍川、南阳,自江陵以西至巴、蜀,北自云中至陇西,与京师内史凡十五郡,公主、列侯颇邑其中。而籓国大者夸州兼郡,连城数十,宫室百官同制京师,可谓挢枉过其正矣。虽然,高祖创业,日不暇给,孝惠享国又浅,高后女主摄位,而海内晏加,亡狂狡之忧,卒折诸吕之难,成太宗之业者,亦赖之于诸侯也。
汉朝兴起初年,天下刚刚平定,同姓宗室稀少,高祖吸取灭亡的秦朝因孤立无援而败亡的教训,于是开始割裂疆土,立王侯二等爵。功臣封侯者有一百余座城邑,王室子弟更为尊贵,拥有比九国还大的领地。自雁门往东,到辽水北岸,是燕国和代国。常山往南,太行山往东,过河水与济水,一直入海,是齐国和赵国。谷水、泅水一带包括龟山和蒙山,是梁、楚二国。东含江、湖,靠近会稽,是吴国。北临淮河,包括庐山与衡山,是淮南国。汉水往南,到九嶷山,是长沙国。各诸侯国一个连一个,环绕在北、束、南三边,外接胡地和南越。天子自己则有河东、河南、河内、东郡、颖川、南阳,从江陵往西到巴蜀,北边从云中到陇西,包括京师共十五郡,其中又有公主、列侯的封邑。大的藩国跨几州兼有几郡,连接数十城,宫室、百官制度同京师一样,可以说是矫枉过正了。即使这样,高祖创立基业,一天也没有闲暇,惠帝在位又短,高后以女人摄政,海内却安然无恙,没有偏激可忧,后来摧毁吕氏的祸难,成就文帝的帝业,也是依赖于诸侯之力量。
然诸侯原本以大,末流滥以致溢,小者淫荒越法,大者睽孤横逆,以害身丧国。故文帝采贾生之议分齐、赵,景帝用晁错之计削吴、楚。武帝施主父之册,下推恩之令,使诸侯王得分户邑以封子弟,不行黜陡。而籓国自析。自此以来,齐分为七,赵分为六,梁分为五,淮南分为三。皇子始立者,大国不过十余城。长沙、燕、代虽有旧名,皆亡南北边矣。景遭七国之难,抑损诸侯,减黜其官。武有衡山、淮南之谋,作左官之律,设附益之法,诸侯惟得衣食税租,不与政事。
然而诸侯本来就国大势大,末流也泛滥四溢。小一些的荒淫违法,大一点的横行无道,以致害了自己和国家。因此文帝采用贾谊的建议分割齐国和赵国,景帝采用晁错的计谋削弱吴、楚等国。武帝实施主父的策划,下达推恩令,使诸侯王得以分一部分户数和城邑封给子弟,不用废黜迁徙,藩国自己就分崩离析了。自此以后,齐国分成七个小国,赵国分成六个,梁国分成五个,淮南国分成三个。皇子开始封为王时,大一点的不超过十座城池。长沙、燕、代等国虽还有旧名,都没有以前南北的边界了。景帝遭受七国灾难,就抑制削弱诸侯,减少罢黜各国官吏。武帝时有衡山、淮南二王的谋反,就设立诸侯官吏的法律,严惩违法之徒,各诸侯只能得到衣食税租,不能参与政事。
至于哀、平之际,皆继体苗裔,亲属疏远,生于帷墙之中,不为士民所尊,势与富室亡异。而本朝短世,国统三绝,是故王莽知汉中外殚微,本末俱弱,亡所忌惮,生其奸心;因母后之权,假伊、周之称,颛作威福庙堂之上,不降价序而运天下。诈谋既成,遂据南面之尊,分遣五威之吏,驰传天下,班行符命。汉诸侯王厥角稽首,奉上玺韨,惟恐在后,或乃称美颂德,以求容媚,岂不哀哉!是以究其终始强弱之变,明监戒焉。
到了哀帝、平帝的时候,诸侯都是继承先世的后裔,同天子关系疏远,生在宫室之中,不被士人百姓尊崇,势力与富家无异了。而天子又都早逝,连续三朝没有子嗣,所以王莽知道汉朝里外都岌岌可危,本末俱弱,就无所顾忌,生出奸心;凭着姑母太后的权威,假称周公欺骗人心,在朝堂上作威作福,不下台阶就使天下运转。奸诈的计谋一成,就篡夺皇帝的尊位,分别遣送官吏迅速传遍天下,颁布皇帝命令。汉朝诸侯王慑于淫威,都匍匐在地奉上玉玺绶带,惟恐落在后面,有的还歌功颂德,献媚讨好,真可悲啊!所以我查明诸侯从头至尾由强到弱的变化,以作为惩戒。
◎ 王子侯表上【回目录】
大哉,圣祖之建业也!后嗣承序,以广亲亲。至于孝武,以诸侯王畺土过制,或替差失轨,而子弟为匹夫,轻重不相准,于是制诏御史:“诸侯王或欲推私恩分子弟邑者,令各条上,朕且临定其号名。”自是支庶毕侯矣。《诗》云:“文王孙子,本支百世”,信矣哉!
表略
◎ 王子侯表下【回目录】
孝元之世,亡王子侯者,盛衰终始,岂非命哉!元始之际,王莽擅朝,伪褒宗室,侯及王之孙焉;居摄而愈多,非其正,故弗录。旋踵亦绝,悲夫!
表略
◎ 高惠高后文功臣表【回目录】
自古帝王之兴,曷尝不建辅弼之臣所与共成天功者乎!汉兴自秦二世元年之秋,楚陈之岁,初以沛公总帅雄俊,三年然后西灭秦,立汉王之号,五年东克项羽,即皇帝位。八载而天下乃平,始论功而定封。讫十二年,侯者百四十有三人。时大城名都民人散亡,户口可得而数裁什二三,是以大侯不过万家,小者五六百户。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带,泰山若厉,国以永存,爰及苗裔。”于是申以丹书之信,重以白马之盟,又作十八侯之位次。高后二年,复诏丞相陈平尽差列侯之功,录弟下竟,臧诸宗庙,副在有司。始未尝不欲固根本,而枝叶稍落也。
故逮文、景四五世间,流民既归,户口亦息,列侯大者至三四万户,小国自倍,富厚如之。子孙骄逸,忘其先祖之艰难,多陷法禁,陨命亡国,或亡子孙。讫于孝武后元之年,靡有孑遗,耗矣。罔亦少密焉。故孝宣皇帝愍而录之,乃开庙臧,览旧籍,诏令有司求其子孙,咸出庸保之中,并受复除,或加以金帛,用章中兴之德。
降及孝成,复加恤问,稍益衰微,不绝如线。善乎,杜业之纳说也!曰:“昔唐以万国致时雍之政,虞、夏以之多群后飨共己之治。汤法三圣,殷氏太平。周封八百,重译来贺。是以内恕之君,乐继绝世;隆名之主,安立亡国。至于不及下车,德念深矣。成王察牧野之克,顾群后之勤,知其恩结于民心,功光于王府也,故追述先父之志,录遗老之策,高其位,大其,爱敬饬尽,命赐备厚。大孝之隆,于是为至。至其没也,世主叹其功,无民而不思。所息之树且犹不伐,况其庙乎?是以燕、齐之祀与周并传,子继弟及,历载不堕。岂无刑辟,繇祖之竭力,故支庶赖焉。迹汉功臣,亦皆割符世爵,受山河之誓,存以著其号,亡以显其魂,赏亦不细矣。百余年间而袭封者尽,或绝失姓,或乏无主,朽骨孤于墓,苗裔流于道,生为愍隶,死为转尸。以往况今,甚可悲伤。圣朝怜闵,诏求其后,四方忻忻,靡不归心。出入数年而不省察,恐议者不思大义,设言虚亡,则厚德掩息,遴柬布章,非所以视化劝后也。三人为众,虽难尽继,宜从尤功。”于是成帝复绍萧何。
哀、平之世,增修曹参、周勃之属,得其宜矣。以缀续前记,究其本末,并序位次,尽于孝文,以昭元功之侯籍。
表略
◎ 景武昭宣元成功臣表【回目录】
昔《书》称“蛮夷帅服”,《诗》云“徐方既俫”,《春秋》列潞子之爵,许其慕诸夏也。汉兴至于孝文时,乃有弓高、襄城之封,虽自外来,本功臣后。故至孝景始欲侯降者,丞相周亚夫守约而争。帝黜其议,初开封赏之科,又有吴、楚之事。武兴胡、越之伐,将帅受爵,应本约矣。后世承平,颇有劳臣,辑而序之,续元功次云。
表略
◎ 外戚恩泽侯表【回目录】
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必兴灭继绝,修废举逸,然后天下归仁,四方之政行焉。传称武王克殷,追存贤圣,至乎不及下车。世代虽殊,其揆一也。高帝拨乱诛暴,庶事草创,日不暇给,然犹修祀六国,求聘四皓,过魏则宠无忌之墓,适赵则封乐毅之后。及其行赏而授位也,爵以功为先后,宫用能为次序。后嗣共己遵业,旧臣继踵居位。至乎孝武,元功宿将略尽。会上亦兴文学,进拔幽隐,公孙弘自海濒而登宰相,于是宠以列侯之爵。又畴咨前代,询问耆老,初得周后,复加爵、邑。自是之后,宰相毕侯矣。元、成之间,晚得殷世,以备宾位。
汉兴,外戚与定天下,侯者二人。故誓曰:“非刘氏不王,若有亡功非上所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是以高后欲王诸吕,王陵廷争;孝景将侯王氏,修侯犯色。卒用废黜。是后薄昭、窦婴、上官、卫、霍之侯,以功受爵。其余后父据《春秋》褒纪之义,帝舅缘《大雅》申伯之意,浸广博矣。是以别而叙之。
表略
◎ 百官公卿表上【回目录】
《易》叙宓羲、神农、黄帝作教化民,而《传》述其官,以为宓羲龙师名官,神农火师火名,黄帝云师云名,少昊鸟师鸟名。自颛顼以来,为民师而命以民事,有重黎、句芒、祝融、后土、蓐收、玄冥之官,然已上矣。《书》载唐、虞之际,命羲、和四子顺天文,授民时;盗四岳,以举贤材,扬侧陋;十有二牧,柔远能迩;禹作司空,平水土;弃作后稷,播百谷;卨作司徒,敷五教;咎繇作士,正五刑;垂作共工,利器用;益作朕虞,育草木鸟兽;伯夷作秩宗,典三礼;夔典乐,和神人;龙作纳言,出入帝命。夏、殷亡闻焉,周官则备矣。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是为六卿,各有徒属职分,用于百事。太师、太傅、太保,是为三公,盖参天子,坐而议政,无不总统,故不以一职为官名。又立三少为之副,少师、少傅、少保,是为孤卿,与六卿为九焉。记曰三公无官,言有其人然后充之,舜之于尧,伊尹于汤,周公、召公于周,是也。或说司马主天,司徒主人,司空主土,是为三公。四岳谓四方诸侯。自周衰,官失而百职乱,战国并争,各变异。秦兼天下,建皇帝之号,立百官之职。汉因循而不革,明简易,随时宜也。其后颇有所改。王莽篡位,慕从古官,而吏民弗安,亦多虐政,遂以乱亡。故略表举大分,以通古今,备温故知新之义云。
相国、丞相,皆秦官,金印紫绶,掌丞天子助理万机。秦有左右,高帝即位,置一丞相,十一年更名相国,绿绶。孝惠、高后置左右丞相,文帝二年置一丞相。有两长史,秩千石。哀帝元寿二年更名大司徒。武帝元狩五年初置司直,秩比二千石,掌佐丞相举不法。
太尉,秦官,金印紫绶,掌武事。武帝建元二年省。元狩四年初置大司马,以冠将军之号。宣帝地节三年置大司马,不冠将军,亦无印绶官属。成帝绥和元年初赐大司马金印紫绶,置官属,禄比丞相,去将军。哀帝建平二年复去大司马印绶、官属,冠将军如故。元寿二年复赐大司马印绶,置官属,去将军,位在司徒上。有长史,秩千石。
御史大夫,秦官,位上卿,银印青绶,掌副丞相。有两丞,秩千石。一曰中丞,在殿中兰台,掌图籍秘书,外督部刺史,内领侍御史员十五人,受公卿奏事,举劾按章。成帝绥和元年更名大司空,金印紫绶,禄比丞相,置长史如中丞,官职如故。哀帝建平二年复为御史大夫,元寿二年复为大司空,御史中丞更名御史长史。侍御史有绣衣直指,出讨奸猾,治大狱,武帝所制,不常置。
太傅,古官,高后元年初置,金印紫绶。后省,八年复置。后省,哀帝元寿二年复置。位在三公上。
太师、太保,皆古官,平帝元始元年皆初置,金印紫绶。太师位在太傅上,太保次太傅。
前后左右将军,皆周末官,秦因之,位上卿,金印紫绶。汉不常置,或有前后,或有左右,皆掌兵及四夷。有长史,秩千石。
奉常,秦官,掌宗庙礼仪,有丞。景帝中六年更名太常。属官有太乐、太祝、太宰、太史、太卜、太医六令丞,又均官、都水两长丞,又诸庙寝园食宫令长丞,有雍太宰、太祝令丞,五畤各一尉。又博士及诸陵县皆属焉。景帝中六年更名太祝为祠祀,武帝太初元年更曰庙祀,初置太卜。博士,秦官,掌通古今,秩比六百石,员多至数十人。武帝建元五年初置《五经》博士,宣帝黄龙元年稍增员十二人。元,帝永光元年分诸陵邑属三辅。王莽改太常曰秩宗。
郎中令,秦官,掌宫殿掖门户,有丞。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光禄勋。属官有大夫、郎、谒者,皆秦官。又期门、羽林皆属焉。大夫掌论议,有太中大夫、中大夫、谏大夫,皆无员,多至数十人。武帝元狩五年初置谏大夫,秩比八百石,太初元年更名中大夫为光禄大夫,秩比二千石,太中大夫秩比千石如故。郎掌守门户,出充车骑,有议郎、中郎、侍郎、郎中,皆无员,多至千人。议郎、中郎秩比六百石,侍郎比四百石,郎中比三百石。中郎有五官、左、右三将,秩皆比二千石。郎中有车、户、骑三将,秩皆比千石。谒者掌宾赞受事,员七十人,秩比六百石,有仆射,秩比千石。期门掌执兵送从,武帝建元三年初置,比郎,无员,多至千人,有仆射,秩比千石。平帝元始元年更名虎贲郎,置中郎将,秩比二千石。羽林掌送从,次期门,武帝太初元年初置,名曰建章营骑,后更名羽林骑。又取从军死事之子孙养羽林,官教以五兵,号曰羽林孤兒。羽林有令丞。宣帝令中郎将、骑都尉监羽林,秩比二千石。仆射,秦官,自侍中、尚书、博士、郎皆有。古者重武官,有主射以督课之,军屯吏、驺、宰、永巷宫人皆有,取其领事之号。
卫尉,秦官,掌宫门卫屯兵,有丞。景帝初更名中大夫令,后元年复为卫尉。属官有公车司马、卫士、旅贲三令丞。卫士三丞。又诸屯卫候、司马二十二官皆属焉。长乐、建章、甘泉卫尉皆掌其宫,职略同,不常置。
太仆,秦官,掌舆马,有两丞。属官有大厩、未央、家马三令,各五丞一尉。又车府、路軨、骑马、骏马四令丞;又龙马、闲驹、橐泉、B05A駼、承华五监长丞;又边郡六牧师菀令各三丞;又牧橐、昆F75A令丞皆属焉。中太仆掌皇太后舆马,不常置也。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家马为马挏马,初置路軨。
廷尉,秦官,掌刑辟,有正、左右监,秩皆千石。景帝中六年更名大理,武帝建元四年复为廷尉。宣帝地节三年初置左右平,秩皆六百石。哀帝元寿二年复为大理。王莽改曰作士。
典客,秦官,掌诸归义蛮夷,有丞。景帝中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鸿胪。属官有行人、译官、别火三令丞及郡邸长丞。武帝太初元年更名行人为大行令,初置别火。王莽改大鸿胪曰典乐。初,置郡国邸属少府,中属中尉,后属大鸿胪。
宗正,秦官,掌亲属,有丞。平帝元始四年更名宗伯。属官有都司空令丞,内官长丞。又诸公主家令、门尉皆属焉。王莽并其官于秩宗。初,内官属少府,中属主爵,后属宗正。
治粟内史,秦官,掌谷货,有两丞。景帝后元年更名大农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农。属官有太仓、均输、平准、都内、籍田五令丞,斡官、铁市两长丞。又郡国诸仓农监、都水六十五官长丞皆属焉。騪粟都尉,武帝军官,不常置。王莽改大司农曰羲和,后更为纳言。初,斡官属少府,中属主爵,后属大司农。
少府,秦官,掌山海池泽之税,以给共养,有六丞。属官有尚书、符节、太医、太官、汤官、导官、乐府、若卢、考工室、左弋、居室、甘泉居室、左右司空、东织、西织、东园匠十六官令丞,又胞人、都水、均官三长丞,又上林中十池监,又中书谒者、黄门、钩盾、尚方、御府、永巷、内者、宦者八官令丞。诸仆射、署长、中黄门皆属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考工室为考工,左弋为佽飞,居室为保宫,甘泉居室为昆台,永巷为掖廷。佽飞掌弋射,有九丞两尉,太官七丞,昆台五丞,乐府三丞,掖廷八丞,宦者七丞,钩盾五丞两尉。成帝建始四年更名中书谒者令为中谒者令,初置尚书,员五人,有四丞。河平元年省东织,更名西织为织室。绥和二年,哀帝省乐府。王莽改少府曰共工。
中尉,秦官,掌徼循京师,有两丞、候、司马、千人。武帝太初元年更名执金吾。属官有中垒、寺互、武库、都船四令丞。都船、武库有三丞,中垒两尉。又式道左右中候、候丞及左右京辅都尉、尉丞兵卒皆属焉。初,寺互属少府,中属主爵,后属中尉。自太常至执金吾,秩皆中二千石,丞皆千石。
太子太傅、少傅,古官。属官有太子门大夫、庶子、先马、舍人。
将作少府,秦官,掌治宫室,有两丞、左右中候。景帝中六年更名将作大匠。属官有石库、东园主章、左右前后中校七令丞,又主章长丞。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东园主章为木工。成帝阳朔三年省中候及左右前后中校五丞。
詹事,秦官,掌皇后、太子家,有丞。属官有太子率更、家令丞,仆、中盾、卫率、厨厩长丞,又中长秋、私府、永巷、仓、厩、祠祀、食官令长丞。诸宦官皆属焉。成帝鸿嘉三年省詹事官,并属大长秋。长信詹事掌皇太后宫,景帝中六年更名长信少府,平帝元始四年更名长乐少府。
将行,秦官,景帝中六年更名大长秋,或用中人,或用士人。
典属国,秦官,掌蛮夷降者。武帝元狩三年昆邪王降,复增属国,置都尉、丞、候、千人。属官,九译令。成帝河平元年省并大鸿胪。
水衡都尉,武帝元鼎二年初置,掌上林苑,有五丞。属官有上林、均输、御羞、禁圃、辑濯、钟官、技巧、六厩、辩铜九官令丞。又衡官、水司空、都水、农仓,又甘泉上林、都水七官长丞皆属焉。上林有八丞十二尉,均输四丞,御羞两丞,都水三丞。禁圃两尉,甘泉上林四丞。成帝建始二年省技巧、六厩官。王莽改水衡都尉曰予虞。初,御羞、上林、衡官及铸钱皆属少府。
内史,周官,秦因之,掌治京师。景帝二年,分置左、右内史。右内史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京兆尹,属官有长安市、厨两令丞,又都水、铁官两长丞。左内史更名左冯翊,属官有廪牺令丞尉。又左都水、铁官、云垒、长安四市四长丞皆属焉。
主爵中尉,秦官,掌列侯。景帝中六年更名都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右扶风,治内史右地。属官有掌畜令丞。又右都水、铁官、厩、雍厨四长丞皆属焉。与左冯翊、京兆尹是为三辅,皆有两丞。列侯更属大鸿胪。元鼎四年更置三辅都尉、都尉丞各一人。
自太子太傅至右扶风,皆秩二千石,丞六百石。
护军都尉,秦官,武帝元狩四年属大司马,成帝绥和元年居大司马府比司直,哀帝元寿元年更名司寇,平帝元始元年更名护军。
司隶校尉,周官,武帝征和四年初置。持节,从中都官徒千二百人,捕巫蛊,督大奸猾。后罢其兵。察三辅、三河、弘农。元帝初元四年去节。成帝元延四年省。绥和二年,哀帝复置,但为司隶,冠进贤冠,属大司空,比司直。
城门校尉掌京师城门屯兵,有司马、十二城门候。中垒校尉掌北军垒门内,外掌西域。屯骑校尉掌骑士。步兵校尉掌上林苑门屯兵。越骑校尉掌越骑。长水校尉掌长水宣曲胡骑。又有胡骑校尉,掌池阳胡骑,不常置。射声校尉掌待诏射声士。虎贲校尉掌轻车。凡八校尉,皆武帝初置,有丞、司马。自司隶至虎贲校尉,秩皆二千石。西域都护加官,宣帝地节二年初置,以骑都尉、谏大夫使护西域三十六国,有副校尉,秩比二千石,丞一人,司马、候、千人各二人。戊己校尉,元帝初元元年置,有丞、司马各一人,候五人,秩比六百石。
奉车都尉掌御乘舆车,驸马都尉掌驸马,皆武帝初置,秩比二千石。侍中、左右曹、诸吏、散骑、中常侍,皆加官,所加或列侯、将军、卿大夫、将、都尉、尚书、太医、太官令至郎中,亡员,多至数十人。侍中、中常侍得入禁中,诸曹受尚书事,诸吏得举法,散骑骑并乘舆车。给事中亦加官,所加或大夫、博士、议郎,掌顾问应对,位次中常侍。中黄门有给事黄门,位从将大夫。皆秦制。
爵:一级曰公士,二上造,三簪袅,四不更,五大夫,六官大夫,七公大夫,八公乘,九五大夫,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十七驷车庶长,十八大庶长,十九关内侯,二十彻侯。皆秦制,以赏功劳。彻侯金印紫绶,避武帝讳,曰通侯,或曰列侯,改所食国令长名相,又有家丞、门大夫,庶子。
诸侯王,高帝初置,金玺绶,掌治其国。有太傅辅王,内史治国民,中尉掌武职,丞相统众官,群卿大夫都官如汉朝。景帝中五年令诸侯王不得复治国,天子为置吏,改丞相曰相,省御史大夫、廷尉、少府、宗正、博士官,大夫、谒者、郎诸官长丞皆损其员。武帝改汉内史为京光尹,中尉为执金吾,郎中令为光禄勋,故王国如故。损其郎中令,秩千石;改太仆曰仆,秩亦千石。成帝绥和元年省内史,更令相治民,如郡太守,中尉如郡都尉。
监御史,秦官,掌监郡。汉省,丞相遣史分刺州,不常置。武帝元封五年初置部刺史,掌奉诏条察州,秩六百石,员十三人。成帝绥和元年更名牧,秩二千石。哀帝建平二年复为刺史,元寿二年复为牧。
郡守,秦官,掌治其郡,秩二千石。有丞,边郡又有长史,掌兵马,秩皆六百石。景帝中二年更名太守。
郡尉,秦官,掌佐守典武职甲卒,秩比二千石。有丞,秩皆六百石。景帝中二年更名都尉。
关都尉,秦官。农都尉、属国都尉,皆武帝初置。
县令、长,皆秦官,掌治其县。万户以上为令,秩千石至六百石。减万户为长,秩五百石至三百石。皆有丞、尉,秩四百石至二百石,是为长吏。百石以下有斗食、佐史之秩,是为少吏。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长;十亭一乡,乡有三老、有秩、啬夫、游徼。三老掌教化;啬夫职听讼,收赋税;游徼徼循禁贼盗。县大率方百里,其民稠则减,稀则旷,乡、亭亦如之。皆秦制也。列侯所食县曰国,皇太后、皇后、公主所食曰邑,有蛮夷曰道。凡县、道、国、邑千五百八十七,乡六千六百二十二,亭二万九千六百三十五。
凡吏秩比二千石以上,皆银印青绶,光禄大夫无。秩比六百石以上,皆铜印黑绶,大夫、博士、御史、谒者、郎无。其仆射、御史治书尚符玺者,有印绶。比二百石以上,皆铜印黄绶。成帝阳朔二年除八百石、五百石秩。绥和元年,长、相皆黑绶。哀帝建平二年,复黄绶。吏员自佐史至丞相,十三万二百八十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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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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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书契之作,先民可得而闻者,经传所称,唐、虞以上,帝王有号谥。辅佐不可得而称矣,而诸子颇言之,虽不考虖孔氏,然犹著在篇籍,归乎显善昭恶,劝戒后人,故博采焉。孔子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又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未知,焉得仁?”“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因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又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唯上智与下愚不移。”传曰:譬如尧、舜,禹、稷、卨与之为善则行,鮌、讠雚兜欲与为恶则诛。可与为善,不可与为恶,是谓上智。桀、纣,龙逢、比干欲与之为善则诛,于莘、崇侯与之为恶则行。可与为恶,不可与为善,是谓下愚。齐桓公,管仲相之则霸,竖貂辅之则乱。可与为善,可与为恶,是谓中人。因兹以列九等之序,究极经传,继世相次,总备古今之略要云。表略
自从文字被发明以来,能够了解的上古人物,就是经传中所提到的。唐、虞之前,帝王有谥号,但辅佐他们的大臣却没有记载。但是诸子却多次提到他们,虽然诸子不考察孔子之书,但仍将这些大臣记载在书中,是出于彰显善行,揭发恶行,劝导警戒后世人的目的。所以我广泛地采纳这些资料。孔子说:“若圣与仁,则吾岂敢。”又说:“何事于人,必也圣乎。”“为知,焉得仁。”“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又说:“中人以上可以语上,唯上智与下愚不移。”经义中这样解释:比如尧、舜、禹、稷、契,和他们做善事则能够仕途通畅,鮌、讙兜想要和他们作恶就被诛杀。能够和他们做善事而不能和他们作恶事,这就叫上智。夏桀、商纣,关龙逢和王子比干想要和他们做善事就被诛杀,于莘、崇侯和他们做恶事就能够仕途通畅。能够和他们为恶而不能和他们为善,这叫下愚。齐桓公,管仲辅佐他则成为霸主,竖貂辅佐他则国家大乱,能和他为善,也能和他做恶,这叫中人。我根据这个来排列九等次序,穷极经传,世代相继,依次排序,总体将古今的概要整理完备。
表略。
◎ 《汉书》十志【回目录】
| 律历志上 律历志下 礼乐志 刑法志 食货志上 食货志下 郊祀志上 郊祀志下 天文志 五行志上 五行志中之上 五行志中之下 五行志下之上 五行志下之下 地理志上 地理志下 沟洫志 艺文志 |
◎ 律历志上【回目录】
《虞书》曰“乃同律度量衡”,所以齐远近,立民信也。自伏羲画八卦,由数起,至黄帝、尧、舜而大备。三代稽古,法度章焉。周衰官失,孔子陈后王之法,曰:“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举逸民,四方之政行矣。”汉兴,北平侯张苍首律历事,孝武帝时乐官考正。至元始中,王莽秉政,欲耀名誉,征天下通知钟律者百余人,使羲和刘歆等典领条奏,言之最详。故删其伪辞,取正义著于篇。
《虞书》说“统一了律、度、量、衡”,这是为了使远近一致而使百姓有所凭信。从伏羲画八卦,数字就由此而起,到黄帝、尧、舜时就完整齐全了。三代时研习古事,度量衡制度更加明晰了。周朝衰亡失去了控制,孔子就陈述后代帝王应遵守的准则,说道:“要小心对待斤两与斗斛,慎重对待丈和尺,重整被罢免的官员,举荐人才,天下的政治就可行了。”汉朝建立后,北平侯张苍最先确定律法和历法,孝武帝时乐官又进行了考正。到元始年间王莽把持朝政,想沽名钓誉,就征召了天下通晓钟律的一百多人,叫羲和刘歆等人主持领导分条上奏,所说的最为详细。所以删除其中不确切的话,选取其中正确的意义,把它们写成篇章。
一曰备数,二曰和声,三曰审度,四曰嘉量,五曰权衡。参五以变,错综其数,稽之于古今,效之于气物,和之于心耳,考之于经传,咸得其实,靡不协同。
一叫完备数字,二叫和协乐音,三叫详细长短标准,四叫标准量器,五叫称量物体轻重工具。或三或五,加以参合,加以改变,考察古今,验证物体,协调听觉,查考经传,都得到了确实,没有不一致的。
数者,一、十、百、千、万也,所以算数事物,顺性命之理也。《书》曰:“先其算命。”本起于黄钟之数,始于一而三之,三三积之,历十二辰之数,十有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而五数备矣。其算法用竹,径一分,长六寸,二百七十一枚而成六觚,为一握。径象乾律黄钟之一,而长象坤吕林钟之长。其数以《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成阳六爻,得周流六虚之象也。夫推历生律制器,规圜矩方,权重衡平,准绳嘉量,探赜索隐,钩深至远,莫不用焉。度长短者不失毫厘,量多少者不失圭撮,权轻重者不失黍累。纪于一,协于十,长于百,大于千,衍千万,其法在算术。宣于天下,小学是则。职在太史,羲和掌之。
数就是一、十、百、千、万,是用来计算统计事物,顺应人的性命的规则。《尚书》说:“首先要建立算数来命名万物。”原本产生于黄钟的律敷,从一开始,用三来乘,再用三来乘,……经过十二次相乘的数字,得十七万匕千一百四十七,即一乘以三的十一次方,五行的数字都齐备了。它的计算方法是用竹子,直径一分,长六寸,用二百七十一枚就形成六角,是一握的数量。直径就像十二律六阳中黄钟的十分之一,长度就像六阴中林钟音律的长度。它的数字是用《周易》中大衍之数是五、十,其用数为四十九,就成为阳六爻,从而形成六爻周转流行的景象。推演历术、产生律吕、制作器物,用规来画圆,用矩来画方,称量物体,量知多少,窥探幽深,求索隐微,勾画描绘致深致远的事物,没有不用数的。测量长短可以不差毫,容量多少不差圭撮,称量轻重不差黍累。记数超过了一的,和超过了十的,长大于一百的,大小超过一千的,演算超过一万的,计算都在于算数的方法。公布天下,是小学的准则。职责在于太史,羲和掌管‘芦。
声者,宫、商、角、徵、羽也。所以作乐者,谐八音,荡涤人之邪意,全其正性,移风易俗也。八音:土曰埙,匏曰笙,皮曰鼓,竹曰管,丝曰弦,石曰磬,金曰钟,木曰祝。五声和,八音谐,而乐成。商之为言章也,物成孰可章度也。角,触也,物触地而出,戴芒角也。宫,中也,居中央,暢四方,唱始施生,为四声纲也。徵,祉也,物盛大而繁祉也。羽,宇也,物聚臧,宇覆之地。夫声者,中于宫,触于角,祉于徵,章于商,宇于羽,故四声为宫纪也。协之五行,则角为木,五常为仁,五事为貌。商为金,为义,为言;徵为火,为礼,为视;羽为水,为智,为听;宫为土,为信,为思。以君、臣、民、事、物言之,则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唱和有象,故言君臣位事之体也。
声,是宫、商、角、征、羽。制作音乐,是用来调谐八音,净化人不正当的心意,完整他们端正的秉性,改变风气转换习俗的。八种乐器包括:用土做的叫埙,用匏做的叫笙,用皮做的叫鼓,用竹做的叫管,用丝做的叫弦,用石做的叫磬,用金属做的叫钟,用木做的叫祝。五声调和,八音和谐,音乐就成了。商是声音最显著的,物质成熟后可以明显地测量。角,就是触,植物冲破地面长出来的,是幼苗长出的尖叶。宫,就是中,处在中央,四方畅通,最先开始,是四声中起决定作用的部分。征,就是祉,物体盛大就产生福祉。羽,就是字,物体都聚集隐藏在宇宙下面。声音,就是以宫为中间,从角慢慢开始,到征逐渐强大,而到商就更显著了,到羽就扩大到了整个宇宙,所以四声成为五音了。用五行来和配,那么角就是木,在五常中是仁,在五事中就是貌。商就是金、是义、是言,征就是火、是礼、是视,羽就是水、是智、是听,宫就是土、是信、是思。如果从君、臣、民、事、物方面来说,那么宫就是君,商就是臣,角就是民,征就是事,羽就是物。此唱彼和,互相呼应,所以用君臣的地位来论说是事物的本体。
五声为本,生于黄种之律。九寸为宫,或损或益,以定商、角、徵、羽。九六相生,阴阳之应也。律十有二,阳六为律,阴六为吕。律以统气类物,一曰黄钟,二曰太族,三曰姑洗,四曰蕤宾,五曰夷则,六曰亡射。吕以旅阳宣气,一曰林钟,二曰南吕,三曰应钟,四曰大吕,五曰夹钟,六曰中吕。有三统之义焉。其传曰,黄帝之所作也。黄帝使泠纶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竹之解谷,生其窍厚均者,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制十二筒以听凤之鸣,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比黄钟之宫,而皆可以生之,是为律本。至治之世,天地之气合以生风;天地之风气正,十二律定。
五声的根本,产生于黄钟的律音。以九寸作为宫调,或增或减,用来确定商、角、征、羽。九和六错杂交替,是阴和阳互相呼应的结果。律有十二,其中六阳为律,六阴为吕。律是用来统领气息模仿事物的,一叫做黄钟,二叫太蔟,三叫姑洗,四叫蕤宾,五叫夷贝0,六叫无射。吕是用来集中天阳以发出气息,一叫做林钟,二叫做南吕,三叫做应钟,四叫做大吕,五叫做夹钟,六叫做中吕。有三统的含义。相传是黄帝所作。黄帝派泠纶从大夏往西,到达昆仑山的北面,砍下生长在解谷的竹子,取竹孔内外厚薄均匀的,截断两节的中间部位用来吹气,就成了黄钟的音律。做成十二个竹筒来听凤凰的鸣叫,其中雄的叫了六下,雌的也叫了六下,参照黄钟的音律,都可以上下相生,所以是律的根本。在天下极为太平的时代,天气和地气相合就产生了风;天地的风气端正了,十二律就定了。
黄钟:黄者,中之色,君之服也;钟者,种也。天之中数五,五为声,声上宫,五声莫大焉。地之中数六,六为律,律有形有色,色上黄,五色莫盛焉。故阳气施种于黄泉,孳萌万物,为六气元也。以黄色名元气律者,著宫声也。宫以九唱六,变动不居,周流六虚。始于子,在十一月。大吕:吕,旅也,言阴大,旅助黄钟宣气而牙物也。位于丑,在十二月。太族:族,奏也,言阳气大,奏地而达物也。位于寅,在正月,夹钟:言阴夹助太族宣四方之气而出种物也。位于卯,在二月。姑洗:洗,洁也,言阳气洗物辜浩之也。位于辰,在三月。中吕:言微阴始起未成,著于其中旅助姑洗宣气齐物也。位于巳,在四月。蕤宾:蕤,继也;宾,导也,言阳始导阴气使继养物也。位于午,在五月。林钟:林,君也,言阴气受任,助蕤宾君主种物使长大茂盛也。位于未,在六月。夷则:则,法也,言阳气正法度,而使阴气夷当伤之物也。位于申,在七月。南吕:南,任也,言阴气旅助夷则任成万物也。位于酉,在八月。亡射:射,厌也,言阳气究物,而使阴气毕剥落之,终而复始,亡厌已也。位于戌,在九月。应钟:言阴气应亡谢,该臧万物而杂阳阂种也。位于亥,在十月。
黄钟:黄是中间的颜色,君主的服装;钟就是种。天的中间数字是五,五作为声音的数字,在宫上的声音,五声中没有比它更响的了。地的中间数字是六,六作为律音,律有形有色,颜色崇尚黄色,五色中再也没有比它更艳丽的了。所以阳气注于地下深处,使万物萌芽生长,成为六气之首。用黄色来命名气律之首,是为了突出宫声。宫用九唱六和,变化不止,流动不息。从子位开始,在十一月。大吕:吕,就是旅,是说阴气很强,共同帮助黄钟疏通气流而使万物萌芽。宫位于丑位,在十二月。太蔟:蔟,就是奏,是说阳气盛大,波及地面上的物质。宫位于寅位,在正月。夹钟,是说阴气在两旁帮助着太蔟传播四方的气流而使种在地下的物质长出来。宫位于卯位,在二二月。姑洗:洗就是洁,是说阳气洗涤物质一定使它洁净。宫位于辰位,在三月。中吕,是说很小的阴气刚开始起来还没有形成,把它放到裹面是一同帮助姑洗宣泄气流调济物质。宫位于巳位,在四月。蕤宾:蕤,就是继,宾,就是导,是说阳气开始引导阴气使其继续滋善万物。宫位于午位,在五月。林钟:林,就是君,是说阴气接受任务,帮助蕤宾统治播种的万物使它们生长得很茂盛。宫位于未位,在六月。夷则:则,就是法,是说阳气用来端正法度而使阴气去损伤那些应当伤害的物质。宫位于申位,在七月。南吕;南,就是任,是说阴气是用来一同帮助损害那些生成的万物。宫位于酉位,在八月。无射:射,就是厌,是说阳气穷究物质而使阴气全部把它剥落,完了以后再开始,没有满足和穷尽。宫位于戌位,在九月。应钟,是说阴气呼应无射,把万物都藏塞起来而阴气夹杂着阳气来阻隔所种下的物质。宫位于亥位,在十月。
三统者,天施,地化,人事之纪也。十一月,“乾”之初九,阳气伏于地下,始著为一,万物萌动,钟于太阴,故黄钟为天统,律长九寸。九者,所以究极中和,为万物元也。《易》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六月,“坤”之初六,阴气受任于太阳,继养化柔,万物生长,茂之于未,令种刚强大,故林钟为地统,律长六寸。六者,所以含阳之施,茂之于六合之内,令刚柔有体也“立地之道,曰柔与刚。”“‘乾’知太始,‘坤’作成物。”正月,“乾”之九三,万物棣通,族出于寅,人奉而成之,仁以养之,义以行之,令事物各得其理。寅,木也,为仁;其声,商也,为义。故太族为人统,律长八寸,象八卦,宓戏氏之所以顺天地,通神明,类万物之情也。“立人之道,日仁与义。”“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后以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此三律之谓矣,是为三统。
三统,是上天所施行,大地所造化,人间所行之事的记载。十一月时,是《干》卦的初九,此时阳气埋伏在地底下,开始时显露为一体,万物开始萌芽生长,种子种于阴气极盛的地方,所以黄钟就是上天的正统,律长有九寸。九是用来穷究和中和的,是万物之首。《周易》上说:“建立上天的规律,就是阴和阳。”六月,是《坤》卦的初六,阴气从阳气极盛的地方接受孕育,用来继续培养万物使之开始萌生,让万物得以生长,在未位变得茂盛,让种子变得刚强壮大,所以林钟就是大地的正统,律长有六寸。六是因为含有阳气的散发,盛行于天地四方,使刚和柔各自有体。“建立大地的规律,就是刚与柔。”“《干》卦可以知道最初的,《坤》卦可以生成万物。”正月,《干》卦的九三爻,万物开始通气,聚集起来在寅时长出,人类捧着它使它成形,用仁德来抚养,用道义来对待,使事物各自得到自己发展的规律。寅位,属木,是五常中的仁;它的声音,是商调,是五常中的义。所以太蔟就是人类的正统,律长有八寸,就像八卦,伏羲氏用它来理顺天地,通达神灵,类推万物的情状。“成为人的原则,就是仁与义。”“在天形成天象,在地就形成形体。”“君王用来总结形成天地的规律,用天地合理的规律来规矩百姓。”这就是对三律而言的,这就是三统。
其于三正也,黄钟,子,为天正;林钟,未之冲丑,为地正;太族,寅,为人正。三正正始,是以地正适其始纽于阳东北丑位。《易》曰“东北丧朋,乃终有庆”,答应之道也。及黄钟为宫,则太族、姑洗、林钟、南吕皆以正声应,无有忽微,不复与它律为役者,同心一统之义也。非黄钟而它律,虽当其月自宫者,则其和应之律有空积忽微,不得其正。此黄钟至尊,亡与并也。
五声在三正中,黄钟在子位为天正,林钟在未位,其相对冲的是丑位,为地正,太蔟在寅位为人正。三正用来端正开始,是用地正去适应它开始于阳东北的丑位。《周易》上说“东北丧失了同类,最终一定有福”,这是答和应的规律。黄钟如果为宫声,那么太蔟、姑洗、林钟、南吕就都用正声相应,没有一点多余的,不再为其他律音所利用,这是同心齐力的道义所在。不用黄钟而用其他的律,即使从它所在的月份为宫调,那么与它相和应的律音也会有差异,不能得到它正确的音高。这就是黄钟高高在上的缘故,没有与它相并列的。
《易》曰:“参天两地而倚数。”天之数始于一,终于二十有五。其义纪之以三,故置一得三又二十五分之六,凡二十五置,终天之数,得八十一,以天地五位之合终于十者乘之,为八百一十分,应历一统千五百三十九岁之章数,黄钟之实也。繇此之义,起十二律之周径。地之数始于二,终于三十。其义纪之以两,故置一得二,凡三十置,终地之数,得六十,以地中数六乘之,为三百六十分,当期之日,林钟之实。人者,继天顺地,序气成物,统八卦,调八风,理八政,正八节,谐八音,舞八佾,监八方,被八荒,以终天地之功,故八八六十四。其义极天地之变,以天地五位之合终于十者乘之,为六百四十分,以应六十四卦,大族之实也。《书》曰:“天功人其代之。”天兼地,人则天,故以五位之合乘焉,“唯天为大,唯尧则之”之象也。地以中数乘者,阴道理内,在中馈之象也。三统相通,故黄钟、林钟、太族律长皆全寸而亡余分也。
《周易》书上说:“天的奇数和地的偶数就组成了数字。”天的数字从一开始,其总和为二十五。它的含义用三来记数,所以放一个就得三个,又有二十五分之六,一共放二十五个,为终天之数,得八十一,用天地五位的最后一个数以十乘之,得到八百一十分,印证了历法一统有一千五百三十九年的章数,这是黄钟的积数。用这个含义,就形成了十二律的直径。地的数字从二开始,其总和为三十。它的含义用二来记数,所以放一个就得二个,一共放三四个,为终地之数,得到六十,用地的中心数字六来乘以六十,得三百六十分,正好是一年的天数,这是林钟的积数。人,继承天意顺从地意,调节气形成事物,统率八卦,调动八风,治理八政,端工正八节,调和八音,舞蹈八佾,监察八方,身游八荒,用来完成天地所有的功业,所以八乘八得六十四。它的意义包括了天地所有的变化,用天地五位的最后一个数十来乘以六十四,得六百四十分,应了六十四卦,这是太蔟的积数。《尚书》上说:“天的功业由人来代替。”天兼有地,入以天为准贝0,所以用天数五位的和来乘以它们,“衹有天是最大的,所以尧遵守天的法则”就是这样。地用中心数字来乘,是因为阴气的规律是主持内部,就像在中锁的位置一样。三统互相贯通了,所以黄钟、林钟、太蔟的律长都达到了,没有多余一分。
天之中数五,地之中数六,而二者为合。六为虚,五为声,周流于六虚。虚者,爻律夫阴阳,登降运行,列为十二,而律吕和矣。太极元气,函三为一。极,中也。元,始也。行于十二辰,始动于子。参之于丑,得三。又参之于寅,得九。又参之于卯,得二十七。又参之于辰,得八十一。又参之于巳,得二百四十三。又参之于午,得七百二十九。又参之于未,得二千一百八十七。又参之于申,得六千五百六十一。又参之于酉,得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又参之于戌,得五万九千四十九。又参之于亥,得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此阴阳合德,气钟于子,化生万物者也。故孳萌于子,纽牙于丑,引达于寅,冒茆于卯,振美于辰,已盛于巳,咢布于午,昧暧于未,申坚于申,留孰于酉,毕入于戌,该阂于亥。出甲于甲,奋轧于乙,明炳于丙,大盛于丁,丰茂于戊,理纪于己,敛更于庚,悉新于辛,怀任于壬,陈揆于癸。故阴阳之施化,万物之终始,既类旅于律吕,又经历于日辰,而变化之情可见矣。
天数的中间数字是五,地数的中间数字是六,这两者都是合。六是爻位,五是声位,在天地四方流动不息。虚,爻位和律都有阴阳,它们上下运行,共有十二个,这样律吕就相和谐了。原始混沌之气中,把天地人三者混合为一。极,是中正的意思。元,是开始的意思。从子时开始起动,在十二辰中运行。在丑时用三乘子时之数,得三。又在寅时用三乘以丑时之数,得九。又在卯时用三乘以寅时之数,得二十七。又在辰时用三乘以卯时之数,得八十一。又在巳时用三乘以辰时之数,得二百四十三。又在午时用三乘以巳时之数,得七百二十九。又在未时用三乘以午时之数,得二千一百八十七。又在申时用三乘以未时之数,得六千五百六十一。又在酉时用三乘以申时之数,得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又在戌时用三乘以酉时之数,得五万九千零四十九。又在亥时用三乘以戌时之数,得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这是由于阴阳相和,气播洒在子时,用来生成万物。所以在子时滋养,在丑时萌芽,在寅时慢慢生长,在卯时冒出地面,在辰时努力向上生长,在巳时就已经强盛起来,在午时就一下全都布满了,在未时开始有滋味,有申时各自保持自己的形状,在酉时就收获已经成熟的,在戌时全部都收获了,在亥时就全都收藏起来。在甲脱出甲壳,在乙轧轧而出,在丙显然易见,在丁强盛壮大,在戊丰盛茂密,在已有形可认,在庚收敛改变,在辛都是新收成的,在壬怀孕,在癸进行测量。所以阴阳施行与转化,万物的终结与开始,既依照律吕而进行,又经过丫曰辰,这样变化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了。
玉衡杓建,天之纲也;日月初躔,星之纪也。纲纪之交,以原始造设,合乐用焉。律吕唱和,以育生成化,歌奏用焉。指顾取象,然后阴阳万物靡不条鬯该成。故以成之数忖该之积如法为一寸,则黄钟之长也。参分损一,下生林钟。参分林钟益一,上生太族。参分太族损一,下生南吕。参分南吕益一,上生姑洗。参分姑洗损一,下生应钟。参分应钟益一,上生蕤宾。参分蕤宾损一,下生大吕。参分大吕益一,上生夷则。参分夷则损一,下生夹钟。参分夹钟益一,上生亡射。参分亡射损一,下生中吕。阴阳相生,自黄钟始而左旋,八八为伍。其法皆用铜。职在大乐,太常掌之。
北斗玉衡和杓柄的指向,是天的要则所在;曰月开始运行的位置,是各星的次序。纲和纪相互配合,就形成了原始的状态,用来配合乐音。律吕一唱一和,是养育生成并演化了的,用来歌唱和演奏。斗柄指示星象取准,然后阴阳万物全都畅达完备。所以用已成的法数除以积数,按法则是一寸,即是黄钟的长度。把黄钟的长度平分成三减去其中之一,就是林钟的长度。把林钟的长度平分成三再增加一份,就是太蔟的长度。把太蔟平分为三减去其中之一,就是南吕的长度。把南吕平分为三再增加一份,就是姑洗的长度。把姑洗平分为三减去其中之一,就是应钟的长度。把应钟平分为三再增加其中之一的长,就是蕤宾的长度。把蕤宾平分为三再减去其中之一,就是大吕的长度。把大吕平分为三再增加其中之一的长,就是夷则的长度。把夷则平分为三再减去其中之一,就是夹钟的长度。把夹钟平分为三再增加其中之一的长,就是无射的长度。把无射平分为三再减去其中之一长,就是中吕的长度。阴阳相生,从黄钟开始回旋,八八形成一对。这些规矩都要用铜制乐器来体现。其职责在大乐官,由太常掌管。
度者,分、寸、尺、丈、引也,所以度长短也。本起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而五度审矣。其法用铜,高一寸,广二寸,长一丈,而分、寸、尺、丈存焉。用竹为引,高一分,广六分,长十丈,其方法矩,高广之数,阴阳之象也。分者,自三微而成著,可分别也。寸者,忖也。尺者,蒦也。丈者,张也。引者,信也。夫度者,别于分,忖于寸,蒦尺,张于丈,信于引。引者,信天下也。职在内官,廷尉掌之。
度包括分、寸、尺、丈、引,是用来测量长短的。本来是起源于黄钟的长度。用谷子黑黍中号大小来测量,一黍的宽度是九十分,正好是黄钟的长度。一个单位就是一分,十分就是一寸,十寸就是一尺,十尺就是一丈,十丈就是一引,这样五种测量长度的单位就明白清楚了。制作的方法是用铜来铸造,高是一寸,宽二寸,长一丈,这样分、寸、尺、丈就都存有了。用竹来制作引,高一分,宽六分,长十丈,它的方形依照矩来制作,高和宽的数字,是阴阳的具体体现。分,是把许多极微小的组到一块就比较显著了,可以用来分别事物。寸,就是忖,可揣度、思量。尺,就是蔓,用来规范长度。丈,就是张,丈量的意思。引,就是信,伸长的意思。所以度是用分来分别,用寸来揣度,用尺来规范,用丈来丈量,用引来伸长。引,就是无限伸展。职责在内官,由廷尉来掌管。
量者,龠、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本起于黄钟之龠,用度数审其容,以子谷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实其龠,以井水准其概。合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而五量嘉矣。其法用铜,方尺而圜其外,旁有庣焉。其上为斛,其下为斗。左耳为升,右耳为合龠。其状似爵,以縻爵禄。上三下二,参天两地,圜而函方,左一右二,阴阳之象也。其圜象规,其重二钧,备气物之数,合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声中黄钟,始于黄钟而反覆焉,君制器之象也。龠者,黄钟律之实也,跃微动气而生物也。合者,合龠之量也。升者,登合之量也。斗者,聚升之量也。斛者,角斗平多少之量也。夫量者,跃于龠,合于合,登于升,聚于斗,角于斛也。职在太仓,大司农掌之。
测量容积的工具有龠、合、升、斗、斛,是用来测量多少的。本来起源于黄钟的竹管,用长度的数字来确定它能容纳多少,用中号的谷子黑黍一千二百颗来装满竹管,用井水来让它平整。一黄钟竹管的数量就是一合,十合是一升,十升是一斗,十斗就是一斛,这样五种量器就完善了。制作的方法是用铜铸造,用方尺再使其外部成圆形,旁边还有剩余的部分。上面就作斛,下面作斗。左耳为升,右耳就是合和龠。它的形状就像爵器,用来分配爵位和俸禄。它的上面是三,下面是二,天是奇数,地是偶数,圆中有方,左边有一个,右边有两个,这是阴阳的具体表现。它的圆就像规器一样,重有二钧,具备了大气和万物的数字,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声音符合黄钟,从黄钟长度开始反覆损、益三分之一,是君主制作器物的法式。龠是黄钟律长的容积,微微跳动鼓荡气流就生成万物。合,是把龠加在一起的数量。升是比合高一等的容量。斗是把升聚集在一起的容量。斛是用角装一斗平了的容量。量器从龠开始,到合相会,到升上升,到斗相聚,把斛用角来量。它的职责在太仓,由大司农来掌管。
衡权者:衡,平也;权,重也,衡所以任权而均物平轻重也。其道如底,以见准之正,绳之直,左旋见规。右折见矩,其在天也,佐助旋机,斟酌建指,以齐七政,故曰玉衡。《论语》云:“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车则见其倚于衡也。”又曰:“齐之以礼。”此衡在前居南方之义也。
衡权中衡的意思是干正,权的意思是加重,用秤锤来均分物质使轻重平正。它的方法就像砥石砺物使其平整一样,用来表现准星的平正,绳的笔直,向左转就是规,向右折就是矩。它在天上,用来辅佐北斗的璇玑星,斟酌斗柄所指的方向,用来协调曰、月、五星七政,所以叫玉衡。《论语》说:“站着见到它坐在前面,在车上就见到它倚靠着车辕头上的横木。”又说:“用礼来整治他们。”这是衡在前方,居于南方的意思。
权者,铢、两、斤、钧、石也,所以称物平施,知轻重也。本起于黄钟之重,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之为两。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忖为十八,《易》十有八变之象也。五权之制,以义立之,以物钧之,其余小大之差,以轻重为宜。圜而环之,令之肉倍好者,周旋无端,终而复始,无穷已也。铢者,物繇忽微始,至于成著,可殊异也。两者,两黄钟律之重也。二十四铢而成两者,二十四气之象也。斤者,明也,三百八十四铢,《易》二篇之爻,阴阳变动之象也。十六两成斤者,四时乘四方之象也。钧者,均也,阳施其气,阴化其物,皆得其成就平均也。权与物均,重万一千五百二十铢,当万物之象也。四百八十两者,六旬行八节之象也。三十斤成钧者,一月之象也。石者,大也,权之大者也。始于铢,两于两,明于斤,均于钧,终于石,物终石大也。四钧为石者,四时之象也。重百二十斤者,十二月之象也。终于十二辰而复于子,黄钟之象也。千九百二十两者,阴阳之数也。三百八十四爻,五行之象也。四万六千八十铢者,万一千五百二十物历四时之象也。而岁功成就,五权谨矣。
称量物体的单位有铢、两、斤、钧、石,它们是用来称量物体平衡的标尺,弄清楚物体的重量。本来起源于黄钟的重量。一黄钟竹管装一千二百粒黍子,重量是十二铢,十二铢的两倍就是一两。一两有二十四铢。十六两就是一斤。三十斤就是一钩。四钧就是一石。估计有十八钟,象征《周易》有十八种变化的情况。五权制的建立,用定义来确立,用物体来衡量,其余大小的差别,用轻重来分别比较合适。锤是圆环形状的,让它的形体上有很多小孔,是为了让它变化不定,到终点后又重头开始,循环没有穷尽。铢,是表示物体从很细小的开始,逐渐长得比较明显,可以用来区别不同。两是黄钟律管的两倍重的意思。由二十四铢形成一两,是二十四节气的表现。斤是显著的意思,共有三百八十四铢,是《周易》二篇的爻数,是阴阳变化的表现。十六两形成一斤,是表示用四个季节乘以四方。钩是平均的意思,阳气施放,阴气转化万物,都能得到平均的结果。秤锤与物体重量均平,重量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铢,正好是万物的表示。四百八十两是六旬周行八节的象征。三十斤形成一钧,是一个月的表示。石是大的意思,是重量最大的单位。从铢开始,铢的两倍就是两,到斤就比较明显了,到钧就比较平均,到石就是最重的单位,物体的重量单位到石就是最重的了。四钧形成一石,是表明一年有四季。重一百二十斤,表明一年有十二个月。到十二辰停止又从子时开始,正是黄钟重量的表示。一千九百二十两是阴阳的数字。三百八十四爻,是五行的表示。四万六千零八十铢,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物经过四时的表示。这样一岁的功劳成就了,五权制也就严格了。
权与物钧而生衡,衡运生规,规圜生矩,矩方生绳,绳直生准,准正则平衡而钧权矣。是为五则。规者,所以规圜器械,令得其类也。矩者,矩方器械,令不失其形也。规矩相须,阴阳位序,圜方乃成。准者,所以揆平取正也。绳者,上下端直,经纬四通也。准绳连体,衡权合德,百工繇焉,以定法式,辅弼执玉,以冀天子。《诗》云:“尹氏大师,秉国之钧,四方是维,天子是毘,俾民不迷。”咸有五象,其义一也。以阴阳言之,大阴者,北方。北,伏也,阳气伏于下,于时为冬。冬,终也,物终臧,乃可称。水润下。知者谋,谋者重,故为权也。大阳者,南方。南,任也,阳气任养物,于时为夏。夏,假也,物假大,乃宣平。火炎上。礼者齐,齐者平,故为衡也。少阴者,西方。西,迁也,阴气迁落物,于时为秋。秋也,物敛,乃成孰。金从革,改更也。义者成,成者方,故为矩也。少阳者,东方。东,动也,阳气动物,于时为春。春,蠢也,物蠢生,乃动运。木曲直。仁者生,生者圜,故为规也。中央者,阴阳之内,四方之中,经纬通达,乃能端直,于时为四季。土稼啬蕃息。信者诚,诚者直,故为绳也。五则揆物,有轻重、圜方、平直、阴阳之义,四方、四时之体,五常、五行之象。厥法有品,各顺其方而应其行。职在大行,鸿胪掌之。
秤锤和物体相平就形成平衡状态,秤杆运行就形成圆规,用圆规画的圆来形成矩形,矩尺方正了就生成绳,绳直了就形成丁准,准正了那么秤杆就平直而秤锤就均称了。这就是五则。规是用来画圆的器械,使圆都能相像。矩是画方的器械,使方不能变形。规和矩互相配合,阴和阳位置有序,圆和方才形成。准是用来测量平直使物体平正。绳,上下笔直,经纬畅通。准和绳连在一起,衡和权协调一致,各种工匠都要用它,来确定法度,就像辅弼官拿着玉笏来辅助天子。《诗经》上说: “尹氏任太师,执掌国家的权量,维持四方,辅助天子,使百姓不迷惑。”共有五象,它的意义都是一样。用阴阳来比喻,那么太阴就是北方。北,是伏的意思,阳气蛰伏在地下,在时令上是冬天。冬,是终的意思,万物整天都躲藏着,于是才可以称量。水滋润地势低的物质。有智慧的善于计谋,有谋略的人就显得重要,所以他们就制作了权。太阳处在南方。南就是孕育,阳气孕养万物,在时令上是夏季。夏就是假,物体很大,就把它弄平整。火烤着上面。知礼的人就能整治,整治的人就能公平,所以就制作了衡。少阴,处在西方。西就是迁,阴气使万物凋落,在时令上已是秋季。秋就是报,万物收敛,就是成熟了。金的特性是变革,改变了重新开始。有正义感的人成功,成功的人就方正,所以制作矩。少阳,处在东方。东,就是动,阳气使万物萌动,在时令上是春季。春,就是蠢,万物蠢蠢欲动,就开始运动了。木由曲变直。仁道的人能够生存,能够生存的人比较圆通,所以制作了规。处在中央的,在阴阳之内,四方之中,经和纬都畅通,这样才能端正笔直,这是在一年四季。在土中种庄稼都能生长。虔信的人心诚,心诚的人正直,所以制作了绳。用五则来度量物体,有轻、重,圆、方,平、直,阴、阳的含义,有四方四季本体,五常、五行的相似之处。法则各有种类,各自顺着自己的方向而运行。职责在大行,由鸿胪来掌管。
《书》曰:“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七始咏,以出内五言,女听。”予者,帝舜也。言以律吕和五声,施之八音,合之成乐。七者,天地四时人之始也。顺以歌咏五常之言,听之则顺乎天地,序乎四时,应人伦,本阴阳,原情性,风之以德,感之以乐,莫不同乎一。唯圣人为能同天下之意,故帝舜欲闻之也。今广延群儒,博谋讲道,修明旧典,同律,审度,嘉量,平衡,均权,正准,直绳,立于五则,备数和声,以利兆民,贞天下于一,同海内之归。凡律、度、量、衡用铜者,各自名也,所以同天下,齐风俗也。铜为物之至精,不为燥湿、寒暑变其节,不为风雨、暴露改其形,介然有常,有似于士君子之行,是以用铜也。用竹为引者,事之宜也。
《尚书》说:“我想知道六律、五声、八音、七始的歌咏,用来向天下宣告五言,你也来听听。”这里的“我”,是帝舜。造句话是说用律吕来协调五声,把它在八种乐器上演奏,这样就把它们合成了音乐。七是指天、地、四时、人的开始。把它们配上歌咏五常的音调,听到它就能顺应天地,遵守四时的规律,应合人伦,本守阴阳,依照人的情性,用德来感化,用乐来感动,都是一个道理。衹有圣明的人才能与天下的人心意相同,所以舜帝想知道。现在广泛地招纳众多儒生,详细讨论后,来阐明道理,修整旧的制度,统一律制,详细度制,完善量制,平等衡制,平均权制,端正准制,笔直绳制,建立在五种法则的基础上,使万数齐备,万音协调,来为天下百姓造福,使天下人走上同一正道,海内同归一路。凡是律器、度器、量器、衡器都用铜铸造,是各自取铜的谐音,用来统一天下,整齐风俗。铜是万物中的精华,不为燥、湿、寒、暑而改变它的性质,不为风雨和曰晒夜露而改变形状,专一不变,具有像士人君子一样的品行,所以要用铜。用竹来做引器,是制作比较方便的缘故。
历数之起上矣。传述颛顼命南正重司天,火正黎司地,其后三苗乱德,二官咸废,而闰余乖次,孟陬殄灭,摄提失方。尧复育重、黎之后,使纂其业,故《书》曰:“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岁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允厘百官,众功皆美。”其后以授舜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亦以命禹。”至周武王访箕子,箕子言大法九章,而五纪明历法。故自殷、周,皆创业改制,咸正历纪,服色从之,顺其时气,以应天道。三代既没,五伯之末,史官丧纪,畴人子弟分散,或在夷狄,故其所记,有《黄帝》、《颛顼》、《夏》、《殷》、《周》及《鲁历》。战国扰攘,秦兼天下,未皇暇也,亦颇推五胜,而自以获水德,乃以十月为正,色上黑。
历法推算的兴起已很久远了。传说颛顼任命南正重掌管天文,火正黎掌管地理,后来三苗道德败坏,这两个官都被罢黜了,从而出现一年所剩下的日子错乱,正月消失,木星所应在的位置错误的现象。尧帝重新抚养重、黎二官的后代,让他们继承祖业,所以《尚书》上就说:“于是任命羲、和,让他们恭敬顺应上天,观察推算曰月星辰的运行,让百姓知道时节。”“一年有三百六十六Et,用闰月来调节四时节气,形成一年的岁时,用来治理百官,各种功业都很美好。”后来把它授给舜说:“舜啊,以后天体的历数就属于你了。”“舜也对禹这样说。”到周武王时询问箕子,箕子说出了《洪范》九畴,其中五纪阐明历法。所以从殷、周开始,都在建立帝位时改换制度,确定历法的计算,用相应的服饰的颜色,顺应时令节气,来迎合自然规律。三代衰败之后,五霸以后史官丧失记录,而世代懂历法的于孙都分散了,有的人到了夷狄,所以他们所记载的,有《黄帝历》、《颛顼历》、《夏历》、《商历》、《周历》以及《鲁历》。战国时,天下大乱,秦兼并天下后,一时来不及改定历法,但也推崇五行相胜,白以为得到了水德,就以十月为正月。崇尚黑的颜色。
汉兴,方纲纪大基,庶事草创,袭秦正朔。以北平侯张苍言,用《颛顼历》,比于六历,疏阔中最为微近。然正朔服色,未睹其真,而朔晦月见,弦望满亏,多非是。
汉朝建立后,国家纲纪刚建立,万事都处初创之时,就承袭了秦朝的历法。又采用北平侯张苍的建议,用《颛顼历》,和其他五种历法相比较,在差距中它最为贴近。但历法对朔的计算和对所应祟尚的服饰的颜色都未取得真切的方法,而且朔、晦时月亮的出现,月亮的弦、满和亏,多与真实情况相异。
至武帝元封七年,汉兴百二岁矣,大中大夫公孙卿、壶遂、太史令司马迁等言“历纪坏废,宜改正朔”。是时御史大夫宽明经术,上乃诏宽曰:“与博士共议,今宜何以为正朔?服色何上?”宽与博士赐等议,皆曰:“帝王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明受命于天也。创业变改,制不相复,推传序文,则今夏时也。臣等闻学褊陋,不能明。陛下躬圣发愤,昭配天地,臣愚以为三统之制,后圣复前圣者,二代在前也。今二代之统绝而不序矣,唯陛下发圣德,宣考天地四时之极,则顺阴阳以定大明之制,为万世则。”于是乃诏御史曰:“乃者有司言历未定,广延宣问,以考星度,未能雠也。盖闻古者黄帝合而不死,名察发敛,定清浊,起五部,建气物分数。然则上矣。书缺乐弛,朕甚难之。依违以惟,未能修明。其以七年为元年。”遂诏卿、遂、迁与侍郎尊、大典星射姓等议造《汉历》。乃定东西,立晷仪,下漏刻,以追二十八宿相距于四方,举终以定朔晦分至,躔离弦望。乃以前历上元泰初四千六百一十七岁,至于元封七年,复得阏逢摄提格之岁,中冬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月在建星,太岁在子,已得太初本星度新正。姓等奏不能为算,愿募治历者,更造密度,各自增减,以造《汉太初历》。乃选治历邓平及长乐司马可、酒泉候宜君、侍郎尊及与民间治历者,凡二十余人,方士唐都、巴郡落下闳与焉。都分天部,而闳运算转历。其法以律起历,曰:“律容一龠,积八十一寸,则一日之分也。与长相终。律长九寸,百七十一分而终复。三复而得甲子。夫律阴阳九六,爻象所从出也。故黄钟纪元气之谓律。律,法也,莫不取法焉。”与邓平所治同。于是皆观新星度、日月行,更以算推,如闳、平法。法,一月之日二十九日八十一分日之四十三。先藉半日,名曰阳历;不藉,名曰阴历。所谓阳历者,先朔月生;阴历者,朔而后月乃生。平曰:“阳历朔皆先旦月生,以朝诸侯王群臣便。”乃诏迁用邓平所造八十一分律历,罢废尤疏远者十七家,复使校历律昏明。宦者淳于陵渠复覆《太初历》晦、朔、弦、望,皆最密,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陵渠奏状,遂用邓平历,以平为太史丞。
到武帝元封七年时,汉朝已建立了一百零二年,大中大夫公孙卿、壶遂、太史令司马迁等人说“历法已不能再用了,应改正历法”。这时御史大夫倪宽懂得经学,皇上于是就命令倪宽说:“你去同各位博士一同商议,现在要如何计算朔日?服饰要崇尚什么颜色?”倪宽同博士赐等人讨论,都说:“帝王一定要改换历法和服饰的颜色,用来表明是受命于上天。创业后制度要更改,没有重复的,从历史文献推论来看,那么现在应使用夏正。臣下等人学识狭隘浅陋,不能明晓事理。陛下身有圣德可以与天地相匹配,臣下等人认为夏、商、周的制度,后代重复前代的,是因为二代在前面。现在二代的制度已经绝迹没有记载了,希望陛下发圣德,广泛考察天地四时的极限,调顺阴阳以确定历法,作为万代的法则。”于是下诏命令御史道:“前不久有主管部门说历法没有确定,要求多召集一些人询问对策,用来推算历法的星度,但还没有完成这件事。听说古时候黄帝能与自然相合而不死,能根据命名的来考察进退,确定律声的清浊,推演五行,建立了节气、万物、历法的推算。但这些都是很早的事了。现在书籍缺乏,音乐废弃,我对这件事感到很为难。左思右想,还是没有能够弄明白。就以元封七年为太初元年。”于是就命公孙卿、壶遂、司马迁同侍郎尊、大典星射姓等人讨论制造《汉历》。开始确定方向,安装测El影以定时刻的仪器,下面放上计时的漏壶,用来测算二十八星宿间隔分布在四方的方位,最终来确定朔晦历数春、秋分冬、夏至,Et月所运行的所在和弦望。就依照前一历法的上元泰初四千六百一十七年,到元封七年,重新出现甲寅年,仲冬十一月甲子初一天明时冬至, 日月在建星之处,太岁在于,已经得到太初星度的正确数值。射姓等人上奏表示不会计算,希望招聘研究历法的人,重新制造更精确的计算方法,各自增减,来制作汉朝的《太初历》。于是就选拔研究历法的邓平以及长乐的司马可、酒泉的候宜君、侍郎尊以及一些民间研究历法的人,共有二十多人,方士唐都以及巴郡的落下闳也参加了。唐都划分天上星宿的分布,落下闳推算历数。他的方法是根据律度来确定历数,说:“律的容量是一龠,积是八十一寸,正好是一天的分数。与律长相始终。律长有九寸,到一百七十一分时又重新开始,经过三次重复就成甲子。律中的阴阳数字是九和六,这是从爻象所演化而来的。所以用黄钟来调理元气就叫律。律,也就是法则,没有不以律为法则的。”研究结果正好同邓平相同。于是,大家便都来观察新的星度以及Et月的运行,重新加以推算,与落下闳、邓乎的结果一样。法则是一月有二十九天八十一分之四十三。先借半天,叫做阳历;不借,就叫阴历。所谓阳历,就是朔日前可见到月亮;所谓阴历,就是朔日后才可见到月亮。邓平说: “使用阳历,朔日平旦时可见到月亮,是为了方便诸侯王和群臣的朝见。”皇上便下令要司马迁使用邓平所造的八十一分律历,废除相差甚远的十七家,又命令继续校验该律历中是否还存在不正确的地方。宦官淳于陵渠又重新推算《太初历》的晦、朔、弦、望,都比其他历法精确,日月如璧合,五星如珠连在一起。淳于陵渠把情况报告给皇上,皇上便使用邓平的历法,任命他为太史丞。
后二十七年,元凤三年,太史令张寿王上书言:“历者天地之大纪,上帝所为。传黄帝《调律历》,汉元年以来用之。今阴阳不调,宜更历之过也。”诏下主历使者鲜于妄人诘问,寿王不服。妄人请与治历大司农中丞麻光等二十余人杂候日、月、晦、朔、弦、望、八节、二十四气,钧校诸历用状。奏可。诏与丞相、御史、大将军、右将军史各一人杂候上林清台,课诸历疏密,凡十一家。以元凤三年十一月朔旦冬至,尽五年十二月,各有第。寿王课疏远。案汉元年不用黄帝《调历》,寿王非汉历,朔天道,非所宜言,大不敬。有诏勿劾。复候,尽六年。《太初历》第一。即墨徐万且、长安徐禹治《太初历》亦第一。寿王及待诏李信治黄帝《调历》,课皆疏阔,又言黄帝至元凤三年六千余岁。丞相属宝、长安单安国、安陵杯育治《终始》,言黄帝以来三千六百二十九岁,不与寿王合。寿王又移《帝王录》,舜、禹年岁不合人年。寿王言化益为天子代禹,骊山女亦为天子,在殷、周间,皆不合经术。寿王历乃太史官《殷历》也。寿王猥曰安得五家历,又妄盲《太初历》亏四分日之三,去小余七百五分,以故阴阳不调,谓之乱世。劾寿王吏八百石,古之大夫,服儒衣,诵不详之辞,作袄言欲乱制度,不道。奏可。寿王候课,比三年下,终不服。再劾死,更赦勿劾,遂不更言,诽谤益甚,竟以下吏。故历本之验在于天,自汉历初起,尽元凤六年,三十六岁,而是非坚定。
二十七年后的元凤三年,太史令张寿王给皇帝上书说: “历法是天地的大事,是上天所为。相传下来的黄帝《调律历》,汉朝建立后就使用它。现在阴阳不调,是改用了《太初历》造成的。”皇帝就命令主持历法工作的使者鲜于妄人去质问,张寿王不服。鲜于妄人就请求与研究历法的大司农中丞麻光等共二十多人一同观望日月的晦、朔、弦、望、八节二十四节气,来验证各历的情况。他的请求被批准了。皇上就命令丞相、御史、大将军、右将军史各一人一同在上林清台观察天象,来验证各种历法的粗疏与精密,共有十一家。从元凤三年十一月初一天明冬至开始,到五年十二月完成,十一家历法都有自己疏密的次序。检验证明张寿王的历法相差甚远。实际上汉朝建立后不使用黄帝的《调律历》,他非议了汉朝的历法,背离天道,不是他所应说的,犯下大不敬的罪。皇上下令不要追究他的罪责。又重新观察,用了元凤六年一整年。结果是《太初历》第一,即墨徐万且、长安徐禹研究《太初历》的结果也得出是第一的结论。张寿王以及待韶李信所研究的黄帝《调律历》,试验的误差很大,又说从黄帝到元凤三年有六千多年。丞相委托实、长安单安国、安陵梧育研究《终始》,说从黄帝以来有三千六百二十九年,与张寿王的不合。张寿王又转移到《帝王录》,舜、禹的年岁不合人的年龄。张寿王说伯益替代禹为天子,骊山女在殷、周年代也为天子,这些都不合经学。张寿王的历法就是太史官的《殷历》。张寿王歪曲地称哪裹能得到五家的历法,又荒谬地说《太初历》差四分之三天,去掉小余七百零五分,因此阴阳不调,称作乱世。有人弹劾贬张寿王官为八百石,古代的大夫,身穿儒生的衣服,述说不吉祥的话,制造怪诞的邪说想扰乱国家制度,犯大逆不道之罪。皇上批准了弹劾。张寿王观察试验,连续三年都属下等,但始终不服。又弹劾他该当死罪,被赦免,张寿王便不再说了,但说他坏话的人更多,最终被交给法官审讯。所以历法验证在于天,从汉朝的历法开始实施,到元凤六年,经过了三十六年,是与非才确定了。
至孝成世,刘向总六历,列是非,作《五纪论》。向子歆究其微眇,作《三统历》及《谱》以说《春秋》,推法密要,故述焉。
到孝成帝的时候,刘向汇总六种历法,罗列出正确与错误,写了《五纪论》。刘向的儿子刘趑探究其中的微妙,写成《三统历》和《谱》,用来解说《春秋》,所推算的精确得其要领,因此在这裹要说一说。
夫历《春秋》者,天时也,列人事而因以天时。传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故有礼谊动作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以之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故列十二公二百四十二年之事,以阴阳之中制其礼。故春为阳中,万物以生;秋为阴中,万物以成。是以事举其中,礼取其和,历数以闰正天地之中,以作事厚生,皆所以定命也。《易》金、火相革之卦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又曰“治历明时”,所以和人道也。
《春秋》一书的编年,是按照天时来进行的,依照天时来排列人事。传说:“人呼吸到天地的中和之气而有生命,造就是所谓的命。因此有礼、义、动、作及容貌举止的法则来决定命,有能力的人就以此作为修养而得到幸福,不能修养的人就去败坏它们而招致祸患。”因此就列出十二公共二百四十二年的事情,用阴阳的中和之气来制定礼。所以春天是阳气的中和之气,万物得以生长;秋天是阴气的中和之气,万物得以成熟。因此事物都列举中心部分,礼就选取谐和部分,历数就是以闰月来协调天地之中,用来指导人们的各种活动使生活充裕,这些都是用来定命的。《周易》上金、火相革的卦说“汤、武实施变革以应天命,顺应了天命和人事”,又说“研究历法可以阐明天时的变化”,是用来与人道相应合的。
周道既衰,幽王既丧,天子不能班朔,鲁历不正,以闰余一之岁为蔀首。故《春秋》刺“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于是辰在申,而司历以为在建戌,史书建亥。哀十二年,亦以建申流火之月为建亥,而怪蛰虫之不伏也。自文公闰月不告朔,至此百有余年,莫能正历数。故子贡欲去其饩羊,孔子爱其礼,而著其法于《春秋》。《经》曰:“冬十月朔,日有食之。”《传》曰:“不书日,官失之也。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居卿以底日,礼也。日御不失日以授百官于朝。”言告朔也。元典历始曰元。《传》曰:“元,善之长也。”共养三德为善。又曰:“元,体之长也。”合三体而为之原,故曰元。于春三月,每月书王,元之三统也。三统合于一元,故因元一而九三之以为法,十一三之以为实。实如法得一。黄钟初九,律之首,阳之变也。因而六之,以九为法,得林钟初六,吕之首,阴之变也。皆参天两地之法也。上生六而倍之,下生六而损之,皆以九为法。九六,阴阳、夫妇、子母之道也。律娶妻而吕生子,天地之情也。六律六吕,而十二辰立矣。五声清浊,而十日行矣。《传》曰“天六地五”,数之常也。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夫五六者,天地之中合,而民所受以生也。故日有六甲,辰有五子,十一而天地之道毕,言终而复始。太极中央元气,故为黄钟,其实一龠,以其长自乘,故八十一为日法,所以生权衡、度量,礼乐之所繇出也。《经》元,一以统始,《易》太极之首也。春秋二以目岁,《易》两仪之中也。于春每月书王,《易》三极之统也。于四时虽亡事必书时月,《易》四象之节也。时月以建分、至、启、闭之分,《易》八卦之位也。象事成败,《易》吉凶之效也。朝聘会盟,《易》大业之本也。故《易》与《春秋》,天人之道也。《传》曰:“龟,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
周朝王道衰微,周幽王去世后,天子不能颁布历法,鲁国的历法又不正确,它以一年中闰还剩一作为首。所以《春秋》一书讽刺说“十一月乙亥H朔,太阳又出现亏食”。于是斗柄指向在申,但掌管历法的人却认为在建戌,史书上记载在建亥。哀公十二年,也是以建申大火星在黄昏时位于西方天际的月份为建亥,却怪冬眠的动物不去冬眠。从文公闰月没有颁布朔日,到这时已一百多年了,不能校正历数。因此子贡打算不送为告朔而准备的牲羊,孔子坚持要行这种礼仪,就把这种方法写进《春秋》之中。 《春秋》说:“冬十月初一,又出现日食。” 《左传》说:“没有记日,官员有失误。天子有日官,诸侯则有日御,日官居卿位观测、祭祀太阳,这是礼。曰御不遗失日期的记载,以便在朝廷上告诉百官。”这是说的颁布朔。以常规而言,历数的起始称为元。传说: “元,是善良的人中的佼佼者。”供养三种品德叫善。又说:“元,是体裁中最长的。”把《风》、《雅》、《颂》三种体裁合起来称作元。在春季的三个月中,每月都记载春王正月、春王二月、春王三月等,是元的三统。三统合成一元,因此用元一乘以三的九次方形成法数,用三的十一次方作为实数。实数如法数得一。黄钟初九,是律的头一个,阳的变化。用六来乘,以九作为除数,就得到林钟初六,是吕的头一个,阴的变化。这都是参天两地的方法。上生六就加倍,下生六就减半,都以九作为除数。九六是阴阳、夫妇、子母的规律。律娶妻而吕生子,是天地的常情。六律六吕,十二辰就形成了。五声中有清浊,这样就形成了十日。《左传》说“天六地五”,这是数的常数。天有六气,下降则形成五味。五六是天地的中合之数,人凭藉它们得以生存。所以曰有六甲,辰有五子,相加得十一,天地的规律全都在这裹了,它们周而复始。太极中央元气,所以为黄钟,它的容积是一龠,用它的长来自乘,所以八十一作为日法数,因此产生了权、衡、度、量,礼和乐也由此而产生。经过万物惟一的本源来统一开始,是《周易》中太极之首。春秋二季来表示一年,是《周易》两仪的中间。在春天每月记载春王正月等,是《周易》三极之统。在四时即使没有事件也要记时令和月份,是《周易》四象品质。月份有斗建之分,节气有立春、立夏和立秋、立冬之分,这是《周易》中的八卦之位。仿效事物的成败,是《周易》中吉凶的验证。诸侯定期朝见天子和霸主,是《周易》大业的根本。所以《周易》与《春秋》,是天人的规律。《左传》说:“龟,就是形象。筮,就是数。万物出生后才有形象,有形象后才繁衍,繁衍后才有数。”
是故元始有象一也,春秋二也,三统三也,四时四也,合而为十,成五体。以五乘十,大衍之数也,而道据其一,其余四十九,所当用也,故蓍以为数。以象两两之,又以象三三之,又以象四四之,又归奇象闰十九,及所据一加之,因以再扐两之,是为月法之实。如日法得一,则一月之日数也,而三辰之会交矣,是以能生吉凶。故《易》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并终数为十九,《易》穷则变,故为闰法。参天九,两地十,是为会数。参天数二十五,两地数三十,是为朔、望之会。以会数乘之,则周天朔旦冬至,是为会月。九会而复元,黄钟初九之数也。经于四时,虽亡事必书时月。时所以记启、闭也,月所以纪分、至也。启、闭者,节也。分、至者,中也。节不必在其月,故时中必在正数之月。故《传》曰:“先王之正时也,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余于终。履端于始,序则不愆;举正于中,民则不惑;归余于终,事则不誖。”此圣王之重闰也。以五位乘会数,而朔旦冬至,是为章月。四分月法,以其一乘章月,是为中法。参闰法为周至,以乘月法,以减中法而约之,则七扐之数,为一月之闰法,其余七分。此中朔相求之术也。朔不得中,是谓闰月,言阴阳虽交,不得中不生。故日法乘闰法,是为统岁。三统,是为元岁。元岁之闰,阴阳灾,三弦闰法。《易》九厄曰:初入元,百六,阳九;次三百七十四,阳九;次四百八十,阳九;次七百二十,阴七;次七百二十,阳七;次六百,阴五;次六百,阳五;次四百八十,阴三;次四百八十,阳三。凡四千六百一十七岁,与一元终。经岁四千五百六十,灾岁五十七。是以《春秋》曰:“举正于中。”又曰:“闰月不告朔,非礼也。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于是乎在矣。不告闰朔,弃时正也,何以为民?”故善僖“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礼也。凡分、至、启、闭,必书云物,为备故也。”至昭二十年二月己丑,日南至,失闰,至在非其月。梓慎望氛气而弗正,不履端于始也。故传不曰冬至,而曰日南至。极于牵牛之初,日中之时景最长,以此知其南至也。斗纲之端连贯营室,织女之纪指牵牛之初,以纪日月,故曰星纪。五星起其初,日月起其中,凡十二次。日至其初为节,至其中斗建下为十二辰。视其建而知其次。故曰:“制礼上物,不过十二,天之大数也”。《经》曰“春,王正月”,《传》曰:周正月“火出,于夏为三月,商为四月,周为五月。夏数得天”,得四时之正也。三代各据一统,明三统常合,而迭为首,登降三统之首,周还五行之道也。故三五相包而生。天统之正,始施于子半,日萌色赤。地统受之于丑初,日肇化而黄,至丑半,日牙化而白。人统受之于寅初,日孽成而黑,至寅半,日生成而青。天施复于子,地化自丑毕于辰,人生自寅成于申。故历数三统,天以甲子,地以甲辰,人以甲申。孟、仲、季迭用事为统首。三微之统既著,而五行自青始,其序亦如之。五行与三统相错。传曰“天有三辰,地有五行”,然则三统五星可知也。《易》曰:“参五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下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太极运三辰五星于上,而元气转三统五行于下。其于人,皇极统三德五事。故三辰之合于三统也,日合于天统,月合于地统,斗合于人统。五星之合于五行,水合于辰星,火合于荧惑,金合于太白,木合于岁星,土合于镇星。三辰五星而相经纬也。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五生土。五胜相乘,以生小周,以乘“乾”、“坤”之策,而成大周。阴阳比类,交错相成,故九六之变登隆于六体。三微而成著,三著而成象,二象十有八变而成卦,四营而成易,为七十二,参三统两四时相乘之数也。参之则得“乾”之策,两之则得“坤”之策。以阳九九之,为六百四十八;以阴六六之,为四百三十二,凡一千八十,阴阳各一卦之微算策也。八之,为八千六百四十,而八卦小成。引而信之,又八之,为六万九千一百二十,天地再之,为十三万八千二百四十,然后大成。五星会终,触类而长之,以乘章岁,为二百六十二万六千五百六十,而与日月会。三会为七百八十七万九千六百八十,而与三统会。三统二千三百六十三万九千四十,而复于太极上元。九章岁而六之为法,太极上元为实,实如法得一,阴阴各万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气体之数,天下之能事毕矣。
因此原始时象数衹有一,春秋有二,三统有三,四时有四,合起来就是十,形成五体。用五乘十,得到大衍之数,道占其中之一,还余四十九,是可以用的,所以蓍就把它作为数。用四十九二(象两)、再乘以三(象三)、再乘以四(象四)、再加上十九(归奇象闰),再加上一。以其总和再乘以二,造就是月法的实数。如曰法则得一,是一月的日数,这样天、地、人三辰的轨迹就交会了,因此能产生吉凶。所以《周易》说:“天为一地为二,天为三地为四,天为五地为六,天为七地为八,天为九地为十。天数有五个,地数有五个,五个数相加各有一个和。天数总和二十五,地数总和三十,天数、地数的总和是五十五,它们就形成了卦爻变化的依据,从而推演占卜起来有如鬼神一样灵验。”把天和地的终数相加为十九, 《周易》的规律是穷尽以后就变化,所以是闰法。天数九的三倍,加上地数十的两倍,是为会数。天数之和二十五的三倍,加上地数之和三十的两倍,是为朔望之会的数。用会数来乘以朔望交会的数,就是会月的数。九倍会月又到了正月,是黄钟初九的数。经过四季,即使没有事件也要记下时月。时是用来记立春、立夏和立秋、立冬等节气的,月是用来记春分、秋分以及冬至和夏至等的中气的。立春、立夏等是节气。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等是中气。节气不必某一个月有固定的对应关系,而中气则必须同某个月份有固定的对应关系。因此《左传》说:“先王的正时,从开端开始,举中气来正月,把余曰留在后面。从开端开始,顺序就不会有错误;举中气来正月,百姓就不会迷惑;把余日留在后面,事情就不会惑乱。”这说明圣明的君王是重视闰的。用五位乘以会数,就形成朔旦冬至,造就是章月。把月法分成四份,用其中之一乘章月,造就是中法。用三乘以闰法就得周至,用周至来乘月法,以此减中法,再以通法约之,则为奇零之数七,是一个月的闰法数,所余的是七分。造就是求中朔的方法。没有中气的月份叫做闰月,是说阴阳即使相交,没有中气,也不会生长。所以曰法乘闰法,就是统岁数。用三乘以统岁数,得元岁数。元岁之中的闰有水旱灾害,用三乘闰法即五十七次。《周易》九厄说:从开始进入元年,一百零六年中,有九次旱灾;再过三百七十四年,有水灾九次;再过四百八十年,有旱灾九次;再过七百二十年,有水灾七次;再过七百二十年,有旱灾七次;再过六百年,有水灾五次;再过六百年,有旱灾五次;再过四百八十年,有水灾三次;再过四百八十年,有旱灾三次。共有四千六百一十七年,与一元一起结束。经过了四千五百六十年,有灾害五十七年。因此《春秋》上就说:“举中气来正月。”又说:“闰月不颁布朔日,是不符合礼的。闰是用来使时令正确,时是用来生产劳作,事情做了才能令万物生长茂盛,养育人民的方法于是乎就有了。不颁布闰朔,是抛弃正时,那用什么来治理人民?”所以表扬僖公“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是朔日,冬至,僖公就去视朔,于是就登上观台来观望,然后记了下来,造就是礼。凡是春分、秋分、冬至、夏至以及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一定要记下天象云气的变化,是为了备用的缘故”。到昭公二十年二月己丑,冬至,少了一个闰月,冬至所在的月份不对。梓慎见到云气也发现月份不对,是不从开端开始的缘故。所以《左传》不说冬至,而说太阳南至。太阳位于牵牛宿初度时,在中午的时候曰影最长,由此可以知道太阳是南至。北斗星的柄端连通营室,婺女宿的天区指向牵牛宿的初度,用来记曰月,所以叫星纪。五星从它的初端开始运行,曰月从它中间开始运行,共有十二次。太阳运行到它的开端是节气的开始,运行到中间斗建处为中气的开始,以下为十二辰。看见斗柄就知道它的运行次度。所以说:“根据礼,上供物品,不过十二,这是周天的大数。” 《春秋》上记载说春王正月,《左传》中解释说是周朝的正月。“大火星出现,在夏代是三月,在商朝是四月,在周朝是五月。夏历与天文现象吻合”。对四季的安排是正确的。三代各占据天、地、人三统中的一统,明了天、地、人三统常重合,所以轮流为岁首。升降三统的岁首,是周旋于五行之道啊。所以三五之数相容相生。天统开始于子之中,太阳开始出现红色。地统发生于丑初,太阳生出黄色的光,到了丑之中,太阳生出弱光发白。人统发生在寅初,曰光萌发出现黑色,到寅之中,日光渐亮成青光。天发挥作用在子,地生万物从丑开始结束于辰,人功自寅开始成在申。所以历法三统术,天统首日甲子,地统首甲辰,人统首甲申,第一、第二、第三轮流为统首。三统已经形成,那么五行从青色开始,次序是一样的。五行与三统之数相交错对应。《左传》上解释说“天有三辰,地有五行”,所以三统术和五星运行的规律可知道了。 《周易》说:“三五之数的变化,错综复杂,概括所有的数。知道了它的变化规律,于是可以成为天下的大理论家。全部了解了它的范围,遂能判定天下的变化。天上的太极运转三辰、五星在天上,地下的元气运转三统、五行在地下,至于人,皇权统理人间的三德和五事。所以三辰暗合三统,H合天统,月合地统,斗合人统。五星与五行相合,水应合辰星,火应合荧惑,金应合太白,木应合岁星,土应合镇星,三辰五星相纵横配合运行。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五生土。五行相克之数相乘,用来生成小周之数,用以乘“干”“坤”的策数,而成大周之数。阴阳对应排列,交错相成,所以阴阳卦象的转变生成来自于六爻。三正开始的数为“着”,三乘以“着”得“象”,二乘以“象”得十八变数而成为“卦”,再乘以四为“易”,是七十二,是三倍的三与两倍的四相乘得出的数。三倍的“易”得“干”卦的策数,二倍“易”得“坤”卦的策数。以阳九数乘它,得六百四十八,以阴六数乘它得四百三十二,两者相加得一千零八十的数,是阴阳各一卦相合的起始策数。用八乘它是八千六百四十,此数为八卦小成之数。以此推算,再乘以八是六万九千一百二十,天地为二,再相乘,得十三万八千二百四十,而后成就大成之数。大成之数是五星运行都能俱终会合的年数,再类此而推广它,用它乘以章岁(十九),得二百六十二万六千五百六十,这时是五星运行舆月分、月食之分都能俱终相会合的年数,三次会合为七百八十七万九千六百八十年,这时日分、月分、食分与五星运行都能俱终相合,这是三统之会。三倍三统之会数二干三百六十三万九千零四十年,后又回到H、月、五星开始运行的初始之点。九乘章岁(十九)又乘六的得数,用它去除H、月、五星一次会合俱终的年数,此得数一分为二,阴、阳各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当是万物的气数,依此观测天下,所有的事物规律就能计算完备了。
◎ 律历志下【回目录】
统母
统母
日法八十一。元始黄钟初九自乘,一龠之数,得日法。
曰法:八十一;原始黄钟初九自行相乘,是一龠的数,得到曰法数。
闰法十九,因为章岁。合天地终数,得闰法。
闰法:十九;把它作为一章的年数,把天地的终数加起来,得到闰法数。
统法一千五百三十九。以闰法乘日法,得统法。
统法:一千五百三十九;以闰法数乘H法数,得到统法数。
元法四千六百一十七。参统法,得元法。
元法:四千六百一十七;统法数乘以三,元法数。
会数四十七。参天九,两地十,得会数。
会数:四十七;天数九乘以三,地数十乘以二,相加得会数。
章月二百三十五。五位乘会数,得章月。
章月:二百三十五;用五位乘会数,得章月数。
月法二千三百九十二。推大衍象,得月法。
月法:二千三百九十二;推演大衍象,得月法数。
通法五百九十八。四分月法,得通法。
通法:五百九十八;把月法除以四,得通法数。
中法十四万五百三十。以章月乘通法,得中法。
中法:十四万零五百三十;用章月数乘通法敷,得中法数。
周天五十六万二千一百二十。以章月乘月法,得周天。
周天:五十六万二千一百二十;用章月数乘月法数,得周天数。
岁中十二。以三统乘四时,得岁中。
岁中:十二;用三统数乘四时数,得岁中数。
月周二百五十四。以章月加闰法,得月周。
月周:二百五十四;用章月数加上闰法数得月周数。
朔望之会百三十五。参天数二十五,两地数三十,得朔望之会。
朔望相会:一百三十五;用三乘以天数二十五,二乘以两地数三十,积相加得朔望相会数。
会月六千三百四十五。以会数乘朔望之会,得会月。
会月:六千三百四十五;用会数乘朔望相会数,得会月数。
统月一万九千三十五。参会月,得统月。
统月:一万九千零三十五;数,得统月数。
元月五万七千一百五。参统月,得元月。
元月:五万七千一百零五;数,得元月数。用三乘以会月用三乘以统月
。
章中二百二十八。以闰法乘岁中,得章中。
章中:二百二十八;用闰法数乘岁中数,得章中数。
统中一万八千四百六十八。以日法乘章中,得统中。
统中:一万八千四百六十八;用曰法数乘章中数,得统中数。
元中五万五千四百四。参统中,得元中。
元中:五万五千四百零四;用三乘以统中数,得元中数。
策余八千八十。什乘元中,以减周天,得策余。
策余:八千零八十;用十乘元中数,积再减去周天数,得策余数。
周至五十七。参闰法,得周至。
周至:五十七;用三乘以闰法,得周至数。
纪母。
纪母。
木金相乘为十二,是为岁星小周。小周乘“坤”策,为千七百二十八,是为岁星岁数。
木金之数相乘得十二,这是岁星小周数。用小周数乘《<<<》策数,得一千七百二十八,这是岁星的年数。
见中分二万七百三十六。
见中分数:二万零七百三十六。
积中十三,中余百五十七。
积中数:十三;中余:一百五十七。
见中法一千五百八十三。见数也。
见中法数:一千五百八十三。是见数。
见闰分万二千九十六。
见闰分数:一万二千零九十六。
积月十三,月余一万五千七十九。
积月数:十三;月余:一万五千零七十九。
见月法三万七十七。
见月法:三万零七十七。
见中日法七百三十万八千七百一十一。
见中曰法:七百三十万八千七百一十一。
见月日法二百四十三万六千二百三十七。
见月曰法:二百四十三万六千二百三十七。
金火相乘为八,又以火乘之为十六而小复。小复乘“乾”策,为三千四百五十六,是为太白岁数。
金火之数相乘为八,又用火数乘八得十六和小复数。用小复数乘《干》策数,得三千四百五十六,这是太白星的年数。
见中分四万一千四百七十二。
见中分:四万一千四百七十二。
积中十九,中余四百一十三。
积中:十九;中余:四百一十三。
见中法二千一百六十一。复数。
见中法:二千一百六十一。是复数。
见闰分二万四千一百九十二。
见闰分:二万四千一百九十二。
积月十九,月余三万二千三十九。
积月十九;月余:三万二千零三十九。
见月法四万一千五十九。
见月法:四万一千零五十九。
晨中分二万三千三百二十八。
晨中分:二万三千三百二十八。
积中七,中余千七百一十八。
积中:十;中余:一千七百一十八。
夕中分一万八千一百四十四。
夕中分:一万八千一百四十四。
积中八,中余八百五十六。
积中:八;中余:八百五十六。
晨闰分万三千六百八。
晨闰分:一万三千六百零八。
积月十一,月余五千一百九十一。
积月十一;月余:五千一百九十一。
夕闰分万五百八十四。
夕闰分:一万零五百八十四。
积月八,月余二万六千八百四十八。
积月八;月余:二万六千八百四十八。
见中日法九百九十七万七千三百三十七。
见中日法:九百九十七万七千三百三十七。
见月日法三百三十二万五千七百七十九。
见月曰法:三百三十二万五千七百七十九。
土木相乘而合经纬为三十,是为镇星小周。小周乘“坤”策,为四千三百二十,是为镇星岁数。
土木之数相乘再加经纬数是三十,这是镇星的小周数。小周数乘《<<<》策数,为四千三百二十,这是镇星的年数。
见中分五万一千八百四十。
见中分:五万一千八百四十。
积中十二,中余一千七百四十。
积中十二;中余:一千七百四十。
见中法四千一百七十五。见数也。
见中法:四千一百七十五。这是见数。
见闰分三万二百四十。
见闰分:三万零二百四十。
积月十二,月余六万三千三百。
积月十二;月余:六万三千三百。
见月法七万九千三百二十五。
见月法:七万九千三百二十五。
见中日法一千九百二十七万五千九百七十五。
见中日法:一千九百二十七万五千九百七十五。
见月日法六百四十二万五千三百二十五。
见月日法:六百四十二万五千三百二十五。
火经特成,故二岁而过初,三十二过初为六十四岁而小周。
火的规律形成很特别,经过二年就过了起点,三十二次超过起点就是六十四年,就有小周。
推算中部二十四气:都以元作为法数。
小周乘“乾”策,则太阳大周,为一万三千八百二十四岁,是为荧惑岁数。
小周数乘《干》策数,那么太阳就是大周,得一万三千八百二十四年,这是荧惑星的年数。
见中分十六万五千八百八十八。
见中分:十六万五千八百八十八。
积中二十五,中余四千一百六十三。
积中:二十五;中余:四千一百六十三。
见中法六千四百六十九。见数也。
见中法:六干四百六十九。这是见数。
见闰分九万六千七百六十八。
见闰分:九万六千七百六十八。
积月二十六,月余五万二千九百五十四。
积月:二十六;月余:五万二千九百五十四。
见月法一十二万二千九百一十一。
见月法:十二万二干九百一十一。
见中日法二千九百八十六万七千三百七十三。
见中日法:二千九百八十六万七千三百七十三。
见月日法九百九十五万五千七百九十一。
见月日法:九百九十五万五千七百九十一。
水经特成,故一岁而及初,六十四及初而小复。小复乘“坤”策,则太阴大周,为九千二百一十六岁,是为辰星岁数。
水的规律形成特别,所以经过一年就到开始,六十四次到开始就有小复。用小复乘《<<<》策数,就是太阴大周,有九千二百一十六年,是辰星的年数。
见中分十一万五百九十二。
见中分:十一万零五百九十二。
积中三,中余二万三千四百六十九。
积中:三;中余:三万二千四百六十九。
见中法二万九千四十一。复数也。
见中法:二万九千零四十一。这是复数。
见闰分六万四千五百一十二。
见闰分:六万四千五百一十二。
积月三,月余五十一万四百二十三。
积月:三;月余:五十一万零四百二十三。
见月法五十五万一千七百七十九。
见月法:五十五万一千七百七十九。
晨中分六万二千二百八。
晨中分:六万二千二百零八。
积中二,中余四千一百二十六。
积中:二;中余:四千一百二十六。
夕中分四万八千三百八十四。
夕中分:四万八千三百八十四。
积中一,中余一万九千三百四十三。
积中:一;中余:一万九千三百四十三。
晨闰分三万六千二百八十八。
晨闰分:三万六千二百八十八。
积月二,月余十一万四千六百八十二。
积月:二;月余:十…万四千六百八十二。
夕闰分二万八千二百二十四。
夕闰分:二万八千二百二十四。
积月一,月余三十九万五千七百四十一。
积月:一;月余:三十九万五千七百四十一。
见中日法一亿三千四百八万二千二百九十七。
见中日法:一亿三千四百零八万二千二百九十七。
见月日法四千四百六十九万四千九十九。
见月日法:四千四百六十九万四千零九十九。
合太阴太阳之岁数而中分之,各万一千五百二十。阳施其气,阴成其物。以星行率减岁数,余则见数也。
把太阴太阳的年数相加再除以二,各为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阳气施放,阴气使万物成长。用星行率数减去岁数,所余就是见数。
东九西七乘岁数,并九七为法,得一,金、水晨夕岁数。
束九西七乘岁数,九与七相加为法数,得一,是金、水晨夕的年数。
以岁中乘岁数,是为星见中分。
用岁中数乘岁数,就是星见中分数。
星见数,是为见中法。
星见数,就是见中法数。
以岁闰乘岁数,是为星见闰分。
用岁闰数乘岁数,就是星见闰分数。
以章岁乘见数,是为见月法。
用章岁数乘见数,就是见月法数。
以元法乘见数,是为见中日法。
用元法数乘见数,就是见中曰法数。
以统法乘见数,是为见月日法。
用统法数乘见数,就是见月日法数。
五步
五步
木,晨始见,去日半次。顺,日行十一分度二,百二十一日。始留,二十五日而旋。逆,日行七分度一,八十四日。复留,二十四日三分而旋。复顺,日行十一分度二,百一十一日有百八十二万八千三百六十二分而伏。凡见三百六十五日有百八十二万八千三百六十五分,除逆,定行星三十度百六十六万一千二百八十六分。凡见一岁,行一次而后伏。日行不盈十一分度一。伏三十三日三百三十三万四千七百三十七分,行星三度百六十七万三千四百五十一分。一见,三百九十八日五百一十六万三千一百二分,行星三十三度三百三十三万四千七百三十七分。通其率,故曰日行千七百二十八分度之百四十五。
木星:早晨开始出现,去掉一天的一半。顺行,每天运行十一分二度,经过一百二十一天。开始停止运行,过二十五天后又回来。逆行,每天运行七分一度,经过八十四天。又停留二十四天三分后再回转。又顺行,每天运行十一分二度,经过一百一十一天一百八十二万八千三百六十二分后就伏。共出现三百六十五天一百八十二万八千三百六十五分,除逆行数,定行星为三十度一百六十六万一千二百八十六分。凡出现一年,行一次就后伏。每天运行不满十一分一度。伏三十三天三百三十三万四千七百三十七分,行星三度一百六十七万三千四百五十一分。出现一次,就有三百九十八天五百一十六万三千一百零二分,行星三十三度三百三十三万四千七百三十七分。是它通常的比率,所以说一天行一千七百二十八分一百四十五分之一度。
金,晨始见,去日半次。逆,日行二分度一,六日,始留,八日而旋。始顺,日行四十六分度三十三,四十六日。顺,疾,日行一度九十二分度十五,百八十四日而伏。凡见二百四十四日,除逆,定行星二百四十四度。伏,日行一度九十二分度三十三有奇。伏八十三日,行星百一十三度四百三十六万五千二百二十分。凡晨见、伏三百二十七日,行星三百五十七度四百三十六万五千二百二十分。夕始见,去日半次。顺,日行一度九十二分度十五,百八十一日百七分日四十五。顺,迟,日行四十六分度四十三,四十六日。始留,七日百七分日六十二分而旋。逆,日行二分度一,六日而伏。凡见二百四十一日,除逆,定行星二百四十一度。伏,逆,日行八分度七有奇。伏十六日百二十九万五千三百五十二分,行星十四度三百六万九千八百六十八分。一凡夕见伏,二百五十七日百二十九万五千三百五十一分,行星二百二十六度六百九十万七千四百六十九分。一复,五百八十四日百二十九万五千三百五十二分。行星亦如之,故曰日行一度。
金星:早晨开始出现,去掉一天的一半。逆行,一天运行二分一度,经过六天。开始停留八天后又回来。开始顺行,一天运行四十六分三十三度,经过四十六天。顺行就快,一天运行一度九十二分十五度,经过一百八十四天就伏。共出现二百四十四天,除逆行数,定行星二百四十四度。伏,一天运行一度九十二分三十三度有余。伏八十三天,行星一百一十三度四百三十六万五千二百二十分。晨现、伏共三百二十七天,行星三百五十七度四百三十六万五千二百二十分。晚上开始出现,去掉一天的一半。顺行,一天运行一度九十二分十五度,一百八十一天一百零七分日四十五。顺行,慢,一天运行四十六分三十三度,四十六天。开始停留,七天一百零七分Et六十二分又回转。逆行,一天行二分一度,六天就伏。共出现二百四十一天,除逆行数,定行星二百四十一度。伏,逆行,一天就运行八分七度有余。伏十六天一百二十九万五千三百五十二分,行星十四度三百零六万九千八百六十八分。一凡晚上出现的伏日数是二百五十七El一百二十九万五千三百五十二分,行星二百二十六度六百九十万七千四百六十九分。重复一次,是五百八十四天一百二十九万五千三百五十二分。行星也是这样,所以说一天运行一度。
土,晨始见,去日半次。顺,日行十五分度一,八十七日。始留,三十四日而旋。逆,日行八十一分度五,百一日。复留,三十三日八十六万二千四百五十五分而旋。复顺,日行十五分度一,八十五日而伏。凡见三百四十日八十六万二千四百五十五分,除逆,定余行星五度四百四十七万三千九百三十分。伏,日行不盈十五分度三。三十七日千七百一十七万一百七十分,行星七度八百七十三万六千五百七十分。一见,三百七十七日千八百三万二千六百二十五分,行星十二度千三百二十一万五百分。通其率,故曰日行四千三百二十分度之百四十五。
土星:早晨开始出现,去掉一天的一半。顺行,一天运行十五分一度,经过八十七天开始停留,三十四天后回转。逆行,一天运行八十一分五度,经过一百零一天又开始停留,三十三天八十六万二千四百五十五分后回转。重新顺行,一天运行十五分一度,八十五天后伏。共出现三百四十日八十六万二千四百五十五分,除逆行数,定行星五度四百四十七万三千九百三十分。伏的时候,一天运行不满十五分三度。三十七天一千七百一十七万零一百七十分,行星七度八百七十三万六千五百七十分。出现一次,是三百七十七天一千八百零三万二千六百二十五分,行星十二度一千三百二十一万五百分。是它的通常比例,所以说一天运行四千三百二十分一百四十五分之一度。
火,晨始见,去日半次,顺,日行九十二分度五十三,二百七十六日,始留,十日而旋。逆,日行六十二分度十七,六十二日。复留,十日而旋。复顺,日行九十二分度五十三,二百七十六日而伏。凡见六百三十四日,除逆,定行星三百一度。伏,日行不盈九十二分度七十三,伏百四十六日千五百六十八万九千七百分,行星百一十四度八百二十一万八千五分。一见,七百八十日千五百六十八万九千七百分,凡行星四百一十五度八百二十一万八千五分。通其率,故曰日行万三千八百二十四分度之七千三百五十五。
火星:早晨开始出现,去掉一天的一半。顺行,一天运行九十二分五十三度,经过二百七十六天开始停留,十天后回转。逆行,一天运行六十二分十七度,经过六十二天。重新停留十后又回转。重新顺行,一天运行九十二分五十三度,经过二百七十六天后伏:、共出现六百三十四天,除逆行,定行星三百零一度。伏的时候一天运行不满九十二分七十三度,伏一百四十六天一千五百六十八万九千七百分,行星一百一十四度八百二十一万八千零五分。出现一次,是七百八十天一千五百六十八万九千L百分,共行星四百一十五度八百二十一万八千零五分。是它通常的比例,所以说一天运行一万三千八百二十四分七千三百五十五分之一度。
水,晨始见,去日半次。逆,日行二度,一日。始留,二日而旋。顺,日行七分度六,七日。顺,疾,日行一度三分度一,十八日而伏。凡见二十八日,除逆,定行星二十八度。伏,日行一度九分度七有奇,三十七日一亿二千二百二万九千六百五分,行星六十八度四千六百六十一万一百二十八分。凡晨见、伏,六十五日一亿二千二百二万九千六百五分,行星九十六度四千六百六十一万一百二十八分。夕始见,去日半次。顺,[疾],日行一度三分度一,十六日二分日一。顺,迟,日行七分度六,七日。留,一日二分日一而旋。逆,日行二度,一日而伏。凡见二十六日,除逆,定行星二十六度。伏,逆,日行十五分度四有奇,二十四日,行星六百五千八百六十六万二千八百二十分。凡夕见伏,五十日,行星十九度七千五百四十一万九千四百七十七分。一复,百一十五日一亿二千二百二万九千六百五分。行星亦如之,故曰日行一度。
水星:早晨开始出现,去掉一天的一半。逆行,一天运行二度,运行一天。开始停留二天就回转。顺行,一天运行七分六度,运行七天。顺行,快,一天运行三分一度,十八天后伏。共出现二十八天,除逆行数,定行星二十八度。伏时一天运行一度九分七度有余,经过三十七天一亿二千二百零二万九千六百零五分,行星六十八度四千六百六十一万零一百二十八分。早晨出现、伏共六十五天一亿二千二百零二万九千六百零五分,行星九十六度四千六百六十一万零一百二十八分。晚上开始出现,去掉一天的一半。顺行,快,一天运行一度三分一度,运行十六天二分H一。顺行,慢,一天运行七分六度,运行七天。停留一天二分H一就回转。逆行,一天运行二度,经过一天后伏。共出现二十六天,除逆行数,定行星二十六度。伏时逆行,一天运行十五分四度有余,经过二十四天,行星六度五千八百六十六万二千八百二十分。凡晚上出现时伏,经过五十天,行星十九度七千五百四十一万九千四百七十七分。重复一次出现,需一百一十五天一亿二千二百零二万九千六百零五分。行星也是这样,所以说一天运行一度。
统术
统术
推日月元统,置太极上元以来,外所求年,盈元法除之,余不盈统者,则天统甲子以来年数也。盈统,除之,余则地统甲辰以来年数也。又盈统,除之,余则人统甲申以来年数也。各以其统首日为纪。
推演日月元统:从原始的上元以来,不计所求年,满元法就除去它,剩下不满一统的,就是天统甲子以来的年数。满一统,就除去,所余就是地统甲辰以来的年数。又满一统,就除去,所余就是入统甲申以来年数。各以它的统首的一天作为纪。
推天正,以章月乘入统岁数,盈章岁得一,名曰积月,不盈者名曰闰余。闰余十二以上,岁有闰。求地正,加积月一;求入正,加二。
推演天正:用章月数乘入统岁数,满章岁得一,命名为积月,不满章岁的命名为闰余。闰余有十二以上,一年就有闰。求地正:加一个积月;求人正:加两个积月。
推正月朔,以月法乘积月,盈日法得一,名曰积日,不盈者名曰小余。小余三十八以上,其月大。积日盈六十,除之,不盈者名曰大余。数从统首日起,算外,则朔日也。求其次月,加大余二十九,小余四十三。小余盈日法得一,从大余,数除如法。求弦,加大余七,小余三十一。求望,倍弦。
推演正月朔:用月法乘积月,满Et法就得一,命名为积曰,不满积曰就命名为小余。小余有三十八以上,它的月就是大月。积曰满六十,就除去它,不满六十就命名为大余。计算是从统的第一天开始,计算所除去的,就是朔日。求它的第二个月:就加上大余二十九,小余四十三。小余满El法得一,并入大余,大余满六十就同前面方法一样除去。求弦:就加上大余七,小余三十一。求望:把弦乘以二。
推闰余所在,以十二乘闰余,加七得一。盈章中,数所得,起冬至,算外,则中至终闰盈。中气在朔若二日,则前月闰也。
推演闰余的所在:就以十二乘闰余,加上七得一。满章中,计算所得的,从冬至起,算外,就是中气到终点闰满。中气在朔如果是两天,那么前一个月就闰。
推冬至,以策余乘入统岁数,盈弦法得一,名曰大余,不盈者名曰小余。除数如法,则所求冬至日也。
推演冬至:用策余乘入统岁数,满统法得一,命名为大余,不满统法就命名为小余。除数与前面一样,就是所求的冬至曰。
求八节,加大余四十五,小余千一十。求二十四气,三其小余,加大余十五,小余千一十。
求八节:就把大余四十五,小余一千零一十相加。求二十四时气:就用三乘以小余,加上大余十五,小余一千零一十。
推中部二十四气,皆以元为法。
推算中部二十四气:都以元作为法数。
推五行,其四行各七十三日,统法分之七十七。中央各十八日,统法分之四百四。冬至后,中央二十七日六百六分。
推算五行:其中四行各有七十三天,是统法分之七十七。中央各十八天,是统法分之四百零四。冬至后,中央二十七天六百零六分。
推合晨所在星,置积日,以统法乘之,以十九乘小余而并之。盈周天,除去之;不盈者,令盈统法得一度。数起牵牛,算外,则合晨所入星度也。
推算所有早晨所在星:用积Et乘以统法,别十九乘小余再加上积日。满周天,就除去它;不满周天,就让满统法得一度。计算从牵牛开始,计算除去的,就是整个早晨所入的星度。
推其日夜半所在星,以章岁乘月小余,以减合晨度。小余不足者,破全度。
推算日夜半所在星:用章岁乘月小余,再减合晨度。小余不足,就破全度。
推其月夜半所在星,以月周乘月小余,盈统法得一度,以减合晨度。
推算月夜半所在星:用月周乘月小余,满统法得一度,再减去合晨度。
推诸加时,以十二乘小余为实,各盈分母为法,数起于子,算外,则所加辰也。
推算各加时:用十二乘小余为实数,各满分母为法数,数从子开始,计算除去的,就是所加辰。
推月食,置会余岁积月,以二十三乘之,盈百三十五,除之。不盈者,加二十三得一月,盈百三十五,数所得,起其正,算外,则食月也。加时,在望日冲辰。
推算月食:用二十三乘会余岁积月,满一百三十五,除去它。不满一百三十五的,就加二十三得一月,满一百三十五,计算所得的,从正开始,计算除去的,就是食月。加时,在望日冲辰。
纪术
纪术
推五星见复,置太极上元以来,尽所求年,乘大终见复数,盈岁数得一,则定见复数也。不盈者名曰见复余。见复余盈其见复数,一以上见在往年,倍一以上,又在前往年,不盈者在今年也。
推算五星现复:用原始上元以来以及所有所求年来乘大统现复数,满岁数得一,就是定现复数。不满岁的就叫现复余。现复余满了它的现复数,一以上的就出现在前一年,一倍以上,又出现在更前一年,不满岁的,就出现在今年。
推星所见中次,以见中分乘定见复数,盈见中法得一则积中也。不盈者名曰中余。以元中除积中,余则中元余也。以章中除之,余则入章中数也。以十二除之,余则星见中次也。中数从冬至起,次数从星纪起,算外,则星所见中次也。
推算星所出现的中次:用现中分乘定现复数,满现中法得一,就是积中。不满现中法的,就叫中余。用元中除积中,所余的就是中元余。用章中除中元余,余数就入章中数。用十二除章中数,余数就是星现中次。中数从冬至起,次数从星纪起,算外,就是星所现中次。
推星见月,以闰分乘定见复数,以章岁乘中余从之,盈见月法得一,并积中,则积月也。不盈者名曰月余。以元月除积月余,名曰月元余。以章月除月元余,则入章月数也。以十二除之,至有闰之岁,除十三入章。三岁一闰,六岁二闰,九岁三闰,十一岁四闰,十四岁五闰,十七岁六闰,十九岁七闰。不盈者数起于天正,算外,则星所见月也。
推算星现月:用闰分乘定现复数,用章岁乘中余,把两个积相加,满现月法得一,加上积中,就是积月。不满现月法就叫月余。用元月除积月余,叫月元余。用章月除月元余,就并入章月数了。用十二除章月数,到有闰的年份,除十三后并入章。三年一闰,六年两闰,九年有三闰,十一年有四闰,十四年有五闰,十七年有六闰,十九年有七闰。不满现月法的就从天正开始计算起,算外,就是星所现月。
推至日,以中法乘中元余,盈元法得一,名曰积日,不盈者名曰小余。小余盈二千五百九十七以上,中大。数除积日如法,算外,则冬至也。
推算至曰:用中法乘中元余,满元法得一,叫做积曰,不满元法就叫小余。小余满二千五百九十七以上,中大。按照规则数除积日,算外,就是冬至。
推朔日,以月法乘月元余,盈日法得一,名曰积日,余名曰小余。小余三十八以上,月大。数除积日如法,算外,则星见月朔日也。
推算朔日:用月法乘月元余,满曰法得一,叫做积曰,余名叫做小余。小余三十八以上,月大。按照规则数除积曰,算外,就是星现月朔日。
推入中次日度数,以中法乘中余,以见中法乘其小余并之。盈见中日法得一,则入中日入次度数也。中以至日数,次以次初数,算外,则星所见及日所在度数也。求夕,在日后十五度。
推算入中次日度数:用中法乘中余,用现中法乘它的小余,把两个积相加,满现中日法得一,就是入中日入次度数。中用至日数,次用次初数,算外,就是星所现及日所在的度数。求夕,在日后十五度。
推入月日数,以月法乘月余,以见月法乘其小余并之,盈见月日法得一,则入月日数也。并之大余,数除如法,则见日也。
推算入月日数:用月法乘月余,用现月法乘它的小余,把它们的积相加,满现月日法得一,就是入月日数。加上大余,按规则数除,就是现日。
推后见中,加积中于中元余,加后中余于中余,盈其法得一,从中元余,除数如法,则后见中也。
推算后现中:把积中加进中元余,把后中余加进中余,满其法得一,加上中元余,按规则除数,就是后现中。
推后见月,加积月于月元余,加后月余于月余,盈其法得一,从月元余,除数如法,则后见月也。
推算后现月:把积月加进月元余,把后月余加进月余,满其法得一,加上月元余,按规则除数,就是后现月。
推至日及人中次度数,如上法。
推算至曰以及入中次度数:与前面方法一样。
推朔日及入月数,如上法。
推算朔日以及入月数:与前面方法一样。
推晨见加夕,夕见加晨,皆如上法。
推算晨现加夕:夕现加晨,都与前面方法一样。
推五步,置始见以来日数,至所求日,各以其行度数乘之。其星若日有分者,分子乘全为实,分母为法。其两有分者,分母分度数乘全,分子从之,令相乘为实,分母相乘为法,实如法得一,名曰积度。数起星初见所在宿度,算外,则星所在宿度也。
推算五步:用开始出现以来曰数,到所求日,各用它所运行度数来乘它们。其中的星如果日中有分的,那么就用分子乘全作为除数,分母作为被除数。其中两星有分的,分母分度数乘全,分子也一样,使它相乘为除数,分母相乘为被除数,被除数与除数一样就得一,叫做积度。从星初现所在宿度开始计算,算外,就是星所在宿度。
岁术
岁术
推岁所在,置上元以来,外所求年,盈岁数,除去之,不盈者以百四十五乘之,以百四十四为法,如法得一,名曰积次,不盈者名曰次余。积次盈十二,除去之,不盈者名曰定次。数从星纪起,算尽之外,则所在次也。欲知太岁,以六十除积次,余不盈者,数从丙子起,算尽之外,则太岁日也。
推算岁所在:从上元以来,不计所求年,涌岁数,就除去它,不满岁数,就用一百四十五乘它,以一百四十四作为除数,与除数相等就得一,叫积次,不满岁数的叫次余。积次满十二,除去它,不满十二的就叫定次。从星纪起开始计数,计算完后以外的,就是所在次。想要知道太岁,就用六十除积次,所余的就是不满十二的,从丙子起计数,计算完后以外的,就是太岁日。
赢缩。传曰:“岁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五星之赢缩不是过也。过次者殃大,过舍者灾小,不过者亡咎。次度。六物者,岁时日月星辰也。辰者,日月之会而建所指也。
岁星盈亏。传说: “岁星失去了它的位次,错行到明年的位次上,损害了轸星,周、楚都要受到灾害。”五星的盈亏不是过错。错过了一年的位置灾祸就大,错过了一个晚上灾祸就小,不错过就没有灾祸。这是位置的标准。六物是指岁、时、曰、月、星、辰。辰是曰月交会时斗柄所指。
星纪,初斗十二度,大雪。中牵牛初,冬至。于夏为十一月,商为十二月,周为正月。终于婺女七度。
星纪,首先在斗十二度,大雪。再在牵牛初度,冬至。在夏朝时为十一月,在商朝为十二月,在周朝时为正月。最后在婺女七度。
玄枵,初婺女八度,小寒。中危初,大寒。于夏为十二月,商为正月,周为二月。终于危十五度。
玄枵,开始于婺女八度,小寒。中间到危初度,大寒。在夏朝为十二月,商朝为正月,周朝为二月。结束于危十五度。
诹訾,初危十六度,立春。中营室十四度,惊蛰。今日雨水,于夏为正月,商为二月,周为三月。终于奎四度。
诹訾,开始于危十六度,立春。中间到营室十四度,惊蛰。 现在叫雨水,在夏朝时是正月,在商朝是二月,在周朝时是三月。结束于奎四度。
降娄,初奎五度,雨水。今日惊蛰。中娄四度,春分。于夏为二月,商为三月,周为四月。终于胃六度。
降娄,开始于奎五度,雨水。 现在叫惊蛰。中间到娄四度,春分。在夏朝时是二月,在商朝时是三月,在周朝时是四月。结束于胃六度。
大梁,初胃七度,谷雨。今日清明。中昴八度,清明。今日谷雨,于夏为三月,商为四月,周为五月。终于毕十一度。
大梁,开始于胃七度,谷雨。 现在叫清明。中间到昴八度,清明。现在叫谷雨。在夏朝时是三月,在商朝是四月,在周朝是五月。结束于毕十一度。
实沈、初毕十二度,立夏。中井初,小满。于夏为四月,商为五月,周为六月。终于井十五度。
实沈,开始于毕十二度,立夏。中间到井初度,小满。 在夏朝是四月,商朝是五月,周朝是六月。结束于井十五度。
鹑首,初井十六度,芒种。中井三十一度,夏至。于夏为五月。商为六月,周为七月。终于柳八度。
鹑首,开始于井十六度,芒种。中间到井三十一度,夏至。 在夏朝是五月,在商朝是六月,在周朝是七月。结束于柳八度。
鹑火,初柳九度,小暑。中张三度,大暑。于夏为六月,商为七月,周为八月。终于张十七度。
鹑火,开始于柳九度,小暑。中间到张三度,大暑。在夏朝是六月,在商朝是七月,在周朝是八月。结束于张十七度。
鹑尾,初张十八度,立秋。中冀十五度,处暑。于夏为七月,商为八月,周为九月。终于轸十一度。
鹑尾,开始于张十八度,立秋。中间到翼十五度,处暑。在夏朝是七月,在商朝是八月,在周朝是九月。结束于轸十一度。
寿星,初轸十二度,白露。中角十度,秋分。于夏为八月,商为九月,周为十月。终于氐四度。
寿星,开始于轸十二度,白露。中间到角十度,秋分。在夏朝是八月,商朝是九月,周朝是十月。结束于氐四度。
大火,初氐五度,寒露。中房五度,霜降。于夏为九月,商为十月,周为十一月。终于尾九度。
大火,开始于氏五度,寒露。中间到房五度,霜降。在夏朝是九月,商朝是十月,周朝是十一月。结束于尾九度。
析木,初尾十度,立冬。中箕七度,小雪。于夏为十月,商为十一月,周为十二月。终于斗十一度。
析木,开始于尾十度,立冬。中间到箕七度,小雪。在夏朝是十月,商朝是十一月,周朝是十二月。结束于斗十一度。
角十二。 亢九。 氐十五。 房五。 心五。 尾十八。 箕十一。
角十二。亢九。氐十五。房五。心五。尾十八。箕十一。
东七十五度。
东七十五度。
斗二十六。 牛八。 女十二。 虚十。 危十七。 营室十六。 壁九。
斗二十六。牛八。女十二。虚十。
危十七。 营室十六。 壁九。
北九十八度。
北九十八度。
奎十六。 娄十二。 胃十四。 昴十一。 毕十六。 觜二。 参九。
奎十六。 娄十二。 胃十四。 昴十一。 毕十六。 觜二。 参九。
西八十度。
西八十度。
井三十三。 鬼四。 柳十五。 星七。 张十八。 翼十八。 轸十七。
井三十三。 鬼四。 柳十五。 星七。 张十八。 翼十八。 轸十七。
南百一十二度。
南百一十二度。
九章岁为百七十一岁,而九道小终。九终千五百三十九岁而大终。三终而与元终。进退于牵牛之前四度五分。九会。阳以九终,故曰有九道。阴兼而成之,故月有十九道。阳名成功,故九会而终。四营而成易,故四岁中余一,四章而朔余一,为篇首,八十一章而终一统。
九章岁是一百七十一年,出现九道小终。九终一千五百三十九年后大终。三终就与元终。在牵牛之前四度五分之间进退。有九次交会。阳以九为终结,所以曰有九道。阴兼有阳九和曰九道而成,所以月有十九道。阳的意思是成功,所以九次交会就结束。四次环绕而成比较容易,所以四年中余下一,四章就有朔余一,作为篇首,八十一章就完成了一统。
一,甲子元首。汉太初元年。十,辛酉。 十九,己未。 二十八,丁巳。三十七,乙卯。 四十六,壬子。五十五,庚戌。 六十四,戊申。 七十三,丙午,中。
一,甲子元首。 汉朝太初元年。十,辛酉。 十九,己未。 二十八,丁巳。 三十七,乙卯。四十六,壬子。 五十五,庚戌。 六十四,戊申。 七十三,丙午,中。
甲辰二统。 辛丑。 己亥。 丁酉。 乙未。壬辰。 庚寅。 戊子。丙戌,季。
甲辰二统。 辛丑。 己亥。 丁酉。 乙未。 壬辰。 庚寅。 戊子。 丙戌,季。
甲申三统。辛巳。 乙卯。丁丑。文王[四]十二年。乙亥。[微二十六年]。壬申。 庚午。 戊辰。 丙寅,孟。愍二十二年。
甲申三统。 辛巳。 己卯。 丁丑。文王四十二年: 乙亥。进玉二十六年。 壬申。 庚午。 戊辰。 丙寅,孟。愍王二卜二年。
二,癸卯。 十一,辛丑。 二十,己亥。 二十九,丁酉。 三十八,甲午。 四十七,壬辰。 五十六,庚寅。 六十五,戊子。 七十四,乙酉,中。
二,癸卯。 十一,辛丑。 二十,己亥。 二十九,丁酉。 三十八,甲午。 四十七,壬辰。 五十六,庚寅。 六十五,戊子。 七十四,乙酉,中。
癸未。 辛巳。 己卯。 丁丑。 甲戌。 壬申。 庚午。 戊辰。 乙丑,季。
癸未。 辛巳。 己卯。 丁丑。 甲戌。壬申。 庚午。 戊辰。 乙丑,季。
癸亥。 辛酉。 己未。丁巳。周公五年。 甲寅。
癸亥。 辛酉。 己未。 丁巳。周公石年: 甲寅。
壬子。 庚戌。 戊申。元四年。 乙巳,孟。
壬子。 庚戌。 戊申元四年。 乙巳,孟。
三,癸未。 十二,辛巳。 二十一,己卯。 三十,丙子。 三十九,甲戌。 四十八,壬申。 五十七,庚午。 六十六,丁卯。 七十五,乙丑,中。
三,癸未。 十二,辛巳。 二十一,己卯。 三十,丙子。 三十九,甲戌。 四十八,壬申。 五十七,庚子。 六十六,丁卯。七十五,乙丑,中。
癸亥。 辛酉。 己未。 丙辰。 甲寅。 壬子。 庚戌。 丁未。 乙巳,季。
癸亥。 辛酉。 己未。 丙辰。 甲寅。壬子。 庚戌。 丁未。 乙巳,季。
癸卯。 辛丑。 己亥。 丙申。 甲午。 壬辰。庚寅。成十二年。 丁亥。 乙酉,孟。
癸卯。 辛丑。 己亥。 丙申。 甲午。 壬辰。 庚寅。 成王十二年。 丁亥。 乙酉,孟。
四,癸亥。[初元二年]。 十三,辛酉。 二十二,戊午。 三十一,丙辰。 四十,甲寅。 四十九,壬子。 五十八,己酉。 六十七,丁未。 七十六,乙巳,中。
四,癸亥。初元二年。 十三,辛酉。 二十二,戊午。 三十一,丙辰。 四十,甲寅。四十九,壬子。 五十八,己酉。 六十七,丁未。 七十六,乙巳,中。
癸卯。 辛丑。 戊戌。 丙申。 甲午。 壬辰。 己丑。 丁亥。 乙酉,季。
癸卯。 辛丑。 戊戌。 丙申。 甲午。壬辰。 己丑。 丁亥。 乙酉,季。
癸未。 辛巳。 戊寅。 丙子。 甲戌。 壬申。[惠三十八年]。 己巳。 丁卯。 乙丑,孟。
癸未。 辛巳。 戊寅。 丙子。 甲戌。 壬申。基王三十八年。己巳。丁卯。乙丑,孟。
五,癸卯。河平元年。 十四,庚子。 二十三,戊戌。三十二,丙申。
五,癸卯。河平元年。 十四,庚子。 二十三,戊戌。三十二,丙申。
四十一,甲午。 五十,辛卯。 五十九,己丑。 六十八,丁亥。 七十七,乙酉,中。
四十一,甲午。 五十,辛卯。 五十九,己丑。 六十八,丁亥。 七十七,乙酉,中。
癸未。 庚辰。 戊寅。 丙子。 甲戌。辛未。 己巳。 丁卯。 乙丑,季。
癸未。 庚辰。 戊寅。 丙子。 甲戌。 辛未。 己巳。 丁卯。 乙丑,季。
癸亥。 庚申。 戊午。 丙辰。 甲寅。献十五年。 辛亥。 己酉。丁未。 乙巳,孟。商太甲元年。楚元三年。
癸亥。 庚申。 戊午。 丙辰。 甲寅。献王十五年。 辛亥。 己酉。 丁未。 乙巳,孟。楚元三年。
六,壬午。 十五,庚辰。 二十四,戊寅。 三十三,丙子。 四十二,癸酉。 五十一,辛未。 六十,己巳。 六十九,丁卯。 七十八,甲子,中。
六,壬午。 十五,庚辰。 二十四,戊寅。 三十三,丙子。 四十二,癸酉。 五十一,辛未。 六十,己巳。 六十九,丁卯。七十八,甲子,中。
壬戌。 庚申。 戊午。 丙辰。 癸丑。 辛亥。 巳酉。 丁未。 甲辰,季。
壬戌。 庚申。 戊午。 丙辰。 癸丑。辛亥。 己酉。 丁未。 甲辰,季。
壬寅。 庚子。 戊戌。 丙申。炀二十四年。 癸巳。 辛卯。 己丑。丁亥。康四年。甲申,孟。
壬寅。 庚子。 戊戌。 丙申。炀公二十四年。 癸巳。 辛卯。 己丑。 丁亥。虚王四年。 甲申,孟。
七,壬戌。始建国三年。 十六,庚申。 二十五,戊午。 三十四,乙卯。四十三,癸丑。 五十二,辛亥。 六十一,己酉。 七十,丙午。 七十九,甲辰,中。
七,壬戌。始建国三年。 十六,庚申。二十五,戊午。 三十四,乙卯。 四十三,癸丑。 五十二,辛亥。 六十一,己酉。 七十,丙午。 七十九,甲辰,中。
壬寅。 庚子。 戊戌。 乙未。 癸己。 辛卯。 己丑。 丙戌。 甲申,季。
壬寅。 庚子。 戊戌。 乙未。 癸巳。辛卯。 己丑。 丙戌。 甲申,季。
壬午。 庚辰。 戌寅。 乙亥。 癸酉。 辛未。 己巳。定七年。 丙寅。 甲子,孟。
壬午。 庚辰。 戊寅。 乙亥。 癸酉。 辛未。己巳。定公七年。 丙寅。甲子,孟。
八,壬寅。 十七,庚子。 二十六,丁酉。 三十五,乙未。 四十四,癸巳。 五十三,辛卯。 六十二,戊子。 七十一,丙戌。 八十,甲申,中。
八,壬寅。 十七,庚子。 二十六,丁酉。 三十五,乙未。 四十四,癸巳。 五十三,辛卯。 六卜二,戊子。 七十一,丙戌。 八十,甲申,中。
壬午。 庚辰。 丁丑。 乙亥。癸酉。 辛未。 戊辰。 丙寅。 甲子,季。
壬午。 庚辰。 丁丑。 乙亥。 癸酉。辛未。 戊辰。 丙寅。 甲子,季。
壬戌。 庚申。 丁巳。 乙卯。 癸丑。 辛亥。僖五年。戊申。 丙午。甲辰,孟。
壬戌。 庚申。 丁巳。 乙卯。 癸丑。 辛亥。僖公五年。戊申。丙午。甲辰,孟。
九,壬午。 十八,己卯。 二十七,丁丑。 三十六,乙亥。 四十五,癸酉。 五十四,庚午。 六十三,戊辰。 七十二,丙寅。 八十一,甲子,中。
九,壬午。 十八,己卯。 二十七,丁丑。三十六,乙亥。四十五,癸酉。五十四,庚午。六十三,戊辰。七十二,丙寅。八十一,甲子,中。
壬戌。 己未。 丁巳。 乙卯。 癸丑。 庚戌。 戊申。 丙午。 甲辰,季。
壬戌。 己未。 丁巳。 乙卯。 癸丑。庚戌。 戊申。 丙午。 甲辰,季。
壬寅。 己亥。 丁酉。 乙未。 癸巳。懿九年。 庚寅。 戊子。 丙戌。 甲申,孟。元朔六年。
壬寅。己亥。丁酉。乙未。癸巳。懿公九年。庚寅。戊子。丙戌。甲申,孟。翅六年。
推章首朔旦冬至日,置大余三十九,小余六十一,数除如法,各从其统首起。求其后章,当加大余三十九,小余六十一,各尽其八十一章。
推算章首朔旦冬至的日子:用大余三十九,小余六十一,按规则数除,各自从自己统首开始。求它后章,应加上大余三十九,小余六十一,各自完成自己的八十一章。
推篇,大余亦如之,小余加一。求周至,加大余五十九,小余二十一。
推算篇首,大余仍是三十九,小余加上一。求周至,加上大余五十九,小余二十一。
世经
世经
《春秋》昭公十七年“郯子来朝”,《传》曰:昭子问少昊氏鸟名何故,对曰:“吾祖也,我知之矣。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炎帝氏以为纪,故为火师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太昊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我高祖少昊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言郯子据少昊受黄帝,黄帝受炎帝,炎帝受共工,共工受太昊,故先言黄帝,上及太昊。稽之于《易》,砲牺、神农、黄帝相继之世可知。
《春秋》昭公十七年记载“郯子来朝见”,传说昭子问少吴氏乌名是什么缘故,少吴氏回答道:“乌名来自我的祖先,我知道这件事。以前,黄帝部落以云记事,所以百宫师长都以云为名号;炎帝部落以火记事,所以百官师长都以火为名号;共工部落以水记事,所以百官师长都以水为名号;太吴部落以龙记事,所以百官师长都以龙作为名号。我的高祖少吴挚刚建国时,凤鸟正好飞来,所以就以鸟记事,百官师长都以鸟为名号。”是说郯子根据少吴从黄帝那裹接受帝位,黄帝从炎帝那裹接受帝位,炎帝从共工那裹接受帝位,共工从太吴那裹接受帝位,所以先说黄帝,往前一直到太吴。在《易》中考察,就可以知道炮牺、神农、黄帝相互继承的时代了。
太昊帝 《易》曰:“砲牺氏之王天下也。”言砲牺继天而王,为百王先,首德始于木,故为帝太昊。作罔罟以田渔,取牺牲,故天下号曰砲牺氏。《祭典》曰:“共工氏伯九域。”言虽有水德,在火、木之间,其非序也。任知刑以强,故伯而不王。秦以水德,在周、汉木火之间。周人迁其行序,故《易》不载。
太吴帝,《易》上说:“炮牺氏统治天下。”意思是炮牺继承天命而称王,作为百王的首领,第一个四季中的旺气开始于木,所以称为帝太吴。他制作网来打猎捕鱼,选取供祭祀用的纯色全体牲畜,所以天下都称他为炮牺氏。《祭典》说:“共工氏称霸九州。”是说即使有水德,在火木之间,不是他的位置。凭藉谋略和刑杀而强大,所以说是称霸而不是称王。秦以水德,处在周朝、汉朝木火之间。周人变更了他们行动的次序,所以《易》上不作记载。
炎帝 《易》曰:“砲牺氏没,神农氏作。”言共工伯而不王,虽有水德,非其序也。以火承木,故为炎帝。教民耕农,故天下号曰神农氏。
炎帝,《易》上说:“炮牺氏去世后,神农氏开始兴起。”是说共工称霸后而不称王,即使有水德,也不是他的位置。以火继承木,所以是炎帝。教百姓耕作,所以天下称为神农氏。
黄帝 《易》曰:“神农氏没,黄帝氏作。”火生土,故为土德。与炎帝之后战于坂泉,遂王天下。始垂衣裳,有轩、冕之服,故天下号曰轩辕氏。
黄帝,《易》上说:“神农氏去世后,黄帝氏兴起。”火生土,所以是上德。他与炎帝的后代在阪泉开战,于是统治了天下。开始无为而治,有轩车和冕服,所以天下称为轩辕氏。
少昊帝 《孝德》曰少昊曰清。清者,黄帝之子清阳也,是其子孙名挚立。土生金,故为金德,天下号曰金天氏。周迁其乐,故《易》不载,序于行。
少吴帝,《考德》上说少昊叫清。清,是黄帝的儿子清阳,这是他的子孙中名叫挚的登上了帝位。土生金,所以是金德,天下称为金天氏。周代变更了他的乐,所以《易》上没有记载,衹记在行动中了。
颛顼帝 《春秋外传》曰:少昊之衰,九黎乱德,颛顼受之,乃命重黎。苍林昌意之子也。金生水,故为水德。天下号曰高阳氏。周迁其乐,故《易》不载,序于行。
颛顼帝,《春秋外传》说,少吴衰老后,九黎背离德行,颛顼就接受了帝位,于是就任命重和黎。他们是苍林昌意的儿子。金生水,所以是水德。天下称为高阳氏。周代变更了他的乐,所以《易》上不作记载,衹记在行动中。
帝喾 《春秋外传》曰:颛顼之所建,帝喾受之。清阳玄嚣之孙也。水生木,故为木德。天下号曰高辛氏。帝挚继之,不知世数。周迁其乐,故《易》不载。周人禘之。
帝喾,《春秋外传》说,颛项所建立的,帝誉都接受了。帝是清阳玄嚣的孙子。水生木,所以是木德。天下称为高辛氏。帝挚继承他的帝位,不知年代数。周代变更了他的乐。所以《易》上没有记载。周人为他祭祀。
唐帝 《帝系》曰:帝喾四妃,陈丰生帝尧,封于唐。盖高辛氏衰,天下归之。木生火,故为火德,天下号曰陶唐氏。让天下于虞,使子朱处于丹渊为诸侯。即位七十载。
唐帝,《帝系》上说,帝罂有四个妃子,陈丰生了帝尧,被封在唐。当高辛氏衰弱后,天下就归从了帝尧。木生火,所以是火德,天下称为陶唐氏。后来把天下禅让给虞,让儿子朱到丹渊为诸侯。唐帝在位七十年。
虞帝 《帝系》曰:颛顼生穷蝉,五世而生瞽叟,瞽叟生帝舜,处虞之妫汭,尧嬗以天下。火生土,故为土德。天下号曰有虞氏。让天下于禹,使子商均为诸侯。即位五十载。
虞帝,《帝系》上说,颛顼生穷蝉,过了五代就生瞽叟,瞽叟生了帝舜,把虞安置在嫣水弯曲的地方,尧禅让了天下。火生土,所以是土德,天下称为有虞氏。他把天下让给丁禹,让自己的儿子商均为诸侯。虞帝在位五十年。
伯禹 《帝系》曰:颛顼五世而生鲧,鲧生禹,虞舜嬗以天下。土生金,故为金德。天下号曰夏后氏。继世十七王,四百三十二岁。
伯禹,《帝系》上说,颛顼的五代孙子生下鲧,鲧又生下禹,虞舜惮让了天下。土生金,所以是金德。天下称为夏后氏。继承他的有十匕个王,共四百三十二年。
成汤 《书经·汤誓》:汤伐夏桀。金生水,故为水德。天下号曰商,后曰殷。
成汤。《书经。汤誓》记载商汤讨伐夏桀。金生水,所以是水德。天下称为商,后来是殷。
《三统》,上元至伐桀之岁,十四万一千四百八十岁,岁在大火房五度,故《传》曰:“大火,阏伯之星也,实纪商人。”后为成汤,方即世崩没之时,为天子用事十三年矣。商十二月乙丑朔旦冬至,故《书序》曰:“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使伊尹作《伊训》。”《伊训》篇曰:“惟太甲元年十有二月乙丑朔,伊尹祀于先王,诞资有牧方明。”言虽有成汤、太丁、外丙之服,以冬至越BD51祀先王于方明以配上帝,是朔旦冬至之岁也。后九十五岁,商十二月甲申朔旦冬至,亡余分,是为孟统。自伐桀至武王伐纣,六百二十九岁,故《传》曰殷“载祀六百”。
《三统历》说,上元到讨伐桀这一年,是十四万一千四百八十年,逭年在大火星和房星五度,所以传说: “大火星,是板伯的星,实际上用来记商人。”后来是成汤,正当他去世的时候,以天子的礼节祭祀他十三年了。商十二月乙丑朔旦冬至,所以《书序》上说: “成汤去世后,太甲元年,命伊尹写了《伊训》。” 《伊训》篇说:“太甲元年十二月乙丑朔,伊尹祭祀先王,诞资有牧方明。”是说即使有成汤、太丁、外丙的职务,因为冬至要越过遮蔽车身的竹席在神明之像前祭祀先王来拊祭上帝,这是朔旦冬至之年。过九十五年后,商十二月甲申朔旦冬至,没有余分,造就是孟统。从成汤讨伐桀到武王讨伐纣,经过了六百二十九年,所以传说殷“记载祭祀有六百”。
《殷历》曰:当成汤方即世用事十三年,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终六府首。当周公五年,则为距伐桀四百五十八岁,少百七十一岁,不盈六百二十九。又以夏时乙丑为甲子,计其年乃孟统后五章,癸亥朔旦冬至也。以为甲子府首,皆非是。凡殷世继嗣三十一王,六百二十九岁。
《殷历》说,当成汤刚去世祭祀了十三年,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到六首时止。到周公五年时,距讨伐桀有四百五十八年,少了一百七十一年,不满六百二十九。又按夏的时间乙丑是甲子,计算它的年代则是孟统后五章,癸亥朔旦冬至。把它作为甲子首,都不是。殷代继承的确三十一个王,共六百二十九年。
《四分》,上元至伐桀十三万二千一百一十三岁,其八十八纪,甲子府首,入伐桀后百二十七岁。
《四分历》说,上元到讨伐基有十三万二千一百一十三年,其中八十八纪,甲子首,归入讨伐桀后的一百二十七年。
《春秋历》,周文王四十二年十二月丁丑朔旦冬至,孟统之二会首也。后八岁而武王伐纣。
《春秋历》上说,周文王四十二年十二月丁丑朔旦冬至,是孟统的二会首。八年后武王伐纣。
武王《书经·牧誓》:武王伐商纣。水生木,故为木德。天下号曰周室。
武王《书经·牧誓》上说:武王讨伐商纣。水生木,所以是木德。天下称为周室。
《三统》,上元至伐纣之岁,十四万二千一百九岁,岁在鹑火张十三度。文王受命九年而崩,再期,在大祥而伐纣,故《书序》曰:“惟十有一年,武王伐纣,作《太誓》。”八百诸侯会。还归二年,乃遂伐纣克殷,以箕子归,十三年也。故《书序》曰:“武王克殷,以箕子归,作《洪范》。《洪范》篇曰:“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自文王受命而至此十三年,岁亦在鹑火,故《传》曰:“岁在鹑火,则我有周之分野也。”师初发,以殷十一月戊子,日在析木箕七度,故《传》曰:“日在析木。”是夕也,月在房五度。房为天驷,故《传》曰:“月在天驷。”后三日得周正月辛卯朔,合辰在斗前一度,斗柄也,故《传》曰:“辰在斗柄。”明日壬辰,晨星始见。癸巳武王始发,丙午还师,戊午度于孟津。孟津去周九百里,师行三十里,故三十一日而度。明日己未冬至,晨星与婺女伏,历建星及牵牛,至于婺女天鼋之首,故《传》曰:“星在天鼋。”《周书·武成》篇:“惟一月壬辰,旁死霸,若翌日癸巳,武王乃朝步自周,于征伐纣。”《序》曰:“一月戊午,师度于孟津。”至庚申,二月朔日也。四日癸亥,至牧野,夜陈,甲子昧爽而合矣。故《外传》曰:“王以二月癸亥夜陈。”《武成》篇曰:“粤若来三月,既死霸,粤五日甲子,咸刘商王纣。”是岁也,闰数余十八,正大寒中,在周二月己丑晦。明日闰月庚寅朔。三月二日庚申惊蛰。四月己丑朔死霸。死霸,朔也。生霸,望也。是月甲辰望,乙巳,旁之。故《武成》篇曰:“惟四月既旁生霸,粤六日庚戌,武王燎于周庙。翌日辛亥,祀于天位。粤五日乙卯,乃以庶国祀馘于周庙。”文王十五而生武王,受命九年而崩,崩后四年而武王克殷。克殷之岁八十六矣,后七岁而崩。故《礼记·文王世子》曰:“文王九十七而终,武王九十三而终。”凡武王即位十一年,周公摄政五年,正月丁巳朔旦冬至,《殷历》以为六年戊午,距炀公七十六岁,入孟统二十九章首也。后二岁,得周公七年“复子明辟”之岁。是岁二月乙亥朔,庚寅望,后六日得乙未。故《召诰》曰:“惟二月既望,粤六日乙未。”又其三月甲辰朔,三日丙午。《召诰》曰:“惟三月丙午朏。”古文《月采》篇曰“三日曰朏”。是岁十二月戊辰晦,周公以反政。故《洛诰》篇曰:“戊辰,王在新邑,
祭祀岁。命作策,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
《三统历》上说,上元到讨伐纣这一年,有十四万二千一百零九年,这一年在鹑火星和张宿十三度。文王受命于天九年后去世,遇了两年,在大祥的日子裹起兵伐纣,所以《书序》说:“十一年,武王伐纣,作《太誓》。”八百诸侯集中在一块。回来两年后,就讨伐了纣攻克了殷,带着箕子回来了,用了十三年。所以《书序》说:“武王战胜了殷,带着箕子回来,写了《洪范》。”《洪范》篇说:“十三年,武王向箕子咨询国事。”从文王受命于天到适时有十三年了,这年也在鹑火,所以传说:“岁星在鹑火,那么就是周朝的分野。”军队开始出发,因为殷十一月戊子,太阳在析木箕七度,所以传说: “太阳在析木。”这一晚,月亮在房宿五度。房宿就是天驷星,所以传说:“月亮在天驷星。”三天后到了周朝正月辛卯朔,Ft月交会的地方在斗前一度,即斗柄,所以传说:“曰月交会在斗柄。”第二天壬辰,晨星开始出现。癸巳武王开始发兵,丙午军队回来,戊午在孟津渡河。孟津离周有九百里,军队每天行三十里,所以要过三十一天才渡河。第二天己未冬至,晨星和婺女伏,经过建星和牵牛星,直到婺女和天鼂的首部,所以传说:“星在天鼋。”《周书。武成》篇上说:“一月壬辰,初二。到了第二天,癸巳日,武王早晨从镐京出发前往伐商。”序说:“一月戊午,军队在孟津渡河。”到庚申,是二月的朔日。四Et癸亥,到了牧野,夜晚摆设军阵,甲子拂晓军阵已摆好。所以《外传》说: “王在二月癸亥夜晚摆军阵。”《武成》篇说:“到了三月,五日甲子,商王纣被杀死。”造一年,闰数余十八,正好是大寒的中期,在周朝二月己丑晦。第二天是闰月庚寅朔日。三月二日是庚申惊蛰。四月己丑朔日死霸。死霸,就是朔日。生霸,就是望日。这月甲辰是望日,乙巳,就是十六曰。所以《武成》篇上说:“四月十七曰,六日庚戌,武王焚柴祭于周庙。第二天辛亥,祭天位。五El乙卯,就带领众国在周庙献祭。”文王十五岁时生下武王,受命于天九年就去世了,崩后四年武王就战胜了殷朝。武王打败殷朝时已八十六岁了,过了七年就去世了。所以《礼记。文王世子》上说:“文王活了九十七年,武王活了九十三年。”武王在位共十一年,周公代为执政五年,正月丁巳朔旦冬至,《殷历》以为是六年戊午,距离炀公七十六年,进入孟统二十九章的开端了。二年后,是周公七年“复子明辟”之年。这年二月乙亥是朔E1,庚寅是望E1,六天后是乙未。因此《召诰》就说:“二月十六曰,六天后是乙未。”又这年三月甲辰是朔日,三日丙午。《召诰》上说:“三月丙午月初生明。”古文《月采》篇上说:“三天就叫础”。这年十二月戊辰晦,周公还政给成王。所以《洛诰》篇上就说: “戊辰,王在新邑,祭祀岁,命作策,周公辅佐文王、武王受天命,有七年。”
成王元年正月己巳朔,此命伯禽俾侯于鲁之岁也。后三十年四月庚戌朔,十五日甲子哉生霸。故《顾命》曰“惟四月哉生霸,王有疾不豫,甲子,王乃
洮(táo)颒(huì)水”,作《顾命》。翌日乙丑,成王崩。康王十二年六月戊辰朔,三日庚午,故《毕命丰刑》曰:“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王命作策《丰刑》。”
成王元年正月己巳朔日,这是任命伯禽为鲁国诸侯的一年。三十年后四月庚戌是朔日,十五日甲子月亮开始发光。所以《顾命》上说“四月十五曰,成王生病没有参加活动,甲子,成王才盥洗”,写了《顾命》。第二天乙丑,成王去世。康王十二年六月戊辰是朔日,三日庚午,因此《毕命丰刑》就说: “十二年六月庚午月亮出现,康王就命人写了《丰刑》。”
《春秋》、《殷历》皆以殷,鲁自周昭王以下亡年数,故据周公、伯禽以下为纪。鲁公伯禽,推即位四十六年,至康王十六年而薨。故《传》曰“燮父、禽父并事康王”,言晋侯燮、鲁公伯禽俱事康王也。子考公就立,酋。考公,《世家》:即位四年,及炀公熙立。炀公二十四年正月丙申朔旦冬至,《殷历》以为丁酉,距微公七十六岁。
《春秋》、《殷历》都以殷为根据,鲁国从周昭王以后没有年数,所以根据周公、伯禽以下来纪年。鲁公伯禽,推断他在位四十六年,到康王十六年去世。所以传说“燮父、禽父一同事奉康王”,这是说晋侯燮、鲁公伯禽都事奉康王。伯禽的儿子考公就即位,考公就就是酋。考公,《世家》上说他在位四年,一直到炀公熙即位。堡公二十四年正月丙申朔旦冬至,《殷历》上认为是丁酉,距离邀公七十六年。
《世家》:炀公即位六十年,子幽公宰立。幽公,《世家》:即位十四年,及微公茀立㵒。〈师古曰:茀音弗,㵒古沸字〉微公二十六年正月乙亥朔旦冬至,《殷历》以为丙子,距献公七十六岁。
《世家》上说,炀公在位六十年,儿子幽公宰即位。幽公,《世家》上说在位十四年,到微公弗即位,微公弗就是漕。微公二十六年正月乙亥朔旦冬至,《殷历》认为在丙子,距献公七十六年。
《世家》:微公即位五十年,子厉公翟立,擢。厉公,《世家》:即位三十七年,及献公具立。献公十五年正月甲寅朔旦冬至,《殷历》以为乙卯,距懿公七十六岁。
《世家》上说,微公在位五十年,儿子厉公翟即位,厉公翟就是擢。厉公,《世家》上说他在位三十七年,到献公具即位。献公十五年正月甲寅朔旦冬至, 《殷历》认为在乙卯,距懿公七十六年。
《世家》:献公即位五十年,子慎公执立,嚊。慎公,《世家》:即位三十年,及武公敖立。武公,《世家》:即位二年,子懿公被立,戏。懿公九年正月癸巳朔旦冬至,《殷历》以为甲午,距惠公七十六岁。
《世家》上说,献公在位五十年,儿子慎公执即位,慎公执就是嗅。慎公,《世家》上说他在位三十年,到武公敖即位。武公,《世家》上说他在位两年,儿子懿公被即位,懿公被就是戏。懿公九年正月癸巳初一早晨冬至, 《殷历》认为在甲午,距惠公七十六年。
《世家》:懿公即位九年,兄子柏御立。柏御,《世家》:即位十一年,叔父孝公称立。孝公,《世家》:即位二十七年,子惠公皇立。惠公三十八年正月壬申朔旦冬至,《殷历》以为癸酉,距釐公七十六岁。
《世家》上说,懿公在位九年,他哥哥的儿子柏御即位。柏御,《世家》上说他在位十一年,他的叔父孝公称即位。孝公,《世家》说他在位二十七年,他的儿子惠公皇即位。惠公三十八年正月壬申初一天明冬至,《殷历》认为在癸酉,距僖公七十六年。
《世家》:惠公即位四十六年,子隐公息立。
《世家》上说,惠公在位四十六年,他的儿子隐公息即位。
凡伯禽至春秋,三百八十六年。
从伯禽到春秋,共有三百八十六年。
春秋隐公,《春秋》:即位十一年,及桓公轨立。此元年上距伐纣四百岁。
春秋隐公,《春秋》上说他在位十一年,直到桓公轨即位。隐公元年上距讨伐纣四百年。
桓公,《春秋》:即位十八年,子庄公同立。
桓公,《春秋》说他在位十八年,他的儿子庄公同即位。
庄公,《春秋》:即位三十二年,子愍公启方立。
庄公,《春秋》说他在位三十二年,他的儿子愍公启方即位。
愍公,《春秋》:即位二年,及釐公申立。釐公五年正月辛亥朔旦冬至,《殷历》以为壬子,距成公七十六岁。
愍公,《春秋》说他在位两年,直到僖公申即位。僖公五年正月辛亥初一天明冬至,《殷历》认为在壬子,此时距成公七十六年。
是岁距上元十四万二千五百七十七岁,得孟统五十三章首。故《传》曰:“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八月甲午,晋侯围上阳。”童谣云:“丙子之辰,龙尾伏辰,
袀服振振,取虢之旂。鹑之贲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卜偃曰:“其九月十月之交乎?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鹑火中,必是时也。”冬十二月丙子灭虢。言历者以夏时,故周十二月,夏十月也。是岁,岁在大火。故《传》曰晋侯使寺人披伐蒲,重耳奔狄。董因曰:“君之行,岁在大火。”后十二年,釐之十六岁,岁在寿星。故《传》曰:重耳处狄十二年而行,过卫五鹿,乞食于野人,野人举塊而与之。子犯曰:“天赐也,后十二年,必获此土。岁复于寿星,必获诸侯。”后八岁,
釐之二十四年也,岁在实沈,秦伯纳之。故《传》曰董因云:“君以辰出,而以参人,必获诸侯。”
这一年距上元已十四万二干五百七十七年,到了孟统五十三章的开端。所以传说: “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是朔日,太阳南至。”“八月甲午,晋侯包围了上阳。”童谣说:“丙子的早晨,龙尾伏辰,军队上下服装一致,攻取虢国的旃地。鹑火星贲贲,天策焯焯,火中成军。号公逃亡。” 卜偃说:“九月十月能交吗?丙子天明,太阳在尾,月在策,鹑火在中,一定是这个时候。”冬十二月丙子消灭了虢国。说历的人用夏的时间,所以在周是十二月,在夏就是十月。这一年,岁星在大火。所以传说晋侯派近侍披攻打蒲,重耳逃亡到狄。董因说:“君行的时候,岁星在大火。”十二年后,就是僖公十六年,岁星在寿星。所以传说重耳在狄待了十二年后离开,经过卫五鹿,向农夫乞食,农夫就把土块递给了他。子犯说:“这是上天赐给他的,十二年后,一定要取得这片土地。岁星再次到寿星,一定会俘虏诸侯。”八年后,是僖公二十四年,岁星在实沈,秦伯收容了他。所以传说董因说: “君在辰时走,在参时进入,一定俘虏诸侯。”
《春秋》:釐公即位三十三年,子文公兴立。文公元年,距辛亥旦冬至二十九岁。是岁闰余十三,正小雪,闰当在十一月后,而在三月,故《传》曰“非礼也”。后五年,闰余十,是岁亡闰,而置闰。闰,所以正中朔也。亡闰而置闰,又不告朔,故《经》曰“闰月不告朔”,言亡此月也。《传》曰:“不告朔,非礼也。”
《春秋》上说,僖公在位三十三年后,他的儿子文公兴即位。文公元年,距辛亥朔El天明冬至二十九年。这年闰余十三,正好是小雪,闰应该在十一月后,却在三月,所以传说: “不符合礼。”五年后,闰余十,这年没有闰,却设了闰。闰,是用来纠正朔日的。没有闰而设闰,又不颁布朔日,所以经说“闰月没有颁布朔”,是说没有这个月。传说:“不颁布朔日,是不符合礼的。”
《春秋》:文公即位十八年,子宣公倭立。
《春秋》说,文公在位十八年后,他的儿子宣公倭即位。
宣公,《春秋》:即位十八年,子成公黑肱立。成公十二年正月庚寅朔旦冬至,《殷历》以为辛卯,距定公七年七十六岁。
宣公,《春秋》说他在位十八年后,他的儿子成公黑肱即位。成公十二年正月庚寅朔日天明冬至,《殷历》认为在辛卯,距定公七年有七十六年。
《春秋》:成公即位十八年,子襄公午立。襄公二十七年,距辛亥百九岁。九月乙亥朔,是建申之月也。鲁史书:“十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传》曰:“冬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于是辰在申,司历过也,再失闰矣。”言时实行以为十一月也,不察其建,不考之于天也。二十八年距辛亥百一十岁,岁在星纪,故《经》曰:“春无冰。”《传》曰:“岁在星纪,而淫于玄枵。”三十年岁在
娵訾。三十一年岁在降娄。是岁距辛亥百一十三年,二月有癸未,上距文公十一年会于承匡之岁夏正月甲子朔凡四百四十有五甲子,奇二十日,为日二万六千六百有六旬。故《传》曰:绛县老人曰:“臣生之岁,正月甲子朔,四百四十有五甲子矣。其季于今,三之一也。”师旷曰:“郤成子会于承匡之岁也,七十三年矣。”史赵曰:“亥有二首六身,下二如身,则其日数也。”士文伯曰:“然则二万六千六百有六旬也。”
《春秋》上说,成公在位十八年后,他的儿子襄公午即位。襄公二十七年,距辛亥一百零九年。九月乙亥是朔日,这是建申月。鲁国史书记载: “十二月乙亥是朔日,出现日食。”传说:“冬十一月乙亥是朔日,出现日食,于是辰在申,这是掌管历法的人的过错,又一次失闰了。”是说实际上认为时间已在十一月了,没有观察斗建所指,没有考察天象。襄公二十八年距辛亥有一百一十年,岁星在星纪,所以经说: “春天没有冰。”传说: “岁星在星纪,却错误地出现在玄枵。”襄公三十年岁星在鲰訾。三十一年岁星在降娄。这一年距辛亥有一百一十三年,二月癸未,距离文公十一年在承匡会盟这年夏正月甲子朔日共四百四十五甲子零二十天,有二万六千六百零六旬。所以传说绛县老人讲: “臣出生的那年,正月甲子是朔日,四百四十五甲子。其末到在,是六十日的三分之一。师旷说:“到郃成子会盟于承匡的这一年,有七十三年了。”史赵说:“亥有二个头六个身,把亥字上面二画取下放在它的旁边,就是它的天数。”士文伯说:“那么就有二万六千六百零六旬。”
《春秋》:襄公即位三十一年,子昭公稠立。昭公八年,岁在析木,十年,岁在颛顼之虚,玄枵也。十八年距辛亥百三十一岁,五月有丙子、戊寅、壬午,火始昏见,宋、卫、陈、郑火。二十年春王正月,距辛亥百三十三岁,是辛亥后八章首也。正月己丑朔旦冬至,失闰。故《传》曰:“二月己丑,日南至。”三十二年,岁在星纪,距辛亥百四十五岁,盈一次矣。故《传》曰:“越得岁,吴伐之,必受其咎。”
《春秋》说,襄公在位三十一年后,他的儿子昭公稠即位。昭公八年岁星在析木,十年岁星在颛顼之虚,即玄枵。昭公十八年距辛亥有一百三十一年,五月有丙子、戊寅、壬午,火星开始乱现,宋、卫、陈、郑有火灾。昭公二十年春王正月,距辛亥有一百三十三年,这年为辛亥后八章首。正月己丑朔El天明冬至,没有闰。所以传说:“二月己丑,Et南至。”昭公三十二年,岁星在星纪,距辛亥有一百四十五年,满一次了。所以传说:“越国有岁星,吴国去攻打它,一定会受到惩罚。”
《春秋》:昭公即位三十二年,及定公宋立。定公七年,正月己巳朔旦冬至,《殷历》以为庚午,距元公七十六年。
《春秋》说,晅公在位三十二年,直到定公宋即位。定公七年,正月己巳朔Et天明冬至,《殷历》认为在庚午,距五公有七十六年。
《春秋》:定公即位十五年,子哀公蒋立。哀公十二年冬十二月流火,非建戌之月也。是月也螽,故《传》曰:“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历过也。”《诗》曰:“七月流火。”《春秋》:哀公即位二十七年。自《春秋》尽哀十四年,凡二百四十二年。
《春秋》说,定公在位十五年后,他的儿子哀公蒋即位。哀公十二年冬十二月火星逐渐西降,不是建戌月。这个月出现蝗盎,所以传说:“火星隐没后昆虫伏藏已完毕,现在火星还在西降,这是掌管历法的人的错误。” 《诗》上说:“七月火星西降。”《春秋》记载哀公在位二十七年。从《春秋》到哀公十四年完,共二百四十二年。
六国《春秋》:哀公后十三年逊于邾,子悼公曼立,宁。悼公,《世家》:即位三十七年,子元公嘉立。元公四年正月戊申朔旦冬至,《殷历》以为己酉,距康公七十六岁。元公,《世家》:即位二十一年,子穆公衍立,显。穆公,《世家》:即位三十三年,子恭公奋立。恭公,《世家》:即位二十二年,子康公毛立。康公四年正月丁亥朔旦冬至,《殷历》以为戊子,距缗公七十六岁。康公,《世家》:即位九年,子景公偃公。景公,《世家》:即位二十九年,子平公旅立。平公,《世家》:即位二十年,子缗公贾立。缗公二十二年正月丙寅朔旦冬至,《殷历》以为丁卯,距楚元七十六岁。缗公,《世家》:即位二十三年,子顷公仇立。顷公,《表》:十八年,秦昭王之五十一年也,秦始灭周。周凡三十六王,八百六十七岁。
六国,《春秋》记载哀公过后十三年在邾让位,他的儿子悼公曼即位,悼公曼即宁。悼公,《世家》记载他在位三十七年后,他的儿子元公嘉即位。元公四年正月戊申朔日天明冬至,《殷历》认为在己酉,距康公七十六年。元公, 《世家》说他在位二十一年后,他的儿子穆公衍即位,穆公衍就是显。穆公,《世家》说他在位三十三年后,他的儿子恭公奋即位。恭公, 《世家》说他在位二十二年后,他儿子康公毛即位。康公四年正月丁亥朔日天明冬至, 《殷历》认为在戊子,距缗公七十六年。康公,《世家》说他在位九年,他的儿子景公偃即位。景公, 《世家》说他在位二十九年,他的儿子平公旅继位。乎公,《世家》说他在位二十年,他的儿子缗公买即位。缗公二十二年正月丙寅朔日天明冬至,《殷历》认为在丁卯,距楚元七十六年。缗公,《世家》说他在位二十三年,他儿子顷公譬继位。顷公,《表》上的十八年,也就是秦昭王的五十一年,秦才消灭了周。周朝共有三十六个王,经过了八百六十七年。
秦伯昭王,《本纪》:无天子五年。孝文王,《本纪》:即位一年。元年,楚考烈王灭鲁,顷公为家人,周灭后六国也。庄襄王,《本纪》:即位三年。始皇,《本纪》:即位三十七年。二世,《本纪》:即位三年。凡秦伯五世,四十九岁。
秦国霸主昭王,《史记。本纪》上没有天子五年。孝文王,《本纪》说他在位一年。孝文王元年,楚考烈王消灭了鲁顷公,把他收为仆人,这是周灭亡后六年的事。庄襄王,《本纪》说他在位三年。秦始皇, 《本纪》说他在位三十七年。秦二世,《本纪》说他在位三年。秦称霸共有五代,经过了四十九年。
汉高祖皇帝,著《纪》,伐秦继周。木生火,故为火德。天下号曰“汉”。距上元年十四万三千二十五岁,岁在大棣之东井二十二度,鹑首之六度也。故《汉志》曰:岁在大棣,名曰敦牂,太岁在午。八年十一月乙巳朔旦冬至,楚元三年也。故《殷历》以为丙午,距元朔七十六岁。著《纪》,高帝即位十二年。
汉高祖皇帝,被记载进《纪》,他攻打秦国,继承周朝。木生火,所以是火德。天下被称为汉。距上元年有十四万三千零二十五年,岁星在大棣的东井二十二度,鹑首的六度。所以《汉志》说岁星在大棣,叫敦烊,太岁在午。八年十一月乙巳朔H天明冬至,是楚五三年。因此《殷历》认为在丙午,距元朔七十六年。《本纪》记载,直壶在位十二年。
惠帝,著《纪》,即位七年。
惠帝,《纪》记载在位七年。
高后,著《纪》,即位八年。
高后,《纪》记载在位八年。
文帝,前十六年,后七年,著《纪》,即位二十三年。
文帝,前十六年,后七年,《本纪》记载在位二十三年。
景帝,前七年,中六年,后三年,著《纪》,即位十六年。
景帝,前七年,中六年,后三年,《本纪》记载在位十六年。
武帝建元、元光、元朔各六年。元朔六年十一月甲申朔旦冬至,《殷历》以为乙酉,距初元七十六岁。元狩、元鼎、元封各六年。汉历太初元年,距上元十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七岁。前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岁在星纪婺女六度,故《汉志》曰:岁名困敦,正月岁星出婺女。太初、天汉、太始、征和各四年,后二年,著《纪》,即位五十四年。
武帝建元、元光、元朔各六年。元朔六年十一月甲申朔H天明冬至,《殷历》认为在乙酉,距初元七十六年。元狩、元鼎、元封各六年。汉历太初元年,距上元十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七年。前十一月甲子朔日天明冬至,岁星在星纪婺女六度,所以《漠志》说岁星叫困敦,正月岁星出婺女。太初、天汉、太始、征和各四年,后二年,《纪》记载在位五十四年。
昭帝始元、元凤各六年,元平一年,著《纪》,即位十三年。
昭帝始元、元凤各六年,元平一年,《纪》记载在位十三年。
宣帝本始、地节、元康、神爵、五凤、甘露各四年,黄龙一年,著《纪》,即位二十五年。
宣帝本始、地节、元康、神爵、五凤、甘露各四年,黄龙一年,《纪》记载在位二十五年。
元帝初元二年十一月癸亥朔旦冬至,《殷历》以为甲子,以为纪首。是岁也,十月日食,非合辰之会,不得为纪首。距建武七十六岁。初元、永光、建昭各五年,竟宁一年,著《纪》,即位十六年。
元帝初元二年十一月癸亥朔日天明冬至,《殷历》认为在甲子,作为纪的开头。这一年,十月日食,不是合辰的交会,不能作为纪首。距面生七十六年。扭五、丞光、建堕各五年,童宁一年,《纪》记载在位十六年。
成帝建始、河平、阳朔、鸿嘉、永始、元延各四年,绥和二年,著《纪》,即位二十六年。
成帝建始、河平、阳朔、鸿嘉、永始、元延各四年,绥和二年,《纪》记载在位二十六年。
哀帝建平四年,元寿二年,著《纪》,即位六年。
哀帝建平四年,亘寿二年,《纪》记载在位六年。
平帝,著《纪》,即位元始五年,以宣帝玄孙婴为嗣,谓之孺子。孺子,著《纪》,新都侯王莽居摄三年,王莽居摄,盗袭帝位,窃号曰“新室”。始建国五年,天凤六年,地皇三年,著《纪》,盗位十四年。更始帝,著《纪》,以汉宗室灭王莽,即位二年。赤眉贼立宗室刘盆子,灭更始帝。自汉元年讫更始二年,凡二百三十岁。
平帝,《纪》记载在位五始五年,以宣帝玄孙塑坠为嗣子,称他为孺子,《纪》记载新都侯王莽暂居皇帝之位三年,王菱暂居皇帝之位,处理政务,又盗取了帝位,私自称号为新室。始建国五年,天凤六年,地皇三年,《纪》记载他盗取帝位十四年。更始帝,《纪》记载他作为汉朝的宗室灭掉王莽,在位二年。赤眉军立宗室刘盆子,消灭了更始帝。从汉朝元年到更始二年止,共二百三十年。
光武皇帝,著《纪》,以景帝后高祖九世孙受命中兴复汉,改元曰建武,岁在鹑尾之张度。建武三十一年,中元二年,即位三十三年。
光武皇帝,《纪》记载他以景帝的后代高祖九世孙受天命中兴光复汉室,改元为建武,岁星在鹑尾的张度。建武三十一年,中元二年,在位三十三年。
◎ 礼乐志【回目录】
《六经》之道同归,而《礼》、《乐》之用为急。治身者斯须忘礼,则暴嫚入之矣;为国者一朝失礼,则荒乱及之矣。人函天、地、阴、阳之气,有喜、怒、哀、乐之情。天禀其性而不能节也,圣人能为之节而不能绝也,故象天、地而制礼、乐,所以通神明,立 人伦,正情性,节万事者也。
《六经》所说的道理都是达到同一目标,而《礼》和《乐》的功用尤为迫切。进行自我修养的人一旦忘记了礼,就会染上凶恶轻慢的毛病;治理国家的人一旦失去了礼,那么荒废紊乱就会到来。人 包含有天地阴阳之气,有喜怒哀乐的感情。上天秉持它的特性却不能有所节制,圣人能够加以节制地利用而且不会断绝,所以就依照天地的规律制作了礼乐,用来通达神灵,建立人的伦理,端正人的性情,调节万事万物。
人性有男女之情,妒忌之别 ,为制婚姻之礼;有交接长幼之序,为制乡饮之礼;有哀死思远之情,为制丧祭之礼;有尊尊敬上之心,为制朝觐之礼。哀有哭踊之节,乐有歌舞之容,正人足以副其诚,邪人足以防其失。故婚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乡饮之礼废,则长幼之序乱,而 争斗之狱蕃;丧祭之礼废,则骨肉之恩薄,而背死忘先者众;朝聘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而侵陵之渐起。故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礼节民心,乐和民声,政以行之,刑以防之。礼、乐、政、刑四达而不誖,则王道备矣。
人的本性有男女的差别,有妒嫉他人的感情,因此制定了嫁娶的礼仪;人的本性有长辈和晚辈交往的次序,所以制定了乡饮酒礼;人的本性有哀悼死者思念远祖的感情,因此制定了祭祀死者的礼仪;有尊重尊长敬重皇上的心意,因此制定了 朝见君王的礼仪。悲痛有哭悼哀丧的礼节,高兴有歌唱和舞蹈的仪容,正直的人足以称诚心诚意,邪恶的人足以用来防止过失。因此嫁娶的礼仪被废除了,那么夫妻间的礼节就粗劣了,而男女间放荡淫乱的罪过就多了;乡饮酒礼被废除了,那么长辈和晚辈的次序就混乱 了,而且争斗的官司也多了;丧祭的礼仪被废除了,那么骨肉问的恩情也就薄了,而且背弃死者忘掉祖先的人越来越多;朝见皇帝的礼仪被废除了,那么君和臣的位置就会出现错误,侵犯欺凌的现象就会逐渐发生。所以孔子说:“安定国家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 改变风气转换习俗,没有比乐更好的。”礼能节制百姓的思想,乐能调和百姓的声音,用政令来实行它,用刑法来防患它。礼、乐、政令、刑法四样都通行无阻,那么王道就具备了。
乐以治内而为同,礼以修外而为异;同则和亲,异则畏敬;和亲则 无怨,畏敬则不争。揖让而天下治者,礼、乐之谓也。二者并行,合为一体。畏敬之意难见,则著之于享献、辞受,登降、跪拜;和亲之说难形,则发之于诗歌咏言,钟石、管弦。盖嘉其敬意而不及其财贿,美其欢心而不流其声音。故孔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 ?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此礼乐之本也。故曰:“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礼乐之文者能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明圣者,述作之谓也。”
乐用来治理内部就需要和谐,礼用来修饰外部就需要相异;和谐就能和睦相亲 ,相异就能产生畏惧和敬意;和睦相亲就不会有怨恨,畏惧和敬佩就不会相争。无为而天下治理得很好,礼和乐的功效。这两者一同使用,合为一体。畏惧和敬重的心意难以表现出来,就用奉献酒食和辞让以及上下的跪拜来表现;和睦相亲的喜悦难以形容,就用诗词歌 唱咏叹言语以及钟石管弦来抒发。这都是赞美人的敬意而不涉及他的财物,赞美人愉快的心情而不涉及声音。所以孔子说:“礼啊礼,难道可以用玉帛来表示吗?乐呀乐,岂有用钟鼓来表示?”这就是礼和乐的根本。所以说:“懂得礼乐本性的人就能创新,了解礼乐制 度的人就能传承;创新的人称为圣,传承的人称为明。明圣就是针对创新和传承来说的。”
王者必因前王之礼,顺时施宜,有所损益,即民之心,稍稍制作,至太平而大备。周监于二代,礼文尤具,事为之制,曲为之防,故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 于是教化浃洽,民用和睦,灾害不生,祸乱不作,囹圄空虚,四十余年。孔子美之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及其衰也,诸侯逾越法度,恶礼制之害己,去其篇籍。遭秦灭学,遂以乱亡。
帝王一定要根据前代帝王的礼,顺 应时代的要求加以施行,进行增删,按照百姓的想法,逐渐制作,至天下太平时就完备了。周朝借鉴夏、殷二代,礼制尤为齐全,大事都设立制度,小事就加以防范,所以称作礼节仪式有三百条,礼仪的细节有三千条。于是教化遍及,民用和睦,不生灾害,没有祸乱, 监狱空虚,这样的情况保持了四十多年。孔子赞美它说:“礼仪太完备了!我要学习周朝。”等到周朝衰落的时候,诸侯超越法律限度,憎恶礼制损害自己利益,就删去其中相关的书卷文籍。又逢秦朝毁灭各家学说,礼乐从此散乱流失。
汉兴,拨乱 反正,日不暇给,犹命叔孙通制礼仪,以正君臣之位。高祖说而叹曰:“吾乃今日知为天子之贵也!”以通为奉常,遂定仪法,未尽备而通终。
汉朝建立后,开始治理乱世,使之恢复正常安定,虽然没有一天空闲,但高祖仍命 叔孙通制定礼仪,用来端正君臣的地位。高祖高兴地赞叹道:“我今天才知道做天子的最贵!”任命叔孙通为常,就此制定礼仪法度,但还没有完全齐备叔孙通就去世了。
至文帝时,贾谊以为:“汉承秦之败俗,废礼义,捐廉耻,今其甚者杀父兄, 盗者取庙器,而大臣特以簿书不报,期会为故,至于风俗流溢,恬而不怪,以为是适然耳。夫移风易俗,使天下回心而乡道,类非俗吏之所能为也。夫立君臣,等上下,使纲纪有序,六亲和睦,此非天之所为,人之所设也。人之所设,不为不立,不修则坏。汉兴至今二 十余年,宜定制度,兴礼乐,然后诸侯轨道,百姓素朴,狱讼衰息。”乃草具其仪,天子说焉。而大臣绛、灌之属害之,故其议遂寝。
到文帝时,贾谊认为“汉朝承袭了秦朝的坏习俗,不讲礼义,不顾廉耻,现在更有甚者去杀 害父亲兄长,盗窃的人偷走宗庙的器物,而大臣也以文案簿书不报告政令的实行为理由,以至于邪风横行,大家心安理得而不觉得奇怪,以为本来就是这样。可见,改变风气转换习俗,使天下人都回心转意走向正道,大概不是庸俗的官吏所能办得到的。设立君主和臣子 ,使上下有差别,使国家制度有次序,使六亲和睦,这不是上天的安排,而是人自己设立的。既然是人自己所设立的,不做就不能树立,不修明就会败坏。汉朝建立到现在有二十多年了,理应制定制度,提倡礼乐,然后诸侯才能走上正轨,百姓就能简朴无华,官司逐渐 消失”。于是贾谊创立了礼仪,文帝感到高兴。但大臣周勃、灌婴之辈忌妒他,所以他的建议便没有被采用。
至武帝即位,进用英隽,议立明堂,制礼服,以兴太平。会窦太后好黄老言,不说儒术,其事又废。后董仲舒对策言:“王者欲有所为,宜 求其端于天。天道大者,在于阴阳。阳为德,阴为刑。天使阳常居大夏,而以生育长养为事;阴常居大冬,而积于空虚不用之处,以此见天之任德不任刑也。阳出布施于上而主岁功,阴入伏藏于下而时出佐阳。阳不得阴之助,亦不能独成岁功。王者承天意以从事,故务 德教而省刑罚。刑罚不可任以治世,犹阴之不可任以成岁也。今废先王之德教,独用执法之吏治民,而欲德化被四海,故难成也。是故古之王者,莫不以教化为大务,立大学以教于国,设庠序以化于邑。教化以明,习俗以成,天下尝无一人之狱矣。至周末世,大为无道 ,以失天下。秦继其后,又益甚之。自古以来,未尝以乱济乱,大败天下如秦者也。习俗薄恶,民人抵冒。今汉继秦之后,虽欲治之,无可奈何。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诈起,一岁之狱以万千数,如以汤止沸,沸俞甚而无益。辟之琴瑟不调,甚者必解而更张之,乃可鼓也 。为政而不行,甚者必变而更化之,乃可理也。故汉得天下以来,常欲善治,而至今不能胜残去杀者,失之当更化而不能更化也。古人有言:‘临渊羡鱼,不如归而结网。’今临政而愿治七十余岁矣,不如退而更化。更化则可善治,而灾害日去,福禄日来矣。”是时, 上方征讨四夷,锐志武功,不暇留意礼文之事。
到汉武帝即位,他提拔任用才智杰出的人物,商讨建立宣明政教的明堂,制定礼仪和衣服的颜色,用来振兴太平。正巧窦太后喜好黄帝和老子的道家学说,不喜欢儒学,这件事就 不了了之了。后来董仲舒在试卷中答道:“帝王想有所作为,应根据上天来探求他的行为。天道无边,全在于阴阳。阳是仁德,阴是刑法。天使阳常处在盛夏用来养育万物使之生长,使阴常处在隆冬并聚积在空虚不用的地方,从这里可以看出天是主张德行而不主张刑法 的。阳气出现散布在上来主导一年的时序,阴气进入地下伏藏,时时出来辅佐阳气。阳气没有阴气的帮助,也不能单独形成…年的时序。帝王秉承上天的意志来行动,所以要致力于仁德教化而减少刑罚。刑罚不能用来治理国家,就像阴气不能用来形成一年的时序一样。 现在废弃先王的仁德教化,衹用执掌法令的官吏来治理百姓,要想用德行来使四海的人都受到感化,是很难成功的。所以古代的帝王没有不以政教风化为大事的,建立太学在国都来实行教导,设立庠序在小镇来进行教化。政教风化已经明确,习惯和风俗已经形成,天下 就会没有一个人在监狱了。到周代末年,大行无道之事,以致失掉了天下。秦朝跟在周朝的后面,所行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从古代到现在,不曾有用乱来增添乱,极端破坏天下像秦朝那样的。习惯风俗轻薄可恶,人民毫无畏惧。现在汉朝跟在秦朝的后面,即使想治理这 种情况,却没有办法。法律一颁布就有狡诈的人出现,法令一下达就有欺骗发生,一年的官司就有千万数,就像用热水来止息沸腾的开水,衹会使水更沸而没有帮助。比如琴瑟不协调,厉害一点的就一定要拆散后再装上才能弹奏。处理政事而得不到实行,情况很严重的 就要加以重新改变,才可以治理。因此汉得到天下以来,常想治理得很好,但到现在仍不能使凶暴的人转化为善,使他们可因此免除死刑,这是由于在应当变更教化的时候没有加以变更。古人曾说:‘在池边羡慕鱼多,不如回去把鱼网结好。’现在掌握政权打算治理好 国家有七十多年了,还不如先进行变革。变革就能治理得好国家,使国家灾害曰益减少,幸福曰益增多。”这时候,皇上正在征讨四夷,致力于武功,来不及留心礼节仪式之类的事情。
至宣帝时,琅邪王吉为谏大夫,又上疏言:“欲治之主不世出, 公卿幸得遭遇其时,未有建万世之长策,举明主于三代之隆者也。其务在于簿书、断狱、听讼而已,此非太平之基也。今俗吏所以牧民者,非有礼义科指可世世通行者也,以意穿凿,各取一切。是以诈伪萌生,刑罚无极,质朴日消,恩爱浸薄。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 于礼’,非空言也。愿与大臣延及儒生,述旧礼,明王制,驱一世之民,济之仁寿之域,则俗何以不若成、康?寿何以不若高宗?”上不纳其言,吉以病去。
到了宣帝的时候,琅邪王吉任谏大夫,他又给皇帝上书道:“想治理 好天下的君主并不是世代都有的,公卿等官有幸身逢其时,却没有建立万代的长远计策,帮助圣明君主达到三代那样兴盛的人。他们的任务只是靠官署文书来判决官司听取诉讼而已,这不是天下太平的根本所在。现在庸俗的官吏所用来统治百姓的,没有可以世代通行的 礼义条文,就用自己的想法去附会,各自图一时的安定。因此狡诈虚伪便萌发,刑罚没有边际,朴实日益消失,恩爱逐渐淡薄。孔子说‘安定国家,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了’,这不是空话。愿同大臣一起选拔儒生,继承旧时礼仪,彰明王者的制度,督促一代的百 姓,达到仁爱长寿的境地,这样的礼俗又怎么不如周成王、周康王时期呢?长寿又怎么不及殷高宗呢?”皇上没有采纳他的建议,王吉只好称病辞官。
至成帝时,犍为郡于水滨得古磐十六枚,议者以为善祥。刘向因是说上:“宜兴辟雍,设庠序,陈 礼乐,隆雅颂之声,盛揖攘之容,以风化天下。如此而不治者,未之有也。或曰,不能具礼。礼以养人为本,如有过差,是过而养人也。刑罚之过,或至死伤。今之刑,非皋陶之法也,而有司请定法,削则削,笔则笔,救时务也。至于礼乐,则曰不敢,是敢于杀人不敢 于养人也。为其俎豆、管弦之间小不备,因是绝而不为,是去小不备而就大不备,或莫甚焉。夫教化之比于刑法,刑法轻,是舍所重而急所轻也。且教化,所恃以为治也,刑法所以助治也。今废所恃而独立其所助,非所以致太平也。自京师有誖逆不顺之子孙,至于陷大 辟受刑戮者不绝,繇不习五常之道也。夫承千岁之衰周,继暴秦之余敝,民渐渍恶俗,贪饕险诐,不闲义理,不示以大化,而独驱以刑罚,终已不改。故曰:‘导之以礼乐,而民和睦。’初,叔孙通将制定礼仪,见非于齐、鲁之士,然卒为汉儒宗,业垂后嗣,斯成法也 。”成帝以向言下公卿议,会向病卒,丞相大司空奏请立辟雍。案行长安城南,营表未作,遭成帝崩,群臣引以定谥。
到成帝的时候,犍为郡在河边挖到十六枚古磬,大家都认为这很吉祥。刘向根据这个情况就劝说成帝道:“ 应当兴建辟雍,设立庠序,陈设礼乐,使雅颂之声盛隆,使揖让的礼仪盛行,用来教化天下。如果这样还没有形成天下太平,还从没有过。有人说,礼不能都齐备。礼是以教育人为根本的,即使有过错,这些过错也还是教育人。刑罚的错误,有的就让人或死或伤。如今 的刑法,不是皋陶时候的法令了,有关部门制定法令,说删就删,说增就增,衹是为了援助常世的要事。至于增设礼乐,就说不敢,这是敢于杀人而不敢于教育人。为了俎豆这样的礼器和管弦这样的乐器没有齐备,因此就绝对不去做,这是放弃没有齐备的一点小东西而 结果成了大部分都不具备的局面,没有比这更亏的了:用教化和刑法相比较,刑法比较轻微,这是抛开重要的东西而去急着处理轻微的东西。况且教化是依靠它来治理国家的,刑法是用来辅助治理的。现在抛弃应该依赖的而惟独建立衹是用来起辅助作用的东西,这不是 达到天下太乎的方法。从京师有违抗不孝顺的子孙到那些遭受大辟杀戮之刑的入不断,这是由于不通晓仁、义、礼、智、信五常的道理的缘故。汉朝继承了周朝千年的衰败,残暴秦朝的遗留弊端,百姓逐渐染上坏习俗,贪婪险恶,不懂道理,不告诉他们教化,衹用刑罚 来约束他们,民俗始终不会改正。所以说:‘用礼乐来引导百姓,他们就会和睦。,原先,叔孙通将要制定礼仪时,遭到齐地、鲁地读书人的非议,但最后还是成为汉朝儒生的宗师,功业流传后代,成为法典。”成帝就把刘向的话交给公卿讨论,正好刘向病逝,丞相大 司空就请求皇上设立辟雍。巡视长安城的南边,确定位置的表还没有制作好,成帝就驾崩,群臣就引用这件事来为他确定谧号。
及王莽为宰衡,欲耀众庶,遂兴辟雍,因以篡位,海内畔之。世祖受命中兴,拨乱反正,改定京师于土中。即位三十年, 四夷宾服,百姓家给,政教清明,乃营立明堂、辟雍。显宗即位,躬行其礼,宗祀光武皇帝于明堂,养三老、五更于辟雍,威仪既盛美矣。然德化未流洽者,礼乐未具,群下无所诵说,而庠序尚未设之故也。孔子曰:“辟如为山,未成一匮,止,吾止也。”今叔孙通所 撰礼仪,与律令同录,臧于理官,法家又复不传。汉典寝而不著,民臣莫有言者。又通没之后,河间献王采礼乐古事,稍稍增辑,至五百余篇。今学者不能昭见,但推士礼以及天子,说义又颇谬异,故君臣长幼交接之道浸以不章。
等到王莽称号为宰衡,想迷惑众人,就兴建辟雍,因此而篡夺了帝位,国内人开始反叛他。世祖光武帝受天命使衰落的汉朝重新兴盛,他治理乱世,使之恢复正常安定,把国都改定在洛阳。在位三十年,四夷臣服,百姓家家富足,政治教化清明,于是建立了明堂、 辟雍。显宗即位,亲自主持礼仪,在明堂祭祀光武皇帝,在辟雍奉养三老五更,礼仪细节既多又完美。但道德教化没有广泛传播,是因为礼乐没有具备,群臣百姓没有可述说的,而且庠序还没有设立。孔子说:“比如造山,还差一匮之上,却停止不干了,我也不再去教 谕他了。”现在叔孙通所撰写的礼节仪式,和律令一同记绿着,被法官所收藏,但法家又没有再传下来。汉朝的典籍就再也不加着录,百姓臣子也不再提及。还有叔孙通去世之后,河问献王选取一些礼乐旧事,慢慢加以增加辑录,达到五百多篇。现在的学者却不能彰明 ,衹是向天子推荐《士礼》,所说的道理又多有错误,因此君臣长幼相处的规则渐渐模糊。
乐者,圣人之所乐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移风易俗,故先王著其教焉。
音乐,是圣人所喜爱的的,它可以 使百姓的思想变好。它感动人的力量深厚,转变风气转换习俗容易,因此先王就标举它的教化作用。
夫民有血、气、心、知之性,而无哀、乐、喜、怒之常,应感而动,然后心术形焉。是以纤微憔瘁之音作,而民思忧;阐谐嫚易之音作,而民康乐; 粗厉猛奋之音作,而民刚毅;廉直正诚之音作,而民肃敬;宽裕和顺之音作,而民慈爱;流辟邪散之音作,而民淫乱。先王耻其乱也,故制雅颂之声,本之情性,稽之度数,制之礼仪,合生气之和,异五常之行,使之阳而不散,阴而不集,刚气不怒,柔气不慑,四暢交 于中,而发作于外,皆安其位而不相夺,足以感动人之善心也,不使邪气得接焉,是先王立乐之方也。
人有感情、思想和智慧的本性,却没有哀、乐、喜、怒的常态,有感应就有内心活动,然后人们认识事物的方法和途径就形 成了。因此,细微急促的乐声响起,人就思想忧虑;和谐舒缓的乐声响起,人就高兴;高亢激扬的乐声响起人就意志坚强;正直纯洁的乐声响起,人就肃然起敬;宽广流畅的乐声响起,人就仁慈爱人;淫邪散乱的乐声响起,人就邪恶混乱。先王为这种混乱感到耻辱,就 制定了雅颂之乐,本着人的情性,考察音乐的道理,根据礼节仪式进行制作,配合阴阳之气的调和,引导五常的行动,使它外露而不离散,隐藏而不凝滞,刚气不怒,柔气不散,阴阳刚柔四者通畅汇合于一身,而散发在身外,使其都能安于自己的位置而不发生冲撞,这 足以感动人的良心,不使邪气侵入,这是先王设立乐的方针。
王者未作乐之时,因先王之乐以教化百姓,说乐其俗,然后改作,以章功德。《易》曰:“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昔黄帝作《咸池》,颛顼作《六茎》,帝喾作《五 英》,尧作《大章》,舜作《招》,禹作《夏》,汤作《濩》,武王作《武》,周公作《勺》。《勺》,言能勺先祖之道也。《武》,言以功定天下也。《B324》言救民也。《夏》,大承二帝也。《招》,继尧也。《大章》,章之也。《五英》,英茂也。《六茎》,及 根茎也。《咸池》,备矣。自夏以往,其流不可闻已,殷《颂》犹有存者。周《诗》既备,而其器用张陈,《周官》具焉。典者自卿大夫、师瞽以下,皆选有道德之人,朝夕习业,以教国子。国子者,卿大夫之子弟也,皆学歌九德,诵六诗,习六舞,五声、八音之和。 故帝舜命夔曰:“女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敖。诗言志,歌咏言,声依咏,律和声,八音克谐。”此之谓也。又以外赏诸侯德盛而教尊者。其威仪足以充目,音声足以动耳,诗语足以感心,故闻其音而德和,省其诗而志正,论其数而法立。 是以荐之郊庙则鬼神飨,作之朝廷则群臣和,立之学官则万民协。听者无不虚己竦神,说而承流,是以海内遍知上德,被服其风,光辉日新,化上迁善,而不知所以然,至于万物不夭,天地顺而嘉应降。故《诗》曰:“钟鼓锽锽,磐管锵锵,降福穰穰。”《书》云:“ 击石拊石,百兽率舞。”鸟兽且犹感应,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故乐者,圣人之所以感天地,通神明,安万民,成性类者也。然自《雅》、《颂》之兴,而所承衰乱之音犹在,是谓淫过凶嫚之声,为设禁焉。世衰民散,小人乘君子,心耳浅薄,则邪胜正。故《书》 序:“殷纣断弃先祖之乐,乃作淫声,用变乱正声,以说妇人。”乐官师瞽抱其器而奔散,或适诸侯,或入河海。夫乐本情性,浃肌肤而臧骨髓,虽经乎千载,其遗风余烈尚犹不绝。至春秋时,陈公子完奔齐。陈,舜之后,《招》乐存焉。故孔子适齐闻《招》,三月不 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美之甚也。
帝王还没有创作音乐的时候,就用先王的音乐来教导百姓,使他们和悦安乐,在这之后再进行改动创作,用来彰明功业与德行。《易》上说:“先王制作音乐来推崇德行,演奏 盛大乐歌来祭祀上天,同时配飨祖先。”以前黄帝制作《咸池》,颛顼制作《六茎》,帝署制作《五英》,尧制作《大章》,《舜》作《韶》,禹作《夏》,汤作《濩》,武王作 《武》,周公作《勺》。《勺》,是说能够取得先祖之道。《武》,是说凭功业安定天下。 《濩》,是说拯救百姓。《夏》,是说大规模地继承尧、舜二帝。韶》,是说继承尧。《大章》,是说彰明德行。《五英》,是说德化很盛。《六茎》,是说波及到根茎了。《咸池》,就已齐全了。从夏再往前,就没有再听说这类乐曲了,《殷颂》现还保存着。《周诗 》也都齐备,它的演奏乐器,《周官》都掌管齐全。掌管者从卿大夫师瞽以下,都选取有道德的人,早晚操练,来教导国子。国子,就是卿大夫的子弟,都要学唱九德,诵读六诗,演习六舞、五声、八音。所以舜帝任命夔时说:“你掌管乐,教导国子,要使他们正直温 和,宽大谨慎,刚毅而又不粗暴,简约但不傲慢。用诗来表达志向,用歌来抒发心声,用五声来协助歌唱,用六律来调和声音,八音就和谐了。”就是说的这个。又另外奖赏诸侯中德行盛大而且所教导被尊崇的人。乐的礼仪细节足以让人看个够,音声足以让人听得着迷 ,诗歌足以感动人的心囊,因此听到声音道德就和谐,阅读诗志向就会正直,讨论它们的规律法令就建立了。所以把它用在郊外祭祀天地就能让鬼神享受,用在朝廷那么群臣就和顺,设立于学校那么万民就和洽。倾听的人没有不凝神虚心,高兴地沉浸其中,因此国内都 知道皇帝的仁德,沐浴在他的精神下,能够使光辉曰新,使人变得高尚善良,却不知道是怎样如此的,最后还能达到万物不夭折,天地和顺,幸福降临。所以《诗》上说:“钟鼓齐鸣,磬管齐奏,神降福就多。”《书》上说:“敲击石磬,各种野兽都随着音乐起舞。” 对乌兽尚且有感动影响,何况人呢?更何况鬼神呢?因此乐是圣人用来感动天地,通达神明,安定百姓,形成性格类型的。但自从《雅》、《颂》兴起后,所继承的衰落动乱的音乐仍然存在,这是所说的惑乱嘈杂的声音,要设法禁止。世道衰微人心离散,小人就欺凌君 子,思想浅薄,那么邪恶就会胜遇正直。因此《书》序中说“商纣抛弃祖先的音乐,制作了惑乱人心的音乐,改变正声使之混乱,以取悦妇人。”官师瞽抱着乐器逃散出走,有的到了各诸侯,有的到了黄河和海上。音乐是依照人的情性,穿透肌肤深藏骨髓,即使经过上 千年,它的余音仍然不绝。到春秋的时候,陈公子完逃到齐国。陈,是舜的后代,《韶乐》保存在那裹。因此孔子到齐国后听到《韶》,三个月不知道肉足什么味,说:“没有想到音乐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孔子对它很赞赏。
周道始缺,怨刺之诗起 。王泽既竭,而诗不能作。王官失业,《雅》、《颂》相错,孔子论而定之,故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是时,周室大坏,诸侯恣行,设两观,乘大路。陪臣管仲、季氏之属,三归《雍》彻,八佾舞廷。制度遂坏,陵夷而不反,桑间 、濮上,郑、卫、宋、赵之声并出。内则致疾损寿,外则乱政伤民。巧伪因而饰之,以营乱富贵之耳目。庶人以求利,列国以相间。故秦穆遗戎而由余去,齐人馈鲁而孔子行。至于六国,魏文侯最为好古,而谓子夏曰:“寡人听古乐则欲寐,及闻郑、卫,余不知倦焉。 ”子夏辞而辨之,终不见纳,自此礼乐丧矣。
周朝开始大行无道的时候,怨恨讽刺之类的诗开始兴起。帝王的恩泽枯竭后,诗就不能再写了。帝王的官员失去职位,《雅》、《颂》就出现混杂现象,孔子加以研究然后进行确定 ,所以他说:“我从卫国回到鲁国后,然后音乐就被纠正了,《雅》和《颂》有了各自原有的用途。”这时候,周王朝严重衰败,诸侯肆意横行,设立了两观,坐天子的车。诸侯的臣子管仲、季氏之流,娶了三个女人,还在撤鳝时演奏《雍》乐,在室内舞蹈《八佾》。 制度于是被败坏,逐渐衰落下去而无复兴之望,桑间、濮上、郑、卫、宋、赵的乐声一同出现,对内则造成疾病减少寿命,对外则扰乱政治伤害百姓。奸巧虚假用它来修饰,以扰乱富贵人的耳目。平民百姓用来求取利益,各诸侯国用来互相离间。所以秦穆公把女乐给西 戎后由余就离开了,齐人赏给鲁国女乐孔子就走了。到了六国的时候,魏文侯最好古,但他对于夏说:“寡人听到古乐就想打瞌睡,等到听郑、卫之音的时候,我就不知疲倦了。”子夏责让他并且加以辩论,但最终不被接受,从此以后礼乐就丧失掉了。
汉兴,乐家有制氏,以雅乐声律世世在大乐官,但能纪其铿鎗鼓舞,而不能言其义。高祖时,叔孙通因秦乐人制宗庙乐。大祝迎神于庙门,奏《嘉至》,犹古降神之乐也。皇帝入庙门,奏《永至》,以为行步之节,犹古《采荠》、《肆夏》也。乾豆上,奏《登歌》 ,独上歌,不以管弦乱人声,欲在位者遍闻之,犹古《清庙》之歌也。《登歌》再终,下奏《休成》之乐,美神明既飨也。皇帝就酒东厢,坐定,奏《永安》之乐,美礼已成也。又有《房中祠乐》,高祖唐山夫人所作也。周有《房中乐》,至秦名曰《寿人》。凡乐,乐 其所生,礼不忘本。高祖乐楚声,故《房中乐》楚声也。孝惠二年,使乐府令夏侯宽备其箫管,更名曰《安世乐》。
汉朝建立后,乐家有位制氏,因为知道郊庙朝会的正乐和五声六律而世代任大乐官,但只能记下乐曲的节奏与 舞蹈,却不能说出它们的含义。高祖的时候,叔孙通依靠秦朝的乐人制作宗庙的音乐。祝在庙门迎接神灵,演奏《嘉至》乐,就像古代使神降临的音乐。皇帝进入庙门,演奏《永至》乐,作为行走的节奏,就像古代的《采荠》、《肆夏》乐。献上干豆,演奏《登歌》, 衹有上一人歌唱,不用管弦扰乱人的声音,希望当官的都能听到,就像古代的《清庙》之歌。《登歌》演奏两遍后,再奏《休成》乐,赞美神明已经享受了祭祀。皇帝到束厢去饮酒,坐好后,演奏《永安》乐,赞美祭礼已完成。又有《房中祠乐》,是汉高祖的唐山夫人 所创作的。周朝有《房中乐》,到秦叫《寿人》。凡音乐,喜欢它所创作的,礼是不要忘记根本。高祖喜欢楚国的音乐,所以《房中乐》有楚国音乐的旋律。孝惠二年,让乐府令夏侯宽备齐箫管,就改名为《安世乐》。
高庙奏《武德》、《文始》、 《五行》之舞;孝文庙奏《昭德》、《文始》、《四时》、《五行》之舞;孝武庙奏《盛德》、《文始》、《四时》、《五行》之舞。《武德舞》者,高祖四年作,以象天下乐己行武以除乱也。《文始舞》者,曰本舜《招舞》也,高祖六年更名曰《文始》,以示不相袭 也。《五行舞》者,本周舞也,秦始皇二十六年更名曰《五行》也。《四时舞》者,孝文所作,以示天下之安和也。盖乐己所自作,明有制也;乐先王之乐,明有法也。孝景采《武德舞》以为《昭德》,以尊大宗庙。至孝宣,采《昭德舞》为《盛德》,以尊世宗庙。诸 帝庙皆常奏《文始》、《四时》、《五行舞》云。高祖六年又作《昭容乐》、《礼容乐》。《昭容》者,犹古之《昭夏》也,主出《武德舞》。《礼容》者,主出《文始》、《五行舞》。舞人无乐者,将至至尊之前不敢以乐也;出用乐者,言舞不失节,能以乐终也。大 氐皆因秦旧事焉。
高庙里演奏的是《武德》、《文始》、《五行》的舞蹈音乐;孝文庙里演奏的是《昭德》、《文始》、《四时》、《五行》的舞蹈音乐;孝武庙里演奏的是《盛德》、《文始》、《四时》、《五行》的舞蹈音 乐。各帝庙都最常演奏的是《文始》、《四时》、《五行舞》等。高祖六年(公元前201年)时又制作了《昭容乐》、《礼容乐》。《昭容乐》,就像古代的《昭夏乐》,主要是在跳《武德舞》时演奏。《礼容乐》,主要是在跳《文始》、《五行舞》时演奏。舞蹈时没有 音乐,是表明将到最为尊敬的人面前时不敢使用音乐;使用音乐,是为了舞蹈不失去节奏,能合着音乐结束。这大抵都是依照着秦朝的旧制而来的。各帝庙都经常演奏《文始》、《四时》、《五行舞》等。高祖六年时又制作了《昭容乐》、《礼容乐》。《昭容乐》,就 像古代的《昭夏乐》,主要出自《武德舞》。《礼容乐》,主要出自《文始》、《五行舞》。舞蹈的人没有音乐,是表明将到最为尊敬的人面前时不敢用音乐;使用音乐,是表示舞蹈不失去节奏,能合着音乐结束。造大抵都是照着秦朝的旧事而来的。
初,高祖既定天下,过沛,与故人父老相乐,醉酒欢哀,作“风起”之诗,令沛中僮兒百二十人习而歌之。至孝惠时,以沛宫为原庙,皆令歌兒习吹以相和,常以百二十人为员。文、景之间,礼官肄业而已。至武帝定郊祀之礼,祠太一于甘泉,就乾位也;祭后土于汾 阴,泽中方丘也。乃立乐府,采诗夜诵,有赵、代、秦、楚之讴。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多举司马相如等数十人造为诗赋,略论律吕,以合八音之调,作十九章之歌。以正月上辛用事甘泉圜丘,使童男女七十人俱歌,昏祠至明。夜常有神光如流星止集于祠坛,天子自竹 宫而望拜,百官侍祠者数百人皆肃然动心焉。
起初,高祖平定天下后,路过沛县,同旧时的朋友及父老乡亲相庆祝,喝醉酒后乐极生悲,就创作了“风起”诗,命令沛县裹的儿童一百二十人练习并演唱。到孝惠帝的时候,把沛 宫作为原庙,全都叫唱歌的孩子练习吹奏用来相和,经常以一百二十人作为定员。文帝、景帝的时候,礼官衹是练习现成的东西罢了。到武帝时确定了在郊外祭祀祖先的礼仪,在甘泉祭祀太一,选择的是京师西北的干位;在汾阴祭祀土地神,是水洼中的方形丘地。于是 就建立乐府,搜集诗歌后就在夜晚歌诵,有趟、代、秦、楚的歌曲。任命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多次举荐司马相如等几十人创作诗赋,简要地讨论律吕,用来调和八种乐器的音调,写出了十九章歌曲。在正月上辛曰祭祀于甘泉圜丘,派少男少女七十入一同歌唱,从黄昏一 直到天亮。夜间经常有神光如流星集中停止在祭坛,天子就从用竹建造的宫室里远望并拜祭,一同陪着祭祀的官员几百人都肃然心动。
《安世房中歌》十七章,其诗曰:
《安世房中歌》有十七章,这首诗说 :
大孝备矣,休德昭清。高张四县,乐充官庭。芬树羽林,云景杳冥,金支秀华,庶旄翠旌。
大孝齐备,美德明显。把乐器高高悬挂四周,让乐器充满宫廷。纷纷树立的羽葆像树林一样,像云影一样高远难 见,黄金装饰的乐器羽葆,像草木一样华秀,像用旎牛尾和翠羽装饰的旌旗一样漂亮。
《七始》、《华始》,肃倡和声。神来宴娭,庶几是听。鬻鬻音送,细齐人情。忽乘青玄,熙事备成。清思眑々,经纬冥冥。
《七始华始》,要恭敬演唱和谐的声部。神也差不多来宴饮嬉乐,倾听歌声。用音乐恭敬谨慎地欢送神灵,稍微使他们感受到人的情感。神灵忽登青天而去,吉祥的事就齐备了。淡淡的思绪缥渺幽静,天地空旷高远。
我 定历数,人告其心。敕身齐戒,施教申申。乃立祖庙,敬明尊亲。大矣孝熙,四极爰轃。
我确定了历数,人人都竭尽全心。虔诚地进行斋戒,不断地进行教育。于是建立祖宗的庙宇,敬奉尊敬的和亲爱的人。孝顺的福气很大, 可以到达四方极远的地方。
王侯秉德,其邻翼翼,显明昭式。清明DBCB矣,皇帝孝德。竟全大功,抚安四极。
王侯能够持有德行,他周围的人就很恭敬,这是很显著的。政治清明畅达,是皇帝的孝德。完成 了大功,安抚了四方。
海内有奸,纷乱东北。诏抚成师,武臣承德。行乐交逆,《箫》、《勺》群慝。肃为济哉,盖定燕国。
海内有邪恶的人,在东北制造动乱。下诏慰问部队,武臣承受德行。用音乐去征 伐,《箫》、《勺》能安抚群恶。他们恭敬地服从了,燕国也就安定了。
大海荡荡水所归,高贤愉愉民所怀。大山崔,百卉殖。民何贵?贵有德。
大海浩荡无边,众水汇归,高明的贤人和颜悦色,众人向往 。大山崔嵬,能生养百卉。人们崇尚什么?他们崇尚有道德的人。
安其所,乐终产。乐终产,世继绪。飞龙秋,游上天。高贤愉,乐民人。
万物各安其所,各乐其终。各乐其终,就能世代传递无穷。驰骋的 飞龙,在上天巡游。贤能的人和颜悦色,人民就会安乐。
丰草葽,女罗施。善何如,谁能回!大莫大,成教德;长莫长,被无极。
青草茂盛,松萝绵延。有什么能比这更好的,有谁能来破坏!不管大不大, 能形成教化的德行;不管长不长,能覆盖无限的空间。
雷震震,电耀耀。明德乡,治本约。治本约,泽弘大。加被宠,咸相保。德施大,世曼寿。
雷声震震,电光闪闪。彰明德义的原则,治理政治的根本。 治理根本,恩泽宏大。施加德政,人人受到宠爱,家庭就能相互保护。德政实行得广大,世代延续就会加长。
都荔遂芳,窅寙桂华。孝奏天仪,若日月光。乘玄四龙,回驰北行。羽旄殷盛,芬哉芒芒。孝道随世,我署文章。
泽兰、香草都有芬芳,桂花凹突起伏。以孝道进献上天,就像曰月的光芒。神灵乘着四龙车,来回奔驰。鸟羽牦牛尾装饰的旌旗林立,又密又长。孝道在世上,我就题写文章。
《桂华》
《桂花》
冯冯翼翼,承天之则。吾易久远,烛明四极。慈惠所爱,美若休德。杳杳冥冥,克绰永福。
盛大众多,继承上天的法则。强大长远。照明四方。慈祥宽大的人所爱, 就像美德一样。杳杳冥冥,能永享幸福。
《美若》
《美若》
磑磑即即,师象山则。乌呼孝哉,案抚戎国。蛮夷竭欢,象来致福。兼临是爱,终无兵革。
高大充实,就像山一样。用孝来安抚少数民族。蛮夷部尽情欢畅,派翻译来进贡。接受这种爱戴,终于没有发生战争。
嘉荐芳矣,告灵飨矣。告灵既飨,德音孔臧。惟德之臧,建侯之常。承保天休,令问不忘。
好的祭品很芳香,祭告神窥,神灵就来享受。祭告神灵,等他们享受后,就热烈歌颂。衹有善德,是诸侯所常有的。继承上天的美德,就不会被忘记好名声。
皇皇鸿明,荡侯休德。嘉承天和,伊乐厥福。在乐不 荒,惟民之则。
真是太英明了,天下平定,是有帝王的美德。很好地承受上天的祥和之气,这是音乐带来的福气。欣赏音乐但不放纵,这是人们的准则。
浚则师德,下民咸殖。令问在旧,孔容翼翼。
有深刻的法律和众多的道德,就能蓄育万民。善名流传很久,那他的仪容一定很受尊敬。
孔容之常,承帝之明。下民之乐,子孙保光。承顺温良,受帝之光。嘉荐令芳,寿考不忘。
美好仪容的准则是承受上天的英明。百姓的安乐可以使子孙永保光荣。恭顺善良,可以受到上天的关照。芳香美好的贡品,能够延长众生的生命。
承帝明德,师象山则。云施称民,永受厥福。承容之常,承帝之明。下民 安乐,受福无疆。
承受上天完美的德性,就像山一样不亏损不崩塌。公平地施舍,恩泽就像云一样,人民就能永远享受幸福。有仪容的准则,有上天的英明。地上的百姓就会安乐,就会永远享受幸福。
《郊 祀歌》十九章,其诗曰:
《郊祀歌》有十九章,其诗说:
练时日,侯有望,爇膋萧,延四方。九重开,灵之斿,垂惠恩,鸿祜休。灵之车,结玄云,驾飞龙,羽旄纷。灵之下,若风马,左仓龙,右白虎。灵 之来,神哉沛,先以雨,般裔裔。灵之至,庆阴阴,相放怫,震澹心。灵已坐,五音饬,虞至旦,承灵亿。牲茧栗,粢盛香,尊桂酒,宾八乡。灵安留,吟青黄,遍观此,眺瑶堂。众嫭并,绰奇丽,颜如荼,兆逐靡。被华文,厕雾縠,曳阿锡,佩珠玉。侠嘉夜,茝兰芳 ,淡容与,献嘉觞。
选择时曰,就去祭祀!点燃油脂和艾蒿,延请四方的神霰。天门大开,神灵出游,降下恩惠,带来大福。神灵的车,环绕着青云,驾御着飞龙,鸟羽牦牛尾装饰的旌旗纷纷飘扬、、神灵的下面,飞驰的马像 风一样疾速,左边是苍龙,右边是白虎。神霞的到来,真是太快了,先降雨,雨淋淋。神灵到来,遮天蔽曰,景象仿佛震动人心。神灵安坐后,五音整齐,奏乐到天明,使神鬃安静。用牛犊和祭器内芳香的黍稷以及樽中的桂花酒来宴请各方神灵。神灵很安静地停留,就 歌诵青黄乐,在这裹四周观看,眺望瑶堂。许多美女在一块,柔美奇丽,容颜如荼,百姓争相观看。披着华丽的服饰,像云雾一样轻盈,牵着细丝捆布,佩戴着珠玉。她们怀抱香草,发出芷兰一样的芳香,安详闲适,并献上好酒。
《练时日》一
《练时日》一
帝临中坛,四方承宇,绳绳意变,备得其所。清和六合,制数以五。海内安宁,兴文武。后土富媪,昭明三光。穆穆优游,嘉服上黄。
天帝降临到中间 的祭坛,四方神灵各承一个空间,小心谨慎以防意外变故,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准备着。在天气清明和暖,月建与日辰相合的吉L1,用五来制数。海内安宁,兴文息武。土地富庶繁盛,烟媪之气上逢于天。沉静悠闲,吉祥的服色是黄色。
《帝临》二
《帝临》二
青阳开动,根荄以遂,膏润并爱,跂行毕逮。霆声发荣,壧处顷听,枯槁复产,乃成厥命。众庶熙熙,施及夭胎,群生啿噬,惟春之祺。
春天万物发 动,根须生长出来,加上甘霖滋润的加惠,很快就能追赶上。雷声使草木复苏,让洞穴中的蛰虫倾听,凋零的枯草朽木又开始生长,又形成了生命。都很和乐,感染幼小的以及胚胎,众生丰厚,是春天带来的福祉。
《青阳》三 邹子乐
《青阳》三 邹子乐
朱明盛长,敷与万物,桐生茂豫,靡有所诎。敷华就实,既阜既昌,登成甫田,百鬼迪尝。广大建祀,肃雍不忘,神若宥之,传世无疆。
夏天万物生长茂 盛,舒展自在,自由生长,光泽盛美,没有什么来进行阻碍。把华彩与果实相结合,就又大又多,因为田大而丰收,百神可以得到祭品的享受。祭祀进行得盛大,没有忘记恭敬地烹调,神灵就会友好地保护,使它世代相传。
《朱明》四 邹子乐
《朱明》四 邹子乐
西颢沆砀,秋气肃杀,含秀垂颖,续旧不废。奸伪不萌,袄孽伏息,隅辟越远,四貉咸服。既畏兹威,惟慕纯德,附而不骄,正心翊翊。
西方少 吴有白气,秋气酷烈萧索,五谷百草,因为没有废绝旧苗,都能充实成熟。奸诈和虚伪都没有萌发,妖孽衹得伏藏,在边远偏僻地方的四夷都臣服。畏惧这样的威严,思慕美德,他们归附后虔诚恭敬,不敢骄傲、怠慢。
《西颢》五 邹子乐
《西颢》五 邹子乐
玄冥陵阴,蛰虫盖臧,草木零落,抵冬降霍。易乱除邪,革正异俗,兆民反本,抱素怀朴。条理信义,望礼五岳。籍敛之时,掩收嘉谷。
北方的 神灵登上阴地,冬眠的动物都藏了起来,草木凋零飘落,到了冬天就降下霜。这时候结束动乱消除邪恶,改正诡异的习俗,亿万人民回到本业,返朴归真。分清忠信和礼义的脉络,遥祭五岳。在籍田收获时候,全收好谷。
《玄冥》六 邹子乐
《玄冥》六 邹子乐
惟泰元尊,媪神蕃釐,经纬天地,作成四时。精建日月,星辰度理,阴阳五行,周而复始。云风雷电,降甘露雨,百姓蕃滋,咸循厥绪。继统共勤,顺皇之德,鸾路龙鳞,罔不肸饰。嘉笾列 陈,庶几宴享,灭除凶灾,烈腾八荒。钟鼓竽笙,云舞翔翔,招摇灵旗,九夷宾将。
天神地位最高,地神福气最大,他们分别统治着天和地,形成了四个季节。H月星辰精确无误地运行,阴阳五行,循环往返。风云雷电,降下 及时的雨露,百姓靠此繁衍生长,都能安守他们的本业。天子继承祖业,恭敬勤劳,顺从上天之德,有虞氏的鸾辂车光彩如龙鳞,没有不经过装饰的。装满果脯的祭祀礼器纷纷摆好,差不多就可以享受祭祀的酒食,消灭凶恶和灾害,威烈超越了八方荒远的地区。钟鼓竽 笙齐奏,都翩翩起舞,举着画有招摇的神旗,各民族归顺。
《惟泰元》七 建始元年,丞相匡衡奏罢“鸾路龙鳞”,更定诗曰“涓选休成”。
《惟泰元》七
天地并况,惟予有慕,爰熙紫 坛,思求厥路。恭承禋祀,豫为纷,黼绣周张,承神至尊。千童罗舞成八溢,合好效欢虞泰一。九歌毕奏斐然殊,鸣琴竽瑟会轩朱。璆磬金鼓,灵其有喜,百官济济,各敬厥事。盛胜实俎进闻膏,神奄留,临须摇。长丽前掞光耀明,寒暑不忒况皇章。展诗应律鋗玉鸣, 函宫吐角激徵清。发梁扬羽申以商,造兹新音永久长。声气远条凤鸟鴹,神夕奄虞盖孔享。
建始元年,丞相匡衡演奏完“鸾路龙鳞”,就把诗名更改定为“涓选休成”。
《天地》八
天地给予的恩惠,我心中向往,兴建紫坛,想得到神降临的路。恭敬地承受祭祀,云烟弥漫,绣有斧形花纹的衣服四处张挂,欢迎最为尊贵的神灵。许多幼童在一起成八列起舞,一致用欢快乐曲来使泰一高兴。奏完各种歌曲后感觉差异很大 ,在轩槛的前面弹着呜琴竽瑟等各种乐器。玉磬金钮和大鼓响起来,神灵很高兴,百官济济一堂,都很恭敬地忙碌自己的事情。把盛着祭牲的礼器进献给神灵,芬香直达神灵所在的地方,神灵停留片刻,光临这裹。长丽鸟在前面放出光芒照明天空,寒暑不差,赐给君王 ,表彰贤德。表演诗歌和音律玉声奏鸣,宫调弱小角声高扬征声激扬清脆。歌声绕梁羽调高扬重叠着商调,制造这样新式的音乐将永久保存下去。声音悠远流长凤鸟翱翔,神灵快乐地享受祭品。
丞相匡衡奏罢“黼绣周张”,更定诗曰“肃若旧典”。
《天地》八
日出入安穷?时世不与人同。故春非我春,夏非我夏,秋非我秋,冬非我冬。泊如四海之池,遍观是邪谓何?吾知所乐,独乐六龙,六龙之调,使我心若。訾黄其何不徠下?
丞相匡衡演奏完“黼绣周张”,就改定诗为“肃若旧典”。
《日出入》九
太阳的出没怎么会有穷尽呢?时光不会与人的寿命相等。因此春并不是我的春,夏也不是我的夏,秋 不是我的秋,冬也不是我的冬。人的寿命和太阳相比,太阳就像四海,而人就像池水,遍观这样一种情况是什么意思呢?我知道怎样快乐,我衹喜欢驾驭六龙,六龙好驾驭,它们使我心中顺畅。黄龙为何不下来呢?
太一况,天马下,沾赤汗,沫流赭 。志俶傥,精权奇,浮云,晻上驰。体容与,万里,今安匹,龙为友。
《日出入》九
元狩三年马生渥洼水中作。
太一恩赐,天马降临,浑身被血色的汗所浸湿, 流着赤赭的唾沫。它的志向奇伟,精力非同一般,跃上浮云,飞奔驰骋。身体稍微一动,就越过万里,现在有什么可以和它匹敌的呢,衹有龙可以与它为友。
天马徠,从西极,涉流沙,九夷服。天马徠,出泉水,虎脊两,化若鬼。天马徠,历无草, 径千里,循东道。天马徠,执徐时,将摇举,谁与期?天马徠,开远门,竦予身,逝昆仑。天马徠,龙之媒,游阊阖,观玉台。
元狩三年天马诞生在渥洼水中时作。
太初四年诛宛王获宛马作。《天马》十
天马从西方极远处来,涉过流沙,各少数民族都臣服。天马从泉水中出来,毛色如虎的脊背有两面,变化如同鬼神。天马从没有毛草的地方而来,经过了千里,才到达束面的道路。天马来时岁星在辰,它将奋发高飞,谁又能确 定它的日期呢?天马来时,很远就把门打开,它驮着我的身体,飞往昆仑。天马来了,是作为龙的媒介,周游在天门,观望在玉台。
天门开,詄荡荡,穆并聘,以临飨。光夜烛,德信著,灵浸鸿,长生豫。大朱涂广,夷石为堂,饰玉梢以舞歌,体招 摇若永望。星留俞,塞陨光,照紫幄,珠熉黄。幡比翅回集,贰双飞常羊。月穆穆以金波,日华耀以宣明。假清风轧忽,激长至重觞。神裴回若留放,殣冀亲以肆章。函蒙祉福常若期,寂谬上天知厥时。泛泛滇滇从高斿,殷勤此路胪所求。佻正嘉吉弘以昌,休嘉砰隐溢 四方。专精厉意逝九阂,纷云六幕浮大海。
太初四年诛杀大宛王,汉武帝获得大宛国的实马时写。《天马》十
《天门》十一
天门大开,天空空旷飘荡,众神神情 严肃,一同驰骋而来,光临祭祀。神光夜照,德行和信义显著,神灵恩泽广大,我能长生,这是让人很高兴的。到处都涂满朱丹,把路上石头弄平以建造明堂,装饰着玉的旗竿用来跳舞唱歌,上面画着北斗经常可以望见。众星留住神灵,要求享受自己的祭品,他们竞相 闪烁光芒,照耀着紫幄,珠色成了黄色。翻腾迥旋就像鸟翅双击,逍遥自在。月色柔和发出金色光波,阳光灿烂发出夺目光芒。假藉清风而来,虽急速但也较长远,只好不停地进献。神灵往返回旋,好像要停留不走,我就可以觐见,希望能亲自去表明诚意。得到幸福就 会指曰可待,上天寂寥高远知道这个时间。浩浩荡荡跟随向上飞游,一路殷勤侍奉是为了陈述所要请求的事。幸福美满所以要加以弘扬昌大,美好洪大声传四方。专心致志振奋精神飞上九天,雄心勃勃游遍大地飘浮大海。
景星显见,信星彪列,象载 昭庭,日亲以察。参侔开阖,爰推本纪,汾脽出鼎,皇祜元始。五音六律,依韦飨昭,杂变并会,雅声远姚。空桑琴瑟结信成,四兴递代八风生。殷殷钟石羽龠鸣。河龙供鲤醇牺牲。百末旨酒布兰生。泰尊柘浆析朝酲。微感心攸通修名,周流常羊思所并。穰穰复正直往 宁,冯蠵切和疏写平。上天布施后土成,穰穰丰年四时荣。
《天门》十一
《景星》十二 元鼎五年得鼎汾阴作。
景星显现,镇星显著排列,悬挂神奇的东西,使它 昭显在庭中,太阳照临,能够明察。同天地相参照,就要首推当朝,汾阴高丘发现鼎,大福显现。五音六律,和谐响亮,同杂音相遇,高雅的音乐更为悠扬。空桑的琴瑟名副其实,跳舞的人四列互相交换八风就产生了。钟磬声音洪亮羽龠奏鸣。河龙供给鲤鱼,牛羊纯色 。用百草的精华搀杂酒中,酒既香又美。用大杯盛满甘蔗汁用来解酒。精微的感应能使心意远达上天通告自己的美名,来回行走思考怎样与神道相会。神赐福多,使自己归于正道,这止是自己往H的希望,河伯命令峭龟极力配合水神,疏导河流,使水泻平均。上天安排土 神执行,丰年常有,四季繁荣。
齐房产草,九茎连叶,宫童效异,披图案谍。玄气之精,回复此都,蔓蔓日茂,芝成灵华。
《景星》十二元鼎五年在汾阴得到鼎时创作。
《齐房》十三 元封二年芝生甘泉齐房作。
斋房所产的草,许多根茎都连着叶,这是宫中的奴仆所显现的异兆,展开图查找家谱。天气的精华,在云阳的都城回旋往返,经过很长时间,曰益茂盛,芝草具有灵气。
后皇嘉坛 ,立玄黄服,物发冀州,兆蒙祉福。四塞,假狄合处,经营万亿,咸遂厥宇。
《齐房》十三元封二年芝草生长在甘泉斋房时创作。
《后皇》十四
地神和天神的好 祭坛建立了,以玄黄作为祭服颜色,在冀州发现了宝鼎,亿万人民获得幸福。众多的四方边塞,远处的戎狄都归顺,统治亿万人民,全部得到了他们的地盘。
华烨烨,固灵根。神之斿,过天门,车千乘,敦昆仑。神之出,排玉房,周流杂,拔兰堂。 神之行,旌容容,骑沓沓,般纵纵。神之徠,泛翊翊,甘露降,庆云集。神之揄,临坛宇,九疑宾,夔龙舞。神安坐,鴹吉时,共翊翊,合所思。神嘉虞,申贰觞,福滂洋,迈延长。沛施晁,汾之阿,扬金光,横泰河,莽若云,增阳波。遍胪欢,腾天歌。
《后皇》十四
《华烨烨》十五
光彩照射,原来是祖先。神灵巡游,经过天门,有千辆车聚集在昆仑。神灵出来,张设玉饰的房子,周转循环聚到一块,居住在兰堂。神灵行走 ,旌旗飞扬,车骑疾驶,众人相连。神霾到来,飘扬空中,甘露降临,五色云彩聚集。引来神灵降临祭坛和宫室,九疑的宾客中夔和龙跳舞。神灵安然坐下和高高飞翔都赶上吉祥时刻,恭敬礼貌,符合人们所想象的。神灵很高兴,就一再饮酒,幸福广大无边,绵延长久 。所施福祉盛大,在汾水的弯曲处,金光闪烁,充满大河,盛大如云,增加太阳的光波。到处呈现欢乐景象,歌声升腾到天空。
五神相,包四邻,土地广,扬浮云。嘉坛,椒兰芳,璧玉精,垂华光。益亿年,美始兴,交于神,若有承。广宣延,咸毕 觞,灵舆位,偃蹇骧。卉汩胪,析奚遗?淫渌泽,汪然归。
《华烨烽》十五
《五神》十六
五帝加以辅助,包容了四方,土地广阔,上面飘扬着浮云。抚摸祭坛, 播洒椒兰的芬香,璧玉精良,发出美丽的光泽。再过一亿年,福庆开始兴盛,与神交会,神情恭敬。广泛地接引神灵,让酒杯都喝空,神灵的车马各就其位,腾空奔驰。迅速分开陈列,分散归去哪裹有停留呢?赐给广溢的福禄后,就回去了。
朝陇首 ,览西垠,雷电,获白麟。爰五止,显黄德,图匈虐,熏鬻殛。辟流离,抑不详,宾百僚,山河飨。掩回辕,F063长驰,腾雨师,洒路陂。流星陨,感惟风,籋归云,抚怀心。
《五神》十六
《朝陇首》十七 元狩元年行幸雍获白麟作。
朝拜陇山之首,观看西方天边,祭祀时声若雷,光若电,获得了白麟。白麟有五只蹄,显现出土德,谋划凶恶暴虐的,匈奴就被灭了。屏除恶人,抑制不祥,请百神之官来做客,祭祀山河。车辕转瞬 就回转,一下飞驰很远,雨神飞腾,清洒道路。流星陨落,感慨这样的好风,踏上归去的云彩,抚慰归顺的心灵。
象载瑜,白集西,食甘露,饮荣泉。赤雁集,六纷员,殊翁杂,五采文。神所见,施祉福,登蓬莱,结无极。
《朝陇首》十七元狩元年到雍时获得白麟时创作。
《象载瑜》十八 太始三年行幸东海获赤雁作。
赤雁像车舆一样美丽,白色的集中在西方,以甘露为食,饮用清澈有光华的泉 水。赤色的大雁飞来集中,六批赤色大雁纷纭而来,雁颈毛色斑斓,五彩缤纷。这是神所显现赐给的福祉,登上蓬莱,达到无极的境界。
赤蛟绥,黄华盖,露夜零,昼掩。百君礼,六龙位,勺椒浆,灵已醉。灵既享,锡吉祥,芒芒极,降嘉觞。灵殷 殷,烂扬光,延寿命,永未央。杳冥冥,塞六合,泽汪濊,辑万国。灵禗禗,象舆轙,票然逝,旗逶蛇。礼乐成,灵将归,托玄德,长无衰。
《象载瑜》十八太始三年到东海时得到赤雁时所创作。
《赤蛟》 十九
像赤蛟一样红光闪闪,黄色的金光笼罩,露气在夜间降落,白天云气阴暗。给百神和六龙斟上椒香的酒浆,他们都已醉了。神灵享祭完毕,就赐给吉祥,广大无边,这是对好酒感到高兴的缘故。神灵盛大,光芒灿烂,延长 寿命,没有止境。远大无边,充满天地四方,恩泽汪洋,达到万国。神灵不忍离去,但车舆已准备好,飘然远逝,旌旗逶迤。礼乐完成,神灵就要归去,寄托天德,没有衰竭。
其余巡狩福应之事,不序郊庙,故弗论。
《赤蛟》十九其他的一些到外地巡视和福瑞应验之类的事,郊庙中没有记载,因此就不用论计。
是时,河间献王有雅材,亦以为治道非礼乐不成,因献所集雅乐。天子下大乐官,常存肄之,岁时以备数,然不常御,常御 及郊庙皆非雅声。然诗乐施于后嗣,犹得有所祖述。昔殷、周之《雅》、《颂》,乃上本有娀、姜原,稷始生,玄王、公刘、古公、大伯、王季、姜女、大任、太姒之德,乃及成汤、文、武受命,武丁、成、康、宣王中兴,下及辅佐阿衡、周、召、太公、申伯、召虎、 仲山甫之属,君臣男女有功德者,靡不褒扬。功德既信美矣,褒扬之声盈乎天地之间,是以光名著于当世,遗誉垂于无穷也。今汉郊庙诗歌,未有祖宗之事,八音调均,又不协于钟律,而内有掖庭材人,外有上林乐府,皆以郑声施于朝廷。
当时,河间献王很有才能,他也认为治理国家的规则没有礼乐是不行的,就把他所收集的用于郊庙朝的正乐献了上去。天子就给了大乐官,让他们加以保存并进行练习,每年到了祭祀时就用来充数,但不常用,平常所用到的郊庙乐都不是正 乐。但是诗和乐延续到后代,还得要有所师法前人,加以陈说的东西。以前殷、周的《雅》、《颂》,向前秉承有贼、姜原,到高、稷开始出现,玄王、公刘、古公、大伯、王季、姜女、大任、太姒的德操,才使成汤、文、武接受天命,使武丁、成、康、宣王由衰落而 重新兴盛,向后到辅佐的阿衡、周、召、太公、申伯、召虎、仲山甫这些人,君臣男女有功劳和德操的,没有不加以褒奖赞扬。功劳德操的确美好,褒奖赞扬的声音充满天地之间,因此大名著称于当代,遣留的声誉留传无穷。现在汉朝的郊庙诗歌,没有祖宗的事迹,八 音的和谐,又不同钟律相配合,而且内有掖庭的材人,外有上林的乐府,都把郑声用于朝廷。
至成帝时,谒者常山王禹世受河间乐,能说其义,其弟子宋晔等上书言之,下大夫博士平当等考试。当以为:“汉承秦灭道之后,赖先帝圣德,博受兼听, 修废官,立大学,河间献王聘求幽隐,修兴雅乐以助化。时,大儒公孙弘、董仲舒等皆以为音中正雅,立之大乐。春秋乡射,作于学官,希阔不讲。故自公卿大夫观听者,但闻铿鎗,不晓其意,而欲以风谕众庶,其道无由。是以行之百有余年,德化至今未成。今晔等守 习孤学,大指归于兴助教化。衰微之学,兴废在人。宜领属雅乐,以继绝表微。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河间区区,小国籓臣,以好学修古,能有所存,民到于今称之,况于圣主广被之资,修起旧文,放郑近雅,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于以风示海内,扬名后世,诚非小功小美也。”事下公卿, 以为久远难分明,当议复寝。
到成帝的时候,谒者常山王禹世代传授河间的音乐,能够陈说它的含义,他的弟子宋晔等人就给皇上上书告诉这件事,皇上就把这件事交给大夫博士平当等人进行考试。平当认为“汉朝在秦朝灭绝道德之后建国,依赖先帝们的圣德,广泛地接受多方面地听取,整修 衰败的官制,建立了太学,河间献王访求隐藏的东西,修整征集正乐来辅助教化。当时的大儒公孙弘、董仲舒等人都认为凡音乐中的正声,都把它归入太乐官府。春秋两季比赛选士,用校官掌管,疏远而不加以练习。所以从公卿大夫到一般观看倾听的人,衹闻铿锵之声 ,却不知道其中的意义,而想用来示意劝导广大人民,这种方法没有来源。因此流行了一百多年,道德教化到现在还没有形成。如今宋晔等人坚持练习独一无二的学问,主要的宗旨是倡导辅助教化。衰弱势微的学问,兴起和废弃都在于人。应该收集正乐,用来接续绝学 显扬衰微。孔子说: ‘人能够弘扬道,不是道能弘扬人。,河间衹有一点点,是小国和臣属,因为喜好学问研究古代的东西,因此能有所保存,百姓到现在还称赞他们,更何况英明的君主有广为覆盖的资质,撰修兴起旧文,远离郑声接近雅乐,传述陈说而不自立新意 ,相信并且喜好古代学问,于是用这来示意劝告海内,扬名后代,实在不是小功小德。”这件事被交给公卿讨论,认为事情太久远难以分辨,平当的建议又被扣住不发。
是时,郑声尤甚。黄门名倡丙疆、景武之属富显于世,贵戚五侯定陵、富平外戚之家淫侈过度,至与人主争女乐。哀帝自为定陶王时疾之,又性不好音,及即位,下诏曰:“惟世俗奢泰文巧,而郑、卫之声兴。夫奢泰则下不孙而国贫,文巧则趋末背本者众,郑、卫 之声兴则淫辟之化流,而欲黎庶敦朴家给,犹浊其源而求其清流,岂不难哉!孔子不云乎?‘放郑声,郑声淫。’其罢乐府官。郊祭乐及古兵法武乐,在经非郑、卫之乐者,条奏,别属他官。”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郊祭乐人员六十二人,给祠南北郊。大乐鼓员 六人,《嘉至》鼓员十人,邯郸鼓员二人,骑吹鼓员三人,江南鼓员二人,淮南鼓员四人,巴俞鼓员三十六人,歌鼓员二十四人,楚严鼓员一人,梁皇鼓员四人,临淮鼓员二十五人,兹邡鼓员三人,凡鼓十二,员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殿下,应古兵法。外郊祭员十三 人,诸族乐人兼《云招》给祠南郊用六十七人,兼给事雅乐用四人,夜诵员五人,刚、别柎员二人,给《盛德》主调篪员二人,听工以律知日冬、夏至一人,钟工、磬工、箫工员各一人,仆射二人主领诸乐人,皆不可罢。竽工员三人,一人可罢。琴工员五人,三人可罢 。柱工员二人,一人可罢。绳弦工员六人,四人可罢。郑四会员六十二人,一人给事雅乐,六十一人可罢。张瑟员八人,七人可罢。《安世乐》鼓员二十人,十九人可罢。沛吹鼓员十二人,族歌鼓员二十七人,陈吹鼓员十三人,商乐鼓员十四人,东海鼓员十六人,长乐 鼓员十三人,缦乐鼓员十三人,凡鼓八,员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前殿房中,不应经法,治竽员五人,楚鼓员六人,常从倡三十人,常从象人四人,诏随常从倡十六人,秦倡员二十九人,秦倡象人员三人,诏随秦倡一人,雅大人员九人,朝贺置酒为乐。楚四会员十 七人,巴四会员十二人,铫四会员十二人,齐四会员十九人,蔡讴员三人,齐讴员六人,竽、瑟、钟、磬员五人,皆郑声,可罢。师学百四十二人,其七十二人给大官挏马酒,其七十人可罢。大凡八百二十九人,其三百八十八人不可罢,可领属大乐,其四百四十一人不 应经法,或郑、卫之声,皆可罢。”奏可。然百姓渐渍日久,又不制雅乐有以相变,豪富吏民湛沔自若,陵夷坏于王莽。
这个时候,郑国的音乐更加多了起来。皇宫官府中有名的歌舞艺人丙彊、景武之流富贵显现于天下,贵戚五侯定陵、富平等和外戚的家庭过分放纵奢侈,甚至同皇帝争夺歌舞伎。哀帝从任定陶王时就痛恨这些事,又加上本性 不喜欢音乐,等到登上帝位,就下韶说:“由于世间习俗挥霍无度而又舞文弄墨,以致郑国和卫国的音乐兴盛。挥霍无度就会造成下面的人不恭顺以致国家贫困,舞文弄墨就会使背本趋末的人增多,郑国和卫国的音乐兴盛就会使放纵与邪恶的教化流行,要想使黎民百姓 敦厚朴实家中能够自给自足,就像使源头浑浊而又要求水流清澈一样,难道不是很困难吗!孔子不是说吗? ‘远离郑国的音乐,郑国音乐邪恶。’因此废除乐府官。郊祭的音乐以及古代兵法中的军乐,在经上而又不是郑国和卫国的音乐的,逐条上奏,再另外分给其他 的官员。”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上奏道:“郊祭乐人共有六十二人,供祭祀南北郊时用。大乐鼓手有六人,《嘉至》鼓手有十人,邯郸的鼓手有二人,骑吹的鼓手三人,江南鼓手二人,淮南鼓手四人,巴俞鼓手三十六人,歌鼓手有二十四人,楚严鼓手一人,梁皇鼓手 四人,临淮鼓手三十五人,兹邡鼓手三人,一共鼓有十二面,鼓手一百二十八人,朝见庆贺置办的酒席陈列在殿下,以对应古代兵法。另外郊祭的十三人,各族乐人以及《云招》供祭祀南郊用的六十七人,加上供演奏正乐用的四人,夜晚朗诵诗歌的五人,演奏刚和别拊 鼓的鼓手二人,供《盛德》乐主持调簏音的二人,听乐的工匠凭音律知晓太阳冬至夏至的一人,钟工匠、磬工匠、箫工匠各一人,仆射二入主持领导各位乐人,都不可以废除。竽工匠有三人,可以减去一个人。琴工匠有五人,可以裁减三人。柱工匠有二人,可裁减一人 。给弦上绳的工匠六人,可以裁减四人。郑国与四方乐舞会合的人有六十二个,一人用来主持止乐,其余六十一人可以裁减。给瑟卜弦的工匠有八人,可裁减七人。 《安世乐》的鼓手有二卜人。十九人可以裁减。沛的吹鼓手十二人,族歌鼓手有二十七人,军阵吹鼓手 卜三人,商乐鼓手卜四人,束海鼓手十六人,长乐鼓手十三人,杂乐鼓手十三人,一共鼓有八面,鼓手一百二十八人,朝见庆贺安排的酒席,摆设在前殿的房中,不合经上的法度。研究竽器的人有五个,楚鼓手有六人,平常跟随歌舞艺人的人有三卜人,跟随戴假面的人 有四人。诏令跟随平常陪伴歌舞乐人的人有十六个,秦国的歌舞乐人有二十九人,秦国歌舞艺人中戴假面的有三人,诏令跟随秦国歌舞艺人的人有一人,雅人人有凡人,朝见庆贺摆酒奏乐。演奏楚国敬酒祝寿的音乐的人有十乙人,演奏巴人敬酒祝寿的音乐的人有十:二 人,演奏剑[国敬酒祝寿的音乐的人有十二人,演奏齐国敬酒祝寿的音乐的人有十九人,蔡歌唱的人有三人,齐歌唱的人有六人,演奏竽瑟钟磬的人有五人,都是郑国的音乐,可以废除。从师学习的一百四十二人,其中七十二人用来给太官的桐马酒宫,其余七十人可以裁 减。这些总共有八百二十九人。其中三百八十八人不可以免除,可以让他们归属到太乐官府,其余四百四十一人不符合经上的法度,或者是郑、卫的音乐,部可以免除。”这个奏议被批准了。然而百姓所受感染的日产很久了,又没有制作出正乐来相应加以变化,豪富官 民依旧沉湎其中,逐渐衰落以至于坏在王莽之手。
今海内更始,民人归本,户口岁息,平其刑辟,牧以贤良,至于家给,既庶且富,则须庠序、礼乐之教化矣。今幸有前圣遗制之威仪,诚可法象而补备之,经纪可因缘而存著也。孔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 百世可知也。”今大汉继周,久旷大仪,未有立礼成乐,此贾谊、仲舒、王吉、刘向之徒所为发愤而增叹也。
现在国家重新开始,人民回归根本,户口年年增加,治理刑事犯罪,用善良贤能的人来统治国家,至于家庭自治,既多又富,就要进行学校的礼乐教育感化。现在幸好有前代英明的人遗留下来的制度的礼仪细节,实在可以效法模仿并加以补充完备,法度可以因此而 得以保存显著。孔王说:“殷代因循夏代礼制,加以增减,可以知夏礼;旦伐因循凿礼,加以增减,可以知殷礼;后来有人继承周礼的,百年中可以知道。”现在大汉继承周,很长一段时间空缺大的礼仪,没有建立礼制形成乐制,造就是贾谊、董仲舒、王昼、型血等人 之所以发愤而产牛感叹的原因。
◎ 刑法志【回目录】
夫人宵天地之貌,怀五常之性,聪明精粹,有生之最灵者也。爪牙不足以供耆欲,趋走不足以避利害,无毛羽以御寒暑,必将役物以为养,用仁智而不恃力,此其所以为贵也。故不仁爱则不能群,不能群则不胜物,不胜物则养不足。群而不足,争心将作,上圣卓然先行敬让博爱之德者,众心说而从之。从之成群,是为君矣;归而往之,是为王矣。《洪范》曰:“天子作民父母,为天下王。”圣人取类以正名,而谓群为父母,明仁、爱、德、让,王道之本也。爱待敬而不败,德须威而久立,故制礼以崇敬,作刑以明威也。圣人既躬明哲之性,必通天地之心,制礼作教,立法设刑,动缘民情,而则天象地。故曰:先王立礼,“则天之明,因地之性”也。刑罚威狱,以类天之震曜杀戮也;温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也。《书》云“天秩有礼”,“天讨有罪”。故圣人因天秩而制五礼,因天讨而作五刑。大刑用甲兵,其次用斧钺;中刑用刀锯,其次用钻凿;薄刑用鞭扑。大者陈诸原野,小者致之市朝,其所繇来者上矣。
人模仿天地的形状,具有仁、义、礼、智、信五常的本性,聪慧明理细致淳朴,是有生命的动物中最具有灵性的。人的手和脚不足以供给嗜好和欲望,奔走不足以躲避侵害,没有毛皮与羽毛用来防御寒暑,所以人一定要役使万物来养活自己,使用智慧而不依靠武力,造就是人所以尊贵的原因。因此人不仁爱就不能形成群体,不能形成群体就战胜不了外物,战胜不了外物供养就不充足。形成了群体但物质仍不充足,争夺的心思就将产生,前代的圣人特意率先讲求恭敬谦让和博爱的道德,大众心中高兴就跟从他们了。跟从他们的人形成了群体,他们就成了君主;都争着去归附他们,他们就成了王。《尚书。洪范》上说:“天子做民众的父母,成为天下的帝王。”圣人选取相似的称谓正名分,称君王为父母,他们懂得仁爱和谦让是王道的根本。仁爱依靠恭敬就不会败坏,恩德必须有威严才能长久存在,所以制定礼制来推崇恭顺,制订刑法来显明威严。圣人既然自身具有洞察事理的品性,一定通晓天地的思想,制定礼制兴办教育,建立法制设置刑法,动辄顺乎民情,就能依照上天的法则管理大地。所以说前代君王建立礼制,是“根据上天的神明。依照大地的本性”。刑罚和威严的监狱,是用来模仿上天用雷电杀戮的威力;温和慈祥宽厚和谐,是用来效仿上天能生长养育万物。《尚书》上说“天按等级赏赐有礼的人”,“天讨伐有罪的人”。所以圣人依照天的次序制定了吉、凶、兵、军、嘉五礼,依照上天的讨罚的原则制订了五刑。大刑用甲兵,稍轻一点的用斧铁;中刑用刀锯,稍轻一点的用钻凿;小刑用鞭扑。大型的刑罚要陈尸到平原和旷野,小型的刑罚要到街市和朝廷示众,这种情况的由来已很久远了。
自黄帝有涿鹿之战以定火灾,颛顼有共工之陈以定水害。唐、虞之际,至治之极,犹流共工,放讠雚兜,窜三苗,殛鲧,然后天下服。夏有甘扈之誓,殷、周以兵定天下矣。天下既定,戢臧干戈,教以文德,而犹立司马之官,设六军之众,因井田而制军赋。地方一里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方十里;成十为终,终十为同,同方百里;同十为封,封十为畿,畿方千里。有税有赋。税以足食,赋以足兵。故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也,有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也,有戎马四匹,兵车一乘,牛十二头,甲士三人,卒七十二人,干戈备具,是谓乘马之法。一同百里,提封万井,除山川沈斥,城池邑居,园囿术路,三千六百井,定出赋六千四百井,戎马四百匹,兵车百乘,此卿大夫采地之大者也,是谓百乘之家。一封三百一十六里,提封十万井,定出赋六万四千井,戎马四千匹,兵车千乘,此诸侯之大者也,是谓千乘之国。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定出赋六十四万井,戎马四万匹,兵车万乘,故称万乘之主。戎马、车徒、干戈素具,春振旅以搜,夏拔舍以苗,秋治兵以狝,冬大阅以狩,皆于农隙以讲事焉。五国为属,属有长;十国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四为州,州有牧。连师比年简车,卒正三年简徒,群牧五载大简车、徒,此先王为国立武足兵之大略也。
自从黄帝时有涿鹿之战平定了炎帝之乱,颛顼时有共工战役平定了共工之乱。唐虞的时候,祭祀天下他平定到了极致,还依然流放共工,放逐了欢兜,驱逐了三苗,诛杀了鲧,然后天下才归顺。夏代有启与有扈氏战于甘,到殷、周之时才用兵力平定天下。天下安定后,就收藏起武器,用礼义教化进行教育,但还要设立司马的官职,设置六军部队,划分井田,制定军赋。土地面积一里就划为一井,十井就形成一通,十通就形成一成,一成有十里见方;十成就形成一终,十终形成一同,一同有百里见方;十同形成一封,十封形成一畿,畿有千里见方。有田租有兵赋。田租用来满足食用,兵赋用来满足兵用。所以四井就形成一邑,四邑就形成丘。丘,就是十六井,有军马一匹,牛三头。四丘形成一甸。一甸有六十四井,有军马四匹,兵车一辆,牛十二头,兵士三人,士卒七十二人,武器具备,造就叫乘马之法。一同有百里,总共有一万井,除去山川和盐咸地、水洼地,城池村庄,园囿大道外,一共有三千六百井,规定缴纳兵赋的六千四百井,军马四百匹,兵车百辆,这是卿大夫官地中较大的,称作百乘之家。一封有三百一十六里,总共有十万井,规定缴兵赋的六万四千井,兵马四千匹,兵车千辆,这是诸侯中最大的,称作千乘之国。天子的王畿有千里见方,总共有一百万井,规定缴兵赋的六十四万井,兵马四万匹,兵车万辆,所以称为万乘之主。兵马车夫武器平素都准备齐全,春猎以整顿部队,夏天拔草以修整营地,秋天进行练兵打猎,冬天打猎对军队进行大检阅,都在农时的空隙来讲演训练。五个封国为一属,每属都有长官;十个封国为一连,每连有统帅;三十国为一卒,每卒有正官;二百一十国为一州,每州有牧官。连宫和帅官每年检阅兵车,卒官和正官每三年检阅人员,群牧每五年大规模检阅兵车和人员,这是先王为国家建立武装、充实兵力的大方针。
周道衰,法度堕,至齐桓公任用管仲,而国富民安。公问行伯用师之道,管仲曰:“公欲定卒伍,修甲兵,大国亦将修之,而小国设备,则难以速得志矣。”于是乃作内政而寓军令焉,故卒伍定虖里,而军政成虖郊。连其什伍,居处同乐,死生同忧,祸福共之,故夜战则其声相闻,昼战则其日相见,缓急足以相死。其教已成,外攘夷狄,内尊天子,以安诸夏。齐桓既没,晋文接之,亦先定其民,作被庐之法,总帅诸侯,迭为盟主。然其礼已颇僭差,又随时苟合以求欲速之功,故不能充王制。二伯之后,浸以陵夷,至鲁成公作丘甲,哀公用田赋,搜、狩、治兵、大阅之事皆失其正。《春秋》书而讥之,以存王道。于是师旅亟动,百姓罢敝,无伏节死难之谊。孔子伤焉,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故称子路曰:“由也,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也。”而子路亦曰:“千乘之国,摄虖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治其赋兵教以礼谊之谓也。
周代王道衰败,法令制度被毁坏后,到齐桓公任用管仲,国家才富强人民才安定。齐桓公询问称霸用兵的方法,管仲答道:“您想安定军队,整治武备,大国也将这样做,而小国要想立军备来制敌,就难以很快地达到目标。”于是就依靠制定内政来整治军队法令,因此在里中定卒伍制度,军队政事就在封邑治理中完成。把十人、五人的连在一起,共同生活同享欢乐,死生同忧,祸福共担,所以夜晚作战就可以相互听到声音,白天作战就可看到彼此,危急的时候足以为对方而死。这种教化形成,对外排除了夷狄的侵扰,对内尊崇天子,安定国内诸侯。齐桓公没落后,晋文公加以继承,也是先安定了他的人民,制定被庐之法,统率诸侯,接替做了盟主。但他的礼制已超出本分差错很多,又随时苟合以求急功近利,所以不能算作是先王的法制。齐桓公、晋文公之后,渐渐衰落,到鲁成公时制定使丘地缴纳田赋的法令,哀公又另计田亩和家财各为一赋,狩猎、治理军队和盛大的阅兵等事情都失去正统。《春秋》对此加以记载并进行指责,以保存王道。这之后,战事屡次发生,百姓羸弱疲困,没有了殉节而死和殉难而死的情义。孔子对此感到伤心,就说:“用未经受过训练的人民去作战,这是在抛弃他们。”因此他称赞子路说:“仲由,到一个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可以让他负责兵赋工作。”而子路也说:“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被夹在几个大国的中间,外有军队侵犯它,内又有灾荒,我去治理,等到三年,可以使人人都有勇气,而且懂得道理。”这是说治理税赋和军队同时也要教导以礼义的情况。
春秋之后,灭弱吞小,并为战国,稍增讲武之礼,以为戏乐,用相夸视。而秦更名角抵,先王之礼没于淫乐中矣。雄桀之士因势辅时,作为权诈以相倾覆,吴有孙武,齐有孙膑,魏有吴起,秦有商鞅,皆擒敌立胜,垂著篇籍。当此之时,合纵连衡,转相攻伐,代为雌雄。齐愍以技击强,魏惠以武卒奋,秦昭以锐士胜。世方争于功利,而驰说者以孙、吴为宗。时唯孙卿明于王道,而非之曰:“彼孙、吴者,上势利而贵变诈;施于暴乱昏嫚之国,君臣有间,上下离心,政谋不良,故可变而诈也。夫仁人在上,为下所卬,犹子弟之卫父兄,若手足之扞头目,何可当也?邻国望我,欢若亲戚,芬若椒兰,顾视其上,犹焚灼仇雠。人情岂肯为其所恶而攻其所好哉?故以桀攻桀,犹有巧拙;以桀诈尧,若卵投石,夫何幸之有!《诗》曰:‘武王载旆,有虔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遏。’言以仁谊绥民者,无敌于天下也。若齐之技击,得一首则受赐金。事小敌脆,则偷可用也;事巨敌坚,则焕然离矣。是亡国之兵也。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个,置戈其上,冠胄带剑,嬴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中试则复其户,利其田宅。如此,则其地虽广,其税必寡,其气力数年而衰。是危国之兵也。秦人,其生民也狭厄,其使民也酷烈。劫之以势,隐之以厄,狃之以赏庆,道之以刑罚,使其民所以要利于上者,非战无由也。功赏相长,五甲首而隶五家,是最为有数,故能四世有胜于天下。然皆干赏蹈利之兵,庸徒鬻卖之道耳,未有安制矜节之理也。故虽地广兵强,鳃鳃常恐天下之一合而共轧己也。至乎齐桓、晋文之兵,可谓入其域而有节制矣。然犹未本仁义之统也。故齐之技击不可以遇魏之武卒,魏之武卒不可以直秦之锐士,秦之锐士不可以当桓、文之节制,桓、文之节制不可以敌汤、武之仁义。”
春秋以后,弱小国家被吞并,合并而形成战国时期,略微增加了一些讲习武事的礼仪,作为游戏取乐,用来互相夸耀。秦朝时改名为“角抵”,先王的礼仪淹没在不合正道的音乐之中了非凡杰出的人士根据时势辅助时局,机变狡诈互相倾轧,吴国有孙武,齐国有孙膑,魏国有吴起,秦国有商鞅,都会擒敌取胜,垂名书籍篇辜之中。在这个时候,合纵连横,转而互相攻击,迭相争霸。齐愍王以齐技击而强大,魏惠王以魏武卒而奋发图强,秦昭王以秦锐士取胜。世俗正为功利而相争,而游说的人以孙膑、吴起为尊奉对象。当时衹有孙卿懂得王道,就批判这种状况说:孙膑、吴起他们这些人,崇尚权势和财利而且重视机变狡诈;施用于凶暴动乱昏聩轻慢的国家,就使君臣有隔阂,上下不团结,政治谋划不善,所以他们可以机变而狡诈。仁慈的人在上面,就被下面的人所仰慕,就像儿子弟弟卫护父亲兄长,手和足捍卫大脑和眼睛,有什么可与他们相比的呢?邻近的国家远望我们,像亲戚一样喜悦,像椒兰一样芬芳,回头再观望他们的君上,就像看见仇敌眼中冒火。人的性情难道有肯为了他所憎恶的而去攻击他所喜好的吗?因此用桀来攻击桀,还可以投机取巧;以桀去诈骗尧,就像用蛋去碰石头,哪裹还有侥幸的呢!《诗》上说:“武王举着旗帜,虔诚地握着兵器,像火一样猛烈,没有人敢阻止我们。”是说用仁义来安抚人民的,就会无敌于天下。像齐国比赛击剑的技巧,得到一颗 头颅就受到赏金。军事规模小,敌人脆弱,则这种技巧苟且可以使用;军事规模巨大,敌人坚强,就会涣然离散。这是亡国的军队。魏氏用武装的士兵,穿着三层钟甲,操用十二石的箭弩,背着箭矢五十枚,把:戈放在行装上面,戴着头盔携带宝剑,带着三天的粮食,一天之内奔走百里,考试合格就免除他的赋税,给他以田地住宅的实惠。如果这样,那么他们国家土地虽然广阔,税收一 定很少,而人的气力经过几年后就衰弱了。这是危害国家的军队。秦国的人,教养人民很狭隘,役使人民却残酷暴烈。用势力来威胁人民,用穷困去折磨他们,使人民贪求赏赐,用刑罚来引导人民,使他的人民凡对上邀功行赏,不去打仗就没有别的出路。功劳和赏赐相互激增,能够得到五个穿着钟甲的人的首级的可以奴役五家,这是最有效率的,所以能经过四代而拥有天下。然而都是求取赏赐追逐利益的军队,是干庸之辈作买卖的办法,却没有稳定制度保持节操。所以即使土地广阔,军队强大,战战兢兢常怕天下同心协力来共同倾轧自己。至于齐桓公、晋文公的军队可以说达到了一定的境界是有节制的,然而仍未遵照仁义的纲领。所以齐国击刺的方法不能用以抵挡魏国武装的兵士,魏国武装的兵士不能抵挡秦国精锐的士兵,秦国精锐的士兵不可以与齐桓公、晋文公的节制之兵相比较,齐桓公、晋文公的节制之兵不能与商汤、周武王的仁义之师相匹敌。
故曰:“善师者不陈,善陈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亡。”若夫舜修百僚,咎繇作士,命以“蛮夷猾夏,寇贼奸轨”,而刑无所用,所谓善师不陈者也。汤、武征伐,陈师誓众,而放擒桀、纣,所谓善陈不战者也。齐桓南服强楚,使贡周室,北伐山戎,为燕开路,存亡继绝,功为伯首,所谓善战不败者也。楚昭王遭阖庐之祸,国灭出亡,父老送之。王曰:“父老反矣!何患无君?”父老曰:“有君如是其贤也!”相与从之。或奔走赴秦,号哭请救,秦人为之出兵。二国并力,遂走吴师,昭王返国,所谓善败不亡者也。若秦因四世之胜,据河山之阻,任用白起、王翦豺狼之徒,奋其爪牙,禽猎六国,以并天下。穷武极诈,士民不附,卒隶之徒,还为敌仇,CA76起云合,果共轧之。斯为下矣。凡兵,所以存亡继绝,救乱除害也。故伊、吕之将,子孙有国,与商、周并。至于末世,苟任诈力,以快贪残,急城杀人盈城,争地杀人满野。孙、吴、商、白之徒,皆身诛戮于前,而国灭亡于后。报应之势,各以类至,其道然矣。
所以说:“善于统率军队的人不摆阵法,善于摆阵的人不进行战斗,善于战斗的人不会失败,善于失败的人不会灭亡。”至于说到舜治理百官,任命咎繇为负责司法的官员,告诉他“蛮夷扰乱华夏,是一群劫掠杀人为非作歹的人”,而刑法无所作用,这就是说善于统率军队的人不必布阵。商汤、周武王进行征伐,排列好军队进行战前动员,桀、纣于是被擒,造就是说善于摆阵的人不作战。齐桓公南面征服强大的楚国,使它进贡周室,又北面讨伐山戎,为燕国打先锋,能够存危亡,续断绝,功劳为霸王之最,这是说善于作战的人不失败。楚昭王遭受到阑庐的战祸,国家被灭,国王流亡,百姓来为他送别。楚昭王说:“你们回去吧!何愁没有君主呢?”百姓说:“哪有如此贤明的君主呢!”就一同跟从他。有的人奔走到秦国,号哭着请求帮忙,秦国就为他们派兵。两个国家齐心协力,驱逐走吴国军队,楚昭王返回了楚国,这是说善于失败的人不会灭亡。像秦国凭藉四代的胜利,占据黄河和高山的险要,使用白起、王翦这样的豺狼之辈,举用他们的党徒,获取了六国,吞并了天下。用尽武力和奸诈,军士和人民都不归附,服役的士兵隶徒,又成为敌仇,像狂风一样兴起,像云彩一样聚合,最后共同颠覆了它。这就是最末流的用兵之策。凡军队,是用来使灭亡的国家重新存在,使断绝了的后代重新接续,拯救危乱铲除祸害的。所以伊尹、吕望这样的将领,子孙都有国家,同商朝、周朝共盛衰。到了他们的末代,随便使用狡诈之术,以贪婪残暴为快乐,为争夺城市杀人满城,争夺土地杀人充满原野。孙膑、吴起、商鞅、白起之流,都是自身被诛杀在前,国家灭亡于后。报应的趋势是各自依照类别到来的,他们的下场就是这样。
汉兴,高祖躬神武之材,行宽仁之厚,总揽英雄,以诛秦、项。任萧、曹之文,用良、平之谋,骋陆、郦之辩,明叔孙通之仪,文武相配,大略举焉。天下既定,踵秦而置材官于郡国,京师有南、北军之屯。至武帝平百粤,内增七校,外有楼船,皆岁时讲肄,修武备云。至元帝时,以贡禹议,始罢角抵,而未正治兵振旅之事也。
汉朝建立后,高祖自身有神明威武的禀赋,行为宽厚仁慈,统领英雄豪杰,诛杀秦王、项羽。采用萧何、曹参的文治,使用张良、陈平的计谋,尽情施展陆买、郦生的辩才,彰明叔孙通的礼仪,文武之道相互配合,大方针都已齐全。天下安定后,依照秦国在郡国设置材官,京师有南北二军驻扎。到武帝平定百粤,又在内增设七校,在外有战船,每年每季都加以讲授演习,军备得以治理。到元帝时,按照贡禹的建议,才废除角抵的游戏,但没有端正治理兵军重振军心的方略。
古人有言:“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鞭扑不可弛于家,刑罚不可废于国,征伐不可偃于天下。用之有本末,行之有逆顺耳。孔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文德者,帝王之利器;威武者,文德之辅助也。夫文之所加者深,则武之所服者大;德之所施者博,则威之所制者广。三代之盛,至于刑错兵寝者,其本末有序,帝王之极功也。
古人曾说:“天生有金、木、水、火、土五种性质,人类都加以利用,去掉其中一样都不可以,有谁能去掉军队呢?”治家不可废弃鞭打,治国不能废除刑罚,征伐不可能从天下消失;使用起来要分清本末,实行起来要有逆有顺。孔子说:“工匠要把事情办好,一定要先使他的工具锐利。”文德,是帝王锐利的武器;威武,是文德的辅助。礼乐教化影响的程度深,那么武力就能使服从的人多;道德所施用的范围广,那么威信所制服的地方就大。三代强盛,达到了刑止兵息的地步,它们本未有序,这是帝王最极至的功业。
昔周之法,建三典以刑邦国,诘四方:一曰,刑新邦用轻典;二曰,刑平邦用中典;三曰,刑乱邦用重典。五刑: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杀罪五百,所谓刑平邦用中典者也。凡杀人者踣诸市,墨者使守门,劓者使守关,宫者使守内,刖者使守囿,完者使守积。其奴,男子入于罪隶,女子入舂槁。凡有爵者,与七十者,与未B062者,皆不为奴。
以前周代的法律,建立轻、中、重三类刑法来规范国家,责罚各民族:一为惩治新国用轻法;二为惩治承平守成的国家用中法;三为惩治无秩序的国家用重法。五刑中墨刑有五百种,劓刑有五百种,宫刑有五百种,刖刑有五百种,死刑有五百种,这些就是所谓的惩治承平守成的国家用中刑。凡是杀人的人就在市上斩首,遭墨刑的人让他去守城门,遭劓刑的让他去守关,遭宫刑的人让他去把守宫内,受刖刑的让他去守苑囿,接受完刑被剃去鬓发的犯人的让他去看守积聚的物资。那些奴隶,男的没入官府为奴隶,女子没入官服舂米和作饭的劳役。凡是有爵位的人,以及年满七十岁和七岁左右还没有换牙齿的儿童,都不没入官府为奴。
周道既衰,穆王眊荒,命甫侯度时作刑,以诘四方。黑罚之属千,劓罚之属千,髌罚之属五百,宫罚之属三百,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五刑之属三千,盖多于平邦中典五百章,所谓刑乱邦用重典者也。
周朝衰落后,穆王昏愤放纵,叫甫侯根据时宜制订刑法,用来刑责天下。墨刑处罚的条H有一千条,劓刑处罚的条闩有一千条,髋刑处罚的条目有五百条,宫刑处罚的条曰有三百条,死刑处罚的条目有二百条。五刑的条目共有三千条,这些都多于承平国家的中刑五百条的数日,追就是所谓的治理动乱的邦国用重刑。
春秋之时,王道浸坏,教化不行,子产相郑而铸刑书。晋叔向非之曰:“昔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惧民之有争心也,犹不可禁御,是故闲之以谊,纠之以政,行之以礼,守之以信,奉之以仁;制为禄位以劝其从,严断刑罚以威其淫。惧其未也,故诲之以忠,竦之以行,教之以务,使之以和,临之以敬,莅之以强,断之以刚。犹求圣哲之上,明察之官,忠信之长,慈惠之师。民于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祸乱。民知有辟,则不忌于上,并有争心,以征于书,而侥幸以成之,弗可为矣。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郑国,制参辟,铸刑书,将以靖民,不亦难乎!《诗》曰:‘仪式刑文王之德,日靖四方。’又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如是,何辟之有?民知争端矣,将弃礼而征于书。锥刀之末,将尽争之,乱狱滋丰,货赂并行。终子之世,郑其败虖!”子产报曰:“若吾子之言,侨不材,不能及子孙,吾以救世也。”偷薄之政,自是滋矣。孔子伤之,曰:“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错手足。”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曾子,亦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春秋的时候,王道逐渐被破坏,政教风化不普及,子产为郑国相时就铸刑法于鼎上。晋国叔向指责他说:“以前先王先讨论犯罪的情况,然后再确定罪行。不制定刑法,是害怕人民有争斗的思想,这样仍然不能加以禁止防御,所以就用道义来防范,用政令来督察,用礼来示范,用诚信来保持操守,用仁来进行教化;制定官禄地位来勉励他们服从,严厉判处罪犯来使他们为放纵感到害怕。害怕还达不到目标,所以用忠诚来教诲他们,根据行为来奖励他们,用时务来教导他们,温和地役使他们,严肃地面对他们,用强大力量监视他们,果敢地断刑。如此,还要寻求具有超凡道德才智的公侯,明察的官员,忠诚守信的长者,仁慈恩惠的老师。这样百姓就可以服从指挥了,不会发生灾祸动乱。百姓知道有刑法,就不会害怕长官,有了争辩的心思,就在刑典上加以求证,心存侥幸而逃避刑法,就不可治理了。夏朝有违反政令的人就制订了‘禹刑,,商朝有违反政令的人就制订了‘汤刑’,周朝有违反政令的人就制订了‘九刑’。三代刑法的兴起,都在每代末世。现在您治理郑国,参照夏、商、周三代的刑法,铸刑律于鼎上,用以治理人民,不也很难吗!《诗》上说:‘按照文王以德教化的作法,那么每天四方都安宁。,又说:‘刑罚如文王,那么万邦都诚信归顺。,如此,何必制订刑律?人民知道争讼,就要放弃礼义而去求证于刑书。像锥刀尖端般的小事,都在尽力争夺,将使错乱的案件更加繁多,贿赂的行为并举。在您活着的时候,郑国恐怕要衰败吧!”子产回信说道:“按照您所说的,公孙侨没有才能,不能考虑到子孙,我衹用此挽救当代。”轻薄的政治,就从这里开始蔓延。孔子对此感到哀痛,就说:“用道德来诱导他们,用礼教来整顿他们,人民不但有廉耻之心,而且人心归服;用政令来诱导他们,用刑罚来整顿他们,人民衹是暂时地免于罪过,却没有廉耻之心0”“礼乐制度不兴起,刑罚就不会得当;刑罚不得当,百姓就连手脚都不知道摆在哪裹才好。”孟氏任阳肤为士师官,他就向曾子请教,曾子答道:“在上位的人去了规范,百姓早就离心离德了。你如果能够审出罪犯的真情,就应该加以同情和怜悯,而不要白呜得意。”
陵夷至于战国,韩任申子,秦用商鞅,连相坐之法,造参夷之诛;增加肉刑、大辟,有凿颠、抽胁、镬亨之刑。
王道衰落一直到了战国,韩国任用申不害,秦国任用商鞅,实行一人犯法,株连他人同时治罪的法律,制造了诛杀三族的法令;增加了肉刑、大辟的科目,有凿颠、抽胁、护烹的刑法。
至于秦始皇,兼吞战国,遂毁先王之法,灭礼谊之官,专任刑罚,躬操文墨,昼断狱,夜理书,自程决事日县石之一。而奸邪并生,赭衣塞路,囹圄成市,天下愁怨,溃而叛之。
到了秦始皇的时候,他兼并了战争中的各国,于是废毁了先代帝王的法则,消灭了礼义的官职,专门使用刑罚,亲自操作文书写作,白天审判诉讼,晚上处理文书,自己按定额处理事情,一天以一百二十斤竹简为量。但是邪恶不正的人都出现了,犯罪的人塞满道路,牢狱多如市场,天下的人都忧愁怨恨,纷纷反叛秦国。
汉兴,高祖初入关,约法三章曰:“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蠲削烦苛,兆民大说。其后四夷未附,兵革未息,三章之法不足以御奸,于是相国萧何攈摭秦法,取其宜于时者,作律九章。
汉王兴起后,高祖刚开始进入关中,就以三条法令相约束,说:“杀人的人要判死刑,伤害别人以及盗窃的人抵偿他应负的罪责。”免除繁多苛刻的刑法,亿万人民大为高兴。这之后,四方少数民族没有归附,兵事没有停止,三条法令不足以防止邪恶的人,于是相国萧何采集秦朝法令,选取其中合乎时宜的,制订了九章法律。
当孝惠、高后时,百姓新免毒蠚,人欲长幼养老。萧、曹为相,填以无为,从民之欲而不扰乱,是以衣食滋殖,刑罚用稀。
到了孝惠帝、高后的时候,百姓刚免除战争的毒害,人人都想抚育儿童事奉老人。萧何、曹参任丞相,用无为之策来安定百姓,顺从他们的要求,而不加以扰乱,因此百姓衣食丰盛,刑罚使用得很少。
及孝文即位,躬修玄默,劝趣农桑,减省租赋。而将相皆旧功臣,少文多质,惩恶亡秦之政,论议务在宽厚,耻言人之过失。化行天下,告讦之俗易。吏安其官,民乐其业,畜积岁增,户口浸息。风流笃厚,禁罔疏阔。选张释之为廷尉,罪疑者予民,是以刑罚大省,至于断狱四百,有刑错之风。
等到孝文帝即位,亲自修行清静无为的政治,鼓励人们去耕织,减免田租和兵赋。而且他的将相都是从前的功臣,少华美而多朴实,以秦国灭亡的政治作为教训,定罪评议一定要宽厚,以议论他人的过失为耻。教化流行天下,揭人隐私的习俗改变了。官吏安于本职,百姓高兴地生产,积累逐年增加,人逐渐增长。风俗教化真诚纯一,法令简略。选拔张释之任廷尉,有疑点难以定罪的人从民心处罚,因此刑罚大大地减省。以至于被判罪的全年衹有四百人,形成刑法搁置不用的风气。
即位十三年齐太仓令淳于公有罪当刑,诏狱逮系长安。淳于公无男,有五女,当行会逮,骂其女曰:“生子不生男,缓急非有益!”其少女缇萦,自伤悲泣,乃随其父至长安,上书曰:“妾父为吏,齐中皆称其廉平,今坐法当刑。妾伤夫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属,虽后欲改过自新,其道亡繇也。妾愿没入为官婢,以赎父刑罪,使得自新。”书奏天子,天子怜悲其意,遂下令曰:“制诏御史:盖闻有虞氏之时,画衣冠、异章服以为戮,而民弗犯,何治之至也!今法有肉刑三,而奸不止,其咎安在?非乃朕德之薄而教不明与?吾甚自愧。故夫训道不纯而愚民陷焉,《诗》曰:‘恺弟君子,民之父母。’今人有过,教未施而刑已加焉,或欲改行为善,而道亡繇至,朕甚怜之。夫刑至断支休,刻肌肤,终身不息,何其刑之痛而不德也!岂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有以易之;及令罪人各以轻重,不亡逃,有年而免。具为令。”
孝文帝在位十三年后,齐国太仓令淳于公有罪应当判刑,奉诏令逮捕捆送长安。淳于公没有儿子,有五个女儿,当要被逮捕的时候,他骂他的女儿说:“生孩子没有男孩,紧要关头没有用处!”他最小的女儿缇萦,独自哀伤悲泣,就同他的父亲一起到长安,给皇上写信说道:“我的父亲为官吏,齐国中都称赞他廉洁公平,现在犯罪应当受罚。我哀痛那些死了的人不能复生,被行刑的人不能恢愎,即使以后想改正过错重新做人,也没有道路可走了。我愿意被没入官府为奴婢,以此赎解父亲的刑罚,使他得以重新做人。”信到了天子那裹,天子哀悯她的心意,就下令道:“制诏御史:曾听说有虞氏的时候,用画着不同图文标志的衣服帽子表示不同等级的制服作为刑杀的象征,而百姓不去犯罪,这是何等地太平!现在刑法有三种肉刑,但邪恶仍然没有停止,过失到底在哪裹?难道是朕的道德浅薄,教化不明确不成!我很惭愧。因为训诫引导不正,愚民就陷入罪恶了。《诗》上说:‘和乐简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现在人有罪过,还没有进行教育而刑法就已加上来了,有人想改正行为去做善事,却没有道路可到达,朕很哀怜他们。刑罚至人截断肢体,刀刻肌肤,终生都不能再生长复原,这种刑罚何等地痛苦而又不道德啊!难道合乎是人民的父母的含意吗?我命令废除肉刑,予以改替;现令罪犯各自根据轻重,不逃亡的,满了年数就免为平民。以上作为条令。”
丞相张仓、御史大夫冯敬奏言:“肉刑所以禁奸,所由来者久矣。陛下下明诏,怜万民之一有过被刑者终身不息,及罪人欲改行为善而道亡繇至,于盛德,臣等所不及也。臣谨议请定律曰:诸当完者,完为城旦舂;当黥者,髡钳为城旦舂;当劓者,笞三百;当斩左止者,笞五百;当斩右止,及杀人先自告,及吏坐受赇枉法,守县官财物而即盗之,已论命复有笞罪者,皆弃市。罪人狱已决,完为城旦舂,满三岁为鬼薪、白粲。鬼薪、白粲一岁,为隶臣妾。隶臣妾一岁,免为庶人。隶臣妾满二岁,为司寇。司寇一岁,及作如司寇二岁,皆免为庶人。其亡逃及有罪耐以上,不用此令。前令之刑城旦舂岁而非禁锢者,完为城旦舂岁数以免。臣昧死请。”制曰:“可。”是后,外有轻刑之名,内实杀人。斩右止者又当死。斩左止者笞五百,当劓者笞三百,率多死。
丞相张苍、御史大夫冯敬上奏说道:“肉刑用来禁止邪恶,所据由来已久了。陛下下达英明的诏令,怜悯万民中一旦有过错被处罚的人终生受苦不息,等到罪人想改正行为去做善事却没有道路可以通达,这样盛大的恩德,是臣下等人所比不上的。臣等谨慎地建议请求确定刑法为:所有应当处完刑的人,把完刑改为城旦刑舂刑;应当处黥刑的,把剃去头发而以铁圈束颈的刑罚改为城旦刑舂刑;应当处劓刑的,用竹板打三百;应当斩左脚的,用竹板打五百;应当斩右脚的,以及杀了人先自首的,加上官吏犯了接受贿赂而枉法,看守官府财产物品而自己盗取,已被判罪而又犯笞罪的人,都要处以弃市。罪犯的案件已判决,服完刑改为服白天守城门的城旦刑和舂刑的,满三年改为服鬼薪白粲刑。服鬼薪白粲刑满一年的,改为服隶臣、隶妾刑。服隶臣、隶妾刑满一年,就免罪为平民。服隶臣、隶妾刑满二年,就改为服司寇刑。服司寇刑一年,以及服如同司寇刑的刑满二年,都免罪为乎民。其中逃亡的以及犯有重罪的,不适用这个法令。在此法令之前服城旦刑舂刑但没有禁锢的,与完刑改为服城旦刑舂刑一样免除刑罚。臣等冒死请示。”皇帝下诏说:“可以。”这以后,在外有刑轻的名声,在内实际上在杀人。斩右脚的人又要被处死刑。斩左脚的罪犯要用竹板打五百,应当服则刑的用竹板打三百,服刑的人大都被打死了。
景帝元年,下诏曰:“加笞与重罪无异,幸而不死,不可为人。其定律:笞五百曰三百,笞三百曰二百。”狱尚不全。至中六年,又下诏曰:“加笞者,或至死而笞未毕,朕甚怜之。其减笞三百曰二百,笞二百曰一百。”又曰:“笞者,所以教之也,其定箠令。”丞相刘舍、御史大夫卫绾请:“笞者,箠长五尺,其本大一寸,其竹也,末薄半寸,皆平其节。当笞者,笞臀。毋得更人,毕一罪乃更人。”自是笞者得全,然酷吏犹以为威。死刑既重,而生刑又轻,民易犯之。
景帝元年,皇上下令说:“加笞刑与死刑没有区别,侥幸没有死的,也不能自理。确定的刑法应是这样:笞五百改为三百,笞三百改为二百。”这样罪犯仍不能保全生命。到了景帝六年,又下令说:“加答刑的人,有的到死而答数还没打完,朕很哀怜他们。减笞三百为二百,笞二百为一百。”又说:“打竹板,是用来教导他们的,要确定行刑刑具的法令。”丞相刘舍、御史大夫卫绾请示:“竹板,杖长五尺,主干一寸,竹的末端厚半寸,都把竹节削平。应当受笞刑的要扪。臀部。不得更改行刑的人,惩罚完一个罪犯后才更换行刑人员。”从这以后受笞刑的人得以保全,但残酷的官吏仍把造作为威吓。死刑既然太重,而生刑又太轻,那么百姓就容易犯法。
及至孝武即位,外事四夷之功,内盛耳目之好,征发烦数,百姓贫耗,穷民犯法,酷吏击断,奸轨不胜。于是招进张汤、赵禹之属,条定法令,作见知故纵、监临部主之法,缓深故之罪,急纵出之诛。其后奸猾巧法,转相比况,禁罔浸密。律、令凡三百五十九章,大辟四百九条,千八百八十二事,死罪决事比万三千四百七十二事。文书盈于几阁,典者不能遍睹。是以郡国承用者驳,或罪同而论异。奸吏因缘为市,所欲活则傅生议,所欲陷则予死比,议者咸冤伤之。
等到孝武帝即帝位,外面追求征讨四夷的功劳,在内大肆追求声色的欲求,征集动用民间的人力和物资频繁,百姓耗损严重,贫困的人犯法,残酷的官吏掌握判刑的权力,为非作歹的人仍不止。于是招进张汤、赵禹之辈,一条一条确定法令,制作了知人犯法不举告、负责实地监察部主有罪一同判罪的法令,放宽酷吏执法苛刻的罪过,立即诛杀放出犯人的官员。这以后邪恶狡猾的官吏钻法律的空子,互相比较,法纲逐渐峻密。法令一共有三百五十九条,死刑有四百零九条,一千八百八十二件细节,死罪的判决和旧例相比较为一万三干四百七十二条。文件充满几案书架,重要的文献不能全都看到。因此郡国接受使用的相矛盾,有人罪相同而判处相异。奸吏趁机会做交易,想要人活就附上使他活的评议,想要陷害人就与死罪案例相比附,以构成死罪。议论的人都为此感到冤枉哀痛。
宣帝自在闾阎而知其若此。及即尊位,廷史路温舒上疏,言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语在《温舒传》。上深愍焉,乃下诏曰:“间者吏用法,巧文浸深,是朕之不德也。夫决狱不当,使有罪兴邪,不辜蒙戮,父子悲恨,朕甚伤之。今遣廷史与郡鞠狱,任轻禄薄,其为置廷平,秩六百石,员四人。其务平之,以称朕意。”于是选于定国为廷尉,求明察宽恕黄霸等以为廷平,季秋后请谳。时上常幸宣室,斋居而决事,狱刑号为平矣。时涿郡太守郑昌上疏言:“圣王置谏争之臣者,非以崇德,防逸豫之生也;立法明刑者,非以为治,救衰乱之起也。今明主躬垂明听,虽不置廷平,狱将自正;若开后嗣,不若删定律令。律令一定,愚民知所避,奸吏无所弄矣。今不正其本,而置廷平以理其末也,政衰听怠,则廷平将招权而为乱首矣。”宣帝未及修正。
宣帝在民间时就知道情况如此,等到登上帝位,廷史路温舒上奏书,说秦朝有十种过失,其中还有一种被保存,那就是治理罪犯的官吏。所说的话在《温舒传》。宣帝为此感到深深哀痛,就下令道:“近来官吏使用法律,舞文弄墨量刑日益加重,这是朕的不德。判案不适当,让有罪的人起邪恶的念头,无辜的人反而遭到杀戮,父和子相悲伤痛恨,朕对此很哀痛。现派廷史与郡国一同审讯囚犯,任务轻俸禄薄,现设置廷平,官俸六百石,人员四个。一定要公平对待,以使朕感到满意。”于是选拔于定国任廷尉,求得明察宽恕的黄霸等人任廷平,秋季的第三个月到朝廷议罪。当时皇上经常到宣室殿去,在那裹居住着进行斋戒并处理案件,官司刑法号称公平。当时涿郡太守郑昌上奏说道:“英明的君王设置直言规劝的大臣,不是发扬圣德,而是为防备安乐的生活;建立法制彰明刑令,不是为了太平,而是为了拯救衰败动乱以重新兴起。现在英明的主上亲自听取案情,即使不设置廷乎,官司也将自然判案公正;如果为开创后世,不如删改确定法令。法律一旦确定,百姓就知道所要躲避的,邪恶的官吏就无法玩弄法律了。现在不端正法律的根本,而去设置廷平治理法律的末端,政治衰败治理松懈,那么廷平将会揽权而成为动乱的祸首。”宣帝没有来得及修改纠正。
至元席初立,乃下诏曰:“夫法令者,所以抑暴扶弱,欲其难犯而易避也。今律、令烦多而不约,自典文者不能分明,而欲罗元元之不逮,斯岂刑中之意哉!其议律、令可蠲除轻减者,条奏,唯在便安万姓而已。”
到元帝刚被立为皇帝,就下令说:“法令,是用来抑制强暴扶助弱小,是希望人们难以触犯而容易避免。现在法令烦复而不简明,自己主管法文条例的人都不能分辨清楚,却想用它去控制知识所不及的平民,这难道是刑法适当的意思!令讨论律令中可以免除减轻的部分,逐条上奏,衹求能使百姓方便安定。”
至成帝河平中,复下诏曰:“《甫刑》云‘五刑之属三千,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今大辟之刑千有余条,律、令烦多,百有余万言,奇请它比,日以益滋,自明习者不知所由,欲以晓喻众庶,不亦难乎!于以罗元元之民,夭绝亡辜,岂不哀哉!其与中二千石、二千石、博士及明习律、令者议减死刑及可蠲除约省者,令较然易知,条奏。《书》不云乎?‘惟刑之恤哉!’其审核之,务准古法,朕将尽心览焉。”有司无仲山父将明之材,不能因时广宣主恩,建立明制。为一代之法,而徒钩摭微细,毛举数事,以塞诏而已。是以大议不立,遂以至今。议者或曰,法难数变,此庸人不达,疑塞治道,圣智之所常患者也。故略举汉兴以来,法令稍定而合古便今者。
到成帝河平年间,又下韶说:“《甫刑》上说‘五刑的条目有三千,死刑的刑罚条目有二百’,现在死刑的条目有一千多条,法令繁杂,有一百多万字,于法律正文之外又另引案例判案,一天比一天增多,本来在研究的人都不知道它们的来由,想明白开导群众,不是很难吗!用它来控制善良的百姓,使不知过错的无辜的人天亡,难道不是很悲哀的事!命令同中二千石、二千石、博士以及明白熟习法令的人讨论减免死刑以及可以省略的律条,使它们明白易懂,分条上奏。《书》上不是说吗?‘应当对刑法感到忧虑!,要审查核实,一定要以古代法律为基础,朕将尽全心去披览。”但官府中没有仲山父那样有明察才能的人,不能抓住时机广泛宣传主上的恩德,建立圣明的制度,作为一代的法律,而衹是求取细微的东西,列举毫毛大小的事情,作为应付韶令而已。因此皇帝的理论没有建立,一直到了现在。议论的人中有人说,法令难以多次变更,这是平庸的人不明白,疑虑重重堵塞了治理的道路,是聪明智慧的人所经常忧患的。所以大略列举自建立汉朝以来,法令稍加确定而且合乎古法便于当代的法令条文。
汉兴之初,虽有约法三章,网漏吞舟之鱼。然其大辟,尚有夷三族之令。令曰:“当三族者,皆先黥,劓,斩左右止,笞杀之,枭其首,菹其骨肉于市。其诽谤詈诅者,又先断舌。”故谓之具五刑。彭越、韩信之属皆受此诛。
汉朝建立的初期,即使有三条法令约束,但还是疏漏得像是漏掉了可以吞下船只的鱼的纲,然而大辟之刑中,尚还有灭三族的法令。法令说:“当杀三族的,都先用刀刺面额再用墨涂,割鼻,斩左右脚,用竹板打死他,斩下头悬挂木上,在市上把他骨肉剁成肉酱。其中诽谤骂人诅咒的,又要先斩断他的舌头。”所以称这为具备了五刑。彭越、韩信之辈都受到这样的杀害。
至高后元年,乃除三族罪、袄言令。
到高后元年,才免除灭三族的罪刑、妖言令。
孝文二年,又诏丞相、太尉、御史:“法者,治之正,所以禁暴而卫善人也。今犯法者已论,而使无罪之父、母、妻、子、同产坐之及收,朕甚弗取。其议。”左、右丞相周勃、陈平奏言:“父、母、妻、子、同产相坐及收,所以累其心,使重犯法也。收之之道,所由来久矣。臣之愚计,以为如其故便。”文帝复曰:“朕闻之,法正则民悫,罪当则民从。且夫牧民而道之以善者,吏也;既不能道,又以不正之法罪之,是法反害于民,为暴者也。朕夫见其便,宜熟计之。”平、勃乃曰:“陛下幸加大惠于天下,使有罪不收,无罪不相坐,甚盛德,臣等所不及也。臣等谨奉诏,尽除收律、相坐法。”其后,新垣平谋为逆,复行三族之诛。由是言之,风俗移易,人性相近而习相远,信矣。夫以孝文之仁,平、勃之知,犹有过刑谬论如此甚也,而况庸材溺于末流者乎?
孝文帝二年,又下令丞相、太尉、御史:“法律,是治天下的保证,用它来禁止残暴保卫善良的人。现在犯法的人已经被判决,却使无罪的父母妻子儿女一同去接受惩罚,朕感到很不可取。你们议论一下。”左右丞相周勃、陈平上奏说道:“父母妻子儿女及同母所生兄弟一同定罪并拘捕,是用来重诫他的思想,使他难以去违法。拘捕他们的方法,已实行很久了。臣等的愚计,认为还是与原来一样为好。”文帝又说:“朕听说,法律端正那么百姓就谨慎,罪罚得当那么人民就听从。治理人民并用善来加以引导的,是官吏;既不能引导,又用不正当的刑法来处罚他们,这是刑法,反而害民,成为暴力。我没有看见它的便利,你们应仔细加以考虑。”陈平、周勃才说:“陛下有幸把大恩惠施行给天下,使有罪的人不受拘捕之罪,无罪的不相牵连同受罚,这样盛大的德操,是臣等所比不上的。臣等谨慎地奉行诏令,彻底废除拘捕法、连坐法。”这以后,新垣平阴谋造反,重新使用诛杀三族的刑罚。因此说,风俗变更,人的性情相近而习俗则相差很远,确实是这样。以孝文帝的仁慈,陈平、周勃的智慧,尚且有如此大的错刑和荒谬的议论,更何况那些沉溺于不良风习的庸才之辈呢?
《周官》有五听、八议、三刺、三宥、三赦之法。五听:一曰辞听,二曰色听,三曰气听,四曰耳听,五曰目听。八议:一曰议亲,二曰议故,三曰议贤,四曰议能,五曰议功,六曰议贵,七曰议勤,八曰议宾。三刺:一曰讯群臣,二曰讯群吏,三曰讯万民。三宥:一曰弗识,二曰过失,三曰遗忘。三赦:一曰幼弱,二曰老眊,三曰蠢愚。凡囚,“上罪梏BF25而桎,中罪梏桎,下罪梏;王之同族BF25,有爵者桎,以待弊。”高皇帝七年,制诏御史:“狱之疑者,吏或不敢决,有罪者久而不论,无罪者久系不决。自今以来,县道官狱疑者,各谳所属二千石官,二千石官以其罪名当报。所不能决者,皆移廷尉,廷尉亦当报之。廷尉所不能决,谨具为奏,傅所当比律、令以闻。”上恩如此,吏犹不能奉宣。故孝景中五年复下诏曰:“诸狱疑,虽文致于法而于人心不厌者,辄谳之。”其后狱吏复避微文,遂其愚心。至后元年,又下诏曰:“狱,重事也。人有愚智,官有上下。狱疑者谳,有令谳者已报谳而后不当,谳者不为失。”自此之后,狱刑益详,近于五听三宥之意。三年复下诏曰:“高年老长,人所尊敬也;鳏、寡不属逮者,人所哀怜也。其著令:年八十以上,八岁以下,及孕者未乳,师、朱儒当鞠系者,颂系之。”至孝宣元康四年,又下诏曰:“朕念夫耆老之人,发齿堕落,血气既衰,亦无逆乱之心,今或罗于文法,执于囹圄,不得终其年命,朕甚怜之。自今以来,诸年八十非诬告、杀伤人,它皆勿坐。”至成帝鸿嘉元年,定令:“年未满七岁,贼斗杀人及犯殊死者,上请廷尉以闻,得减死。”合于三赦幼弱、老眊之人。此皆法令稍近古而便民者也。
《周官》有五听、八议、三刺、三宥、三赦的审案规定。五听:一叫听言辞,二叫观脸色,三叫观气息,四叫察听力,五叫测视力。八议:一叫王的五代以内的亲族,有罪考虑减免刑罚,二叫王的故旧,有罪考虑减免刑罚,三叫有德行的人,可以考虑减免刑罚,四叫有技能的人,可考虑减免刑罚,五是有功劳的人,可以减免刑罚,六是爵位高的人,有罪可以减免刑罚,七是为国事勤劳的人,有罪可以减免刑罚,八是前王朝的后人,有罪可考虑减免刑罚。三刺:一是询问群臣,二是询问群吏,三是询问万民。三宥:一是不审慎,二是无意,三是遗忘。三赦:一是幼小儿童,二是高龄的老人,三是天生的痴呆。凡是囚犯,“大罪两手同时上铐并且铐住脚,中罪铐住手和脚,小罪铐住手;王的同族铐住双手,有爵位的铐脚,以等待判决。”高皇帝七年,下诏御史:“官司有疑问的,官吏有的不敢判决,有罪的很久不加以定罪,无罪的长期关押不判。从今以后,县和道中的官司有疑问的,各自上报所属的二千石官审判定罪,二千石官员把犯人所犯的罪及判处的情况上报。所不能判决的,都移交给廷尉,廷尉也把判处的结果上报。廷尉所不能判决的,谨慎地仔细上奏,附上所应参照的法令让我知。”皇上的恩德如此,官吏仍不能照着去办。所以孝景帝五年又重新下令说:“各种有疑问的官司,即使是舞文弄法已判人罪,但人心有不服的,立即复议审定。”这之后,司法官吏又开始避开细碎的法律条文,达到自己愚蠢的用心。到后元年,又下令说:“官司,是国家的大事。人有愚蠢和智慧之分,官有上下之分。官司有疑问被判罪了的,命令审判定罪的已经呈报罪状而后发现不适当的,判罪的人不为过失。”从此以后,刑法更加详细,同五听三宥的意义相近。过了三年又下令说:“年龄高的老人长辈,是人人应尊敬的;鳏寡没有依靠,是人们应哀怜的。应颁布命令:年龄在八十岁以上,八岁以下,以及怀孕了还没生产的妇女,乐师、侏儒应当审讯拘捕的,可宽容不带刑具。”到孝宣帝元康四年,又下诏令说:“朕惦念老年人,头发和牙齿都掉落,血气已经衰弱,也就没有凶暴叛逆的念头,现在有老人陷入莫须有罪行之中,被关在牢房,不得善终有生之年,朕很怜悯他们。从今以后,各位年龄在八十岁不是诬告、杀伤的罪犯,其他的都不要判刑。”到成帝鸿嘉元年,制定法令:“年龄不满七岁,打架斗殴杀人以及犯下斩首死罪的人,向上请示廷尉,让他们知道,得以免死。”同三赦幼弱、年老人相合。这些都是法令稍加制定,就和古代相近似而且对百姓有利的。
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善人为国百年,可以胜残去杀矣。”言圣王承衰拨乱而起,被民以德教,变而化之,必世然后仁道成焉;至于善人,不入于室,然犹百年胜残去杀矣。此为国者之程式也。今汉道至盛,历世二百余载,考自昭、宣、元、成、哀、平六世之间,断狱殊死,率岁千余口而一人,耐罪上至右止,三倍有余。古人有言:“满堂而饮酒,有一人乡隅而悲泣,则一堂皆为之不乐。”王者之于天下,譬犹一堂之上也,故一人不得其平,为之凄怆于心。今郡、国被刑而死者岁以万数,天下狱二千余所,其冤死者多少相覆,狱不减一人,此和气所以未洽者也。
孔子说:“如果有称王的人,一定要经过三十年仁政才成;有道德的人治理国家一百年,可以战胜邪恶不进行杀戮。”这是说英明的君王在衰败混乱的时代嵋起,把道德教化施予人,对他们加以改变和感化,一定要过三十年然后仁政才能形成;至于有道德的人,虽不被列入圣人之列,但也要百年才能战胜邪恶不进行杀戮。这是治理国家的程式。现在汉朝道运极盛,经过了两百多年,考察从昭帝、宣帝、元帝、成帝、哀帝到平帝造六代之间,判处死刑的,大概每年一千多人中衹有一个,从耐罪向上到斩右脚刑,一千人中有三人。古代的人曾说:“满屋的人饮酒,有一人向着墙壁而哭泣,那么一屋的人都为此感到不高兴。”帝王对于天下,就好像在一屋之中,所以衹要有一人没有得到平等,就要为此而心中悲痛。现在郡国中遭受刑罚而死的人每年有一万多,天下的监狱有二千多所,其中受冤而死的入上下相覆盖,监狱没有减少一人,这是和谐的气氛没有形成的原因。
原狱刑所以蕃若此者,礼教不立,刑法不明,民多贫穷,豪杰务私,奸不辄得,狱C224不平之所致也。《书》云“伯夷降典,哲民惟刑”,言制礼以止刑,犹堤之防溢水也。今堤防凌迟,礼制未立;死刑过制,生刑易犯;饥寒并至,穷斯滥溢;豪杰擅私,为之囊橐,奸有所隐,则狃而浸广:此刑之所以蕃也。孔子曰:“古之知法者能省刑,本也;今之知法者不失有罪,末矣。”又曰:“今之听狱者,求所以杀之;古之听狱者,求所以生之。”与其杀不辜,宁失有罪。今之狱吏,上下相驱,以刻为明,深者获功名,平者多患害。谚曰:“鬻棺者欲岁之疫。”非憎人欲杀之,利在于人死也。今治狱吏欲陷害人,亦犹此矣。凡此五疾,狱刑所以尤多者也。
考察官司刑法如此之多的原因,是由于礼义教化没有建立,刑法不明确,百姓大多贫苦穷困,有地位有势力的人谋求私利,邪恶的人不能立即被迫究,判决不公平所带来的后果。《尚书》上说“伯夷颁布法典,依照刑法审理案件”,是说制造礼法来防止用刑,就像用堤来防范水流出来。现在堤坝被破坏,礼制没有建立;死刑超过了限制,生刑又容易违反;饥饿寒冷一同到来,穷困到处泛滥;豪杰白谋私利,像用口袋来装物品的,邪恶一有所隐瞒,那么犯罪的习惯将逐渐扩大,造就是刑罚之所以多的缘故。孔子说:“古代懂法的人能够减除刑罚,这是本;现在懂得刑法的人不放过有罪的,这是末。”又说:“现在审理官司的人,追求的是怎么去杀死罪犯;古代审理官司的人,追求的是怎样使人活命。”与其杀死无辜的人,不如放过有罪的。现在的司法官员,上下追逐,把刻毒作为高明,厉害的人获得功劳名声,公正的人多后患。谚语说:“卖棺材的人盼望有疾病的年头。”不是他憎恨想去杀死别人,而是他想从死人中获利。现在管理司法的官吏想陷害人,也跟这一样。总共有这五种弊端,是官司所以多的原因。
自建武、永平,民亦新免兵革之祸,人有乐生之虑,与高、惠之间同,而政在抑强扶弱,朝无威福之臣,邑无豪杰之侠。以口率计,断狱少于成、哀之间什八,可谓清矣。然而未能称意比隆于古者,以其疾未尽除,而刑本不正。
从建武、永平以来,百姓也刚免除战争的祸害,人们有了安居乐业的考虑,与高后、惠帝之间的情况相同,而政治在于抑制强暴扶持弱小,朝廷没有了作威作福的大臣,乡邑没有了豪杰大侠。以人口大致统计,审理案件比成帝、哀帝之间少十分之八,可以说是很太平了。然而和占代相比还不能称意,这是因为弊病没有全被革除,而且刑法的根本就不端正的缘故。
善乎!孙卿之论刑也,曰:“世俗之为说者,以为治古者无肉刑,有象刑、墨鲸之属,菲履赭衣而不纯,是不然矣。以为治古,则人莫触罪邪,岂独无肉刑哉,亦不待象刑矣。以为人或触罪矣,而直轻其刑,是杀人者不死,而伤人者不刑也。罪至重而刑至轻,民无所畏,乱莫大焉,凡制刑之本,将以禁暴恶,且惩其未也。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刑,是惠暴而宽恶也。故象刑非生于治古,方起于乱今也。凡爵列官职,赏庆刑罚,皆以类相从者也。一物失称,乱之端也。德不称位,能不称官,赏不当功,刑不当罪,不祥莫大焉。夫征暴诛悖,治之威也。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是百王之所同也,未有知其所由来者也。故治则刑重,乱则刑轻,犯治之罪故重,犯乱之罪故轻也。《书》云‘刑罚世重世轻’,此之谓也。”所谓“象刑惟明”者,言象天道而作刑,安有菲屦赭衣者哉?
荀子对刑罚的评论真是太好了!他说:“世俗中著书立说的人,认为上古天下太平的时候没有肉刑,有像刑墨黥之类的刑罚,用穿草履、布衣无领来代替,实际上不是这样的。认为太平的古代,人们没有去触犯刑法的,不但没有肉刑,也用不着象刑了。认为人们如有犯罪的,就直接减轻他们的刑罚,这是使杀了人的不处死刑,伤了入的不受刑罚。罪行极重而刑罚极轻,人们无所畏刑,那么祸乱没有比这个再大的了。大凡制定刑法的本意,是用来禁止凶暴邪恶,而且防患于未然。杀人的人不被处死,伤人的人不受处罚,这是恩遇凶暴的人,宽恕邪恶的人。所以象刑并非产生于太平的古代,而是刚兴起于动乱的当世。凡是爵位官职,赏庆刑罚,都是根据功过的等级相应施予的。一种事物失去了平衡,就形成了动乱的开端。道德与爵位不相称,才能与官职不相称,奖赏与功绩不相当,刑罚与罪行不相符,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征伐残暴,诛杀叛乱,是治理天下的威力。杀人的人要被处死,伤人的人要受到刑罚,这是历代帝王所认同的,没有人知道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所以天下太平那么刑罚就重,天下大乱那么刑罚就轻,触犯了太平时代的法律罪行就显得重了,触犯了动乱时代的法律罪行就显得轻了。《尚书》上说‘刑罚随着时代有重有轻,,就是说明了这个道理。”所说的“制作象刑就明白了”,是说依照天的规律而制作刑罚,哪裹有草履赭衣之类的事呢?
孙卿之言既然,又因俗说而论之曰:“禹承尧、舜之后,自以德衰而制肉刑,汤、武顺而行之者,以俗薄于唐、虞故也。今汉承衰周暴秦极敝之流,俗已薄于三代,而行尧、舜之刑,是犹以鞿而御駻突,违救时之宜矣。且除肉刑者,本欲以全民也,今去髡钳一等,转而入于大辟,以死罔民,失本惠矣。故死者岁以万数,刑重之所致也。至乎穿F1BE之盗,忿怒伤人,男女淫佚,吏为奸臧,若此之恶,髡钳之罚又不足以惩也。故刑者岁十万数,民既不畏,又曾不耻,刑轻之所生也。故俗之能吏,公以杀盗为威,专杀者胜任,奉法者不治,乱名伤制,不可胜条。是以罔密而奸不塞,刑蕃而民愈嫚。必世而未仁,百年而不胜残,诚以礼乐阙而刑不正也。岂宜惟思所以清原正本之论,删定律、令,B064二百章,以应大辟。其余罪次,于古当生,今触死者,皆可募行肉刑。及伤人与盗,吏受赇枉法,男女淫乱,皆复古刑,为三千章。诋欺文致微细之法,悉蠲除。如此,则刑可畏而禁易避,吏不专杀,法无二门,轻重当罪,民命得全,合刑罚之中,殷天人之和,顺稽古之制,成时雍之化。成、康刑错,虽未可致,孝文断狱,庶几可及。《诗》云“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书》曰“立功立事,可以永年”。言为政而宜于民者,功成事立,则受天禄而永年命,所谓“一人有庆,万民赖之”者也。
荀子的言论是如此的,再根据世俗的言论加以评论道:夏禹继承尧舜,自己认为道德衰落就制定了肉刑,商汤、武王沿袭并加以实行,是因为世风比唐、虞时不醇厚的缘故。现在汉朝承继衰落的周朝、残暴的秦朝的极端流弊,世风已薄于三代,却使用尧、舜的刑罚,就像以缰绳来驾驭凶悍的马匹一样,违反拯救时代的合适方针。况且废除肉刑,本意是想保全百姓,现在减去髡钳刑罚一等,转移到死刑中。用死来控制百姓,失去了恩惠的本意。所以死的人每年以万计,是刑法太重所带来的结果。至于穿壁翻墙的强盗,忿怒伤人,男女淫乱,官吏邪恶贪污,像这样的邪恶,髡钳这样的刑罚又不足以用来惩罚。所以受刑的每年有十多万,百姓既不畏惧,又不曾感到可耻,是刑罚太轻所产生的结果。所以世俗认为能干的官吏,公开地以杀死盗贼作为威严,专意于刑杀的人被看作能胜任官职,守法的人被看作不能治理,扰乱声名伤害制度,不可一一列举。因此法纲严密但邪恶没有得到控制。刑罚繁多但百姓更加轻慢。经过了三十年而仁政没有得到实行,经过了一百年却没有战胜残暴,实在是礼乐缺少而且刑罚不端正根本的缘故。实在应该思考一下清理源头,端正根本的议论,删减确定法令,撰写二百章,用来对应死刑。其余的罪行等级,按照古代应当活命的,现在触犯死刑的,都可服肉刑。至于伤人和偷盗,官吏接受贿赂贪脏枉法,男女淫乱,都恢复古代刑罚,制定三千章。诬告欺骗,舞文弄法的细小刑法,都免除。如果这样,那么刑罚就可使人感到畏惧而容易避免禁闭,官吏不独断杀人,法律没有两样,轻重符合罪行,百姓性命得以保全,符合刑罚的节度,’晅应天人的和谐,符合古代的制度,形成和善的风气。像成、康时代的刑罚拦置,虽然不能达到,孝文帝时候的处理官司的境界,差不多可以赶得上了。《诗经》上说“顺应人民,受福于天”。《尚书》上说“建立功业,可以不朽”。是说为政的能顺应民意,功绩事业都有了,就承受天福而不朽,就是所谓的“一人有福,万人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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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范》八政,一曰食,二曰货。食谓农殖嘉谷可食之物,货谓布帛可衣,及金、刀、鱼、贝,所以分财布利通有无者也。二者,生民之本,兴自神农之世。“斫木为耜煣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而食足;“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而货通。食足货通,然后国实民富,而教化成。黄帝以下“通其变,使民不倦”。尧命四子以“敬授民时”,舜命后稷以“黎民祖饥”,是为政首。禹平洪水,定九州,制土田,各因所生远近,赋入贡棐,茂迁有无,万国作乂。殷周之盛,《诗》、《书》所述,要在安民,富而教之。故《易》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财者,帝王所以聚人守位,养成群生,奉顺天德,治国安民之本也。故曰:“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亡贫,和亡寡,安亡倾。”是以圣王域民,筑城郭以居之;制庐井以均之;开市肆以通之;设庠序以教之;士、农、工、商,四人有业。学以居位曰士,辟土殖谷曰农,作巧成器曰工,通财鬻货曰商。圣王量能授事,四民陈力受职,故朝亡废官,邑亡敖民,地亡旷土。
《洪范》的八种政务官员中,一是管民食的官,二是管财货的官。食是指农民生产的可以吃的好谷,货是指可穿的布帛,以及金刀龟贝,用来分配财产扩散利益以通有无。遣两者,是人民生活的根本,从神农的时代就开始兴起。“砍下木头作为耜,弄弯木头作为耒,把耒耨的好处传给天下”,这样食物就充足了;“到中午时就形成了集市,招来天下的人民,聚积天下的货物,交换后就走开,使他们各自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样财物就流通了。食物充足货物流通,然后国家充实人民富足,这样政教风化就形成了。黄帝以下“为百姓变通,使他们不感到厌倦”。尧帝命令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四人“把天时节令告诉给人民”,舜帝在“百姓开始饥饿”时任命后稷,把造作为政治的首位。大禹平定了洪水,安定了九州,规范了田地,各自根据所出生的远近,把田赋交到盛贡物的椭圆竹器中,劝勉天下交换有无,万国就得到治理。商、周的强盛,《诗》和《书》上有所记述,主要在于安定百姓,使他们富足后再来加以教育。所以《易》上称“天地的大德是生命,圣人最宝贵的事物是帝位;怎么守住帝位叫仁,怎么聚积人叫财。”财物,是帝王用来聚积人员保守帝位,抚养群众,顺从上天的恩德,治理国家安定人民的根本。所以说:“不担心少而担心不平均,不担心贫苦而担心不安定;因为平均了就没有贫苦,协调了就没有多寡,安定了就不会倾覆。”因此英明的君王界定百姓,就建筑城邑让他们居住,在井田中建屋庐使他们平均,开设市场使他们进行财物流通,设立学校来教育他们;士、农、工、商,四种人有自己的事业。学习后来做官叫士,开辟土地生产谷物叫农,利用技术制成器物叫工,流通财物买卖货物叫商。英明的君王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四种人根据自己的力量承受职责,所以朝廷没有荒废的官员,城邑没有闲游的人,地上没有荒芜的田地。
理民之道,地著为本。故必建步立亩,正其经界。六尺为步,步百为亩,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方一里,是为九夫。八家共之,各受私田百亩,公田十亩,是为八百八十亩,余二十亩以为庐舍。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救,民是以和睦,而教化齐同,力役生产可得而平也。
治理人民的方法,使他们定居一地是根本。所以一定要建立步来设置田亩,纠正土地的分界。六尺作为一步,百步是一亩,百亩是一夫,三夫是一屋,三屋是一井,井的方圆是一里,就是九夫。八家共同拥有它,各自接受百亩私田,十亩公田,这是八百八十亩,剩下二十亩作为屋舍。进出互相是朋友,守卫和了望互相帮助,有疾病就互相救护,人民因此和睦,而且政教风化统一,劳役生产可以得到且平均。
民受田:上田夫百亩,中田夫二百亩,下田夫三百亩。岁耕种者为不易上田;休一岁者为一易中田;休二岁者为再易下田,三岁更耕之,自爰其处。农民户人己受田,其家众男为余夫,亦以口受田如比。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当农夫一人。此谓平土可以为法者也。若山林、薮泽、原陵、淳卤之地,各以肥硗多少为差。有赋有税。税谓公田什一及工、商、衡虞之人也。赋共车马、兵甲、士徒之役,充实府库、赐予之用。税给郊、社、宗庙、百神之祀,天子奉养、百官禄食庶事之费。民年二十受田,六十归田。七十以上,上所养也;十岁以下,上所长也;十一以上,上所强也。种谷必杂五种,以备灾害。田中不得有树,用妨五谷。力耕数耘,收获如寇盗之至。还庐树桑,菜茹有畦,瓜瓠、果蓏殖于疆易。鸡、豚、狗、彘毋失其时,女修蚕织,则五十可以衣帛,七十可以食肉。
百姓接受田地,好田是一百亩,中田就是二亩,差田就是三百亩。每年耕种的人不交换好田;休耕一年的交换一次中田;休耕两年的交换两次差田,三年就交换耕种,自行改变位置。农民户主自己接受田亩,他家中的其他男子是余夫,也按比例依照人V1分田。士、工、商家裹分田,五个人才相当于农夫一人。这是说在平原上可以作为法则的。如果是山地、林地、大湖、丘陵、盐碱浸渍之地,就各按肥沃贫瘠的程度作为等级。有赋有税。税是公田的十分之一以及工、商、衡、虞的收入。赋是供给车马铵甲兵器士兵的劳役,充实官府储存财物兵甲的仓库以及赏赐之用。税用来供给郊祭宗庙百神,天子供养百官薪俸食物以及众事的费用。百姓年龄满二十就分田,六十就归还田亩。七十岁以上,是皇上所来奉养的;十岁以下,是皇上所要抚养的;十一岁以上,是皇上所要使他们强壮的。种谷一定要夹杂五谷,以防备灾害。田中不能有树,以免妨碍五谷。勤奋耕耘,收获时就像盗贼要来了。围绕庐舍种植桑树,菜地有田垄,瓜果类作物种植在田边,养殖鸡、猪、狗、彘不要误时,女子进行蚕织,那么五十岁就可以穿帛布,七十岁可以吃肉。
在野曰庐,在邑曰里。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族,五族为常,五常为州,五州为乡。乡,万二千五百户也。邻长位下士,自此以上,稍登一级,至乡而为卿也。于是里有序而乡有庠。序以明教,庠则行礼而视化焉。春令民毕出在野,冬则毕入于邑。其《诗》曰:“四之日举止,同我妇子,馌彼南亩。”又曰:“十月蟋蟀,入我床下”,“嗟我妇子,聿为改岁,入此室处。”所以顺阴阳,备寇贼,习礼文也。春将出民,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邻长坐于左塾,毕出然后归,夕亦如之。入者必持薪樵,轻重相分,班白不提挈。冬,民既入,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必相从者,所以省费燎火,同巧拙而合习俗也。男女有不得其所者,因相与歌咏,各言其伤。
屋在田野中叫庐,在人们聚居的地方叫里。五家成为一邻,五邻成为一里,四里成为一族,五族形成一党,五党形成一州,五州形成一乡。一乡,有一万二千五百户。一邻的首长官位是下士,从这往上,官位稍加一级,到乡一级的官位就是卿了。这样里有序,乡有庠。序是用来彰明教化,庠则是用来演习礼仪以示范教化。春天命令百姓全都到田野里去,冬天全到邑中去。《诗》这样说:“四月的时候动腿,带上妇人孩子,把饭送给南面田里的人吃。”又说:“十月的时候,蟋蟀躲到我的床底下,把妇人孩子唤来,告诉他们一年快完了,可以走进屋子里了。”这是用来顺应阴阳,防备贼寇,学习礼节仪式。春天,人们将出去,里胥清晨坐在右边的房屋,一邻之长坐在左边的房屋,等人们全走了然后回来,晚上也是这样。回来的人一定要拿着柴火,按照轻重分开,头发斑白的人不提柴禾。冬天,人们已经回来了,妇人们同在一个屋子里,一起在夜晚织布,女工一个月早晚共有四十五个工作曰。一定要在一块,是为了节省火炬的费用,使技术高明和笨拙的一样,使习俗相合。男女中有没有完成他所应完成的,就互相唱歌,进行讽刺。
是月,余子亦在于序室。八岁入小学,学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始知室家长幼之节。十五入大学,学先圣礼乐,而知朝廷君臣之礼。其有秀异者,移乡学于庠序。庠序之异者,移国学于少学。诸侯岁贡小学之异者于天子,学于大学,命曰造士。行同能偶,则别之以射,然后爵命焉。
这个月,不去劳役的男子也在学堂裹。八岁进入小学,学习用天干地支相配计算时日以及各方的文字与筹算,开始知道家中长幼的礼节。十五岁进入大学,学习前代圣人的礼乐,就知道了朝廷中君臣的礼仪。其中有杰出的学生,就从乡学转移到庠序;庠序中杰出的,就从国学转移到少学。诸侯每年把少学中杰出的学生推荐给天子,在大学裹学习,叫做造士。在同辈中有才能的,就另外用射来考试,然后任命爵位。
孟春之月,群居者将散,行人振木鐸徇于路以采诗,献之大师,比其音律,以闻于天子。故曰王者不窥牖户而知天下。此先王制土处民,富而教之之大略也。故孔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故民皆劝功乐业,先公而后私。其《诗》曰:“有渰凄凄,兴云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民三年耕,则余一年之畜。衣食足而知荣辱,廉让生而争讼息,故三载考绩。孔子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成此功也。三考黜陟,余三年食,进业曰登;再故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繇此道也。
孟春的时候,居住在一起的人们将要分散,有人摇着大铃巡走于路上,来采集民间歌谣,献给掌管音律的大师,把音律排列在一起,告诉天子。所以说做君王的人不用察看千家万户就能知道天下的事情。这就是先代帝王按土地的优劣分等级安置人民使他们富裕后再来教育的大方针。所以孔子说:“治理有一千辆车的国家,谨慎办事,讲求信用,节约开支,爱护人民,在合适的时候役使人民。”因此百姓都努力立功,乐于本业,先公而后私。《诗》上这么说:“阴云慢慢升起,雨慢慢落下,先落到公田里,再顺便落到我的私田。”百姓耕种三年,就留一年蓄养。衣服食物充足了,才知道光荣和耻辱,廉洁、谦让产生,争斗、官司就停止了,所以三年考察一次功绩。孔子说:“如果有用我的人,一年便差不多了,三年便会取得成功”,就是成就这样的功业。三年考核一次,决定降免或提升,遣留三年的食物,把生产东西上交叫登;登两次叫平,留下六年食物;登三次叫泰平,二十七年,留下九年食物。然后至高无上的道德流行,礼乐行成。所以说“如有称王的人,一定要经过三十年后,仁政才形成”,就是根据这个道理。
周室既衰,暴君污吏慢其经界,徭役横作,政令不信,上下相诈,公田不治。故鲁宣公“初税亩”,《春秋》讥焉。于是上贪民怨,灾害生而祸乱作。
周室衰落后,暴君污吏忽视他们的国界,徭役泛滥,政令没有信用,上下的人相互欺诈,公田没有人去耕作。所以鲁宣公的“初税亩”,遭到《春秋》的讥刺。于是在上位的人贪婪,百姓产生怨恨,灾害一发生,祸乱就起来了。
陵夷至于战国,贵诈力而贱仁谊,先富有而后礼让。是时,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力之教,以为地方百里,提封九百顷,除山泽、邑居参分去一,为田六百万亩,治田勤谨则亩益三升,不勤则损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增减,辄为粟百八十万石矣。又曰: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故甚贵与甚贱,其伤一也。善为国者,使民毋伤而农益劝。今一夫挟五口,治田百亩,岁收亩一石半,为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税十五石,余百三十五石。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终岁为粟九十石,余有四十五石。石三十,为钱千三百五十,除社闾尝新、春秋之祠,用钱三百,余千五十。衣,人率用钱三百,五人终岁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不幸疾病死丧之费,及上赋敛,又未与此。此农夫所以常困,有不劝耕之心,而令籴至于甚贵者也。是故善平籴者,必谨观岁有上、中、下孰。上孰其收自四,余四百石;中孰自三,余三百石;下孰自倍,余百石。小饥则收百石,中饥七十石,大饥三十石,故大孰则上籴三而舍一,中孰则籴二,下孰则籴一,使民适足,贾平则止。小饥则发小孰之所敛、中饥则发中孰之所敛、大饥则发大孰之所敛而粜之。故虽遇饥馑、水旱,籴不贵而民不散,取有余以补不足也。行之魏国,国以富强。
周室衰落到了战国时代,推崇诈伪和暴力而轻视仁义,以物质充足为先,以礼貌谦让为后。这个时候,李悝为魏文侯制定了充分利用土地生产能力的教令,认为土地方圆百里,总共有九万顷,除去山地大湖村居所占的三分之一,还有田亩六百万亩,耕耘田地勤奋小心则每亩加收三斗,不勤奋那么也减去三斗。方圆百里土地上的粮食增减一下,就是一百八十万石粟。又买进谷物太贵会伤害士、工、商,太便宜又会伤害农民;士、工、商受到伤害,就会出现离散,农民受到伤害就会出现国家贫困。因此太贵和太便宜,一定要伤害一方。善于治理国家的,使士、工、商不受到伤害而使农民更加勤勉。现在一个带着五口人的户主,种地百亩,一年的收成是一亩一石半,打成粟是一百五十石,除去十分之一的税十五石,还剩下一百三十五石。食用,一个人一月要一石半,五个人一年要九十石粟,还剩四十五石。卖去三十石,得到一千三百五十钱,除去社间尝食新收获的五谷以及春秋的祭祀,用去三百钱,还剩一千零五十钱。穿衣,一个人大致用钱三百,五个人全年用钱一千五百,差四百五十钱。不幸有疾病死丧的费用,及上交赋税,还没算在这裹面。造就是农民所以经常贫困,没有勤勉耕种的心思,而使谷物买进太贵的原因。因此善于按平价购粮储存的人,一定小心观察每年有上、中、下三种成熟程度,、上熟能收到原来的四倍,最后剩四百石;中熟收获是原来的三倍,最后还剩三百石;下熟是原来的一倍,最后还剩一百石。小饥荒能收一百石,中饥荒能收到七十石,大饥荒能收到二十石。所以丰收之年则用上熟年的政策买入一般年景三倍的粮食而留一份给百姓,中熟之年则买入二倍,下熟之年则买入一倍,使百姓合适满足,粮价平均饥荒的现象就中止了。小饥荒时就发放小熟时所征的赋税,中饥荒就发放中熟时所征的赋税,大饥荒时就发放大熟时所征的赋税,去卖掉它们。所以,即使遇到荒年和水旱灾害,所买进的不贵就不会造成士、工、商离散,用有余的去补充不足的。把它在魏国实行,国家得以富强。
及秦孝公用商君,坏井田,开阡陌,急耕战之赏,虽非古道,犹以务本之故,倾邻国而雄诸侯。然王制遂灭,僭差亡度。庶人之富者累巨万,而贫者食糟糠;有国强者兼州域,而弱者丧社稷。至于始皇,遂并天下,内兴功作,外攘夷狄,收泰半之赋,发闾左之戍。男子力耕不足粮饷,女子纺绩不足衣服。竭天下之资财以奉其政,犹未足以澹其欲也。海内愁怨,遂用溃畔。
等到秦孝公任用商鞅,破坏井田,开辟田问的通道,以耕田和作战的赏赐作为急迫的事情,即使不是古代的方法,但仍以致力于根本的缘故,倾轧邻近国家而雄霸诸侯。但王朝的制度便不复存在,超越等级没有了节制。百姓中富有的人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而贫苦的人却以糟糠为食;强大的国家兼吞州县,弱小的丧失了社稷。到了秦始皇的时候,便吞并天下,内部大兴土木,外面排斥夷狄,收取过半的赋税,征发居里门左侧的平民去防守边疆。男子用力耕种不足以自给,女子纺织不足以供穿着。竭尽天下的资金财产来奉行他的政策,还不足以满足他的欲望。海内的人悲愤,于是开始逃离叛乱。
汉兴,接秦之敝,诸侯并起,民失作业而大饥馑。凡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过半。高祖乃令民得卖子,就食蜀、汉。天下既定,民亡盖臧,自天子不能具醇驷,而将相或乘牛车。上于是约法省禁,轻田租,十五而税一,量吏禄,度官用,以赋于民。而山川、园池、市肆租税之人,自天子以至封君汤沐邑,皆各为私奉养,不领于天子之经费。漕转关东粟以给中都官,岁不过数十万石。孝惠、高后之间,衣食滋殖。文帝即位,躬修俭节,思安百姓。时民近战国,皆背本趋末,贾谊说上曰:
汉朝建立后,承接了秦朝的弊端,诸侯共同起事,百姓失掉了所从事的工作,出现大荒年。大凡米一石要五千钱,人吃人,死的人过半数。高祖乃命百姓卖掉孩子,到蜀、汉去生活。天下平定后,百姓没有东西可以储藏,从天子不能具备纯色的四匹马,到将相有的衹能乘坐牛车。皇上于是颁布法令约束节俭,减轻田租,收取十五分之一的税,根据官薪和政府的开支,向百姓收取赋税。但山川I园池市场租税的收入,从天子到受封邑者的私邑,都各自自己供给,不向天子领取平常的费用。用水道运输关东的粟到京师给各官府,一年不超过几十万石。孝惠帝、高后的时代,衣物和食物逐渐增多。文帝即位后,亲自实行节俭,为百姓安定操劳。当时人民都离战国时不远,都背弃根本,趋向末端,贾谊劝谏皇上说:
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尝闻。古之人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饥;一女不织,或受之寒。”生之有时,而用之亡度,则物力必屈。古之治天下,至孅至悉也,故其畜积足恃。今背本而趋末,食者甚众,是天下之大残也;淫侈之俗,日日以长,是天下之大贼也。残贼公行,莫之或止;大命将泛,莫之振救。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多,天下财产何得不蹶!汉之为汉几四十年矣,公私之积犹可哀痛。失时不雨,民且狼顾;岁恶不入,请卖爵、子。既闻耳矣,安有为天下阽危者若是而上不惊者!
管仲说:“仓库充足后才知道礼节”。百姓物资不充足而可治理的,从古代到现在,还没曾听说过。古代的人说:“一个男子不耕种,就有人受到饥饿;一个妇女不纺织,就有人要受到寒冷。”生产物资有季节,而使用却没有节制,那么物资一定会穷尽。古代治理天下,相当细致和全面,所以他们的积蓄足以放心。现在背弃根本,趋向末端,吃闲饭的人相当多,这是天下最大的伤害;过分奢侈的风俗,一天一天地增长,这是天下最大的害处。残忍暴虐的行为公开进行,没有人来制止;国家大命将倾覆,没有人来拯救。生产的人更加减少而浪费的人更多,天下的财产怎么能不竭尽呢?汉朝建立近四十年了,公家和私人的积累尤其值得哀痛。该下雨的时候不下雨,百姓就要感到畏惧;年成很坏没有收入,就要卖官位和孩子。听说了这些,哪裹有治理天下面临危险像这样但皇上仍不震惊的呢!
世之有饥穰,天之行也,禹、汤被之矣。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国胡以相恤?卒然边境有急,数十百万之众,国胡以馈之?兵旱相乘,天下大屈,有勇力者聚徒而衡击,罢夫赢老易子而咬其骨。政治未毕通也,远方之能疑者并举而争起矣,乃骇而图之,岂将有及乎?
世上有荒年,这是上天的安排,大禹、商汤已遭受到了。假使不幸有方圆二、三千里的旱灾,国家用什么去救济?突然边境上有急事,几十万上百万的军队,国家拿什么作为粮饷?战争和旱灾同时发生,天下就会相当穷困,有勇力的人聚众闸事,疲惫的男子衰弱的老人交换孩子而咬他们的骨头。政治不一定行得通,远方的和君主相比拟的人一同争着起事,于是惊骇着去图划这件事,难道还来得及吗?
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苟粟多而财有余,何为而不成?以攻则取,以守则固,以战则胜。怀敌附远,何招而不至?今殴民而归之农,皆著于本,使天下各食基力,末技游食之民转而缘南亩,则畜积足而人乐其所矣。可以为富安天下,而直为此廪廪也,窃为陛下惜之!
积累贮藏,是天下的大命。如果粟多而且财物有余,干什么事不成功呢?进攻就能夺取,防守就会坚固,进行战争就取得胜利。使敌人归顺,使远方的人归附,招集什么而不到来呢?现在驱逐百姓回归到农业,都附着于根本,使天下的人各自依靠自己的力量获得食物,工商业不务农而食的人转向农作,那么积蓄充足,人人高兴自己所从事的事。可以使天下富强安定,却形成这样一种危险局面,臣私下为陛下惋惜!
于是上感谊言,始开籍田,躬耕以劝百姓。晁错复说上曰:
于是皇上为买谊的话所感动,就开始设置籍田,亲自耕种来勉励百姓。晁错又劝说皇上道:
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也,为开其资财之道也。故尧、禹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国亡捐瘠者,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今海内为一,土地人民之众不避汤、禹,加以亡天灾数年之水旱,而畜积未及者,何也?地有遗利,民有余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也,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民贫,则奸邪生。贫生于不足,不足生于不农,不农则不地著,不地著则离乡轻家,民如鸟兽,虽有高城深池,严法重刑,犹不能禁也。
英明君王在上位而百姓不感到寒冷饥饿,不是耕种而使他们有吃的,纺织而使他们有穿的,而是为他们开辟积累财物的道路。所以尧帝、禹帝有九年的水灾,商汤有七年的旱灾,但国家没有因饥饿而死的人。这是因为积蓄多而防备已先具有了。现在国家统一,土地和人121的数量不比商汤、大禹时候少,加上没有天灾和几年的水旱灾害,但积蓄却不充足,这是什么道理?土地上有剩余的利润,百姓有剩余的力气,生产谷物的土地没有得到全面开垦,山地大湖的资源没有完全开发出来,不务农而食的人没有完全回到农业上去。人民贫苦,那么邪恶就出现。贫苦产生于不充足,不充足产生于不务农,不务农就不依附土地,不依附土地就会离开家乡轻视家庭,百姓就像鸟兽,即使有高墙深池,严刑峻法,仍不能加以禁止。
夫寒之于衣,不待轻暖;饥之于食,不待甘旨;饥寒至身,不顾廉耻。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夫腹饥不得食,肤寒不得衣,虽慈父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明主知其然也,故务民于农桑,薄赋敛,广畜积,以实仓廪,备水旱,故民可得而有也。
寒冷的时候,对于衣服不要求华丽;饥饿时,对于食物不求甘美;饥饿寒冷到来了,就不顾廉耻。人的本性是一天不吃两餐就饿,整年不制作衣服就寒冷。腹内饥饿得不到食物,皮肤寒冷得不到衣服,即使是慈母也不能保护她的孩子,君主怎么能拥有他的人民!英明的君主知道这回事,所以要求人民致力于农业和桑业,减轻赋税,增加积蓄,来充实仓库,防备水旱灾害,所以就可以得到并拥有百姓了。
民者,在上所以牧之,趋利如水走下,四方忘择也。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然而众贵之者,以上用之故也。其为物轻微易臧,在于把握,可以周海内而亡饥寒之患。此令臣轻背其主,而民易去其乡,盗贼有所劝,亡逃者得轻资也。粟米布帛生于地,长于时,聚于力,非可一日成也;数石之重,中人弗胜,不为奸邪所利,一日弗得而饥寒至。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
人民,在上位的之所以要控制他们,是因为他们追逐利益就像水往下流,四方没有选择。珠玉金银,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但众人都以它们为贵,是因为在上位的人使用了它们的缘故。它们作为货币又轻又小,容易收藏,可以拿在手裹,周游海内而没有饥饿寒冷的忧患。这使大臣轻易背弃他的主上,百姓容易离开他们的家乡,盗贼受到鼓励,逃亡的人有了便于携带的财物。粟米布帛生长于土地,按季节生长,在市场上聚合,不是可以在一天之内能成的;几石的重量,一般的人不能负担,不被邪恶的人所利用,一天得不到,饥寒就要到了。因此英明的君主重视五谷而轻视金玉。
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春耕、夏耘,秋获、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给徭役;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暑热,秋不得避阴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亡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来,吊死问疾,养孤长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急政暴赋,赋敛不时,朝令而暮当具。有者半贾而卖,亡者取倍称之息,于是有卖田宅、鬻子孙以偿责者矣。而商贾大者积贮倍息,小者坐列贩卖,操其奇赢,日游都市,乘上之急,所卖必倍。故其男不耕耘,女不蚕织,衣必文采,食必梁肉;亡农夫之苦,有仟佰之得。因其富厚,交通王侯,为过吏势,以利相倾;千里游遨,冠盖相望,乘坚策肥,履丝曳缟。此商人所以兼并农人,农人所以流亡者也。
现在一个有五口人的农民家庭,他们山服役的人不少于二人,能耕种的超不过百亩,百亩田的收获超不过百石。春天耕种夏天除草,秋天收获冬天储藏,砍伐薪柴,修理官府,服徭役;春天不能躲避风尘,夏天不能避开暑热,秋天不能避开阴雨,冬天不能躲避寒冻,四季之间没有时间休息;还有私人的送往迎来,吊问死者,探问疾病,抚养孤独、老人、孩子都在其中。勤劳辛苦如此,倘使又遭受到水旱灾害,严峻的政治和残暴的赋税,赋敛不按时间,早晨的命令晚上就更改了。在收租税时只好半价而卖,没有的就要收取两倍的利息等情况,于是就卖田宅和子孙用来偿还债务的人。但商买中大的就积累贮藏获得双倍利息,小的就坐在市场上叫卖,带着他们积累的财产聚藏的货物,天天在都市中游荡,乘着皇上的所急,就加一倍的价卖出他们的东西。所以他们的男子不耕耘,女子不养蚕织布,所穿的一定华丽,吃的一定是美食佳肴;没有农夫的辛苦,却有千百钱的收入。凭着他们的富有,勾结王侯,势力超过官吏,因为利益而相互倾轧;千里游逛,一路上前后不绝,乘着好车驾着好马,穿着丝绸拉着白缯。这就是商人兼并农民,农民流亡的原因。
今法律贱商人,商人已富贵矣;尊农夫,农夫已贫贱矣。故俗之所贵,主之所贱也;吏之所卑,法之所尊也。上下相反,好恶乖迕,而欲国富法立,不可得也。方今之务,莫若使民务农而已矣。欲民务农,在于贵粟;贵粟之道,在于使民以粟为赏罚。今募天下入粟县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如此,富人有爵,农民有钱,粟有所渫。夫能入粟以受爵,皆有余者也;取于有余,以供上用,则贫民之赋可损,所谓损有余补不足,令出而民利者也。顺于民心,所补者三:一曰主用足,二曰民赋少,三曰劝农功。今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车骑者,天下武备也,故为复卒。神农之教曰:“有石城十仞,汤池百步,带甲百万,而亡粟,弗能守也。”以是观之,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务。令民入粟受爵至五大夫以上,乃复一人耳,此其与骑马之功相去远矣。爵者,上之所擅,出于口而亡穷;粟者,民之所种,生于地而不乏。夫得高爵与免罪,人之所甚欲也。使天下人入粟于边,以受爵免罪,不过三岁,塞下之粟必多矣。
现在的法律轻视商人,商人却已富贵;尊崇农夫,农夫却已贫贱了。所以世俗所尊贵的,是君主所轻视的;官吏所贬低的,是法律所尊重的。上下的人思想相反,好恶不同,而想国家富强,法制建立,是不能行的。现在的事情,不如使人民致力于农业。想要人民去致力于农业,在于以粟为贵;以粟为贵的方法是使人们用粟作为赏罚。征求天下把粟交给官府,可以授给爵官,免除罪过。这样的话,富人就有爵位,农民有钱,粟有所分散。能交粟被授予爵位的,都是有富余的;从有富余的人那裹取得,以供给皇上使用,那么贫苦人民的赋税就可减少,造就是所说的减少有富余的来补充不足,命令一颁布百姓就得利。顺应民心,用来补充不足的地方有三:一是君主的花费充足,二是百姓的赋税减少,三是勉励农事。现在法令规定百姓有战马一匹的,可以免除三人的兵役或免纳三人算赋。战马,是天下的武装装备,所以要免服兵役或免纳算赋。神农氏的教导说:“有石头砌成的城墙宽十仞,有宽百步的城池,披着蹬甲的士卒百万,但没有粟,城不能守住。”从造看来,粟,是称王的人最大的需要,政治的根本。让百姓纳粟得到爵位至五大夫以上,才免除一人的徭役,这跟军马的功劳相差很远了。爵位,是皇上所专有的,从口中说出是没有穷尽的;粟,是百姓所种植的,从地上生长不会绝。得到高爵位和免除罪罚,是人非常向往的。使天下人把粟纳给边境军队,用来得到爵位和免除罪罚,不超过三年,边境地区的栗一定很多了。
于是文帝从错之言,令民入粟边,六百石爵上造,稍增至四千石为五大夫,万二千石为大庶长,各以多少级数为差。错复奏言:“陛下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甚大惠也。窃恐塞卒之食不足用大渫天下粟。边食足以支五岁,可令入粟郡、县矣;足支一岁以上,可时赦,勿收农民租。如此,德泽加于万民,民俞勤农。时有军役,若遭水旱,民不困乏,天下安宁”岁孰且美,则民大富乐矣。”上复从其言,乃下诏赐民十二年租税之半。明年,遂除民田之租税。
于是文帝就听从了晁错的话,叫百姓纳粟给边境,纳六百石爵位是第二等,稍稍增到四千石,爵位是第九等,一万二千石爵位是第c‘八等,各以纳粟多少和爵位等级作为差别。晁错又上奏道:“陛下有幸使天下人纳粟给边境来授爵,恩惠很大。我私下怕守边士卒的食物不足以使又下粟充分分散。边境上的粮食足以支付五年,可命令向郡县纳粟了;足以支持一年以上,可以到时赦免,不收农民田租。这样,恩泽加给万民,人民更加勤勉务农。碰巧有军役,或者遭受水旱灾害,百姓不贫困,天下安宁;每年五谷成熟而且质量很好,那么人民就很富足安乐了。”皇上又听从了他的话,就下韶赏赐人民十二年一半的租税。第二年,就免除了百姓田地的租税。
后十三岁,孝景二年,令民半出田租,三十而税一也。其后,上郡以西旱,复修卖爵令,而裁其贾以招民,及徒复作,得输粟于县官以除罪。始造苑马以广用,宫室、列馆、车马益增修矣。然娄敕有司以农为务,民遂乐业。至武帝之初七十年间,国家亡事,非遇水旱,则民人给家足,都鄙廪庾尽满,而府库余财。京师之钱累百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间成群,乘牸牝者摈而不得会聚。守闾阎者食粱肉;为吏者长子孙;居官者以为姓号。人人自爱而重犯法,先行谊而黜愧辱焉。于是罔疏而民富,役财骄溢,或至并兼;豪党之徒以武断于乡曲。宗室有土,公卿大夫以下争于奢侈,室庐车服僭上亡限。物盛而衰,固其变也。
过十三年后,到了孝景帝二年,叫百姓出一半的田租,收取三十分之一的税。这之后,上郡以西的地方有旱灾,又重新整治卖爵的法令,减少价格来招揽百姓;至于按刑律服劳役的妇女,可以向县官纳粟以免除罪罚。开始建造苑囿养马以扩大备用,宫室各馆车马加以增建和修理。但屡次命令有关官员以农业作为本业,百姓才渐渐安于本业。到武帝初年的七十年间,国家没有事变,不遭受水旱灾害的话,百姓就可以人人自给家庭自足,京都和封邑的粮仓都全满了,而且官府仓库有了剩余的财物。京师裹的钱积累了上百万,穿钱的绳索腐朽后钱没法计数。京师积累谷物的仓库裹的粟,逐年增积,满仓后就堆积于仓外,腐坏不能食用。百姓街头巷口有马,田间小道上马匹成群,乘母牛的人被排斥不得与众人在一起。看守里门的人食精美的饭食;当官的生长子孙;居官位的以之作为官号。人人自爱而难以犯法,尊崇品行道义而槟弃丑恶的行为。于是法网疏阔而百姓富足,依靠他们的富有而骄傲自满,有的到了兼并土地的地步,豪族之辈凭藉威势在乡里主观妄断曲直。宗室有封邑,公卿大夫以下都争相奢侈,房子车骑服饰犯上没有限度。事物由极盛而转为衰败,本来就是变化的规律。
是后,外事四夷,内兴功利,役费并兴,而民去本。董仲舒说上曰:“《春秋》它谷不书,至于麦禾不成则书之,以此见圣人于五谷最重麦与禾也。今关中俗不好种麦,是岁失《春秋》之所重,而损生民之具也。愿陛下幸诏大司农,使关中民益种宿麦,令毋后时。”又言:“古者税民不过什一,其求易共;使民不过三日,其力易足。民财内足以养老尽孝,外足以事上共税,下足以蓄妻子极爱,故民说从上。至秦则不然,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卖买,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又颛川泽之利,管山林之饶,荒淫越制,逾侈以相高;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之富,小民安得不困?又加月为更卒,已,复为正,一岁屯戍,一岁力役,三十倍于古;田租口赋,盐铁之利,二十倍于古。或耕豪民之田,见税什五。故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重以贪暴之吏,刑戮妄加,民愁亡聊,亡逃山林,转为盗贼,赭衣半道,断狱岁以千万数。汉兴,循而未改。古井田法虽难卒行,宜少近古,限民名田,以澹不足,塞并兼之路。盐铁皆归于民。去奴婢,除专杀之威。薄赋敛,省徭役,以宽民力。然后可善治也。”仲舒死后,功费愈甚,天下虚耗,人复相食。
这之后,在外对付四夷,在内讲求功名利欲,劳役和费用一同兴起,而百姓放弃本业。董仲舒劝说皇上道:“《春秋》不记载其他谷物,而麦和稻子没有成熟就加以记载,以此可见圣人对于五谷最重视麦与稻子。现在关中民俗不喜欢种麦子,这一年中失去《春秋》所重视的,而损害了使百姓生活所需具备的物质。愿陛下韶令大司农,使关中的百姓增加隔年熟的麦子的种植,让他们不要误了季节。”又说:“古代官府征收人民的税不过十分之一,他们的要求容易供给;役使人民不过三天,他们需求的劳力容易满足。人民的财力内足以奉养老人,尽到孝心,外足以事奉皇上供给税赋,下足以尽心爱护妻子儿女,所以人们高兴地服从皇上。到了秦朝就不是这样,实行商鞅的法制,改变帝王的制度,废除井田,百姓能够进行贸易,富有的人田地纵横交错,贫困的人没有放下锥子的地方。又独占河流大湖的利益,占有山地森林的富饶,放纵越制,以奢侈相贵;邑中也有人君的尊贵,里中也有公侯的富有,弱小的百姓怎么能不穷困呢?又连月轮番服兵役,完了后,又为中都官服役一年,驻守边境一年,所服的劳役是古代的三十倍;田租人口赋,盐铁的利润,是古代的二十倍。有的人耕种豪民的田地,交纳十分之五的税。所以贫困的人常穿牛马的衣服,食猪狗的食物。又加上贪婪暴虐的官吏,妄自加重刑戮,百姓担忧没有寄托,就逃亡山林,转变为盗贼,囚犯塞满了道路的一半,审判案件一年以千万计数。汉朝建立后,因循不加以改变。古代的井田制虽然难以猝然实行,应尽量接近古制,限制百姓以私人名义占有土地,用来补充不足,并堵住兼并的道路。使盐铁的利润都回到百姓手中。释放奴婢,废除擅自杀人的权威。减轻赋税,减省徭役,来宽松百姓的负担。然后可以很好地加以治理。”董仲舒死后,事情的花费更加多,天下损耗空虚,人又开始相食。
武帝末年,悔征伐之事,乃封丞相为富民侯。下诏曰:“方今之务,在于力农。”以赵过为搜粟都尉。过能为代田,一亩三甽。岁代处,故曰代田,古法也。后稷始甽田,以二耜为耦,广尺、深尺曰甽,长终亩。一亩三甽,一夫三百甽,而播种于甽中。苗生叶以上,稍耨陇草,因贵阝其土以附苗根。故其《诗》曰:“或芸或芓,黍稷儗儗。”芸,除草也。芓,附根也。言苗稍壮,每耨辄附根。比盛暑,陇尽而根深,能风与旱,故儗儗而盛也。其耕耘下种田器,皆有便巧。率十二夫为田一井一屋,故亩五顷,用耦犁,二牛三人,一岁之收常过缦田亩一斛以上,善者倍之。过使教田太常、三辅,大农置工巧奴与从事,为作田器。二千石遣令长、三老、力田及里父老善田者受田器,学耕种养苗状。民或苦少牛,亡以趋泽,故平都令光教过以人挽犁。过奏光以为丞,教民相与庸挽犁。率多人者田日三十亩,少者十三亩,以故田多垦辟。过试以离宫卒田其宫壖地,课得谷皆多旁田,亩一斛以上。令命家田三辅公田,又教边郡及居延城。是后边城、河东、弘农、三辅、太常民皆便代田,用力少而得谷多。
武帝末年,对征伐之事感到后悔,就封丞糊为富民侯。下令说:“目前的要务,在于致力于农业。”任趟过为搜粟都尉。赵过懂得种代田,一亩田开三条垄沟。每年更换垄沟的位置,所以叫代田,是一种古代的方法。后稷时开始在田间开垄沟,用两耜并在一起两人并耕,宽深各一尺叫畎,延长到亩的终端。一亩有三畎,一个劳√J有三百畎,把种子就播洒在畎中。禾苗生长出叶子后,就稍稍除掉垄上的草,顺便把上培附在苘的根上。所以《诗》上就说:“有的拔草,有的培土,黍米和稷米,已是茂盛得很。”芸,是除草。芋,是培土。是说禾苗稍微壮了一点,就常常除草培土,到了盛暑,垄就没有了而根也深了,能经得住风灾和旱灾,所以就很茂盛了。代田耕耘播种的器械,都方便灵巧。大概十二个劳力有田一井一屋,所以一亩有五顷,用两人并耕,二牛三人,一年的收获经常超过不作垄沟耕作的田地每亩达一斛以上,会耕种的甚至达到两倍。赵过就派人教太常、三辅,大司农设立善于制作田器的奴仆来进行工作,制作种田的器械。二千石派遣令长、三老、力田以及里父老中善于种田的人接收种田的器械,学习耕种和培养禾苗的方法。百姓有的苦于没有牛,失去雨后土润及时耕种的农时,所以乎都令光教赵过用人拉犁的方法。赵遇上奏要求任光为丞相,教民相互雇佣来拉犁。人多的大概一天能耕三十亩,少的能耕十三亩,因此田地大多被开垦。赵过用离宫中士卒耕种宫殿内外之间的土地作为试验,打的谷都比别的田每亩多一斛以上。教家田和三辅公田,又教边郡以及居延城。这之后,边境上的城市、河东、弘农、三辅、太常的百姓都认为代田便利,用力少却得到的谷多。
至昭帝时,流民稍还,田野益辟,颇有蓄积。宣帝即位,用吏多选贤良,百姓安土,岁数丰穰,谷至石五钱,农人少利。时大司农中丞耿寿昌以善为算能商功利,得幸于上,五凤中奏言:“故事,岁漕关东谷四百万斛以给京师,用卒六万人。宜籴三辅、弘农、河东、上党、太原郡谷,足供京师,可以省关东漕卒过半。”又白增海租三倍,天子皆从其计。御史大夫萧望之奏言:“故御史属徐宫家在东莱,言往年加海租,鱼不出。长老皆言武帝时县官尝自渔,海鱼不出,后复予民,鱼乃出。夫阴阳之感,物类相应,万事尽然。今寿昌欲近籴漕关内之谷,筑仓治船,费值二万万余,有动众之功,恐生旱气,民被其灾。寿昌习于商功分铢之事,其深计远虑,诚未足任,宜且如故。”上不听。漕事果便,寿昌遂白令边郡皆筑仓,以谷贱时增其贾而籴,以利农,谷贵时减贾而粜,名曰常平仓。民便之。上乃下诏,赐寿昌爵关内侯。而蔡癸以好农使劝郡国,至大官。
到昭帝的时候,流亡的百姓渐渐回乡。田野的开辟增多,很有一些积蓄。宣帝即位后,任用官吏多半选用有德行的人,百姓安于本土,每年的收入丰盛,谷价到每石五钱,农民利益很少。当时大司农中丞耿寿昌善于计算和测量,能计算工程用工多少,受到皇上的宠幸,五凤年间上奏道:“按旧例,每年水运关东的谷四百万斛来供给京师,用士卒六万人。应买入三辅、弘农、河东、上党、太原郡的谷足以供应京师,可以节省关东水运的士卒一半多。”又请示增加海租三倍,天子都依从他的建议。御史大夫萧望之上奏说道:“原先御史大夫的部属徐宫家在束莱,说往年增加海租,鱼就不出来。长老都说武帝时县官曾亲自捕鱼,海鱼不出来,后来又还给百姓,鱼才出来。阴阳相感,事物同类相应,万物都是这样。现在耿寿昌打算就近购买水运关内的谷物,建筑仓库打造船只,花费值二亿多,有劳动大众的工程,怕产生旱灾的气象,百姓遭受它的灾害。耿寿昌习于测算一分一铢的事情,他的深远的计算和思考,实在不足胜任,应和原先一样为好。”皇上没有听从。水运的事情果然便利,耿寿昌就请示命令边郡都建筑仓库,在谷价低时增价买入,以对农民有利,谷贵时就减价出卖,称做常平仓。百姓感到便利。皇上就下诏,赐给耿寿昌关内侯的爵位。蔡癸因为喜好农业而作为使者去劝勉郡国,当上了大官。
元帝即位,天下大水,关东郡十一尤甚。二年,齐地饥,谷石三百余,民多饿死,琅邪郡人相食。在位诸儒多言盐、铁官及北假田官、常平仓可罢,毋与民争利。上从其议,皆罢之。又罢建章、甘泉宫卫、角抵、齐三服官,省禁苑以予贫民,减诸侯王庙卫卒半。又减关中卒五百人,转谷赈贷穷乏。其后用度不足,独复盐铁官。
元帝即帝位,天下发大水,关东十一郡尤其厉害。元帝二年,齐地发生饥荒,谷一石三百余钱,百姓有很多被饿死,琅邪郡人吃人。在官位的各位儒生大多说盐铁宫及北假田官、常平仓可以罢免,不要同百姓争夺利益。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议论,把盐铁官及北假田官、常平仓都罢免了。又罢免了建章、甘泉的宫卫,角抵,齐三服官,减少禁苑来给予贫民,裁减诸侯王庙的卫士一半。又裁减关中的士卒五百人,转运谷物来救济穷困的人。这之后,费用不足,衹恢复了盐铁官。
成帝时,天下亡兵革之事,号为安乐,然俗奢侈,不以蓄聚为意。永始二年,梁国、平原郡比年伤水灾,人相食,刺史、守、相坐免。
成帝的时候,天下没有战争,称得上安乐,但是民俗奢侈,不考虑积蓄聚藏。永始二年,梁国、平原郡连年遭受水灾,发生人吃人的现象,刺史、郡守都因犯罪免官。
哀帝即位,师丹辅政,建言:“古之圣王莫不设井田,然后治乃可平。孝文皇帝承亡周乱秦兵革之后,天下空虚,故务劝农桑,帅以节俭。民始充实,未有并兼之害,故不为民田及奴婢为限。今累世承平,豪富吏民訾数巨万,而贫弱俞困。盖君子为政,贵因循而重改作,然所以有改者,将以救急也。亦未可详,宜略为限。”天子下其议。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请:“诸侯王、列侯皆得名田国中。列侯在长安,公主名田县道,及关内侯、吏、民名田,皆毋过三十顷。请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吏、民三十人。期尽三年,犯者没入官。”时田宅奴婢贾为减贱,丁、傅用事,董贤隆贵,皆不便也。诏书:“且须后”,遂寝不行。宫室、苑囿、府库之臧已侈,百姓訾富虽不及文、景,然天下户口最盛矣。
哀帝即帝位,师丹辅佐政事,他建议说:“古代英明的君王没有不设立井田,然后治理才可太平。孝文皇帝承接在灭亡的周朝和暴乱的秦朝战事之后,天下空虚,所以致力于鼓励人民进行农桑业,用节俭作为天下表率。百姓才开始充实,没有兼并的灾害,所以不为民田和奴婢作出限制。现在几代太平相承,大富豪和官吏的财产极多,但贫苦弱小的人更加穷困。君子从事政治,以守旧法不加以改变为贵而很难有改动创造,然而之所以还是有改革的,是因为要用来救急。但也没有全改,宜大略加以限制。”天子把他的建议下达给臣下。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上奏请求:“诸侯王、列侯都得到国家中的以私人名义占有的土地。列侯在长安,公主在各县以私人名义占有的土地,以及关内侯、官吏以私人名义占有的土地都不要超过三十顷。诸侯王的奴婢是二百人,列侯、公主的奴婢是一百人,关内侯、官吏的奴婢是三十人。以三年为期限,违反的没收入官府。”当时田宅奴婢的价格减少降低,丁、傅当权,董贤显贵,对他们都不利。皇帝下令暂且拖后,后来便停止没有实行。宫室苑囿府库的收藏已很多了,百姓的资财富有虽比不上文帝、景帝的时候,但天下的人口是最多的了。
平帝崩,王莽居摄,遂篡位。王莽因汉承平之业,匈奴称籓,百蛮宾服,舟车所通,尽为臣妾,府库百官之富,天下晏然。莽一朝有之,其心意未满,狭小汉家制度,以为疏阔。宣帝始赐单于印玺,与天子同,而西南夷钅句町称王。莽乃遣使易单于印,贬钅句町王为侯。二方始怨,侵犯边境。莽遣兴师,发三十万众,欲同时十道并出,一举灭匈奴;募发天下囚徒、丁男、甲卒转委输兵器,自负海江、淮而至北边,使者驰传督趣,海内扰矣。又动欲慕古,不度时宜,分裂州郡,改职作官,下令曰:“汉氏减轻田租,三十而税一,常有更赋,罢癃咸出,而豪民侵陵,分田劫假,厥名三十,实十税五也。富者骄而为邪,贫者穷而为奸,俱陷于辜,刑用不错。今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属,皆不得卖买。其男口不满八,而田过一井者,分余田与九族乡党。”犯令,法至死,。制度又不定,吏缘为奸,天下謷謷然,陷刑者众。
平帝崩后,王莽摄政,他便篡夺帝位。王莽因袭汉朝治平相承的业绩,匈奴称臣,百蛮顺服,舟车所通的地方,都是臣民,府库百官的富有,使天下安逸。王莽有一天占有了它,但他心意却没有得到满足,鄙视汉家制度,认为它不精密。宣帝时开始赐给单于印玺,和天子相同,而西南夷钩町则称王。王莽就派遣使者更换单于的印玺,贬钩町王为侯。这两方开始心怀怨恨,侵犯边境。王莽便发动军队,派遣三!。万的军队,打算同时分十路一同出发,一举消灭匈奴;征发天下囚徒、成年男子、兵士转运军用物资和兵器,从背靠大海的江、淮而到北边,使者驾着车督促,海内被扰乱了。又动辄仿照古代,不考虑时宜,分裂州郡,改动官员的职能,设立官位,下令说:“汉代减轻田租,收取三十分之一的税,常有出钱以代服兵役的赋税,残废疾病的人都要交纳,而且豪民侵犯,分田夺取税收。名义上是三十收一,实际上是收十分之五的税、富有的人骄横邪恶,贫困的人走投无路而走上邪路,都陷于无辜,刑具没有闲置的。现在把天下田改名为王田,奴婢叫私属,都不允许卖买。有家庭男子人数不满八个,而田超过一井的,把多余的田分给九族乡亲。”违反法令的,法令上要判处死刑,制度上又没有确定,官吏以此为奸,天下怨声鼎沸,陷入刑罚的人相当多。
后三年,莽知民愁,下诏诸食王田及私属皆得卖买,勿拘以法。然刑罚深刻,它政誖乱。边兵二十余万人仰县官衣食,用度不足,数横赋敛,民俞贫困。常苦枯旱,亡有平岁,谷贾翔贵。
三年后,王莽知道百姓凄惨,下诏令各王B!以及私属都可卖买,不要以法律拘捕。但刑罚峻刻,政治混乱。边境上的士兵二十多万人仰仗天子的衣食,费用不足,几次残暴征税,百姓更加贫困。常苦于旱灾,没有平安的年份,谷价飞涨。
末年,盗贼群起,发军击之,将吏放纵于外。北边及青、徐地人相食,雒阳以东米石二千。莽遣三公将军开东方诸仓赈贷穷乏,又分遣大夫谒者教民煮木为酪;酪不可食,重为烦扰。流民入关者数十万人,置养澹官以廪之,吏盗其廪,饥死者什七八。莽耻为政所至,乃下诏曰:“予遭阳九之厄,百六之会,枯、旱、霜、蝗,饥馑荐臻,蛮夷猾夏,寇贼奸轨,百姓流离。予甚悼之,害气将究矣。”岁为此言,以至于亡。
王莽末年,盗贼群起,派军队去攻打他们,将吏又在外放任士兵。北边及青、徐地区出现人吃人的现象,雒阳以东米一石二千钱。王莽派遣三公将军打开东方的各粮仓救济贫困百姓,又分头派遣大夫、谒者教百姓煮草木为酪;酪不能吃,又增添了烦扰。流民进入关中的数十万人,设置养赡官来供给他们,官吏又盗取了他们的供给物,饥饿而死的人十有七八。王莽对自己的政治感到可耻,就下韶说:“我遭受阳九的困厄,百六的会合,旱灾、霜灾、蝗灾,荒年重现,蛮夷扰乱华夏,寇贼为非作歹,百姓流离失所。我很哀痛,恐怕气数要完了。”每年都这样说,一直到他消亡。
◎ 食货志下【回目录】
凡货,金、钱、布、帛之用,夏、殷以前其详靡记云。太公为周立九府圜法:黄金方寸而重一斤;钱圜函方,轻重以铢;布、帛广二尺二寸为幅,长四丈为匹。故货宝于金,利于刀,流于泉,布于布,束于帛。
凡是财物,金钱布帛的用途,夏、殷以前它们的详细情况没有记载。姜太公为周朝建立了九府流通财币的办法:黄金一寸见方,就重一斤;钱圆而内孔方,以铢为轻重;布帛宽二尺二寸是一幅,长四丈是一匹。所以货币比金宝贵,比刀锐利,比泉水更流畅,比布更能分散,比帛更能束聚。
太公退,又行之于齐。至管仲相桓公,通轻重之权,曰:“岁有凶穰,故谷有贵贱;令有缓急,故物有轻重。人君不理,则畜贾游于市,乘民之不给,百倍其本矣。故万乘之国必有万金之贾,千乘之国必有千金之贾者,利有所并也。计本量委则足矣,然而民有饥饿者,谷有所臧也。民有余则轻之,故人君敛之以轻;民不足则重之,故人君散之以重。凡轻重敛散之以时,即准平。守准平,使万室之邑必有万钟之臧,臧繦千万;千室之邑必有千钟之臧,臧繦百万。春以奉耕,夏以奉耘,耒耜器械,种饷粮食,必取澹焉。故大贾畜家不得豪夺吾民矣。”桓公遂用区区之齐合诸侯,显伯名。
姜太公退到封国后,又在齐地加以实行。到管仲辅佐齐桓公,通行了轻重的衡量标准,他说:“年岁有荒年和丰收之年,所以谷有贵有贱;命令有慢有急,所以货物有轻有重。皇上不治理,那么囤积居奇的商买就在市场游荡,乘百姓不能自给时,就把价格提高到是它成本的一百倍。所以有一万辆车的国家一定有万金的商买,千辆车的国家一定有千金的商贾,是因为利润有所隐藏。按照所生产的去进行消费,那么费用就能自足,然而百姓中有饥饿的人,那是谷有所隐藏的原因。百姓有余就轻视谷物,所以君主征收的价也低;百姓不足就重视谷物,所以君主以高价散发。凡是低价、高价以及征收、散发都按一定时机,那么调节供求,物价就稳定了。遵守调节供求,稳定物价的措施,使有万户人口的邑一定有万钟的收藏,用绳穿着的钱有千万串;干户人口的邑一定要有千钟的收藏,用绳穿的钱有百万串。春天进行耕作,夏天进行除草,未耜器械,种子粮食,一定要富足。因此大商人和囤积居奇的商人就不能仗势强夺百姓了。”齐桓公便用小小的齐国联合诸侯,显扬了霸主的名声。
其后百余年,周景王时患钱轻,将更铸大钱,单穆公曰:“不可。古者天降灾戾,于是乎量资币,权轻重,以救民。民患轻,则为之作重币以行之,于是有母权子而行,民皆得焉。若不堪重,则多作轻而行之,亦不废重,于是乎有子权母而行,小大利之。今王废轻而作重,民失其资,能无匮乎?民若匮,王用将有所乏,乏将厚取于民,民不给,将有远志,是离民也。且绝民用以实王府,犹塞川原为潢洿也,竭亡日矣。王其图之。”弗听,卒铸大钱,文曰“宝货”,肉好皆有周郭,以劝农澹不足,百姓蒙利焉。
一百多年后,到周景王的时候他担忧钱太轻,准备改为铸造大钱,单穆公说:“这样不行。古代天降灾害,于是乎就要衡量财产和货币,权衡轻重,来拯救百姓。百姓嫌钱轻,就为他们制造重钱来使用,这样大钱小钱并行以重钱为主,百姓都能得到便利。如果不能使用重钱,就多造轻钱来使用,也不废除重钱,于是乎重钱不足的就用轻钱补充,钱小钱大都有利。现在大王废除轻钱而造重钱,百姓失去了他们的资财,能够不匮乏吗?百姓如果匮乏了,大王的开支也要有困难了;有困难就要从百姓那裹多收取;百姓不能供给,就将逃亡,这是使百姓离散的做法。况且竭尽百姓财物来充实王府,就像堵塞水源而使水停流,水枯竭是不用几天的。请大王定夺。”景王没有听从他的话,终于造了大钱,上面刻着“实货”,钱的圆形边和孔都有轮廓,用来劝勉农民补充不足,百姓得到了好处。
秦兼天下,币为二等:黄金以溢为名,上币;铜钱质如周钱,文曰“半两”,重如其文。而珠、玉、龟、贝、银、锡之属为器饰宝臧,不为币,然各随时而轻重无常。
秦国兼并天下,货币分为二等:黄金以镒为单位,是上等货币;铜钱的形质像周朝的钱,其正面文字为“半两”,重半两。而珠玉龟贝银锡之类就作为器物装饰和宝藏,不作为货币,但各自随时改变,轻重没有常规。
汉兴,以为秦钱重难用,更令民铸荚钱。黄金一斤。而不轨逐利之民蓄积余赢以稽市,物痛腾跃,米至石万钱,马至匹百金。天下已平,高祖乃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重税租以困辱之。孝惠、高后时,为天下初定,复弛商贾之律,然市井子孙亦不得为官吏。孝文五年,为钱益多而轻,乃更铸四铢钱,其文为“半两”。除盗铸钱令,使民放铸。贾谊谏曰:
汉朝兴起后,认为秦朝钱币重而难以应用,改命百姓铸造荚钱。黄金的单位恢复周制为斤。而不守法追逐利益的人以自己的盈余蓄积货物使市场上的货物积聚在自己手裹,让物价飞涨,米价达到一石一万钱,马匹一匹值一百金。天下平定后,高祖就下令商贾不得穿丝乘车,加重税相来使他们受挫。孝惠帝、高后的时候,考虑天下刚刚安定,重新放松对商人的法律,但市井之人的子孙同样不能成为官吏。孝文帝五年,由于钱更加多而且轻,就改为铸造四铢钱,其正面为“半两”二字。
法使天下公得顾租铸铜锡为钱,敢杂以铅铁为它巧者,其罪黥。然铸钱之情,非CA36杂为巧,则不可得赢;而CA36之甚微,为利甚厚。夫事有召祸而法有起奸,今令细民人操造币之势,各隐屏而铸作,因欲禁其厚利微奸,虽黥罪日报,其势不止。乃者,民人抵罪,多者一县百数,及吏之所疑,榜笞奔走者甚众。夫县法以诱民,使入陷井,孰积如此!曩禁铸钱,死罪积下;今公铸钱,黥罪积下。为法若此,上何赖焉?
废除盗铸钱的法令,让百姓任意铸造。贾谊上谏说道:法律使天下都得以公开花钱雇人用铜锡铸造钱币,敢用铅铁掺杂而为奸巧的人,他的罪罚是黥。但铸钱的情况是,没有掺杂弄巧,就不能得到利益;而掺杂的越精妙,得到的利益就越丰厚。事情能招来祸害,法律能引起邪恶,如今令小民都能铸造货币,各自躲藏着进行铸造,打算禁止他们的厚利和奸巧,即使每天判处黥罪,这样的形势也不能停止。近来,百姓抵偿其应负的罪责,多的一县有一百,至于官吏所怀疑的,被鞭笞拷打因此逃亡的人甚多。制定法律来诱导百姓,使他们落入陷阱,没有比这更多的!以前禁止铸造钱币,死罪积累到下面;现在公开铸钱,黥罪积累到下面。制定这样的法律,皇上将依赖什么呢?
又,民用钱,郡县不同:或用轻钱,百加若干;或用重钱,平称不受。法钱不立,吏急而壹之虖,则大为烦苛,而力不能胜;纵而弗呵虖,则市肆异用,钱文大乱。苟非其术,何乡而可哉!
另外,百姓使用钱币,各郡县有所不同:有的用轻钱,一百再加若干;有的用重钱,即使所称重量相同也不能被接受。依法制定的钱币没有立足之地,官吏着急就统一吧,又太烦琐,而且力量不够;放任自流不加以责罚吧,那么市场上使用不同,钱币就会极其混乱。如果得不到治理这种状况的方法,百姓就不知往哪裹走才可以!
今农事弃捐而采铜者日蕃,释其耒耨,冶熔炊炭;奸钱日多,五谷不为多;善人怵而为奸邪,愿民陷而之刑戮:将甚不详,奈何而忽!国知患此,吏议必曰禁之。禁之不得其术,其伤必大。令禁铸钱,则钱必重。重则其利深,盗铸如云而起,弃市之罪又不足以禁矣!奸数不胜而法禁数溃,铜使之然也。故铜布于天下,其为祸博矣。
现在放弃农事而去开采铜的入曰益增多,放下他们的农具,用炉炭冶炼钱模,不正当的钱一天天增多,五谷却不见增多。善良的人心动而走上邪路,小心谨慎的百姓陷入刑戮,刑戮就会很不公平,这如何能忽略呢!国家知道忧患是这样,官吏的议论一定说要禁止铸钱。禁止铸钱不得其法,伤害一定很大。命令禁止铸钱币,那么钱币一定贵重;贵重的话那么利就大,偷着铸钱就像云一样兴起,弃市的罪刑又不足以禁止了。邪恶几次没有穷尽而法令禁止几次崩溃,是铜所造成的。铜散布天下,所以它所造成的祸害大矣。
今博祸可除,而七福可致也。何谓七福?上收铜勿令布,则民不铸钱,黥罪不积,一矣。伪钱不蕃,民不相疑,二矣。采铜铸作者反于耕田,三矣。铜毕归于上,上挟铜积以御轻重,钱轻则以术敛之,重则以术散之,货物必平,四矣。以作兵器,以假贵臣,多少有制,用别贵贱,五矣。以临万货,以调盈虚,以收奇羡,则官富实而末民困,六矣。制吾弃财,以与匈奴逐争其民,则敌必怀,七矣。故善为天下者,因祸而为福,转败而为功。今久退七福而行博祸,臣诚伤之。
现在大祸可以免除,而七种福可以得到。什么是七种福呢?皇上把铜收集起来不让它散布,那么百姓就不会铸钱,黥罪就不会增多,这是一种。假钱不多,百姓不互相怀疑,这是第二种。开采铜矿进行铸钱的人回到种田上,这是第三种。铜全归集于皇上,皇上就凭藉积累很多的铜来驾驭轻重,钱币轻就设法收集,钱币重就设法散发,钱和物一定会平衡,这是第四。用来制作兵器,用来赐予贵臣,多少有限制,使用能分别贵贱,这是第五。用来监视市场,用来调节盈亏,用来收取盈余,那么官府富足而工商业者贫乏,这是第六种。控制住了我们多余的钱财,来和匈奴竞争它的人民,那么敌人一定会归顺,这是第七种。所以善于统治天下的,可以藉着灾祸而转化为幸福,把失败转化为成功。现在长期屏退七种福而为大祸放行,臣下实在为此感到哀痛。
上不听。是时,吴以诸侯即山铸钱,富埒天子,后卒叛逆。邓通,大夫也,以铸钱,财过王者。故吴、邓钱布天下。
皇上没有听从他的话。这时,吴国凭藉自己是诸侯就在山裹铸造钱币,富比天子,后来终于成为叛逆。邓通,是大夫,因为铸钱币,财产超过君王。因此吴国、邓通的钱流行于天下。
武帝因文、景之蓄,忿胡、粤之害,即位数年,严助、朱买臣等招徠东瓯,事两粤,江、淮之间萧然烦费矣。唐蒙、司马相如始开西南夷,凿山通道千余里,以广巴、蜀,巴、蜀之民罢焉。彭吴穿秽貊、朝鲜,置沧海郡,则燕、齐之间靡然发动。及王恢谋马邑,匈奴绝和亲,侵扰北边,兵连而不解,天下共其劳。干戈日滋,行者赍,居者送,中外骚扰相奉,百姓抏敝以巧法,财赂衰耗而不澹。人物者补官,出货者除罪,选举陵夷,廉耻相冒,武力进用,法严令具。兴利之臣自此而始。
武帝凭藉文帝、景帝的积蓄,忿恨胡、粤的危害,登上帝位几年后,严助、朱买臣等人收复束瓯,对付两粤,江淮问骚动不安,花费巨大。唐蒙、司马相如开始开通西南夷,凿山开通了千余里的道路,来扩充巴蜀,巴蜀的百姓疲乏了。彭吴穿越秽貊、朝鲜,设立了沧海郡,这样燕国和齐国相继发动变难。等到王恢在马邑设谋,匈奴断绝和亲,侵扰北部边境,战事连年不止,天下都为此而劳苦。战事一天天多起来,远行的人随身带着行李,不走的人就去相送,内外骚扰而相连接,百姓凋敝,只好巧诈躲避刑法,财货损耗而造成不足。交纳财物的可补任官职,出钱的可免除罪罚,选举衰落,不顾廉耻,武力被利用,法令严密。追逐利益的大臣从此而开始。
其后,卫青岁以数万骑出击匈奴,遂取河南地,筑朔方。时又通西南夷道,作者数万人,千里负担馈饷,率十余钟致一石,散币于邛、僰以辑之。数岁而道不通,蛮夷因以数攻,吏发兵诛之。悉巴、蜀租赋不足以更之,乃募豪民田南夷,入粟县官,而内受钱于都内。东置沧海郡,人徒之费疑于南夷。又兴十余万人筑卫朔方,转漕甚远,自山东咸被其劳,费数十百巨万,府库并虚。乃募民能人奴婢得以终身复,为郎增秩,及入羊为郎,始于此。
这以后,卫青每年以数万骑兵出击匈奴,便攻取了河套以南地区,建筑朔方城。当时又开通了西南夷的通道,劳作的人数万,千里挑送军队的供给,大概花费十多钟才能送去一石,散发钱币于工口、荚两地来征集人员。几年后,道路仍然不通,蛮夷因此而几次攻击,官吏派兵诛杀了他们。用尽了巴、蜀的租赋却不足以抵偿所花的费用,就征求豪民到南夷种田,把粟交给地方政府,从都内接受粟钱。在束面设置沧海郡,人员的花费同南夷相比拟。又发动十多万人筑城守卫朔方,水上转运相当远,从山东开始百姓都要遭受劳累,花费几十万至百亿,府库更加空虚。皇上就号召百姓能够提供奴婢的可以终身免除赋税或劳役,是郎的可以增加俸禄。纳羊做郎官,开始于这时候。
此后四年,卫青比岁十余万众击胡,斩捕首虏之士受赐黄金二十余万斤,而汉军士马死者十余万,兵甲转漕之费不与焉。于是大司农陈臧钱经用赋税既竭,不足以奉战士。有司请令民得买爵及赎禁锢免减罪;请置赏官,名曰武功爵,级十七万,凡值三十余万金。诸买武功爵“官首”者试补吏,先除;“千夫”如王大夫;其有罪又减二等;爵得至“乐卿”。以显军功。军功多用超等,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郎。吏道杂而多端,则官职秏废。
这以后四年,卫青每年率十多万人攻击匈奴,斩杀捕捉敌人的兵士受到的赏赐有黄金二十多万斤,但汉朝的兵士和马匹死的有十多万,兵器和镗甲以及运粮的费用还不包括在内。于是大司农上奏说常用的钱以及赋税已用完,不足以支付战士的费用。有关官员请示令百姓可以买爵位以及用钱来换取免除或减除不准工商业者为官的罪罚;请求设置受赏的官职,叫做武功爵,每级十七万,共值三十多万金。各买武功爵官位的人先试着授官;千夫武功爵与五大夫相同;有罪再减二等;买爵可以到乐卿武功爵,以突出军功。军功多数使用超等封赏,功大的封侯和卿大夫,小的封郎。官途杂而且头绪多,这样官职就乱了。
自公孙弘以《春秋》之义绳臣下取汉相,张汤以峻文决理为廷尉,于是见知之法生,而废格、沮诽穷治之狱用矣。其明年,淮南、衡山、江都王谋反迹见,而公卿寻端治之,竟其党与,坐而死者数万人,吏益惨急而法令察。当是时,招尊方正贤良文学之士,或至公卿大夫。公孙弘以实相,布被,食不重味,为下先,然而无益于俗,稍务于功利矣。
从公孙弘用《春秋》的道义约束臣下取得汉朝丞相,张汤以苛酷严捆的法条来判决官司而当上廷尉后,于是官吏知道他人犯罪而不举报,与犯人同罪的法律出现,而搁置韶令,行动不以及诋毁、彻底处理的刑罚也开始实行了。过了一年,淮南王、衡山王、江都王阴谋造**的迹象被发现,公卿就寻找缦索来审理案情,追究他们的党羽,定死罪的人有几万,官吏更加用法刻毒而法令更加苛细了。在这个时候,招揽尊敬方正、贤良、文学的士人,有的当上了公卿大夫。公孙弘以宰相的地位,盖布制的被子,不吃多种菜肴,作为天下的表率,但对民俗没有益处,衹是稍微有益于功利罢了。
其明年,票骑仍再出击胡,大克获。浑邪王率数万众来降,于是汉发车三万两迎之。既至,受赏,赐及有功之士。是岁费凡百余巨万。
又过了一年,骠骑将军依然再次出兵攻打匈奴,大获全胜。浑邪王率领几万人来投降,于是汉朝派出三万辆车去迎接他们。到来后,授给他们赏赐,赏赐包括有功的人。这一年耗费共一百多亿。
先是十余岁,河决,灌梁、楚地,固已数困,而缘河之郡堤塞河,辄坏决,费不可胜计。其后番系欲省底柱之漕,穿汾、河渠以为溉田;郑当时为渭漕回远,凿漕直渠自长安至华阴;而朔方亦穿溉渠。作者各数万人,历二三期而功未就,费亦各以巨万十数。
在这之前十多年,黄河决口,淹没了梁国、楚国地区,本来已几次陷入困境,又依着黄河旁边的郡县筑堤堵塞黄河决口,很快又崩溃,耗费不计其数。这以后,番系打算节省底柱的水,沟通汾水、黄河的水渠用来灌溉田地;郑当时认为渭水的漕运曲折路远,就开凿漕运的笔直水渠从长安一直到华阴;而且朔方也在开通灌溉水渠。劳作的人各有几万人,费时两三年而仍未成功,花费也各以十亿计。
天子为伐胡故,盛养马,马之往来食长安者数万匹,卒掌者关中不足,乃调旁近郡。而胡降者数万人皆得厚赏,衣食仰给县官,县官不给,天子乃损膳,解乘舆驷,出御府禁臧以澹之。
天子因为攻打匈奴的缘故,就大养马匹,马匹往来长安取用饲料的有几万匹,牧马的人看到关中不足,就调用长安边靠近的郡县。而匈奴投降的几万人都得到很厚的赏赐,衣食都依靠政府供给,政府供给不足,天子就减少饭食,解下座车的马匹,拿出御府收藏的财物来供给他们。
其明年,山东被水灾,民多饥乏,于是天子遣使虚郡国仓廪以振贫。犹不足,又募豪富人相假贷。尚不能相救,乃徙贫民于关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七十余万口,衣食皆仰给于县官。数岁贷与产业,使者分部护,冠盖相望,费以亿计,县官大空。而富商贾或滞财役贫,转毂百数,废居居邑,封君皆氐首仰给焉。冶铸煮盐,财或累万金,而不佐公家之急,黎民重困。
又过了一年,山束遭受水灾,百姓很多都饥饿困乏,于是天子派使者用尽郡国仓库的粮食来救济贫民。仍不够,就召集富人来借贷。这些仍不能相拯救,就迁徙贫民到关以西的地方,以及补充到朔方以南的新秦中,有七十多万人,衣食都要依靠政府供给。好几年,贷钱给生产和作业,使者分批护送,前后车相连,花费以亿计,政府大空虚。而富有的商人有的积贮财货,役使贫民,运输的车子有好几百辆,有的住在邑中囤积居奇,贱买贵卖,封国的君主都低头仰仗他们供给。冶炼钢铁,铸造器物以及煮盐,财产有的积累达万金,但不支援政府的困难,百姓更加困苦。
于是天子与公卿议,更造钱币以澹用,而摧浮淫并兼之徒。是时禁苑有白鹿而少府多银、锡。自孝文更造四铢钱,至是岁四十余年,从建元以来,用少,县官往往即多铜山而铸钱,民亦盗铸,不可胜数。钱益多而轻,物益少而贵。有司言曰:“古者皮币,诸侯以聘享。金有三等,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今半两钱法重四铢,而奸或盗摩钱质而取鋊,钱益轻薄而物贵,则远方用币烦费不省。”乃以白鹿皮方尺,缘以缋,为皮币,值四十万。王侯、宗室朝觐、聘享,必以皮币荐璧,然后得行。
于是天子和公卿商议,改造钱币来补充费用,以打击那些骄奢淫逸侵占他人财产的人。这时帝王苑囿有白鹿而少府多银锡。从孝文帝改造四铢钱起,到这一年已四十多年,从建元以来,流通的很少,官府往往到多铜的山去铸造钱币,百姓也有的偷着铸钱,不可计算。钱越多越轻,物质越少但贵。有关官员说道: “以前是皮币,诸侯用来互相问好和向天子献纳。金有三种等级,黄金是上等,白银是中等,铜是下等。现在半两钱法定重四铢,而邪恶的人有的就偷偷地磨擦钱取得铜屑,钱更加轻薄而物质更加贵重,远方的人使用钱币的耗费没有减少。”就用白鹿的皮一尺见方,边缘绘上五彩,成为皮币,价值四十万。王侯宗室朝见天子互相问好以及向皇上献纳,一定要用皮币表示效忠,然后才能通行。
又造银锡白金。以为天用莫如龙,地用莫如马,人用莫如龟,故白金三品:其一曰重八两,圜之,其文龙,名“白撰”,值三千;二曰以重养小,方之,其文马,值五百;三曰复小,橢之,其文龟,值三百。令县官销半两钱,更铸三铢钱,重如其文。盗铸诸金钱罪皆死,而吏民之犯者不可胜数。
又铸造银锡合金的货币称之为白金。认为天用没有比龙更好的,地用没有比马更好的,人用没有比龟更好的,所以白金有三个品级:一种是重八两,圆形,其正面的图案为龙,叫“白撰”,价值三千;一种是重量稍轻,方形,其正面的图案为马,价值五百;一种更小,椭圆形,其正面的图案为龟,价值三百。命令官府销毁半两钱,改铸三铢钱,使重量和所刻的一样。偷着铸造各种金钱的,按罪都要处死,而官民犯法的数不胜数。
于是以东郭咸阳、孔仅为大农丞,领盐铁事,而桑弘羊贵幸。咸阳,齐之大煮盐;孔仅,南阳大冶,皆至产累千金,故郑当时进言之。弘羊,洛阳贾人之子。以心计,年十三侍中。故三人言利事析秋豪矣。
于是任命束郭咸阳、孔仅为大农丞,掌管盐铁事情,而桑弘羊受到宠幸。束郭咸阳,是齐国的煮盐大户,孔仅,是南阳的大冶炼匠,都治理产业累积达干金,所以郑当时就推荐了他们。桑弘羊,是洛阳商人的儿子,因为能心算,年仅十三岁就任侍中。所以三人陈述利益能分辨得很细微。
法既益严,吏多废免。兵革数动,民多买复及五大夫、千夫,征发之士益鲜。于是除千夫、五大夫为吏,不欲者出马;故吏皆適令伐棘上林,作昆明池。
法令既然更加严密,官吏就大部分被罢免。几次发动战争,百姓大都用钱来使自己免除兵役,至于五大夫、千夫,被征服兵役的人更加少。于是就让干夫、五大夫为官吏,不愿为官的人就要贡献马匹;所以官吏都被罚到上林去砍伐荆棘,建造昆明池。
其明年,大将军、票骑大出击胡,赏赐五十万金,军马死者十余万匹,转漕、车甲之费不与焉。是时财匮,战士颇不得禄矣。
过了一年,大将军、骠骑将军大举出击匈奴,受到五十万金的赏赐,死的军马有十多万匹,还不包括运粮以及运输武器的费用。造时候国库财力空乏,战士很难得到功禄。
有司言三铢钱轻,轻钱易作奸诈,乃更请郡国铸五铢钱,周郭其质,令不可得摩取鋊。
有关官员说三铢钱轻,轻钱容易作假,就改让郡国铸造五铢钱,把钱的边缘做成凸起的轮廓,使人们不能磨擦而取得铜屑。
大农上盐铁丞孔仅、咸阳言:“山海,天地之臧,宜属少府,陛下弗私,以属大农佐赋。愿募民自给费,因官器作煮盐,官与牢盆。浮食奇民欲擅斡山海之货,以致富羡,役利细民。其沮事之议,不可胜听。敢私铸铁器、煮盐者,釱左趾,没入其器物。郡不出铁者,置小铁官,使属在所县。”使仅、咸阳乘传举行天下盐、铁,作官府,除故盐、铁家富者为吏。吏益多贾人矣。
大司农上书给盐铁丞孔仅、束郭咸阳说:“山和海,是天地的宝藏,应归少府管理,陛下没有私心,就让大农丞帮助收取赋税。希望招集百姓自给费用,用官府的器械来煮盐,官府供给煮盐的工具。不劳而食的诸侯想擅自掌管山和海的货物,以达到富有,从平民中获取利润。阻止这些事情的议论,听到的不能再多了。敢私自铸造铁器煮盐的人,钳他的左脚趾,没收他的器物。郡县不产铁的,设置小铁官,由他来管辖所在县的铁器。”让孔仅、束郭咸阳驰驿通知天下兴作盐铁,设置盐铁官府,让以前富有的盐铁人家做官。官吏中商人更多了。
商贾以币之变,多积货逐利。于是公卿言:“郡国颇被灾害,贫民无产业者,募徙广饶之地。陛下损膳省用,出禁钱以振元元,宽贷,而民不齐出南亩,商贾滋众。贫者畜积无有,皆仰县官。异时算轺车、贾人之缗钱皆有差小,请算如故。诸贾人末作贳贷卖买,居邑贮积诸物,及商以取利者,虽无市籍,各以其物自占,率缗钱二千而算一。诸作有租及铸,率缗钱四千算一。非吏比者、三老、北边骑士,轺车一算;商贾人轺车二算。船五丈以上一算。匿不自占,占不悉,戍边一岁,没入缗钱。有能告者,以其半畀之。贾人有市籍,及家属,皆无得名田,以便农。敢犯令,没入田货。”
商人根据货币的变化,多囤积货物以追逐赢利。于是公卿说: “郡国所遭受的灾害相当大,没有产业的贫民,被广泛征集迁徙到广阔富饶的地方。陛下减少饭食节省费用,拿出官钱来救济平民,放宽贷款,但百姓不都到农田去耕作,商贾更加增多。贫困的人没有积蓄,都依靠官府。以前征收小车税和商人的所得税都有等差,请依旧时征税一样。各商人放取高利贷和贱买贵卖,囤积居奇,以及所有靠经营取得赢利的人,即使没有商人的户籍,各自申报自己的财物,一律二千贯钱收取一算的税。各种手工业及冶铁和煮盐都有租税,一律四千贯钱收取一算的租税。不是吏比、三老、北部边境的骑士,有小车的都要交一算的税;商买的小车要交二算;船五丈以上交一算。隐匿不申报,申报有所隐瞒,罚防守边境一年,没收财产。如果有人能举报的,就以举报的一半奖给他。商人有户籍,以及家属,都不得以私名占有田地,以便利农民。有敢违反法令的,没收田和财物。”
是时,豪富皆争匿财,唯卜式数求入财以助县官。天子乃超拜式为中郎,赐爵左庶长,田十顷,布告天下,以风百姓。初,式不愿为官,上强拜之,稍迁至齐相。语自在其《传》。
这时候,富豪都争相隐匿财产,衹有卜式几次请求纳献财产来帮助政府。天子就破格提升卜式为中郎,赐给左庶长的爵位,赏十顷田,向天下宣告,来规劝百姓。开始,式不愿做官,皇上强行授予他,才逐渐升迁为齐国相。在他的传裹有记载。
孔仅使天下铸作器,三年中至大司农,列于九卿。而桑弘羊为大司农中丞,管诸会计事,稍稍置均输以通货物。始令吏得入谷补官,郎至六百石。
孔仅使天下铸作铁器,三年内官至大司农,列于九卿之列。而桑弘羊任大司农中丞,管理各种财物及其出纳等事,慢慢设置均输官来流通货物。开始让官员可以交纳谷物补升官职,郎官交纳谷物增加到六百石。
自造白金、五铢钱后五岁,而赦吏民之坐盗铸金钱死者数十万人。其不发觉相杀者,不可胜计。赦自出者百余万人。然不能半自出,天下大氐无虑皆铸金钱矣。犯法者众,吏不能尽诛,于是遣博士褚大、徐偃等分行郡国,举并兼之徒守、相为利者。而御史大夫张汤方贵用事,减宣、杜周等为中丞,义纵、尹齐、王温舒等用惨急苛刻为九卿,直指夏兰之属始出。而大农颜异诛矣。
从铸造白金五铢钱后五年,赦免官民犯非法铸钱当死的人几十万人。而没有被发现有罪而被杀的人,数不胜数。赦免自首的人达一百多万。但自首的人不及半数,天下人大概都在铸钱。犯法的人多,官吏诛杀不完,于是派遣博士褚大、徐偃等人分别巡行各郡国,举告侵占他人财产的人及郡守和诸侯相谋私利的人。而御史大夫张汤正被宠幸掌权,减宣、杜周等人为中丞,义纵、尹齐、王温舒等人因为严峻苛刻官任九卿,直指官夏兰之辈开始出现。而大农颜异被诛杀。
初,异为济南亭长,以廉直稍迁至九卿。上与汤既造白鹿皮币,问异。异曰:“今王侯朝贺以仓璧,直数千,而其皮荐反四十万,本末不相称。”天子不说。汤又与异有隙,及人有告异以它议,事下汤治。异与客语,客语初令下有不便者,异不应,微反脣。汤奏当异九卿见令不便,不入言而腹非,论死。自是后有腹非之法比,而公卿大夫多谄谀取容。
起初,颜异任济南亭长,凭藉廉洁正直逐渐升为九卿。皇上和张汤已经制造了白鹿皮钱币,来询问颜异。颜异说: “现在王侯用青色玉璧来朝贺,价值几千,而皮币反而要四十万,本末不相称。”天子不高兴。张汤又与颜异有裂痕,等到有人举告颜异有不同的言论,事情被交付张汤审理。颜异和客人交谈,客人说韶令刚下达有不便利的地方,颜异没有应对,衹是稍微翻唇表示鄙视。张汤上奏判处颜异官为九卿,见诏令有不便利的,不进言而心中认为不对,为死罪。从此以后有腹诽的法律条例,公卿大夫大多用奉承来取悦于人。
天子既下缗钱令而尊卜式,百姓终莫分财佐县官,于是告缗钱纵矣。
天子已经下达关于税收的法令而且尊宠卜式,百姓最终没有拿出财产来帮助政府,于是奖励告发富户隐匿财产逃避税款就风行起来了。
郡国铸钱,民多奸铸,钱多轻,而公卿请令京师铸官赤仄,一当五,赋官用非赤仄不得行。白金稍贱,民弗宝用,县官以令禁之,无益,岁余终废不行。
郡国铸造钱币,百姓多数取巧铸造,钱币大多较轻,公卿就请求让京师的铸官铸造赤仄币,用一当五,交赋税以及供给官府用不是赤仄的钱币就不行。白金渐渐跌价,百姓不把它当作宝物来使用,政府下令进行禁止,没有益处,一年多后终于被废除,不再流行。
是岁,汤死而民不思。
这一年,张汤死了,但百姓没有哀思。
其后二岁,赤仄钱贱,民巧法用之,不便,又废。于是悉禁郡国毋铸钱,专令上林三官铸。钱既多,而令天下非三官钱不得行,诸郡国前所铸钱皆废销之,输入其铜三官。而民之铸钱益少,计其费不能相当,唯直工大奸乃盗为之。
这之后二年,赤仄钱又跌价,百姓用巧法来使用它,不便利,又被废除。于是统一禁止郡国不准铸钱,专门命令上林三官来铸造。钱币既然很多,就下令天下不是三官钱不得流行,各个郡国以前所铸造的钱币都废除销毁,把铜输给三官。这样百姓铸造的钱币更加减少,他们计算所花费用和利润不能相等,衹有巧妙的工匠和豪民才偷着铸钱。
杨可告缗遍天下,中家以上大氐皆遇告。杜周治之,狱少反者。乃分遣御史、廷尉正监分曹往,即治郡国缗钱,得民财物以亿计;奴婢以千万数;田,大县数百顷,小县百余顷;宅亦如之。于是商贾中家以上大氐破,民C84A甘食好衣,不事畜臧之业,而县官以盐、铁、缗钱之故,用少饶矣。益广关,置左右辅。
杨可要求举告隐匿财产、逃避租税的活动遍及天下,中等家庭以上大抵都被告发。杜周来审理案情,官司很少有人能翻案。于是就分别派遣御史、廷尉、正监按不同使命出使诸国,处理郡国隐匿财产的案子,得到百姓的财物数以亿计,奴婢上千万,田地大县数百顷,小县一百多顷,房产也是这个数字。于是商人中等以上的大抵破产,百姓就苟且于美食好衣,不再进行蓄藏的事业,而政府因为有盐铁缗钱的事,费用渐渐宽裕了。扩大关中地域,设置了左右辅。
初,大农斡盐铁官布多,置水衡,欲以主盐铁。及杨可告缗,上林财物众,乃令水衡主上林。上林既充满,益广。是时粤欲与汉用船战逐,乃大修昆明池,列馆环之。治楼船,高十余丈,旗织加其上,甚壮。于是天子感之,乃作柏梁台,高数十丈。宫室之修,繇此日丽。
起初,大农管理的盐铁官布很多,就设置水衡都尉,想让他主管盐铁事;等到杨可鼓励告发隐匿财产的事兴起后,上林的财物就多了起来,就命水衡都尉主管上林。上林既然财物充足了,就要加以扩大。这时粤国打算同汉朝用船开战,于是大规模修建昆明池,池周筑观宇环绕。建造楼船,高十多丈,上面插上旗帜,很是壮观。于是天子受这气派的感染,就建造了柏梁塞,高达数十丈。宫室的修建,从此曰趋于富丽。
乃分缗钱诸官,而水衡、少府、太仆、大农各置农官,往往即郡县比没入田田之。其没入奴婢,分诸苑养狗、马、禽兽,及与诸官。官益杂置多,徒奴婢众,而下河漕度四百万石,及官自籴乃足。
于是把缗钱分给各官府,而水衡、少府、太仆、大农各自设置农官,往往就地在各郡县整治没收来的土地,加以耕种。没收来的奴婢,就分给各苑囿去喂养狗马禽兽,以及分给各官府。官职设置的更复杂更多,罪徒奴婢众多,因而由董河漕运至京的粮食大约有四百万石,并且还要官府自己买一部分谷物才能足用。
所忠言:“世家子弟富人或斗鸡走狗马,弋猎博戏,乱齐民。”乃征诸犯令,相引数千人,名曰“株送徒”。入财者得补郎,郎选衰矣。
所忠说:“世家子弟和富人有的斗鸡赛狗赛马,有的射猎赌博游戏,扰乱平民百姓的生活。”于是惩罚诸罪犯,相牵连的有几千人,名叫“株送徒”。纳献财物的得以补为郎官,郎官的选拔从此就衰退了。
是时山东被河灾,乃岁不登数年,人或相食,方二三千里。天子怜之,令饥民得流就食江、淮间,欲留,留处。使者冠盖相属于道护之,下巴、蜀粟以赈焉。
当时山东遭黄河水灾,加上连年歉收,有人吃人的现象发生,方圆达二三千里。天子心中怜悯,诏令饥民可以流亡到江淮间谋生,打算留在那裹的,可在那裹定居。使者络绎不绝地在路上往来护送饥民,从巴蜀运来粮食赈济灾民。
明年,天子始出巡郡国。东度河,河东守不意行至,不辩,自杀。行西逾陇,卒,从官不得食,陇西守自杀。于是上北出萧关,从数万骑行猎新秦中,以勒边兵而归。新秦中或千里无亭徼,于是诛北地太守以下,而令民得畜边县,官假马母,三岁而归,及息什一,以除告缗,用充入新秦中。
第二年,天子开始巡察郡国。束渡黄河,河东太守没有想到天子的车驾会到这裹,供具不周到,自杀。西行穿过陇山,很仓促,天子的随从官员连饭都吃不上,陇西太守自杀。于是天子北出萧关,随从数万骑在新秦中打猎,以此治理边防军后回到京城。新秦中有的地方千里之间没有边地哨所,于是诛杀北地太守以下官员,韶令百姓可以到边境各县放牧牲畜,官府贷给母马,三年后归还,利息是十分之一,废除举告隐匿缗钱的法令,用利息来补给新秦中。
既得宝鼎,立后土、泰一祠,公卿白议封禅事,而郡国皆豫治道,修缮故宫,及当驰道县,县治宫储,设共具,而望幸。
得到宝鼎以后,建立了后土祠、泰一祠,公卿讨论有关封禅的事情,而郡国都预先修筑道路,整理旧宫,那些临近驰道的县城,预备供皇帝享用的物品,摆设盛放酒食的器具,等待天子车驾的幸临。
明年,南粤反,西羌侵边。天子为山东不澹,赦天下囚,因南方楼船士二十余万人击粤,发三河以西骑击羌,又数万人度河筑令居。初置张掖、酒泉郡、而上郡朔方、西河、河西开田官,斥塞卒六十万人戊田之。中国缮道馈粮,远者三千,近者千余里,皆仰给大农。边兵不足,乃发武库、工官兵器以澹之。车骑马乏,县官钱少,买马难得,乃著令,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吏以上差出牝马天下亭,亭有畜字马,岁课息。
过了一年,南粤反叛,西羌侵犯边境。天子看到山东供给不足,就赦免天下囚犯,凭藉南方的战船士卒二十多万人攻打粤兵,发动三河以西的骑兵攻打羌人,又派几万人渡过黄河修筑令居城。开始设置张掖、酒泉郡,在上郡、朔方、西河、河西设置田官,扩充防守边境的士卒六十万人一边戍守,一边耕种。中原内地则整治道路以镇运粮食,路远的达三千里,近的也有一千多里,都依靠大司农。边防的兵器不足,就调拨武库和工官的兵器来满足那裹的需要。兵车和战马不够,政府钱少,很难买到马匹,就制定命令,令封君以下至年俸三百石以上的官吏,按等级不同缴纳不同数目的母马给天下各亭,亭中有母马的,每年责成交配繁殖。
齐相卜式上书,愿父子死南粤。天子下诏褒扬,赐爵关内侯,黄金四十斤,田十顷。布告天下,天下莫应。列侯以百数,皆莫求从军。至饮酎,少府省金,而列侯坐酎金失侯者百余人。乃拜卜式为御史大夫。式既在位,见郡国多不便县官作盐铁,器苦恶,贾贵,或强令民买之。而船有算,商者少,物贵,乃因孔仅言船算事。上不说。
齐国相卜式上书,表示父子愿意为南粤而死。天子就下诏进行褒奖表扬,赐给他关内侯的爵位,以及黄金四十斤,田十顷。通告天下,天下人没有响应。诸侯有上百名,没有一人要求参加军队。到了饮酎的时候,少府检查酎金,列侯由于酎金份量不足而被削夺侯位的有一百多人。于是就授卜式为御史大夫。 1-式当上御史大夫后,看到郡国大多反映政府不便作盐铁,铁器质量差,价格贵,有的强迫百姓购买。而船又有算赋,以船运货的商人少,商品昂贵,就通过孔仅反映船只征收算赋的事。天子由此对卜式不满意。
汉连出兵三岁,诛羌,灭两粤,番禺以西至蜀南者置初郡十七,且以其故俗治,无赋税。南阳、汉中以往,各以地比给初郡吏卒奉食币物,传车马被具。而初郡又时时小反,杀吏,汉发南方吏卒往诛之,间岁万余人,费皆仰大农。大农以均输调盐铁助赋,故能澹之。然兵所过县,县以为訾给毋乏而已,不敢言轻赋法矣。
汉朝接连打了三年仗,杀掉了羌军,灭掉了南北粤,番禺以西直到蜀南地区初次设置了十七郡,暂且按照他们旧有的习俗治理,没有赋税。南阳、汉中一带,各自按照地域的比例供给初设各郡吏卒的薪俸、食物、钱财,以及驿传所用的车马被服等用具。而初设置的各郡又时常有小规模的反叛,杀死官吏,汉朝就派遣南方官兵前往镇压,每隔一年需要一万多人,费用都靠大司农。大司农就用均输法调拨各地盐铁来补助赋税,所以能应付得了。但军队所经过的县,各县认为衹要供给无缺就行了,不敢说要减轻赋税法令了。
其明年,元封元年,卜式贬为太子太傅。而桑弘羊为治粟都尉,领大农,尽代仅斡天下盐铁。弘羊以诸官各自市相争,物以故腾跃,而天下赋输或不偿其僦费,乃请置大农部丞数十人,分部主郡国,各往往置均输、盐、铁官,令远方各以其物如异时商贾所转贩者为赋,而相灌输。置平准于京师,都受天下委输。召工官治车诸器,皆仰给大农。大农诸官尽笼天下之货物,贵则卖之,贱则买之。如此,富商大贾亡所牟大利则反本,而万物不得腾跃。故抑天下之物,名曰“平准”。天子以为然而许之。于是天子北至朔方,东封泰山,巡海上,旁北边以归。所过赏赐,用帛百余万匹,钱、金以巨万计,皆取足大农。
第二年,是元封元年,卜式被贬为太子太傅。而桑弘羊任治粟都尉,兼任大农令,完全代替孔仅管理天下盐铁。桑弘羊以为各官各自做买卖相竞争,物价因此而飞涨,而天下所缴纳的赋税有的还不足以偿还转运所花的费用,就请求设置大农部丞几十人,分别掌管各郡国中的大农事务,各大农部丞又往往设置均输官和盐铁官,令边远地区各自以他们跟以前商人所贩卖的物价为赋税,而互相转输。在京城设置平准机构,总受天下输纳来的物品。召雇工匠制造车辆等器物,都由大农令供给费用。大农所属各机构全部垄断了天下的货物,物价贵时就卖出,贱时就买进来。这样,富商大贾就无法牟取大利,就会返本为农,而所有商品就不会出现大涨大落的现象。所以抑制天下的物价,就叫做“平准”。天子认为有道理,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天子向北到达朔方,向东封禅泰山,巡行海上,到达北部边境后,就回到京城。所到之处的赏赐,用去帛一百多万匹,金钱数以亿计,都取自大农。
弘羊又请令民得入粟补吏,及罪以赎。令民入粟甘泉各有差,以复终身,不复告缗。它郡各输急处。而诸农各致粟,山东漕益岁六百万石。一岁之中,太仓、甘泉仓满。边余谷,诸均输帛五百万匹。民不益赋而天下用饶。于是弘羊赐爵左庶长,黄金者再百焉。
桑弘羊又请求让百姓可以纳献粮食来做官,犯罪时可以纳粮赎罪。命百姓各自按一定等级向甘泉宫纳粮,得以免除终身劳役,不再告发隐匿缗钱的事。其他郡县各自向急需处交纳,每一个农民都要纳粮,山东漕运到京的粮食每年增加到六百万石。一年之中,太仓、甘泉宫的仓满。边境上剩余的谷物,按均输法折算为五百万匹帛。百姓不增加税赋,而天下的费用充足。于是桑弘羊被赐给左庶长的爵位,黄金二百斤。
是岁小旱,上令百官求雨。卜式言曰:“县官当食租衣税而已,今弘羊令吏坐市列,贩物求利。亨弘羊,天乃雨。”久之,武帝疾病,拜弘羊为御史大夫。
这一年有轻微的旱灾,天子命令百官求雨。卜式就说:“官府应以租税为衣食,如今桑弘羊使官吏坐于列肆中买卖货物,求取利润。衹有将桑弘羊下锅煮了,天才会下雨。”过了一段时间,武帝生病了,就拜桑弘羊为御史大夫。
昭帝即位六年,诏郡国举贤良文学之士,问以民所疾苦,教化之要。皆对愿罢盐、铁、酒榷均输官,毋与天下争利,视以俭节,然后教化可兴。弘羊难,以为此国家大业,所以制四夷,安边足用之本,不可废也。乃与丞相千秋共奏罢酒酤。弘羊自以为国兴大利,伐其功,欲为子弟得官,怨望大将军霍光,遂与上官桀等谋反,诛灭。
昭帝在位六年后,就诏令郡国推荐贤良、文学之士,向他们询问民间的疾苦,政教风化的要领。他们都以希望罢免盐铁、酒榷、均输官来答对,不同天下争夺利益,用节俭来昭示天下,然后教化可以兴起。桑弘羊进行诘难,认为这些都是国家的大业,是用来制服四夷,安定边境,满足消费的根本所在,不能废除。于是就同丞相千秋一同上奏要求废除酒税。桑弘羊自以为为国家兴了大利,居功自傲,想为子弟谋取官位,憎恨大将军霍光,便与上官桀等人谋反,被诛灭。
宣、元、成、哀、平五世,无所变改。元帝时尝罢盐、铁官,三年而复之。贡禹言:“铸钱采铜,一岁十万人不耕,民坐盗铸陷刑者多。富人臧钱满室,犹无厌足。民心动摇,弃本逐末,耕者不能半,奸邪不可禁,原起于钱。疾其末者绝其本,宜罢采珠、玉、金、银铸钱之官,毋复以为币,除其贩卖租铢之律,租税、禄、赐皆以布、帛及谷,使百姓壹意农桑。”议者以为交易待钱,布、帛不可尺寸分裂。禹议亦寝。
宣帝、元帝、成帝、哀帝、乎帝五代,没有什么变化。元帝时曾罢免盐铁宫,三年后又恢复了。贡禹说:“铸钱要采铜,一年就有十万人不去耕种,百姓犯法偷着铸钱而受到处罚的人很多。富人蓄藏的钱充满屋子,还不知满足。民心动摇,放弃农业的根本而去追逐商业的利益,耕种的人没有一半,奸邪不能加以禁止,是因为钱的缘故。急切从事商业的就会使农业断绝,应罢免开采珠玉金银铸钱的官员,不要再铸造钱币,除去贩卖以及以钱代实物纳税的法令,租税、薪俸、赏赐都用布帛和谷物,使百姓一心一意致力于农桑。”议论的人认为交易需要钱,布帛不能以尺寸分割。贡禹的建议也就没有得到采用。
自孝武元狩五年三官初铸五铢钱,至平帝元始中,成钱二百八十亿万余云。
从孝武帝元狩五年三官开始铸造五铢钱,到乎帝元始年间,有钱二百八十亿万多。
王莽居摄,变汉制,以周钱有子母相权,于是更造大钱,径寸二分,重十二铢,文曰“大钱五十”。又造契刀、错刀。契刀,其环如大钱,身形如刀,长二寸,文曰“契刀五百”。错刀,以黄金错其文,曰“一刀直五千”。与五铢钱凡四品,并行。
王莽摄政之时,改变汉朝制度,因为周朝的钱有子母相平衡,于是改造大钱,直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其正面的文字为“大钱五十”。又制造契刀币、错刀币。契刀,它的边缘周围同大钱一样,形状像刀,长二寸,其正面的文字为“契刀五百”。错刀,用黄金镶嵌它的纹刻,上面写着“一刀值五千”。和五铢钱共有四类,一并流通。
莽即真,以为书“刘”字有“金”、“刀”,乃罢错刀、契刀及五铢钱,而更作金、银、龟、贝、钱、布之品,名曰“宝货”。
王莽正式即皇帝位,认为写“刘”字有金有刀,就废除错刀、契刀以及五铢钱,而改做金、银、龟、贝、钱、布各类钱币,称为“宝货”。
小钱径六分,重一铢,文曰“小钱直一”。次七分,三铢,曰“幺钱一十”。次八分,五铢,曰“幼钱二十”。次九分,七铢曰“中钱三十”。次一寸,九铢,曰“壮钱四十”。因前“大钱五十”,是为钱货六品,直各如其文。
小钱直径六分,重一铢,其正面的文字为“小钱值一”。另外一种小钱直径为七分,重三铢,其正面的文字为“幺钱一十”。另外一种直径八分,重五铢,叫“幼钱二十”。另外一种直径九分,重七铢,叫“中钱三十”。还有一种直径一寸,重九铢,叫“壮钱四十”。根据前面的“大钱五十”,造就是六类钱币,价值各自同它上面的文字一样。
黄金重一斤,直钱万。朱提银重八两为一流,直一千五百八十。它银一流直千。是为银货二品。
黄金重一斤,值钱一万。朱提银重八两是一流,值一千五百八十钱。其他银一流值钱一千。这是两类银币。
元龟B77A冉长尺二寸,直二千一百六十,为大贝十朋。公龟九寸,直五百,为壮贝十朋。侯龟七寸以上,直三百,为幺贝十朋。子龟五寸以上,直百,为小贝十朋。是为龟宝四品。
大龟币两边相距一尺二寸,值二千一百六十钱,相当于十朋大贝。公龟有九寸,值五百钱,相当于十朋壮贝。侯龟七寸以上,值三百钱,相当于十朋幺贝。子龟五寸以上,值一百钱,相当于十朋小贝。这是四类龟宝。
大贝四寸八分以上,二枚为一朋,直二百一十六。壮贝三寸六分以上,二枚为一朋,直五十。幺贝二寸四分以上,二枚为一朋,直三十。小贝寸二分以上,二枚为一朋,直十。不盈寸二分,漏度不得为朋,率枚直钱三。是为贝货五品。
大贝有四寸八分以上,二枚为一朋,值二百一十六钱。壮贝三寸六分以上,二枚为一朋,值五十钱。幺贝二寸四分以上,二枚为一朋,值三十钱。小贝一寸二分以上,二枚为一朋,值十钱。不满一寸二分,不合制度,不得为朋,大概一枚值三钱。逭就是五类贝货。
大布、次布、弟布、壮布、中布、差布、厚布、幼布、幺布、小布。小布长寸五分,重十五铢,文曰“小布一百”。自小布以上,各相长一分,相重一铢,文各为其布名,直各加一百。上至大布,长二寸四分,重一两,而直千钱矣。是为布货十品。
大布、次布、弟布、壮布、中布、差布、厚布、幼布、幺布、小布。小布长一寸五分,重十五铢,其正面的文字为“小布一百”。从小布往上,长各加一分,重各加一铢,其正面的文字就是其布的名字,价值各加一百。往上至大布,长二寸四分,重一两,而值一千钱了。造就是十品布货。
凡宝货三物,六名,二十八品。
实货共有三种物质,六个名称,二十八类。
铸作钱布皆用铜,淆以连锡,文质周郭放汉五铢钱云。其金、银与它物杂,色不纯好,龟不盈五寸,贝不盈六分,皆不得为宝货。元龟为蔡,非四民所得居,有者,入大卜受直。
铸造钱币都用铜,杂以铅和锡,形状轮廓都仿照五铢钱。其中金银和其他物质相杂,颜色不纯正,龟不满五寸,贝不满六分,都不得成为宝货。大龟就是蔡,不是一般百姓所能畜养的,有大龟的,交给大卜接受报酬。
百姓愦乱,其货不行。民私以五铢钱市买。莽患之,下诏:“敢非井田、挟五铢钱者为惑众,投诸四裔以御魑魅。”于是农、商失业,食、货俱废,民涕泣于市道。坐卖买田、宅、奴婢、铸钱抵罪者,自公卿大夫至庶人,不可称数。莽知民愁,乃但行小钱直一,与大钱五十,二品并行,龟、贝、布属且寝。
百姓烦乱,这些货币都行不通。百姓私自用五铢钱到市场上购买货物。王莽对此感到忧患,就下韶说:“敢非议井田挟带五铢钱的就是惑众,把他们流放到四方边远地区去防御魑魅。”于是农民、商人都失掉本业,粮食、货物都没有了,百姓在市场的道路上哭泣。犯下买卖田宅、奴婢、铸钱的罪行受到处罚的人,自公卿大夫到平民,数不胜数。王莽知道百姓怨恨,就衹流行值一钱的小钱和值五十钱的大钱,二类一同使用,龟、贝、布等类暂且停止使用。
莽性躁扰,不能无为,每有所兴造,必欲依古得经文。国师公刘歆言周有泉府之官,收不雠,与欲得,即《易》所谓“理财正辞,禁民为非”者也。莽乃下诏曰:“夫《周礼》有赊、贷,《乐语》有五均,传记各有斡焉。今开赊贷,张五均,设诸斡者,所以齐众庶,抑并兼也。”遂于长安及五都立五均官,更名长安东、西市令及洛阳、邯郸、临菑、宛、成都市长皆为五均同市师、东市称京,西市称畿,洛阳称中,余四都各用东、西、南、北为称,皆置交易丞五人,钱府丞一人,工商能采金、银、铜、连锡,登龟、取贝者,皆自占司市钱府,顺时气而取之。
王莽性情急躁好动,不能清静无为,每次有所兴作创造,一定要仿造古代取得经上的文字。国师公刘歆说周朝有泉府官,收购市上的滞销的货物,给予人们想得到的,即《周易》所说的“用正确的辞令来治理财货,禁止百姓为非作歹”。王莽就下韶说:“《周礼》有赊贷,《乐语》有五均,传记上各自有斡官。现在开放赊贷,实行五均,设立各斡官,是用来统一百姓,抑制兼并。”于是在长安以及五都设立五均官,改长安东西市令以及洛阳、邯郸、临甾、宛、成都的市长各为五均司市师。东市称作京,西市称作畿,洛阳称为中,其余四都各用束、西、南、北来称呼,都设置交易丞五人,钱府丞一人。工匠、商人能开采金、银、铜、铅、锡并进献龟贝的,都自己向司市钱府申报,按照一定时机来开采。
又以《周官》税民:凡田不耕为不殖,出三夫之税;城郭中宅不树艺者为不毛,出三夫之布;民浮游无事,出夫布一匹。其不能出布者,冗作,县官衣食之。诸取众物、鸟、兽、鱼、鳖、百虫于山林、水泽及畜牧者,嫔妇桑蚕、织纴、纺绩、补缝,工匠、医、巫、卜、祝及它方技、商贩、贾人坐肆、列里区、谒舍,皆各自占所为于其所之县官,除其本,计其利,十一分之,而以其一为贡。敢不自占、自占不以实者,尽没入所采取,而作县官一岁。
又根据《周官》上收取百姓的税法:凡田不耕种为不生产,要交三个劳力的税;城郭中住宅周围不栽树木果实及菜蔬的为不种植,要交三个劳力的布帛;百姓游荡不从事生产的,交劳力役使的费用一匹。其中不能交布的人,做散工,由政府来供给衣食。所有猎取各种物质,包括乌兽、鱼鳖、百虫于山林、水泽以进行畜养牲畜的人,喂养桑蚕织丝缕和纺织缝补的妇女,工匠、医生、巫师、 卜祝以及方技、商贩、商人坐列在市场和客舍的人,在各自向自己所在地的政府申报自己的所作所为,除掉他的本钱,计算他的利润,收取十分之一的税,再以其中之一作为贡,有胆敢不自己申报的,自报不合实际的,全部没收他所收获的,再为政府劳作一年。
诸司市常以四时中月实定所掌,为物上、中、下之贾,各自用为其市平,毋拘它所。众民卖买五谷、布帛、丝绵之物,周于民用而不雠者,均官有以考检厥实,用其本贾取之,毋令折钱。万物卬贵,过平一钱,则以平贾卖与民。其贾氐贱,减平者,听民自相与市,以防贵庾者。民欲祭祀、丧纪而无用者,钱府以所入工、商之贡但赊之,祭祀无过旬日,丧纪毋过三月。民或乏绝,欲贷以治产业者,均授之,除其费,计所得受息。毋过岁什一。
各司市经常在四季中间的一月按实际情况确定所掌管的事情,制定货物上、中、下三等的价格,各自适用自己市场稳定即可,不必拘泥于其他地方。所有人买卖五谷、布帛、丝绵等物,祇要是百姓所需要的而又滞销的,均官考查检验确实,就用他本来的价格收购,不要使他折本。所有货物涨价,超过平衡价一钱,就以平价卖给百姓。价格跌落至平价以下的,听任百姓自行参与买卖,以防止囤积居奇的人。百姓想祭祀和办丧事却没有费用的,钱府就用所收入的工匠、商人交的贡不计息赊给他们,祭祀不要超过十天,丧事不要超过三个月。百姓有的穷困,打算贷款来治理产业的,要多少贷给多少,除掉他的费用,计算他的所得收取利息,不超过一年的十分之一。
羲和鲁匡言:“名山、大泽,盐、铁、钱、布、帛,五均赊贷,斡在县官,唯酒酤独未斡。酒者,天之美禄,帝王所以颐养天下,享祀祈福,扶衰养疾。百礼之会,非酒不行。故《诗》曰‘无酒酤我’,而《论语》曰‘酤酒不食’,二者非相反也。夫《诗》据承平之世,酒酤在官,和旨便人,可以相御也。《论语》孔子当周衰乱,酒酤在民,薄恶不诚,是以疑而弗食。今绝天下之酒,则无以行礼相养;放而亡限,则费财伤民。请法古,令官作酒,以二千五百石为一均,率开一卢以卖,雠五十酿为准。一酿用粗米二斛,曲一斛,得成酒六斛六斗。各以其市月朔米曲三斛,并计其贾而参分之,以其一为酒一斛之平。除米曲本贾,计其利而什分之,以其七入官,其三及糟CE6D、灰炭给工器、薪樵之费。”
羲和官鲁匡说:“有名的大山和大湖,盐铁、钱、布帛,五均、赊贷,都由政府掌管,衹有卖酒还没有人主管。酒,是上天的美好赏赐,帝王用来保养天下,祭祀鬼神祈求福赐,抚养衰弱和有疾病的人。百礼的举行,没有酒不行。所以《诗》上说‘没有酒我来买,而《论语》说‘买的酒我不喝’,这两种说法并不相反。《诗》上所说的是根据太平的时代,酒税在官府,和美方便,可以互相进用。《论语》上所说的是孔子正当周朝昏乱,酒税在百姓,轻薄邪恶不诚实,因此怀疑而不喝。如今断绝天下的酒,就没有可用来行使礼仪和进行抚养的东西了;没有限度地放开,就会浪费财物和伤害百姓。请效法古代,命官府造酒,以二千五百石为一均,先开放一个肆来卖酒,以售出五十酿为基准。一酿用糙米二斛。曲一斛,可得到现成的酒六斛六斗。各自用他们自己购买的每月三斛的米曲,并计算他们的价格把他们分成三份,用其中之一作为一斛酒的平价。除去米曲的成本价格,计算利润分成十份,把七份交纳给官府,其余三份以及酒浆灰炭供给工匠器械柴火的费用。”
羲和置命士督五均、六斡,郡有数人,皆用富贾。落阳薛子仲、张长叔、临菑姓伟等,乘传求利,交错天下,因与郡县通奸,多张空簿,府臧不实,百姓俞病。莽知民苦之,复下诏曰:“夫盐,食肴之将;酒,百药之长,嘉会之好;铁,田农之本;名山、大泽,饶衍之臧;五均、赊贷,百姓所取平,卬以给澹;铁布、铜冶,通行有无,备民用也。此六者,非编户齐民所能家作,必卬于市,虽贵数倍,不得不买。豪民富贾,即要贫弱,先圣知其然也,故斡之。每一斡为设科条防禁,犯者罪至死。”奸吏猾民并侵,众庶各不安生。
羲和设立命士监督五均六斡,每郡命士有数人,都用富商。洛阳薛子仲、张长叔、临苗姓伟等人,坐着驿站的车去追求利润,在全国到处往来。顺便与郡县相勾结,造了很多假账,官府收藏不充实,百姓更加担心。王莽知道人民为这些事所困苦,重新下诏说:“盐,是饭菜的主帅;酒,是百药的领袖,举行宴会的美物;铁,是进行农作的本钱;名山大湖,是富饶的物质所隐藏的地方;五均赊贷,是百姓用来平价取得物质和供给的依靠;熔铸钱币,是为沟通有无,以备百姓的消费。这六种,不是有户口的平民家家都能自己做到的,必须依靠买卖,即使贵几倍,也不得不买。豪民富商,就利用这要挟贫困弱小,前代的圣贤已知道这种情况,所以要主管他们。每一主管设立条例来防患禁止,违反的人处罚至死。”邪恶的官吏和狡猾的百姓一同侵犯平民,广大人民各自不能安定地生活。
后五岁,天凤元年,复申下金、银、龟、贝之货,颇增减其贾直。而罢大、小钱,改作货布,长二寸五分,广一寸,首长八分有奇,广八分,其圜好径二分半,足枝长八分,间广二分,其文右曰“货”,左曰“布”,重二十五铢,直货泉二十五。货泉径一寸,重五铢,文右曰“货”,左曰“泉”,枚直一,与货布二品并行。又以大钱行久,罢之,恐民挟不止,乃令民且独行大钱,与新货泉俱枚直一,并行尽六年,毋得复挟大钱矣。每壹易钱,民用破业,而大陷刑。莽以私铸钱死,及非沮宝货投四裔,犯法者多,不可胜行,乃更轻其法;私铸作泉布者,与妻子没入为官奴婢;吏及比伍,知而不举告,与同罪;非沮宝货,民罚作一岁,吏免官。犯者俞众,及五人相坐皆没入,郡国槛车铁锁,传送长安钟官,愁苦死者什六七。
五年后,是天凤元年,重新颁布金银龟贝等货币,大幅度地增减它们的价值。废除大小钱,改为货布,长二寸五分,宽一寸,货布首长八分有余,宽八分,它的圆孔直径二分半,足枝长八分,中间宽二分,其正面右边的文字是“货”,左边的文字是“布”,重二十五铢,相当于二十五货泉。货泉直径为一寸,重五铢,其正面右边的文字是“货”,左边的文字是泉”,一枚价值是一,同货布两类一并流行。又因为大钱流通很久,废除它,怕百姓挟带使用不停止,就命百姓暂且单独行使大钱,同新货泉都一枚价值是一,同行共六年,不得再挟带大钱。每一次更改钱币,百姓都要破产,而且大批犯法。王莽把私自铸钱的人处死,以及非议诋毁宝货的人迁徙到边远地区,犯法的人太多了,不能完全执行,就更改减轻刑法:私自铸造泉布的,同妻子儿女一同没收进宫府当奴婢;官吏以及左邻右舍,知道而不举报,与犯人同罪;非议诋毁宝货者,百姓罚做一年苦工,官员就被免职。犯法的人更多,等到五人相连坐都没入官府,郡国囚车铁锁,押送到长安钟官,痛苦而死的人十之六七。
作货布后六年,匈奴侵寇甚,莽大募天下囚徒、人奴,名曰猪突豨勇,壹切税吏民,訾三十而取一。又令公卿以下至郡县黄绶吏,皆保养军马,吏尽复以与民。民摇手触禁,不得耕桑,徭役烦剧,而枯、旱、蝗虫相因。又用制作未定,上自公侯,下至小吏,皆不得奉禄,而私赋敛,货赂上流,狱讼不决。吏用苛暴立威,旁缘莽禁,侵刻小民。富者不得自保,贫者无以自存,起为盗贼,依阻山泽,吏不能禽而覆蔽之,浸淫日广,于是青、徐、荆楚之地往往万数。战斗死亡,缘边四夷所系虏,陷罪,饥疫,人相食,及莽未诛,而天下户口减半矣。
制作货布后六年,匈奴入侵很厉害,王莽大规模招募天下的囚犯和奴隶,叫做猪突稀勇,一切税收都来自宫民,收取财产税的三十分之一。又命令公卿以下到郡县黄绶官,都要保养军马,官吏把军马全转给百姓令他们来保养。百姓动辄触犯禁令,不能进行耕种采桑,徭役烦杂沉重,而且有旱灾蝗虫相捣乱。又因为制度没有制定,上自公侯,下至小吏,都得不到俸禄,而私自收取赋税,贿赂上级,不处理紧晴。官吏凭藉苛刻残暴建立威严,藉着王莽的禁令,侵掠弱小百姓。富有的人不能自我保护,贫困的人无法生存,群起而成为盗贼,依据山湖的险阻,官吏不能擒获他们而隐瞒实情,事情越闸越大,于是青、徐、荆楚等地往往有上万数的人。战争死亡的,沿边境一带被少数民族所俘虏的,犯法的,饥饿疾病而死的以及人吃人的,这样到王莽被杀之前,天下的户口已经减少了一半。
自发猪突豨勇后四年,而汉兵诛莽。后二年,世祖受命,荡涤烦苛,复五铢钱,与天下更始。
从征发猪突稀勇后四年,汉朝的军队诛杀了王莽。两年后,世祖承受天命,扫除烦琐和苛刻的刑法,恢复五铢钱,与天下百姓一道除旧布新。
赞曰:《易》称“裒多益寡,称物平施”,《书》云“茂迁有无”,周有泉府之官,而《孟子》亦非“狗彘食人之食不知敛,野有饿殍而弗知发”。故管氏之轻重,李悝之平籴,弘羊均输,寿昌常平,亦有从徠。顾古为之有数,吏良而令行,故民赖其利,万国作乂。及孝武时,国用饶给,而民不益赋,其次也。至于王莽,制度失中,奸轨弄权,官民俱竭,亡次矣。
赞曰:《易》上称“把多的取出来给少的,称量物质的多少然后公平地施与”,《书》上说“交易有无”,周朝有泉府的官职,而《孟子》上照样批评“狗和猪吃人吃的食物时不知道收敛,田野中有饿死的人而不知道开仓赈民”。所以管子关于商品、货币、物价的理论,李悝的平罗之法,桑弘羊的调剂运输乎抑物价,耿寿昌的设立常平仓,也都是有缘故的。衹是古代干这些事都有节度,官吏好,法令得以行使,所以百姓依赖他们得好处,天下都太平。到孝武帝时,国家费用富足,百姓不增加赋税,造就差一点了。到了王莽时,制度失中,为非作歹的人掌握权利,官民都被榨干了,造就更差了。
◎ 郊祀志上【回目录】
《洪范》八政,三曰祀。祀者,所以昭孝事祖,通神明也。旁及四夷,莫不修之;下至禽兽,豺獭有祭。是以圣王为之典礼。民之精爽不贰,齐肃聪明者,神或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使制神之处位,为之牲器。使先圣之后,能知山川,敬于礼仪,明神之事者,以为祝;能知四时牺牲,坛场上下,氏姓所出者,以为宗。故有神民之官,各司其序,不相乱也。民神异业,敬而不黩,故神降之嘉生,民以物序,灾祸不至,所求不匮。
《洪范》八种政府官员中,第三种叫祭祀官。祭祀,是用来表明孝心事奉祖先通达神明的。祭祀遍及周边的少数民族,他们也没有不进行祭祀的;下至禽兽,豺和獭也进行祭祀。因此圣明的君王为祭祀制定了典法礼仪。入的精神专一,恭敬严肃明智的,神灵或许会降临到他身上,在男子身上叫觋,在女子身上叫巫,使神灵到达神位,供给他祭品。使前代圣贤的后代,能了解山川,崇敬礼仪,懂得神灵的事情的,作为男巫;能了解四季供祭祀用的纯色全体牲畜,举行祭祀场所的情况,神灵的来源的,作为宗人。所以有上神和下民之官,各自管理自己的事情,不相混乱。民间和神灵有不同的本业,敬重而不冒犯,所以神降给他好运气,百姓按照自然的顺序,灾祸不会降临,所需求的不会缺乏。
及少昊之衰,九黎乱德,民神杂扰,不可放物。家为巫史,享祀无度,黩齐明而神弗蠲。嘉生不降,祸灾荐臻,莫尽其气。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亡相侵黩。
等到少吴帝衰弱后,黎氏九人叛乱,人和神相紊乱,不能依据事理。家中是巫祝的,祭祀没有节制,玷污神明而神认为不干净。好运就不会降临,灾祸常至,不能完成他一生。颛顼承受了这种局面,就命令南正重掌握天文来托付神灵,命令火正黎掌管地理来托付万民,使天下恢复以前的常态,不要侵犯玷污神灵。
自共工氏霸九州,其子曰句龙,能平水土,死为社祠。有烈山氏王天下,其子曰柱,能殖百谷,死为稷祠。故郊祀社稷,所从来尚矣。
自从共工氏称霸九州后,他的儿子叫句龙的,能够平定水土,死后被当作土地神祭祀。有叫烈山氏称王天下,他的儿子叫柱的,能够生产百谷,死后被当作谷神来祭祀。因此在郊外祭祀土地神和谷神,起源是很早的了。
《虞书》曰:舜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遂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秩于山川,遍于群神。揖五瑞,择吉月日,见四岳诸牧,班瑞。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岱宗,泰山也。柴,望秩于山川。遂见东后。东后者,诸侯也。合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乐,三帛二生一死为贽。五月,巡狩至南岳。南岳者,衡山也。八月,巡狩至西岳。西岳者,华山也。十一月,巡狩至北岳。北岳者,恒山也。皆如岱宗之礼。中岳,嵩高也。五载一巡狩。
《虞书》上说,舜观察璇玑玉衡,来整齐曰、月、五星七政。于是类祭上天,里祭六宗,望祭山川,遍祭群神。收集公、侯、伯、子、男的瑞玉,选择吉月吉日,会见四方诸侯牧守,把瑞玉颁发给他们。每年二月,要到东方巡察,到达岱宗。岱宗,就是泰山。焚烧柴薪,按等级望祭山。于是会见束后。束后,就是指诸侯。调和四时月份和纠正日期,统一声律和度量衡,修饬五礼五乐,把三帛二生一死作为蛰见礼。五月,巡察到了南岳。南岳,是指衡山。八月,巡察到西岳。西岳,就是指华山。十一月,巡察到北岳。北岳,是指恒山。都同岱宗的礼仪相同。中岳,是指嵩山。每五年巡察一次。
禹遵之。后十三世,至帝孔甲,淫德好神,神黩,二龙去之。其后十三世,汤伐桀,欲迁夏社,不可,作《夏社》。乃迁烈山子柱,而以周弃代为稷祠。后八世,帝太戊有桑穀生于廷,一暮大拱,惧。伊陟曰:“祆不胜德。”太戊修德,桑穀死。伊陟赞巫咸。后十三世,帝武丁得傅说为相,殷复兴焉,称高宗。有雉登鼎耳而雊,武丁惧。祖己曰:“修德。”武丁从之,位以永宁。后五世,帝乙嫚神而震死。后三世,帝纣淫乱,武王伐之。由是观之,始未尝不肃祇,后稍怠嫚也。
大禹沿用了这种巡察制度。在他十三代后,到了帝孔甲,德操不正,喜好神祀,神被玷污,有两条龙离去。这之后十三代,汤讨伐夏桀,打算迁移夏朝的土地神址,不行,就作了《夏社》。于是就降贬了烈山的儿子柱,以周国的弃代替祭祀谷神。八代后,帝太戊有桑、谷二树生长在庭院中,一个晚上长到拱把粗,太戊感到很害怕。伊陟就说:“妖怪不能战胜德行。”太戊就修行德操,桑、谷树就死了。伊陟将此事告知巫咸。十三代后,帝武丁得到傅说为宰相,殷朝重新兴盛,武丁就被成为高宗。有一只野鸡登上鼎耳鸣叫,武丁害怕起来。祖己说:“要修养德行。”武丁听从了他的话,帝位一直很安宁。五代后,帝乙怠慢神灵,遭雷震而死。三代后,帝纣淫乱,武王对他进行讨伐。从这看来,开始时未尝不肃敬神祇,只是后来慢慢怠慢松懈了。
周公相成王,王道大洽,制礼作乐,天子曰明堂、辟雍,诸侯曰泮宫。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怀柔百神,咸秩无文。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而诸侯祭其疆内名山、大川,大夫祭门、户、井、灶、中霤五祀,士、庶人祖考而已。各有典礼,而淫祀有禁。
周公辅佐成王,王道相当和谐,制定礼创作乐,天子祭天的地方叫做明堂、辟雍,诸侯祭祀的地方称作泮宫。郊祭后稷以配祭上天,在明堂宗祭文王以配祭上天。四海之内各按自己的职位来辅助祭祀。天子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招来众神进行安抚,全按秩序而不按照礼文。视五岳如同对待三公礼,视四渎如同对待诸侯礼。诸侯衹祭祀他们境内的名山大川,大夫祭祀门、产、井、灶、中霤五处,平民衹祭祀祖先就行了。各自有典文礼仪,放纵祭祀就要加以禁止。
后十三世,世益衰,礼乐废。幽王无道,为犬戎所败,平王东徙雒邑。秦襄公攻若救周,列为诸侯,而居西,自以为主少昊之神,作西畤,祠白帝,其牲用駠驹、黄牛、羝羊各一云。
十三代后,世道更加衰落,礼乐被废除。幽王失去王道,被犬戎打败,平王向东迁徙到雒邑。秦襄公攻打犬戎救助周王,被列为诸侯,居住在西部,自以为代表少吴神,建造西峙,祭祀白帝,所用的祭物是馏、驹、黄牛、羝羊各一头。
其后十四年,秦文公东猎汧、渭之间,卜居之而吉。文公梦黄蛇自天下属地,其口止于鄜衍。文公问史敦,敦曰:“此上帝之征,君其祠之”。于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焉。
之后十四年,秦文公向东在沂、渭之间打猎,占卜居住的情况而得到吉兆。文公梦见一条黄蛇从天上下垂到地面,它的口停在鄘地的山坡上。文公询问史敦,史敦说:“这是上天的象征,您要祭祀它。”于是建造鄘峙,用三牲在郊外祭祀白帝。
自未作鄜,而雍旁故有吴阳武畤,雍东有好畤,皆废无祀。或曰:“自古以雍州积高,神明之隩,故立畤郊上帝,诸神祠皆聚云。盖黄帝时尝用事,虽晚周亦郊焉。”其语不经见,缙绅者弗道。
建立鄘峙以前,在雍城旁原有吴阳武峙,雍城柬有好峙,都已废弃,无人祭祀。有人说:“自古以来,由于雍州地势高,一直是神明所居之地,所以建立祭坛来郊祀上天,各神的祠庙都聚集在这里。黄帝时期曾加以祭祀,到了晚周也还举行了郊祀。”这些话都不见于经典,为士大夫所不言。
作鄜后九年,文公获若石云,于陈仓北阪城祠之。其神或岁不至,或岁数。来也常以夜,光辉若流星,从东方来,集于祠城,若雄雉,其声殷殷云,野鸡夜鸣。以一牢祠之,名曰陈宝。
建立鄘时后九年,秦文公得到一块类似石头的东西,在陈仓北山坡上的城中祭祀它。这个神明有时候一年都不来,有时候一年来几次。经常在夜晚时候来,有像流星一样的光辉,从东方来临,聚集在祠城中,有像雄野鸡一样,殷殷鸣啼,引得野鹅纷纷夜啼。用一头牲畜来祭祀它,称为陈宝。
作陈宝祠后七十一年,秦德公立,卜居雍。子孙饮马于河,遂都雍。雍之诸祠自此兴。用三百牢于鄜。作伏祠。磔狗邑四门,以御蛊灾。
建立陈宝祠后七十一年,秦德公立为帝,经占卜居住在雍城。他的子孙把疆域扩展到黄河沿岸,于是在雍城定都。雍城的各祠从这时开始兴盛。用三百头牲畜在鄘峙祭祀。建立祭伏Et的祠庙。把狗分裂挂在城邑的四门,用来防御蛊灾。
后四年,秦宣公作密畤于渭南,祭青帝。
四年后,秦宣公在渭南建立密峙,祭祀青帝。
后十三年,秦穆公立,病卧五日不寤,寤,乃言梦见上帝,上帝命穆公平晋乱。史书而藏之府。而后世皆曰上天。
十三年后,秦穆公立为王,病卧在床上,五天不醒;醒来后,就说梦见上天了,上天命穆公平定晋国内乱。史官记载下来后就藏在府中。而后代都说秦穆公上过天。
穆公立九年,齐桓公既霸,会诸侯于蔡丘,而欲封禅。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昔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虙羲封泰山,禅云云;神农氏封泰山,禅云云;炎帝封泰山,禅云云;黄帝封泰山,禅亭亭;颛顼封泰山,禅云云;帝喾封泰山,禅云云;尧封泰山,禅云云;舜封泰山,禅云云;禹封泰山,禅会稽;汤封泰山,禅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禅于社首;皆受命然后得封禅。”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过孤竹;西伐,束马县车,上卑耳之山;南伐至召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汉。兵车之会三,乘车之会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诸侯莫违我。昔三代受命,亦何以异乎?”于是管仲睹桓公不可穷以辞,因设之以事,曰:“古之封禅,鄗上黍,北里禾,所以为盛;江、淮间一茅三脊,所以为藉也。东海致比目之鱼,西海致北翼之鸟。然后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今凤凰、麒麟不至,嘉禾不生,而蓬蒿、藜莠茂,鸱枭群翔,而欲封禅,无乃不可乎?”于是桓公乃止。
秦穆公立为王的第九年,齐桓公已经称霸,在葵丘召集诸侯会盟,产生了封挥的念头。管仲说:“古代在泰山上筑土为坛祭天,在梁父山上祭地的有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的有十二家。以前无怀氏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处羲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神农氏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炎帝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黄帝在泰山祭天,在亭亭祭地;颛顼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帝罂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尧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舜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禹在泰山祭天,在会稽祭地;汤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周成王在泰山祭天,在社首祭地:都是在受天命为帝王后才得以封禅。”齐桓公说:“寡人向北征伐山戎,路过孤竹;向西征伐,勒马停车,登上卑耳山;向南征伐到召陵,登上熊耳山,以眺望长江、汉水。乘兵车会盟有三次,一般的会盟有六次,九次会盟诸侯,一统天下,诸侯没有违抗我的。同以前三代受天命,又有什么差别呢?”于是管仲看出齐桓公是不能用言辞说服的,就乘机用事来设置障碍,说:“古代封惮,要用鄗上的黍,用北里的禾,用它们来装满篮簋;用长江、淮河间的一种有三脊的茅,作为草垫。东海献来比目鱼,西海献来比翼鸟。然后还有十五种不召而自来的吉祥物。现在凤凰麒麟不来,嘉谷不长,而田野中蓬蒿杂草茂盛,鸱枭成群飞翔,打算封弹,大概不好吧?”于是齐桓公才止住封禅的念头。
是岁,秦穆公纳晋君夷吾。其后三置晋国之君,平其乱。穆公立三十九年而卒。
这一年,秦穆公接纳了晋国国君夷吾。这以后三次设立丫晋国的国君,平定了晋国的内乱。穆公在位三十九年后死去。
后五十年,周灵王即位。时诸侯莫朝周,苌弘乃明鬼神事,设射不来,不来者,诸侯之不来朝者也。依物怪,欲以致诸侯。诸侯弗从,而周室愈微。后二世,至敬王时,晋人杀苌弘。
五十年后,周灵王即帝位。当时诸侯都不朝觐周王,苌弘就明日张胆地搞起丫鬼神活动,设置射礼不来。不来,是指诸侯不来朝见。他就凭藉怪物,要招来诸侯。诸侯不依从,因而周更加衰微。后来两代,到敬王时,晋国人杀掉苌弘。
是时,季氏专鲁,旅于泰山,仲尼讥之。
这时候,季氏在鲁国专权,在泰山陈放礼物加以祭祀,仲尼讥讽了这件事。
自秦宣公作密畤后二百五十年,而秦灵公于吴阳作上畤,祭黄帝;作下畤,祭炎帝。
秦宣公建立密时后二百五十年,秦灵公在吴阳建立了上峙,祭祀黄帝;建立下峙,祭祀炎帝。
后四十八年,周太史儋见秦献公曰:“周始与秦国合而别,别五百载当复合,合七十年而伯王出焉。”儋见后七年,栎阳雨金,献公自以为得金瑞,故作畦畤栎阳,而祀白帝。
四十八年后,周太史儋见秦献公说:“周朝开始同秦国联合,后来又分开,分开五百年后应当重新联合,联合七十年后,霸王就要出现了。”太史儋见秦献公后过了七年,梁阳有黄金随雨而落,秦献公自认为得到了金的瑞兆,所以在梁阳建畦峙,祭祀白帝。
后百一十岁,周赧王卒,九鼎入于秦。或曰,周显王之四十二年,宋太丘社亡,而鼎沦没于泗水彭城下。
一百一十年后,周赧王去世,九鼎进入秦国。有人说,周显王的四十二年,宋国的大丘社被毁后,鼎就沉没在彭城的泅水下。
自赧王卒后七年,秦庄襄王灭东周,周祀绝。后二十八年,秦并天下,称皇帝。
从周赧王去世后七年,秦国庄襄公灭了束周,周朝的祭祀就断绝了。二十八年后,秦国兼并天下,称皇帝。
秦始皇帝既即位,或曰:“黄帝得土德,黄龙地螾见。夏得木德,青龙止于郊,草木鬯茂。殷得金德,银自山溢。周得火德,有赤乌之符。今秦变周,水德之时。昔文公出猎,获黑龙,此其水德之瑞。”于是秦更名河曰“德水”,以冬十月为年首,色尚黑,度以六为名,音上大吕,事统上法。
秦始皇帝已经即帝位,有人说:“黄帝得土德,有黄龙和大蚯蚓出现。夏朝得木德,青龙降落在郊外,草木长得格外茂盛。殷朝得金德,银从山中流了出来。周朝得火德,有赤乌的瑞兆降临。现在秦朝变革了周朝,是得水德的时代。此前文公出外打猎,获得黑龙,这就是水德的瑞兆。”于是秦把黄河改名为“德水”,以冬十月为一年的开始,颜色崇尚黑色,尺度以六为数,音声崇尚大吕,政事崇尚法令。
即帝位三年,东巡郡县,祠驺峄山,颂功业。于是从齐、鲁之儒生博士七十人,至于泰山下。诸儒生或议曰:“古者封禅为蒲车,恶伤山之土、石、草、木;扫地而祠,席用苴秸,言其易遵也。”始皇闻此议各乖异,难施用,由此黜儒生。而遂除车道,上自泰山阳。至颠,立石颂德,明其得封也。从阴道上,禅于梁父。其礼颇采泰祝之祀雍上帝所用,而封臧皆秘之,世不得而记。
秦始皇做了三年皇帝后,向东巡察郡县,祭祀鞠峰山,歌颂功业。于是跟从的齐地、鲁地的儒生博士七十人,到达泰山脚下。众儒生中有人建议说:“古代封惮用蒲车包裹车轮,怕伤了山上的土石草木;打扫地面进行祭祀,用草、禾秸编成席垫,是说这些容易遵守。”秦始皇听到这些议论各不相同,难以实行,从此不用儒生。于是清理车道,上到泰山的南面。到达山巅,树立石碑歌颂功德,表明他应该封禅的理由。从山北的路下山,在梁父祭地。所用的礼很多采用泰祝在雍城祭祀上天所用的礼仪,把这些都封藏起来秘而不宣,世人无法得到并加以记录。
始皇之上泰山,中阪遇暴风雨,休于大树下。诸儒既黜,不得与封禅,闻始皇遇风雨,即讥之。
秦始皇在登泰山过程中,在半山坡遇到暴风雨,就在大树下休息。众儒已经不被使用,不能参与封惮,听到秦始皇遇上了风雨,就讥笑他。
于是始皇遂东游海上,行礼祠名山川及八神,求仙人羡门之属。八神将自古而有之,或曰太公以来作之。齐所以为齐,以天齐也。其祀绝,莫知起时。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齐。天齐渊水,居临菑南郊山下下者。二曰地主,祠泰山梁父。盖天好阴,祠之必于高山之下畤,命曰“畤”;地贵阳,祭之必于泽中圜丘云。三曰兵主,祠蚩尤。蚩尤在东平陆监乡,齐之西竟也。四曰阴主,祠三山;五曰阴主,祠之罘山;六曰月主,祠莱山:皆在齐北,并勃海。七曰日主,祠盛山。盛山斗入海,最居齐东北阳,以迎日出云。八曰四时主,祠琅邪。琅邪在齐东北,盖岁之所始。皆各用牢具祠,而巫祝所损益,圭、币杂异焉。
于是秦始皇便向东巡游海上,行礼祭祀名山名川以及八神,访求仙人羡门之辈。八神良占以来就有;有人说是太公以来制造出来的。齐国所以叫齐,因为它在天中央。它的祭祀断绝,不知起于何时。八神,一叫天主,祭于天齐。天齐有深潭的水,在临苗南郊山最下面。二叫地主,祭祀于泰山梁父。大概天神喜阴,祭祀一定在高山的下面,叫做“峙”;地神喜好阳,祭祀它一定在水中的小岛上。三叫兵主,祭祀蚩尤。蚩尤在束平陆监乡,为齐国西部边境。四叫阴主,祭祀于三山;五叫阳主,祭祀于之罘山;六叫月主,祭祀于莱山:都在齐地北面,临近渤海。七叫日主,祭祀于盛山。盛山陡峭入海,位于齐地的最东北面,来迎接太阳升起。八叫四时主,祭祀于琅邪。琅邪在齐地东北,是岁星开始的地方。都各自用祭品来准备祭祀,而巫祝加以增减,圭币也就各不相同了。
自齐威、宣时,驺子之徒论著终始五德之运,及秦帝而齐人奏之,故始皇采用之。而宋毋忌、正伯侨、元尚、羡门高最后,皆燕人,为方仙道,形解销化,依于鬼神之事。驺衍以阴阳主运显于诸侯,而燕、齐海上之方士传其术不能通,然则怪迂阿谀苟合之徒自此兴,不可胜数也。
在齐威王、齐宣王的时候,骗子之辈论议着述五德始终的运行,到秦称帝时齐人就把它们上奏,因此秦始皇加以采用。而宋毋忌、正伯侨、元尚、羡门高以后,都是燕地人,玩方仙法术,销解形体,依托鬼神等事。绉衍以阴阳主宰运数的理论显名于诸侯,而燕、齐海上的方士传达他的方法行不通,这样荒诞奇怪,阿谀奉迎,苟且求合的人就从此兴起,不能一一计数。
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州。此三神山者,其传在勃海中,去人不远。盖尝有到者,诸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其物、禽兽尽白,而黄金、银为宫阙。未至,望之如云;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水临之。患且至,则风辄引船而去,终莫能至云。世主莫不甘心焉。
威王、宣王、燕昭王派人到海上寻求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神山,传说它们在渤海中,离人烟之地不远。据说曾有人到达过,各位仙人以及长生不死的药都在那裹。那裹的事物禽兽都是白色,用黄金、银建造宫庭。没有到达前,远望像云彩;到达后,三座神山反而位于水下,从水上到山上去。神仙怕人要去,就用风把船吹走,始终不能到达。世间的君主没有不钦羡的。
及秦始皇至海上,则方士争言之。始皇如恐弗及,使人赍童男女入海求之。船交海中,皆以风为解,曰未能至,望见之焉。其明年,始皇复游海上,至琅邪,过恒山,从上党归。后三年,游碣石,考入海方士,从上郡归。后五年,始皇南至湘山,遂登会稽,并海上,几遇海中三神山之奇药。不得,还到沙丘崩。
等到秦始皇到海上,方士争着对他讲这些事。秦始皇怕不能到达,就派人带着童男童女到海上寻找。船到海中,都以遇风不能到达作为藉V1,说没有能够到达,衹望见它们了。第二年,秦始皇重游海上,到达琅邪,途经恒山,取道上党而回。三年后,游碣石山,考察到海上的方士,从上郡回。五年后,秦始皇南到湘山,便登上会稽山,临近海上,希望遇到海中三座神山上的奇药。没能如愿,回来的路上在沙丘驾崩。
二世元年,东巡碣石,并海,南历泰山,至会稽,皆礼祠之,而胡亥刻勒始皇所立石书旁,以章始皇之功德。其秋,诸侯叛秦。三年而二世弑死。
秦二世元年,向东巡行到碣石,滨临海上,与莉下经过泰山,到达会稽,都行礼祭祀,并在秦冶皇所立石碑文的旁边进行雕刻,以表彰秦始皇拘功德。遣年秋天,诸侯反叛秦朝。过了三年,转二世被杀死。
始皇封禅之后十二年而秦亡。诸儒生疾秦皇焚《诗》、《书》,诛灭文学,百姓怨其法,天下叛之,皆说曰:“始皇上泰山,为风雨所击,不得封禅云。”此岂所谓无其德而用其事者邪?
秦始皇封禅后过了十二年而秦朝灭亡。各位需生恨秦朝焚烧《诗》、《书》,消灭文献经典,百姓怨恨它的刑法,天下反叛,都说:“秦始皇上泰山时,被风雨所袭击,不能封禅。”这难道巳所说的没有德行而偏要去封桦吗?
昔三代之居,皆河、洛之间,故嵩高为中岳,而四岳各如其方,四渎咸在山东。至秦称帝,都咸阳,则五岳、四渎皆并在东方。自五帝以至秦,迭兴迭衰,名山、大川或在诸侯,或在天子,其礼损益世殊,不可胜记。及秦并天下,令祠官所常奉天地、名山、大川、鬼神可得而序也。
以前三代都茫居在黄河、洛水之间,所以嵩山就是中岳,而四岳都在各自的方位,四渎都在崤山以东。到秦王称帝,定都咸阳,那么五岳、四渎都全在东方。从五帝到秦始皇,兴衰交替,名山大川l有时出诸侯境内,有时在天子所在之地,礼仪的增减辜代都不同,不能全部记载下来。等到秦兼并天下,命祭祀官员将经常祭祀的天、地、名山大,小鬼神有秩序地记录下来。
于是自崤以东,名山五,大川祠二。曰太室。太室,嵩高也。恒山、泰山、会稽、湘山。水曰B925,曰淮。春以脯酒为岁祷,因泮冻;秋涸冻;冬塞祷祠。其牲用牛犊各一,牢具、圭、币各异。
于是从崤山往东,祭祀五座名山,二个大河。叫太室。太室,就是嵩山。恒山,泰山,会嗜,湘山。河叫沸水,淮水。春天用干肉和酒作马一年的祭品,春天解冻;秋天凝冻;冬天酬神限福。祭品用牛、犊各一头,备用的圭玉和币各不相同。
自华以西,名山七,名川四。曰华山、薄山。薄山者,襄山也。岳山、岐山、吴山、鸿冢、渎山。渎山,蜀之岷山也。水曰河,祠临晋;沔,祠汉中;湫渊,祠朝那;江水,祠蜀。亦春秋泮涸祷塞如东方山川。而牲亦牛犊,牢具、圭、币各异。而四大冢鸿、岐、吴、岳,皆有尝禾。陈宝节来祠,其河加有尝醪。此皆雍州之域,近天子都,故加车一乘,駠驹四。
从华山往西,有七座名山,四条名川。它们分别是华山,薄山。薄山,就是襄山。岳山,岐山,吴山,鸿冢,渎山。渎山,就是蜀地约岷山。名川是黄河,祭坛在临晋;沔水,祭坛庄漠中;湫渊,祭坛在朝那;江水,祭坛在蜀。春秋的解冻、结冰,报神,同祭东方的山川一蒙;祭品也是牛犊和备用的圭币各不相同。四大冢就是鸿、岐、吴、岳,都有尝新谷的仪式。陈卖神按节来享受祭祀,祭黄河加有以浊酒祭神的仪式。这都是雍州地区,靠近天子的都城,所以加上车一辆,浑身是红色而颈毛是黑色的小马四匹。
霸、产、丰、涝、泾、渭、长水,皆不在大山、川数,以近咸阳,尽得比山川祠,而无诸加。
霸水、产水、丰水、涝水、泾水、渭水、长水,都不在大川的行列,因为靠近咸阳,都得比照山川祭祀,没有另外附加的东西。
汧、洛二渊,鸣泽,蒲山、岳壻山之属,为小山川,亦皆祷塞、泮、涸祠,礼不必同。
妍水、洛水二渊,鸣泽、蒲山、岳婿山之类,是小山川,也都要赛神报福,但礼仪不一定要相同。
而雍有日、月、参、辰、南北斗、荧惑、太白、岁星、填星、辰星、二十八宿、风伯、雨师、四海、九臣、十四臣、诸布、诸严、诸逐之属,百有余庙。西亦有数十祠。于湖有周天子祠。于下邽有天神。丰、镐有昭明、天子辟池。于杜、毫有五杜主之祠、寿星祠;而雍、菅庙祠亦有杜主。杜主,故周之右将军,其在秦中最小鬼之神者也。各以岁时奉祠。
而且雍地有曰、月、参、辰、南北斗、火星、金星、木星、土星、辰星、二十八宿、风伯、雨师、四海、九臣、十四臣、诸布、诸严、诸逐之类,一百多个庙。西面也有几十座庙。在湖有周天子祠。在下邦有天神。丰、镝有昭明、天子辟池。在杜、亳地有五座杜主的庙、寿星祠;而雍、菅的庙中也有杜主。杜主,是以前周朝的右将军,他在秦中是最小的鬼神。一年四季各神都按时祭祀。
唯雍四畤上帝为尊;其光景动人民,唯陈宝。故雍四畤,春以为岁祠祷,因泮冻,秋涸冻,冬赛祠,五月尝驹,及四中之月月祠,陈宝节来一祠。春、夏用骍,秋、冬用。畤驹四匹,木寓龙一驷,木寓车马一驷,各如其帝色。黄犊羔各四,圭、币各有数,皆生瘗埋,无俎豆之具。三年一郊。秦以十月为岁首,故常以十月上宿郊见,通权火,拜于咸阳之旁,而衣上白,其用如经祠云。西畤、畦畤,祠如其故,上不亲往。
衹有雍地用四时祭上天是最尊贵的了,神降临时的光彩撼动人民的,衹有陈宝。以前雍地的四峙,春季为年成祈祷,因而解冻,秋天凝冻,冬天赛神,五月尝驹,以及四季的仲月都加以祭祀,与陈宝神按节来享受一次祭祀一样。春夏用纯赤色的马,秋冬用骝。每峙用驹四匹,木偶龙四条,四匹马驾的木偶车一辆,各自与它所奉祀的帝色一样。黄色的小牛、小羊各四头,圭币各有定数,牲品都埋在地下,不用俎豆等礼器。三年郊祭一次。秦朝以十月为一年的开头,因此常在十月斋戒郊祭,点燃烽火,在咸阳的旁边下拜,衣着以白色为贵,所用之物与平时祭祀一样。西时、畦时,祭祀跟以前一样,皇上不亲自前去。所有这样的祭祀都是由太祝常来主持,按一年四季来奉祭。至于其他名山大川的各神以及八神之类,皇上经过就祭祀,离开后就作罢。
诸此祠皆太祝党主,以岁时奉祠之。至如它名山川诸神及八神之属,上过则祠,去则已。郡县远方祠者,民各自奉祠,不领于天子之祝官。祝官有秘祝,即有灾祥,辄祝祠移过于下。
郡县边远地区的祭祀,由百姓各自奉祭,不经由天子祝官的管理。祝官有秘祝,如果有灾祸,祝官就把罪过转移到下面。
汉兴,高祖初起,杀大蛇,有物曰:“蛇,白帝子,而杀者赤帝子。”及高祖祷丰枌榆社,徇沛,为沛公,则祀蚩尤,衅鼓旗。遂以十月至霸上,立为汉王。因以十月为年首,色上赤。
汉朝建立,当高祖刚兴起的时候,杀死过一条大蛇,有鬼神说:“蛇,是白帝的儿子,而杀蛇的人是赤帝的儿子。”等到高祖在丰地扮榆社祈祷,攻占了沛县,为沛公,于是祭祀蚩尤,血祭军鼓军旗。于是在十月到达霸上,被立为汉王。因此以十月为一年的开端,服色以赤为尊贵。
二年,东击项籍而还入关,问:“故秦时上帝祠何帝也?”对曰:“四帝,有白、青、黄、赤帝之祠。”高祖曰:“吾闻天有五帝,而四,何也?”莫知其说。于是高祖曰:“吾知之矣,乃待我而具五也。”乃立黑帝祠,名曰北畤。有司进祠,上不亲往。悉召故秦祀官,复置太祝、太宰,如其故仪礼。因令县为公社。下诏曰:“吾甚重祠而敬祭。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诸神当祠者,各以其时礼祠之如故。”
第二年,向东攻打项籍,回到关中,问:“以前秦祭上天是祭的什么帝?”答道:“四帝,有白、青、黄、赤帝的祠庙。”高祖说:“我听说天有五帝,而衹有四个,这是什么缘故?”没有人知道足什么缘故。于是高祖说:“我知道了,是等我来就具备五个了。”于是建立黑帝庙,叫做北时。有关官员到庙裹去,高祖不亲自去。把秦朝的祀官全召来,重新设置太祝、太宰宫,与以前的礼仪一样。于是命令县设公社。下诏说:“我极重视祠庙,尊敬祭祀。现在上天的祭祀以及山川各神应当祭祀的,各自按时用和以前一样的礼仪来祭祀。”
后四岁,天下已定,诏御史令丰治枌榆社,常以时,春以羊、彘祠之。令祝立蚩尤之祠于长安。长安置祠祀官、女巫。其梁巫祠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之属;晋巫祠五帝、东君、云中君、巫社、巫祠、族人炊之属;秦巫祠杜主、巫保、族累之属;荆巫祠堂下、巫先、司命、施糜之属;九天巫祠九天:皆以岁时祠宫中。其河巫祠河于临晋,而南山巫祠南山、秦中。秦中者,二世皇帝也。各有时日。
四年后,天下已安定,下诏御史,令丰地整治扮榆社,常按时来祭,春天用羊和猪来祭它。命令祝官在长安建立蚩尤的祠庙。长安设置祠祀官、女巫。其中梁地的巫祭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之类;晋地的巫祭祀五帝、东君、云中君、巫社、巫祠、族人炊之类;秦地的巫祭祀杜主、巫保、族鬃之类;荆地的巫祭祀堂下、巫先、司命、施糜之类;九天的巫祭祀九天:都按照一年四季在宫中祭祀。其中黄河巫在临晋祭祀黄河,南山巫祭祀南山、秦中。秦中,是二世皇帝。这些神各自有一定的祭辰。
其后二岁,或言曰周兴而邑立后稷之祠,至今血食天下。于是高祖制诏御史:“其令天下立灵星祠,常以岁时祠以牛。”
这以后又过了两年,有人说周朝建立后在各邑建立后稷的祠庙,到现在杀牲取血来祭祀遍天下。于是高祖下诏书给御史:“令天下建立灵星祠,每年按时用牛祭祀。”
高祖十年春,有司清令县常以春二月及腊祠稷以羊、彘,民里社各自裁以祠。制曰:“可。”
高祖十年春,有关官员请示命令各县每年在春季二月及腊月用羊和猪祭祀稷,民众聚集地方各自酌情建立里社来祭祀。批覆答道:“可以。”
文帝即位十三年,下诏曰:“秘祝之官移过于下,朕甚弗取,其除之。”
文帝即位十三年后,下诏说:“秘祝官把过失推到下面,朕对此感到很不可取,把它废除。”
始,名山、大川在诸侯,诸侯祝各自奉祠,天子官不领。及齐、淮南国废,令太祝尽以岁时致礼如故。
开始时名山大川在诸侯境地,诸侯祝官各自奉祭,天子祝官不管。等到齐、淮南的封国废除,令太祝一年四季跟以前一样致祭。
明年,以岁比登,诏有司增雍五畤路车各一乘,驾被具;西畤、畦畤寓车各一乘,寓马四匹,驾被具;河、湫、汉水,玉加各二;及诸祀皆广坛场,圭、币、俎豆以差加之。
第二年,因年年丰收,下诏令有关官员增加雍地五峙的辂车各一辆,车马的饰物齐全;西峙、畦峙的木偶车各一辆,木偶马四匹,车马的饰物齐备;黄河、湫泉、汉水,圭玉各增加二枚;各祭坛都扩大场地,圭币俎豆按等级增加。
鲁人公孙臣上书曰:“始秦得水德,及汉受之,推终始传,则汉当土德,土德之应黄龙见。宜改正朔,服色上黄。”时丞相张苍好律历,以为汉乃水德之时,河决金堤,其符也。年始冬十月,色外黑内赤,与德相应。公孙臣言非是,罢之。明年,黄龙见成纪。文帝召公孙臣,拜为博士,与诸生申明土德,草改历、服色事。其夏,下诏曰:“有异物之神见于成纪,毋害于民,岁以有年。朕几郊祀上帝诸神,礼官议,毋讳以朕劳。”有司皆曰:“古者天子夏亲郊祀上帝于郊,故曰郊。”于是,夏四月文帝始幸雍郊见五畤,祠衣皆上赤。
鲁国人公孙臣上奏书说:“秦国原先是得的水德,现在汉朝得到秦朝的天下,推演五行终始的规律,那么汉朝应该是土德,上德的符应,是黄龙的出现。应该改换正月朔H,服色崇尚黄色。”当时丞相张苍喜好律度和历数,认为汉朝是水德的时候,黄河在金堤决口,是它的符应。时间M‘N’J是冬十月,气色外黑内赤,和帝德正好相应照。公孙臣所说的不对,不要听他的。第二年,黄龙出现在成纪。文帝就召见公孙臣,拜他为博士,同各儒生阐明土德,草拟改易历数服色等事的方案。这年夏天,皇上下诏说:“有奇异的事物在成纪显灵,没有伤害百姓,反而年岁丰收。朕希望去郊祀上天各神,礼官们讨论一下,要直言不讳地告诉我。”有关官员都说:“古代天子在夏天亲自到郊外去郊祀上天,所以叫郊。”于是在初夏四月,文帝首次到雍地郊外五峙祭祀,祭服都以赤色为礼。
赵人新垣平以望气见上,言“长安东北有神气,成五采,若人冠冕焉。或曰东北,神明之舍;西方,神明之墓也。天瑞下,宜立祠上帝,以合符应。”于是作渭阳五帝庙,同宇,帝一殿,面五门,各如其帝色。祠所用及仪亦如雍五畤。
赵国人新垣平以观望气运得以见到皇上,他说“长安东北有神气,形成五彩,像人的冠冕一样。有人说东北是神明的住所,西方是神明的冢墓所在。上天的祥瑞降临,应建立祠庙祭祀上天,以应合符应。”于是在渭阳建五帝庙,同在一个庙内,每一帝有一殿,面对五门,与每一帝各自颜色一致。祭祀的所用及礼仪都跟雍地的五峙一样。
明年夏四月,文帝亲拜霸渭之会,以郊见渭阳五帝。五帝庙临渭,其北穿薄池沟水。权火举而祠,若光辉然属天焉。于是贵平至上大夫,赐累千金。而使博士诸生刺《六经》中作《王制》,谋议巡狩封禅事。
第二年初夏四月,文帝亲自到霸水、渭水汇合的地方,郊祀渭阳五帝。五帝庙靠近渭水,它的北面穿引蒲池的水。举起燎火进行祭祀,光芒万丈,上连天际。皇上于是宠贵新垣平,使他官至上大夫,赏赐多至千金。又命博士诸儒生采取《六经》中要义制作《王制》,商讨巡狩、封禅等事。
文帝出长门,若见五人于道北,遂因其直立五帝坛,祠以五牢。
文帝走出长门,好像看见五个人在道路的北边,便在他们所站立的位置上建立五帝坛,用五牢加以祭祀。
其明年,平使人持玉杯,上书阙下献之。平言上曰:“阙下有宝玉气来者。”已视之,果有献玉杯者,刻曰“人主延寿”。平又言“臣候日再中”。居顷之,日却复中。于是始更以十七年为元年,令天下大酺。平言曰:“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决通于泗,臣望东北汾阴直有金宝气,意周鼎其出乎?兆见不迎则不至。”于是上使使治庙汾阴南,临河,欲祠出周鼎。人有上书告平所言皆诈也。下吏治,诛夷平。是后,文帝怠于改正、服、鬼神之事,而渭阳、长门五帝使祠官领,以时致礼,不往焉。
第二年,新垣平派人捧着玉杯,上书朝廷呈献此杯。新垣平对皇上说:“宫阙之下有宾玉的瑞气呈现。”一察看,果然有献玉杯的人,上面刻着“入主延寿”。新垣平又说“臣等待太阳再回到天中央”。等了一会儿,太阳果然又退回到天中。于是开始改以十七年作为元年,令天下欢庆畅饮。新垣平说道:“周朝的宝鼎遗失在泗水中,现在黄河决口的水流到泗水,臣望见东北汾阴位置有金宝瑞气,难道周鼎要在那裹出现吗?瑞兆不加以迎接就不来。”于是皇上派使者到汾阴南建立祠庙,靠着黄河,想用祭祀唤出周鼎。有人上书举告新垣平所说的都是假的。皇上让官吏审查,诛杀新垣平。这以后,文帝对于改正朔、服色、神明的事不再感兴趣,把渭阳、长P弓五帝庙交给祠官管领,按时祭祀,自己不再去那裹了。
明年,匈奴数入边,兴兵守御。后,岁少不登。数岁而孝景即位。十六年,祠官各以岁时祠如故,无有所兴。
第二年,匈奴几次侵犯边境,文帝就调兵进行防守。后来年成就渐渐歉收。过了几年,孝景帝即位。十六年,祠官各自跟以前一样一年四季加以祭祀,没有什么新建树。
武帝初即位,尤敬鬼神之祀。汉兴已六十余岁矣,天下艾安,缙绅之属皆望天子封禅改正度也,而上乡儒术,招贤良。赵绾、王臧等以文学为公卿,欲议古立明堂城南,以朝诸侯,草巡狩封禅、改历、服色事,未就。窦太后不好儒术,使人微伺赵绾等奸利事,按绾、臧,绾、臧自杀,诸所兴为皆废。六年,窦太后崩。其明年,征文学之士。
武帝刚即位时,很重视鬼神的祭祀。汉朝建立已六十多年了,天下安定,士大夫们都希望天子举行封惮大典,改正朔、度量,武帝也倾向儒术,招纳贤良。趟绾、王臧等人因为有学问做了公卿,他们想取法古代在城南建立明堂,使诸侯来朝见,草拟巡察、封禅、改历数、服色等事还没有结果。窦太后不喜欢儒术,使人暗中监察赵绾等人作奸违法的事,审理趟绾、王臧,赵绾、王臧自杀,各种所兴作的事都废止。六年,窦太后去世。第二年,国家征召有学问的人士。
明年,上初至雍,郊见五畤。后常三岁一郊。是时上求神君,舍之上林中磃氏馆。神君者,长陵女子,以乳死,见神于先后宛若。宛若祠之其室,民多往祠。平原君亦往祠,其后子孙以尊显。及上即位,则厚礼置祠之内中。闻其言,不见其人云。
第二年,皇上初次到雍地,郊祀五峙。以后经常每三年一郊祀。这时皇上访求神灵,将其安置在上林中的碾氏馆。神灵,是长陵女子,因难产而死,显神灵于她的妯娌宛若。宛若就把她供奉在自己室内,百姓大都去祭祀。平原君也去祭祀,他的子孙后代都做了大官。等到皇上继位,就用厚礼把祭祀设置在宫中。听得到她的谈话,见不到她的人影。
是时,李少君亦以祠灶、谷道、却老方见上,上尊之。少君者,故深泽侯人,主方。匿其年及所生长。常自谓七十,能使物,却老。其游以方遍诸侯。无妻子。人闻其能使物及不死,更馈遗之,常余金钱、衣食。人皆以为不治产业而饶给,又不知其何所人,愈信,争事之。少君资好方,善为巧发奇中。常从武安侯宴,坐中有年九十余老人,少君乃言与其大父游射处,老人为兒从其大父,识其处,一坐尽惊。少君见上,上有故铜器,问少君。少君曰:“此器齐桓公十年陈于柏寝。”已而按其刻,果齐桓公器。一宫尽骇,以为少君神,数百岁人也。少君言上:“祠灶皆可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益寿而海中蓬莱仙者乃可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臣尝游海上,见安期生,安期生食臣枣,大如瓜。安期生仙者,通蓬莱中,合则见人,不合则隐。”于是天子始亲祠灶,遣方十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而事化丹沙诸药齐为黄金矣。久之,少君病死。天子以为化去不死也,使黄、锤史宽舒受其方,而海上燕、齐怪迂之方士多更来言神事矣。
这时,李少君也凭祭窀、辟谷之道、防止衰老等方术得以见到武帝,武帝尊宠他。李少君是以前深泽侯家的人,掌管方药。隐藏他的年龄和籍贯。常自称已七十岁,能役使鬼神,防止衰老。他凭藉方术周游各地诸侯。没有妻子和儿女。人们听说他能役使鬼神以及能够长生不死,都争着向他送礼,使他经常富有金钱衣食。人们都以为他不治理产业就能富足,又不知道他是哪裹人,更加信任,争着事奉他。李少君凭藉奇方,善于时时应验他所说的话。经常跟从武安侯宴饮,宴席中有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李少君就说出同他的祖父游玩和习射的地方,老人小时候就跟随自己祖父,认识那个地方,满座的人都惊奇不已。李少君晋见皇上,皇上有古铜器,询问李少君。李少君说:“造件器物在齐桓公十年的时候,陈列在柏寝台。”遇了一会儿察看铭刻,果然是齐桓公时的器物。满宫的人全都大吃一惊,以为李少君是神仙,是几百岁的人了。李少君对皇上说:“祠灶都可以招致鬼神,招致鬼神可以把丹沙化为黄金,用黄金做成饮食器皿可以长寿,长寿就可以见到海中蓬莱仙人,举行封禅就不会死,黄帝就是这样。臣曾经周游海上,见到安期生,安期生把一个大如瓜的枣给臣吃。安期生是仙人,通行蓬莱中,和他投合,他就见人,不与他投合,他就不见人。”于是天子才亲自祠灶,派遣方士到海中访求蓬莱安期生之流,并从事用药剂把丹沙化为黄金的工作。过了很久,李少君病死。天子认为他是化为神仙没有死,派黄锤史宽舒研究他的遣方,而沿海一带燕齐古怪迂腐的方士纷纷来谈说鬼神一类的事。
毫人谬忌奏祠泰一方,曰:“天神贵者泰一,泰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泰一东南郊,日一太牢,七日,为坛开八通之鬼道。”于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长安城东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其后,人上书言:“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祠三一:天一、地一、泰一。”天子许之,令太祝领祠之于忌泰一坛上,如其方。后人复有言:“古天子常以春解祠,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冥羊用羊祠;马行用一青牡马;泰一、皋山山君用牛;武夷君用干鱼;阴阳使者以一牛。”令祠官领之如其方,而祠泰一于忌泰一坛旁。
亳地人谬忌上奏要求献纳祭祀泰一的方术,说:“天神中尊贵的是泰一,泰一的辅佐是五帝。古代天子在春秋两季于东南郊祭祀泰一,每天用一太牢,共七天,设立坛场开辟八方通达的神道。”于是天子命令太祝在长安城东南郊建立泰一的祠庙,按照谬忌的方法经常祭祀。这之后,有人上书说:“古代大子每三年有一次用太牢祭祀三神:天一、地一、泰一。”天子同意这么去做,命令太祝在谬忌的泰一坛上按照上书所说的方法接手管理祭祀。后来有人又说:“古代天子常在春天谢罪求福,用枭一头、破镜一头祭祀黄帝,用羊祭祀冥羊;用一匹青牡马祭祀马行;用牛祭祀泰一、皋山山君;用干鱼祭祀武夷君;用一头牛祭祀阴阳使者。”命祭祀官员按照所说方法管理祭祀,而在谬忌的泰一坛旁祭祀泰一。
后二年,郊雍,获一角兽,若麃然。有司曰:“陛下肃祗郊祀,上帝报享,锡一角兽,盖麟云。”于是以荐五畤,畤加一牛以燎。赐诸侯白金,以风符应合于天也。于是济北王以为天子且封禅,上书献泰山及其旁邑,天子以它县偿之。常山王有罪,迁,天子封其弟真定,以续先王祀,而以常山为郡。然后五岳皆在天子之郡。
二年后,在雍郊祭,猎获一角兽,像麋鹿的样子。有关官员就说:“陛下虔诚地举行郊祀,上天回报您的献祭,就赐给一角兽,当是麒麟了。”于是就用来献祭五峙,每峙增加一头牛焚柴以祭。赐给诸侯白银,以示合于上天的符应。于是济北王以为天子要封惮,就上书把泰山以及它旁边的邑地献出来,天子用其他的县补偿了他。常山王犯罪,被贬,天子封他的弟弟为真定王,用来接续先王的祭祀,而以常山作为郡。这以后,五岳都在天子的郡地裹面了。
明年,齐人少翁以方见上。上有所幸李夫人,夫人卒,少翁以方盖夜致夫人及灶鬼之貌云,天子自帷中望见焉。乃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甚多,以客礼礼之。文成言:“上即欲与神通,宫室被服非象神,神物不至。”乃作画云气车,及各以胜日驾车辟恶鬼。又作甘泉宫,中为台室,画天地泰一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居岁余,其方益衰,神不至。乃帛书以饭牛,阳不知,言此牛腹中有奇。杀视得书,书言甚怪。天子识其手,问之,果为书。于是诛文成将军,隐之。
第二年,齐国人少翁凭藉方术见到皇上。皇上有一个宠爱的李夫人,夫人死了,少翁就用方术在夜裹招致夫人及灶神的形象,天子从床帷中看见它们了。就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给他的东西很多,用宾客的礼节来招待他。文成说:“皇上即使想与神灵相通,宫室中的被褥衣鞋等物品上没有神的形象,神灵也是不会来的。”就在上面画一些有云气的车,在吉祥的日子裹驾车驱赶恶鬼。又兴建甘泉宫,中间是祭坛,刻画天地泰一各种鬼神,供置祭祀用品以招致天神。过了一年多,他的方术越来越不灵验,神灵不来。就用帛书喂牛,假装不知道,说这头牛腹中有异物。杀牛一看,得到一卷书,书上所说的很奇怪。天子认得他的手迹,审问少翁,果然是他写的。于是就诛杀了文成将军,把这件事隐瞒下来。
其后又作柏梁、铜柱、承露仙人掌之属矣。
这以后又建造柏梁台、铜柱、承露仙人掌之类。
文成死明年,天子病鼎湖甚,巫医无所不致。游水发根言上郡有巫,病而鬼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及病,使人问神君,神君言曰:“天子无忧病。病少愈,强与我会甘泉。”于是上病愈,遂起,幸甘泉,病良已。大赦,置寿宫神君。神君最贵者曰太一,其佐曰太禁、司命之属,皆从之,非可得见,闻其言,言与人音等。时去时来,来则风肃然。居室帷中,时昼言,然常以夜。天子祓然后入。因巫为主人,关饮食,所欲言,行下。又置寿宫、北宫,张羽旗,设共具,以礼神君。神君所言,上使受书,其名曰“画法”。其所言,世俗之所知也,无绝殊者,而天子心独憙。其事秘,世莫知也。
文成将军死后第二年,天子在鼎湖病得厉害,巫医没有不被招来的。游水发根说上郡有一个巫医,人病后鬼就把病除掉了。皇上把他召来在甘泉宫举行祭祀。等到生病了,就派人问神君,神君说道:“天子没有值得担忧的病。病会渐渐痊愈的,振作精神和我在甘泉宫相会。”于是皇上病好了,便起床,驾临甘泉宫,病已痊愈。皇上就大赦天下,在寿宫设置神君。神君中最尊贵的是泰一,他的辅佐叫太禁、司命等,都跟着泰一。不能见到他们,听得到他们的声音,声音同人的一样。时去时来,来时则微风拂拂。居住在帷幕中,有时在白天说话,但经常是在夜晚。等天子祓祭后,才进来。依靠巫作为主人,有关饮食,所要说的,就靠巫来传达。又设置寿宫、北宫,树立羽旗,设立供品,用来招待神君。神君所说的,皇上就派人加以记录,名叫“画法”。神君所说的,世俗都知道,没有很大的差别,而天子心中偏偏高兴。这件事很秘密,世人不知道。
后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不宜以一二数。一元曰“建”,二元以长星曰“光”,今郊得一角兽曰“狩”云。
三年后,有关官员说元年应根据上天的瑞兆来命名,不应按一元、二元来排数。一元叫“建”,二元因为有长星就叫“光”,现在郊祭得到一角兽就叫“狩”。
其明年,天子郊雍,曰:“今上帝朕亲郊,而后土无祀,则礼不答也。”有司与太史令谈、祠官宽舒议:“天地牲角茧粟。今陛下亲祠后土,后土宜于泽中圜丘为五坛,坛一黄犊牢具,已祠尽瘗。而从祠衣上黄。”于是天子东幸汾阴。汾阴男子公孙滂洋等见汾旁有光如绛,上遂立后土祠于汾阴脽上,如宽舒等议。上亲望拜,如上帝礼。礼毕,天子遂至荥阳。还过雒阳,下诏封周后,令奉其祀。语在《武纪》。上始巡幸郡县,浸寻于泰山矣。
之后又过了一年,天子郊祭雍,说:“现在上天由朕亲自来郊祀,但后土无人来祭祀,是礼所不能对应的。”有关官员就同太史令司马谈、祠官宽舒商议:“祭天地的牲,其牛角大小如茧如栗。现在陛下亲自祭祀后土,后土应在大湖中的圆丘上建立五坛加以祭祀,每坛用一头黄犊祭品。祭完后全埋在土中,跟随祭祀的人员都穿黄衣。”于是天子东到汾阴。汾阴男子公孙滂洋等人见汾阴旁有光芒如深红色,皇上便在汾阴的小土山上建立后土祠,一如宽舒等人的建议。皇上亲自去望祭,跟上天礼一样。行礼完毕,天子便到荣阳。回来经过雒阳,下诏封周国的后代,命他们奉祀。在《武纪》中有记载。皇上开始巡察郡县,慢慢地到了泰山。
其春,乐成侯上书言栾大。栾大,胶东宫人,故尝与文成将军同师,已而为胶东王尚方。而乐成侯姊为康王后,无子。王死,它姬子立为王,而康后有淫行,与王不相中,相危以法。康后闻文成死,而欲自媚于上,乃遣栾大入,因乐成侯求见言方。天子既诛文成,后悔其方不尽,及见栾大,大说。大为人长美,言多方略,而敢为大言,处之不疑。大言曰:“臣常往来海中,见安期、羡门之属,顾以臣为贱,不信臣。又以为康王诸侯耳,不足与方。臣数以言康王,康王又不用臣。臣之师曰:‘黄金可成,而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也。’然臣恐效文成,则方士皆掩口,恶敢言方哉!”上曰:“文成食马肝死耳。子诚能修其方,我何爱乎!”大曰:“臣师非有求人,人者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则贵其使者,令为亲属,以客礼侍之,勿卑。使各佩其信印,乃可使通言于神人。神人尚肯邪不邪,尊其使然后可致也。”于是上使验小方,斗棋,棋自相触击。
这年春天,乐成侯上书推荐乐大。乐大,是胶束宫人,以前曾同文成将军同学,后来为胶墓王掌管配制药品。而乐成侯的姐姐是康王王后,没有儿子。康王死后,其他姬的儿子被立为王,而康后有淫乱行为,与王不和,相互用国法来威胁。康后听说文成死后,想主动献媚于皇上,于是派遣乐大入宫,靠着乐成侯的关系求见皇上,说他精通方术。天子诛杀文成后,后悔知道他的方术不全面,等到见到銮太,大为高兴。銮去为人修长漂亮,说话很有技巧,而又敢说大话,让人不感到怀疑。乐大说道:“臣经常往来于海中,见到安期生、羡门之类,他们认为臣地位低下,不信任臣下。又认为康王是诸侯,不足给他药方。臣几次把情况告诉康王,康王又不肯重用臣。臣的师傅说:‘黄金可以炼成,黄河决口也可以堵住,不死的药可以得到,神仙也是可以招来的。’但臣怕步文成的后尘,那么方士都得闭口,不敢再谈方术了!”皇上说:“文成是食马肝而死的。你果真能整理他的方术,我有什么吝惜的!”乐大说:“臣下老师并不是有求于人,而是人求他。陛下一定想要招他,就要提高使者的地位,让他做天子的亲信,并用客礼来招待他,不要鄙视他,让他们各自佩带着信印,才能使他们传话给神灵。神人来或不肯来,要看皇上是否重视使者,然后才可请来。”于是皇上用一个小方术加以检验,演示斗棋,棋子能自相撞击。
是时,上方忧河决而黄金不就,乃拜大为五利将军。居月余,得四印,得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印。制诏御史:“昔禹疏九河,决四渎。间者,河溢皋陆,堤徭不息。朕临天下二十有八年,天若遗朕士而大通焉。《乾》称‘飞龙’,‘鸿渐于般’,朕意庶几与焉。其以二千户封地士将军大为乐通侯。”赐列侯甲第,童千人。乘舆斥车马、帷帐、器物以充其家。又以卫长公主妻之,赍金十万斤,更名其邑曰当利公主。天子亲如五利之弟,使者存问共给,相属于道。自大主将、相以下,皆置酒其家,献遗之。天子又刻玉印曰“天道将军”,使使衣羽衣,夜立白茅上,五利将军亦衣羽衣,立白茅上受印,以视不臣也。而佩“天道”者,且为天子道天神也。于是五利常夜祠其家,欲以下神。后装治行,东入海求其师云。大见数月,佩六印,贵震天下,而海上燕、齐之间,莫不搤掔而自言有禁方能神仙矣。
这时,皇上正为黄河决口和黄金铸造不成而担忧,于是拜乐大为五利将军。遇了一个多月,乐大得到四枚官印;得到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印。皇帝颁布诏书给御史道:“以前大禹疏通九河,开通四渎。最近黄河水淹没岸边平地,筑堤的徭役没有尽头。朕在帝位二十八年了,如果上天派人辅佐我,那乐大就是其中之一。《干》卦称‘飞龙,,‘鸿渐于般’,朕的意思与这正相吻合。以二千户封地士将军乐大为乐通侯。”赐给他列侯的宅第,僮仆千人。从皇帝乘舆中拿出车马帷帐器物来充实他的住所。又把卫长公主嫁给他,送给他金十万斤,将其邑地改名为当利公主。天子亲自到五利将军的宅第,派使者问候供给,络绎不绝。从天子之姑到将相以下官员,都到他家摆酒席,献给他财物。天子又刻玉印为“天道将军”,派使者穿着羽衣,夜晚站在白茅上,五利将军也穿着羽衣,站在白茅上接受玉印,以表示不是人臣。而佩带“天道”,是要为天子导引天神。于是五利将军经常夜晚在家裹祭祀。想招来天神。后来又整理行装,向东到海上访求他的老师。乐大出现几个月,佩带六枚官印,尊贵震动天下,而海边燕、齐之间的人没有不扼腕而表示自己也有秘方能修炼成神仙。
其夏六月,汾阴巫锦为民祠魏脽后土营旁,见地如钩状,掊视得鼎。鼎大异于众鼎,文镂无款识,怪之,言吏。吏告河东太守胜,胜以闻。天子使验问巫得鼎无奸诈,乃以礼祠,迎鼎至甘泉,从上行,荐之。至中山,晏温,有黄云焉。有鹿过,上自射之,因之以祭云。至长安,公卿大夫皆议尊宝鼎。天子曰:“间者河溢,岁数不登,故巡祭后土,祈为百姓育谷。今年丰茂未报,鼎曷为出哉?”有司皆言:“闻昔泰帝兴神鼎一,一者一统,天地万物所系象也。黄帝作宝鼎三,象天、地、人。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象九州。皆尝鬺享上帝鬼神。其空足曰鬲,以象三德,飨承天祜。夏德衰,鼎迁于殷;殷德衰,鼎迁于周;周德衰,鼎迁于秦;秦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伏而不见。《周颂》曰:‘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不吴不敖,胡考之休。’今鼎至甘泉,以光润龙变,承休无疆。合兹中山,有黄白云降,盖若兽之为符,路弓乘矢,集获坛下,报祠大亨。唯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鼎宜视宗祢庙,臧于帝庭,以合明应。”制曰:“可。”
夏季六月,汾阴的巫师叫锦的在魏雎后土的祠旁为民祭祀,看到地面像钩的形状,用手扒开土一看是一只鼎。鼎很大,同其他鼎不一样,刻着花纹,没有铭文,感到奇怪,就报告了官吏。官吏上报河东太守胜,胜就报告了皇帝。天子派人查问巫师所得的鼎没有奸诈,就设礼祭祀,把鼎迎接到甘泉宫,跟随君主行事,将要把它献给上天。到达中山,天气晴暖,出现一片黄云。这时有一只鹿跑过,皇上就亲自射杀了它,顺便用它来祭祀。到达长安,公卿大夫都议论要尊奉宝鼎。天子说:“近来黄河水灾泛滥,年成连年歉收,所以巡察郡县,祭祀后土,为百姓祈求有个好年成。今年的丰收与否还没有消息,鼎为什么而出现呢?”有关官员都说:“听说以前泰帝建造了一El神鼎,一是表示一统的意思,是天地万物的形象联属。黄帝制作了三V宝鼎,以象征天地人。大禹收集九州牧守的金属,铸造了九鼎,以象征九州。都曾经烹煮牺牲来祭祀上天鬼神。其中足中是空的就叫鬲,用来象征三德,享受继承天福。夏朝世德衰微,鼎就移到殷朝;殷朝世德衰微后,鼎就移到周朝;周朝世德衰微,鼎就移到秦朝;秦朝世德衰微,宋的社坛被毁以后,鼎就沦没不再出现了。《周颂》说:‘从堂室到门塾,从羊到牛,大鼎小鼎,都很干净,寿命就会长久。’现在鼎到甘泉,因为光芒变幻如龙,所受的福报一定没有止尽。遣与在中山有黄白云降临的征兆相符,大概就像兽的形状,作为符瑞,以及大弓和四支箭,都在祭坛下得到,是上天对祭祀大亨的回报。衹有承受天命当上皇帝的人心中才知道它的意义并与天合德。鼎应放在宗弥庙裹,藏在帝王的宫廷,以同显明的瑞应相合。”皇上下韶说:“可以。”
入海求蓬莱者,言蓬莱不远,而不能至者,殆不见其气。上乃遣望气佐候其气云。
到海上访求蓬莱的人,说蓬莱不远,但不能到达,大约是不能见到云气。皇上就派遣望气的人帮助他们观察云气。
其秋,上雍,且郊。或曰“五帝,泰一之佐也。宜立泰一而上亲郊之”。上疑未定。
这年秋天,皇上到雍
城,将要进行郊祀。有人说“五帝是泰一的辅佐,应建立泰一庙,皇上亲自去郊祭”。皇上犹豫未决。
齐人公孙卿曰:“今年得定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与黄帝时等。”卿有札书曰:“黄帝得宝鼎冕候,问于鬼臾区,鬼臾区对曰:‘黄帝得宝鼎神策,是岁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纪,终而复始。’于是黄帝迎日推策,后率二十岁复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黄帝仙登于天。”卿因所忠欲奏之。所忠视其书不经,疑其妄言,谢曰:“宝鼎事已决矣。尚何以为?”卿因嬖人奏之。上大说,乃召问卿。对曰:“受此书申公,申公已死。”上曰:“申公何人也?”卿曰:“齐人,与安期生通,受黄帝言,无书,独有此鼎书。曰‘汉兴复当黄帝之时’。曰‘汉之圣者,在高祖之孙且曾孙也。宝鼎出而与神通,封禅。封禅七十二王,唯黄帝得上泰山封。’申公曰:‘汉帝亦当上封,上封则能仙登天矣。黄帝万诸侯,而神灵之封君七千。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蛮夷,五在中国。中国华山、首山、太室山、泰山、东莱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会。黄帝且战且学仙,患百姓非其首,乃断斩非鬼神者。百余岁然后得与神通。黄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臾区号大鸿,死葬雍,故鸿冢是也。其后黄帝接万灵明庭。明庭者,甘泉也。所谓寒门者,谷口也。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龙七十余人,龙乃上去。余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髯,龙髯拔,堕,堕黄帝之弓。百姓卬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龙髯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于是天子曰:“嗟乎!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屣耳。”拜卿为郎,使东候神于太室。
齐国的人有个叫公孙卿的说: “今年获得宝鼎,冬天辛巳初一冬至,和黄帝时一样。”公孙卿有札书说:“黄帝在冕候得到宝鼎,询问鬼臾区,鬼臾区答道: ‘黄帝获得宝鼎神策,逭年己酉初一冬至,得到上天的纪年,周而复始。’于是黄帝根据神策推演日月,以后基本上海二十年重复一次初一冬至,共推演了二十次,有三百八!一年,黄帝成仙升天。”公孙卿想通过所忠把他的札书献给皇帝。所忠看他的书不符合经典,怀疑他是在瞎说,就推辞说:“宝鼎的事已解决了。不必再说了!”公孙卿就托武帝宠爱的人把札书传了上去。武帝看后大为高兴,就召见并询问公孙卿。公孙卿答道: “这本书是申公传给我的,申公已经死了。”皇上问道: “申公是谁?”公孙卿说道: “他是齐国人,和安期生有交往,安期生就把黄帝的话告诉了他,但没有写下来,衹有鼎上所写的话。说‘汉朝建国后又当是黄帝的时候。’说‘汉朝中圣明的人,在高祖的孙子辈和曾孙辈中。宝鼎出现后就能与神灵相通,可举行封惮仪式。封禅有七十二王,衹有黄帝得上泰山祭祀。,申公说:‘汉帝也应上泰山去祭祀,上泰山祭祀就能成仙登天。黄帝诸侯上万,而祭祀神灵的国君就有七千。天下有八座名山,而有三座在蛮夷,五座在中原。中原有华山、首山、太室山、泰山、束莱山,这五座山是黄帝经常去游玩的,在那裹与神相会。黄帝一面作战一面学仙术,担心百姓指责他的行为,就斩了那些非议鬼神的人。一百多年后得以同神交往。黄帝在雍城郊祀上帝,住了三个月。鬼臾区号大鸿,死后葬在雍城,就在原来的鸿冢。这以后黄帝接引万灵到明庭。明庭,就是甘泉宫。所谓寒门,就是谷口。黄帝开采首山的铜,在荆山下铸鼎。鼎铸好后,有一条龙垂下胡须来迎接黄帝。黄帝骑上龙后,群臣后宫跟着上去的有七十多人,龙于是向上离去。其余小臣不能上去,就全抓着龙须,龙须被拔断,人掉了下来,掉下来的还有黄帝的弓。百姓抬头看见黄帝已上天,于是就抱着他的弓和龙须号哭,因此以后世人就把这个地方叫鼎湖,黄帝的弓叫乌号。”’于是天子说: “唉!果真能像黄帝,我对待妻子儿子就像脱鞋一样了。”拜公孙卿为郎官,派他到束面在太室山迎候神灵。
上遂郊雍,至陇西,登空桐,幸甘泉。今祠官宽舒等具泰一祠坛,祠坛放毫忌泰一坛,三陔。五帝坛环居其下,各如其方。黄帝西南,除八通鬼道。泰一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枣脯之属,杀一牦牛以为俎豆牢具。而五帝独有俎豆醴进。其下四方地,为腏,食群神从者及北斗云。已祠,胙余皆燎之。其牛色白,白鹿居其中,彘在鹿中,鹿中水而酒之。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泰一祝宰则衣紫及绣,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
皇上于是郊祭于雍城,到达陇西,登上空桐山,光临甘泉宫。命祠官宽舒等人准备泰一的祠坛,祠坛依照亳忌的泰一坛,有三层。五帝坛环绕在泰一坛下,各自按照他们的方位。黄帝的西南,开辟八条通达神灵的道路。泰一祭祀所用的东西,同雍城一时的物品一样,衹增加醴酒、枣、干肉之类,杀一头牦牛作为祭品。而五帝专门有礼器盛着醴酒进献。坛下的四方,是连续祭祀的地方,供奉各位神灵的随从以及北斗。祭祀完后,剩下的祭品全都要烧掉。牛的颜色是白的,白鹿放在它的中间,猪又在鹿的中间,鹿中装着酒。祭太阳用牛,祭月亮用三岁的羊和猪。泰一的祝和宰要穿着紫衣及五彩的衣服。五帝的祝宰各自跟五帝的颜色一致,祭太阳穿红衣,祭月穿白衣。
十一月辛已朔旦冬至,昒爽,天子始郊拜泰一。朝朝日,夕夕月,则揖;而见泰一如雍郊礼。其赞飨曰:“天始以宝鼎神策授皇帝,朔而又朔,终而复始,皇帝敬拜见焉。”而衣上黄。其祠列火满坛,坛旁亨炊具。有司云“祠上有光”。公卿言“皇帝始郊见泰一云阳,有司奉瑄玉嘉牲荐飨,是夜有美光,及昼,黄气上属天。”太史令谈、祠官宽舒等曰:“神灵之休,晁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泰畤坛以明应。令太祝领,秋及腊间祠。三岁天子壹郊见。”
十一月辛巳初一冬至,天色未明的时候,天子开始郊祭泰一。早晨祭Et,傍晚祭月,衹作揖;而朝见泰一,就同郊祭雍城的礼一样。辅助祭祀的人说: “上天开始把宝鼎神策授给帝,初一一次接着一次,终而复始,皇帝恭敬拜见天神。”衣服以黄色为贵。祭时烈火满坛,坛旁放着烹煮的炊具。有关官员说“祠庙上有光芒”。公卿说“皇帝当初在云阳郊祭泰一时,有关官员捧着碹玉嘉牲祭祀,当夜有美丽的光辉出现,到白天,黄气上达天空。”太史令司马谈、祠官宽舒等人说:“神灵的美德,降给人间幸福的吉兆,应在造片地方的光辉范围内建立泰峙坛以彰明瑞应。命太祝管理,在秋天和腊月祭祀。每三年天子郊祭一次。”
其秋,为伐南越,告祷泰一,以牡荆画幡日、月、北斗、登龙,以象太一三星,为泰一鏠,命曰“灵旗”。为兵祷,则太史奉以指所伐国。而五利将军使不敢入海,之泰山祠。上使人随验,实无所见。五利妄言见其师,其方尽,多不雠。上乃诛五利。
这年秋天,为了讨伐南越,在泰一庙祷告,用牡荆在幡上画着IEl月、北斗、升龙,以象征太一的三颗星星,作为泰一锋旗,叫做“灵旗”。为出征而祈祷,太史官要举着灵旗指向所讨伐的国家。但五利将军的使者不敢入海,到泰山去祭祀。皇上派人跟着去查验,实际上什么也没见到。五利将军胡说见到他的老师,他的方术用尽,大多不灵验。皇上于是就诛杀了五利将军。
其冬,公孙卿候神河南,言见仙人迹缑氏城上,有物如雉,往来城上。天子亲幸缑氏视迹,问卿:“得毋效文成、五利乎?”卿曰:“仙者非有求人主,人主者求之。其道非少宽暇,神不来。言神事,如迂诞,积以岁,乃可致。”于是郡国各除道,缮治宫馆名山神祠所,以望幸矣。
这年冬天,公孙卿在河南迎候神仙,说在缑氏城上看见仙人的踪迹,有一只像雉一样的东西,往来于城上。天子就亲自到缑氏城去看踪迹,询问公孙卿: “你该不会仿效文成、五利吧?”公孙卿说:“仙人并不有求人主,而是入主求他。这件事的规律是如果不从容行事,神仙是不会来的。谈论神仙的事,好像很迂腐怪诞,但如果积累一定年岁,就可招来神仙。”于是郡国各自修路,整修宫馆名山的祠所,以等待皇帝的到来。
其春,既灭南越,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见。上善之,下公卿议,曰:“民间祠有鼓舞乐,今郊祀而无乐,岂称乎?”公卿曰:“古者祠天地皆有乐,而神祇可得而礼。”或曰:“泰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于是塞南越,祷祠泰一、后土,始用乐舞。益召歌兒,作二十五弦及空侯瑟自此起。
这年春天,已经消灭了南越,宠爱的大臣李延年把一首优美的乐曲献了上去。皇上对乐曲很满意,交给公卿讨论,说:“民间祭祀有鼓舞乐,现在郊祀没有音乐,这合适吗?”公卿说:“古代祭祀天地都有音乐,神衹才能来享受祭礼。”有的人说: “泰帝让素女弹五十弦的瑟,很悲哀,帝不能抑制感情,所以把瑟分成二十五弦。”于是为消灭南越而酬神,就祭祀泰一、后土,开始使用乐舞。广招歌童,制作二十五弦和箜篌瑟从这时开始。
其来年冬,上议曰:“古者先振兵释旅,然后封禅。”乃遂北巡朔方,勒兵十余万骑,还祭黄帝冢桥山,释兵凉如。上曰:“吾闻黄帝不死。有冢,何也?”或对曰:“黄帝以仙上天,群臣葬其衣冠。”既至甘泉,为且用事泰山,先类祠泰一。
来年冬天,皇上与大臣商议道: “古代先整顿部队解散武装,再举行封惮。”于是就向北巡察朔方,统率十多万骑的军队,回来祭祀黄帝冢于撞山,在远如解散部队。皇上说:“我听说黄帝没有死,但有冢,这是为什么?”有人答道:“黄帝成仙升天,群臣埋葬了他的衣冠。”到甘泉宫后,因为不久就要到泰山封禅,就先类祭泰山。
自得宝鼎,上与公卿诸生议封禅。封禅用希旷绝,莫如其仪体,而群儒采封禅《尚书》、《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齐人丁公年九十余,曰:“封禅者,古不死之名也。秦皇帝不得上封。陛下必欲上,稍上即无风雨,遂上封矣。”上于是乃令诸儒习射牛,草封禅仪。数年,至且行。天子既闻公孙卿及方士之言,黄帝以上封禅皆致怪物与神通,欲放黄帝以接神人蓬莱,高世比德于九皇,而颇采儒术以文之。群儒既已不能辩明封禅事,又拘于《诗》、《书》古文而不敢聘。上为封祠器视群儒,群儒或曰“不与古同”,徐偃又曰“太常诸生行礼不如鲁善”,周霸属图封事,于是上黜偃、霸,而尽罢诸儒弗用。
从获得宝鼎后,皇上和公卿诸儒生商议封惮。封禅很久没有人举行过了,不知道它的礼节仪式,群儒就从《尚书》、《周官》、《王制》等书中摘引封禅时望祭射牛的故事。齐国人丁公有九十多岁,说: “封禅,是古代不死的别名。秦始皇不能上去祭天。陛下一定想上的话,慢慢上去就会没有风雨,便可以上去祭天了。”皇上于是就命各位儒生演习射牛的仪式,草拟封惮的礼仪。过了几年,到了将要封禅的日子。天子已经听到公孙卿和方士的话,黄帝以上封禅都招来怪物与神相往来,也想仿效黄帝来迎接蓬莱的神人,高出世人以和九皇的德操相比拟,就广泛采用儒术来美化。群儒既然已经不能辩论清楚封禅的事,又拘泥于《诗》、《书》等古文而不敢发挥。皇上把封祠的器物给群儒看,群儒中有的说“和古代的不同”,徐偃又说“太常的各位儒生行礼不如鲁国的好”,周霸召集各位儒生商讨封禅的事,于是皇上就罢免徐偃、周霸,并且把所有儒生全都罢免不再任用。
三月,乃东幸缑氏,礼登中岳太室。从官在山上闻若有言“万岁”云。问上,上不言;问下,下不言。乃令祠官加增太室祠,禁毋伐其山木,以山下户几三百封崇高,为之奉邑,独给祠,复无有所与。上因东上泰山,泰山草木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颠。
三月,皇帝向东到缑氏城,循礼登上中岳嵩山。随从的官员在山上仿佛听到有喊“万岁”的声音。询问皇上,皇上没有回答;问下面的人,下面的人也不说。于是就命祠官增加对嵩山的祭祀,禁止砍伐山上树木,把山下共三百户人口作为祭祀嵩山的人员,将其居住地作为他们的奉邑,单独供给祭祀,免除他们的徭役或赋税,没有增加什么。皇上因此束上泰山,泰山的草木还没有生长出来,就命人把石运上泰山山顶。
上遂东巡海上,行礼祠八神。齐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万数,乃益发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数千人求蓬莱神人。公孙卿持节常先行候名山,至东莱,言夜见大人,长数丈,就之则不见,见其迹甚大,类禽兽云。群臣有言见一老父牵狗,言“吾欲见巨公”,已忽不见。上既见大迹,未信,及群臣又言老父,则大以为仙人也。宿留海上,与方士传车,及间使求神仙人以千数。
皇上于是便向东巡视海上,行礼祭祀八神。齐人上疏说神怪奇方的以万计数,便增加船只,命那些说海中有神山的几千人去访求蓬莱神人。公孙卿拿着符节常走在前面在名山等候天子,到束莱后,说夜晚见到一个很大的人,身高数丈,到跟前后就不见了,看见他的足印很大,像禽兽的脚印。群臣中有说见到一个老人牵着狗,说“我想见天子”,说完忽然就不见了。皇上看到大足印后,还不相信,等到群臣又说老人的事,就深信是仙人了。皇上就停留海上,赐给方士的传车以及陆续派出访求神仙的人有一千多。
四月,还至奉高。上念诸儒及方士言封禅人殊,不经,难施行。天子至梁父,礼祠地主。至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缙绅,射牛行事。封泰山下东方,如郊祠泰一之礼。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则有玉牒书,书秘。礼毕,天子独与侍中泰车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阴道。丙辰,禅泰山下止东北肃然山,如祭后土礼。天子皆亲拜见,衣上黄而尽用乐焉。江、淮间一茅三脊为神藉。五色土益杂封。纵远方奇兽飞禽及白雉诸物,颇以加祠。D9EE牛、象、犀之属不用。皆至泰山,然后去。封禅祠,其夜若有光,昼有白云出封中。
四月,天子回来到奉高。他觉得各位儒生以及方士谈论封禅的人每人所说的都不一样,不合常理。难以施行。天子到达梁父,以礼祭祀地主。到乙卯,命侍中的儒者头戴皮弁,插笏于
带,行射牛的礼仪。在泰山下面的东方祭祀,跟郊祀泰一的礼一样。祭坛宽一丈二尺,高九尺,下面埋着玉牒书,书的内容无人知晓。祭礼完后,天子单独与侍中奉车子侯登上泰山,也进行了祭天。这件事都禁止外传。第二天,从山北下山。丙辰H,在泰山脚下东北面的肃然山举行了祭地仪式,跟祭后土的礼仪一样。天子都亲自去拜祭,穿着黄色的衣服并使用了音乐。用江淮之间的一种有三脊的茅作为祭神时摆设供品的草垫。并用五色土建坛。放出边远地区的奇兽飞禽和白雉等物,进行加祭。兕牛犀象一类的兽不用。都到泰山后,就离去了。封襻的祠裹,夜襄好像有光芒,白天有白云从封土中升起。
天子从禅还,坐明堂,群臣更上寿。下诏改元封元年。语在《武记》。又曰:“古者天子五载一巡狩,用事泰山,诸侯有朝宿地。其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
天子从祭坛回来,坐上明堂,群臣交替去祝寿。天子下诏改元为元封。这些记在《武纪》中。天子又说: “古代天子五年巡察一次,到泰山行礼,诸侯都有朝见留宿的地方。现命诸侯各自在泰山下面修建官邸。”
天子既已封泰山,无风雨,而方士更言蓬莱诸神若将可得,于是上欣然庶几遇之,复东至海上望焉。奉车子侯暴病,一日死。上乃遂去,并海上,北至碣石,巡自辽西,历北边至九原。五月,乃至甘泉,周万八千里云。
天子既已封泰山,没有遇到风雨,而方士纷纷说蓬莱各神似乎可以见到,于是皇上高兴地希望遇到,又重新东行到海上遥望。奉车子侯得了急病,一天就死了。皇上衹得离去,沿着海边,北到碣石,从辽西开始巡察,从北方边境到九原。五月,便到甘泉宫,周行了一万八千里。
其秋,有星孛于东井。后十余日,有星孛于三能。望气王朔言:“候独见填星出如瓜,食顷,复入。”有司皆曰:“陛下建汉家封禅,天其报德星云。”
这年秋天,有彗星出现在东井宿中。十多天后,有彗星出现在三能宿中。望气者王朔说:“我观察天象,独见土星出来像瓜一样,一会儿又进去了。”有关官员都说:“陛下建立了汉朝封惮礼仪,上天大概以德星的出现作为回报吧。”
其来年冬,郊雍五帝。还,拜祝祠泰一。赞飨曰:“德星昭衍,厥维休祥。寿星乃出,渊耀光明。信星昭见,皇帝敬拜泰祝之享。”
来年冬天,郊祀雍城五帝。回来,拜祝祭祀了泰一。赞辞说: “德星大放光芒,很是吉祥。寿星经常出现,闪耀着光芒。信星亮晶地出现,皇帝敬拜太祝的享食。”
其春,公孙卿言见神人东莱山,若云“欲见天子”。天子于是幸缑氏城,拜卿为中大夫。遂至东莱,宿留之数日,毋所见,见大人迹云。复遣方士求神人、采药以千数。是岁旱。天子既出亡名,乃祷万里沙,过祠泰山。还至瓠子,自临塞决河,留二日,湛祠而去。
这年春天,公孙卿说在束莱山看见了神人,好像说“想见天子”。天子于是到缑氏城,拜公孙卿为中大夫。便到束莱,居住在那裹,停留了几天,别无所见,衹看见了大人的足迹。又派遣方士上千人去访求神人和采药。当年天旱。天子出巡没有名义,就在万里沙祈祷,途中又祭泰山。回来到瓠子,亲自到黄河决口处堵塞河水,停留了两天,把祭品沉入河底祭祀后就走了。
◎ 郊祀志下【回目录】
是时既灭两粤,粤人勇之乃言:“粤人俗鬼,而其祠皆见鬼,数有效。昔东瓯王敬鬼,寿百六十岁。后世怠嫚,故衰耗。”;乃命粤巫立粤祝祠,安台无坛,亦祠天神帝百鬼,而以鸡卜。上信之,粤祠鸡卜自此始用。
这时已消灭了两粤,粤人勇之便说“粤人习俗崇尚鬼神,而且他们祭祀时经常见到鬼,常有效。以前束瓯王尊敬鬼神,寿命达一百六十岁。他的后代怠慢鬼神,所以寿命就减少了。”于是就命粤巫建立粤地的祝祠,设立没有坛的台,也祭祀天神、上帝和百鬼,用鸡骨进行占卜。皇上对此感到可信,粤祠用鶸骨占卜从造时开始。
公孙卿曰:“仙人可见,上往常遽,以故不见。今陛下可为馆如缑氏城,置脯枣,神人宜可致。且仙人好楼居。”于是上令长安则作飞廉、桂馆,甘泉则作益寿、延寿馆,使卿持节设具而候神人。乃作通天台,置祠具其下,将招来神仙之属。于是甘泉更置前殿,始广诸宫室。夏,有芝生甘泉殿房内中。天子为塞河,兴通天,若有光云,乃下诏:“甘泉房中生芝九茎,赦天下,毋令复作。”
公孙卿说:“仙人是可以见到的,皇上前往得太急迫了,因此没能见到。现在陛下可以像缑氏城一样建立馆,陈设干肉和枣子,应该可以请来神明。而且贤人喜欢居住在阁楼。”于是天子令在长安建造飞廉、桂馆,在甘泉宫建造益寿、延寿馆,派公孙卿带着符节布置祭品去迎接神人。建造通天台,在下面陈设祭品,以招来神仙之类。于是甘泉宫再建造前殿,开始扩大各宫室。夏天,有芝草生长在甘泉宫的房中。天子因为堵黄河缺口,兴建了通天台,有神光出现,于是天子下诏大赦天下。
其明年,伐朝鲜。夏,旱。公孙卿曰:“黄帝时,封则天旱,干封三年。”上乃下诏:“天旱,意干封乎?其令天下尊祠灵星焉。”
过了一年,讨伐朝鲜。夏季,出现大的干旱。公孙卿说:“黄帝时祭天就天旱,封土干了三年。”皇上于是下诏:“天旱,是希望封土干燥吗?大概是令天下恭敬地祭祀灵星。”
明年,上郊雍五畤,通回中道,遂北出萧关,历独鹿,鸣泽,自西河归,幸河东祠后土。
又过了一年,天子郊祀雍城的五峙,打通回中的路,于是便向北出萧关,经过独鹿、鸣泽,从西河回来,到河东祭祀后土。
明年冬,上巡南郡,至江陵而东。登礼灊之天柱山,号曰南岳。浮江,自浔阳出枞阳,过彭蠡,礼其名山川。北至琅邪,并海上。四月,至奉高修封焉。
第二年冬天,天子巡视南郡,到江陵后再东行。登上潜地的天柱山举行祭礼,天柱山号称南岳。乘船沿江而下,从浔阳出了枞阳,经过彭蠡,礼祭那里的名山大川。向北到琅邪,沿海路而上。四月,到奉高举行祭天仪式。
初,天子封泰山,泰山东北止古时有明堂处,处险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晓其制度。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明堂中有一殿,四面无壁,以茅盖。通水,水圜宫垣。为复道,上有楼,从西南入,名曰昆仑,天子从之入,以拜祀上帝焉。于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如带图。及是岁修封,则祠泰一、五帝于明堂上如郊礼。毕,燎堂下。而上又上泰山,自有秘祠其颠。而泰山下祠五帝,各如其方,黄帝并赤帝所,有司侍祠焉。山上举火,下悉应之。还幸甘泉,郊泰畤。春幸汾阴,祠后土。
起初,天子在泰山祭天时,泰山东北山脚有一处古时候的明堂,地势险要,并不宽敞。天子打算在奉高旁修建明堂,但不清楚建造明堂的制度。济南人公玉带献上黄帝时候的明堂图案。明堂中有一殿堂,四周没有墙壁,用茅草盖房,殿堂与水流相通,水流环绕宫墙,建有上下两层通道,上面有楼,从西南方向进入,名叫昆仑,天子从这里进去,祭拜上天。于是皇上下令在奉高汶水上建造明堂,跟公玉带所献的图一模一样。等到这年修建封土,就在明堂的上座祭祀泰一、五帝,配以高皇帝庙的神座与之相对。在下房用二十太牢祭祀后土。天子从昆仑的路进去,开始用郊祭一样的礼仪在明堂祭拜。行礼完后,就在堂下烧柴燎祭。皇上又登上泰山,自己在山顶祭祀。在泰山下面祭祀五帝,按照他们各自的方位,黄帝和赤帝并在一处,有关官员在一边侍候祭祀。山上举起火把,山下也举火相应。回来到达甘泉宫,郊祀泰峙。春天到汾阴,祭祀后上。
明年,幸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祀上帝于明堂,毋修封。其赞飨曰:“天增援皇帝泰元神策,周而复始。皇帝敬拜泰一。”东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莫验,然益遣,几遇之。乙酉,柏梁灾。十二月甲午朔,上亲禅高里,祠后土。临勃海,将以望祀蓬莱之属,几至殊庭焉。
又过了一年,皇帝到泰山,因为十一月甲子初一冬至就在明堂祭祀上天,不进行修建封土。有赞辞说:“上天增授给皇帝泰元神策,周而复始。皇帝虔诚地祭祀泰一。”束到海上,考察入海的人和访求神仙的方士,都没有得到印证,但仍增派人员,希望能够遇到神仙。乙酉,柏梁发生火灾。十二月甲午初一,皇上亲自到高里祭土,祭祀后土。光临勃海,将望祀蓬莱等地,希望到殊庭那裹去。
上还,以柏梁灾故,受计甘泉。公孙卿曰:“黄帝就青灵台,十二日烧,黄帝乃治明庭。明庭,甘泉也。”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其后天子又朝诸侯甘泉,甘泉作诸侯邸。勇之乃曰:“粤俗有火灾,复起屋,必以大,用胜服之。”于是作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前殿度高未央。其东则凤阙,高二十余丈。其西则商中,数十里虎圈。其北治大池,渐台高二十余丈,名曰泰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州、壶梁,象海中神山、龟、鱼之属。其南有玉堂璧门大鸟之属。立神明台、井干楼,高五十丈,辇道相属焉。
皇上回来后,因为柏梁遭受火灾的缘故,在甘泉宫接受郡国所上的计簿。公孙卿说道:“黄帝建成青灵台后,过了十二天就被烧了,黄帝于是又建造明庭。明庭,就是甘泉宫。”方士大多说古代帝王有建都甘泉的。至此以后天子又在甘泉接受诸侯朝见,甘泉就作为诸侯的官舍。勇之便说道:“粤地风俗是遇到火灾,重新盖房子,盖的房子一定要比原来的大,这是用大的规模来制服火灾。”于是建造建章宫,计划建成千门万户。前殿的高度预计高于未央宫。它的束面为凤阙,有二十多丈高。西面是商中,建了几十里的虎圈。在北面建有一个大池,渐台有二十多丈高,名叫泰液,池中建有蓬莱、方丈、瀛州、壶梁,像海中的神山龟鱼一样。南面建有玉堂璧门大鸟之类。建立神明台、井干楼,高五十丈,辇道相互连接。
夏,汉改历,以正月为岁首,而色上黄,官更印章以五字,因为太初元年。是岁,西伐大宛。蝗大起。丁夫人、雒阳虞初等以方祠诅匈奴、大宛焉。
夏天,汉朝修改历法,以正月作为一年的开头,颜色以黄色为贵,刻着官名的印章改为五个字,规定当年为太初元年。这一年,汉朝军队向西攻打大宛,蝗灾大规模发生。丁夫人、雏踢的虞翅等人用方术祭祀来诅咒匈奴、大宛。
明年,有司言雍五畤无牢孰具,芬芳不备。乃令祠官进畤犊牢具,色食所胜,而以木寓马代驹云。及诸名山川用驹者,悉以木寓马代。独行过亲祠,乃用驹,它礼如故。
过了一年,有关官员说雍地的五时没有烹熟的祭品,芳香不够。于是就令祠官发给五峙煮牺牲的器具,颜色按照五行相胜配置,而用木偶马代替驹。所有名山大川用驹的,都用木偶马代替。衹有皇上经过时亲自祭祀,才用驹,其他祭礼依旧。
明年,东巡海上,考神仙之属,未有验者。方士有言: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于执期,名曰迎年。上许作之如方,名曰明年。上亲礼祠,上犊黄焉。
又过了一年,天子向东巡视海上,考察神仙之类的人,没有得到灵验。方士中有人说黄帝时候建造过五城十二楼,以在执期迎候神人,名叫迎年。皇上同意按照所说样式建造五城十二楼,名叫明年。皇上亲自去祭祀,所献的小牛是黄色的。
公玉带曰:“黄帝时虽封泰山,然风后、封巨、岐伯令黄帝封东泰山,禅凡山,合符,然后不死。”天子既令设祠具,至东泰山,东泰山卑小,不称其声,乃令祠官礼之而不封焉。其后令带奉祠候神物。复还泰山,修五年之礼如前,而加禅祠石闾。石闾者,在泰山下止南方,方士言仙人闾也,故上亲禅焉。
公玉带说:“黄帝时虽然封过泰山,但风后、封钜、岐伯命黄帝到束泰山祭天,到凡山祭地,与符瑞相合,就会不死。”天子已经命令设置祭具,到束泰山,东泰山矮小,名不符实,就命祠宫祭祀,不再此筑坛。之后有命公玉带奉祠迎候神物。重新回到泰山,像五年前一样行礼,增加在石间祭地。石板,在泰山脚下南面,方士说是仙人的故居,所以皇上亲自去祭地。
其后五年,夏至泰山修封,还过祭恒山。
遣以后过了五年,天子重到泰山修整封土,回途中路过恒山加以祭祀。
自封泰山后,十三岁而周遍于五岳、四渎矣。
从在泰山祭天后,十三年五岳、四渎全都祭祀了一遍。
后五年,复至泰山修封。东幸琅邪,礼日成山,登之罘,浮大海,用事八神延年。又祠神人于交门宫,若有乡坐拜者云。
又过了五年,重新到泰山修整封土。东到琅邪,在成山祭仙,登上之罘,漂浮于大海,在延年祭祀八神。又在交门宫祭祀神人,好像有神人向祠堂相坐而拜。
后五年,上复修封于泰山。东游东莱,临大海。是岁,雍县无云如雷者三,或如虹气苍黄,若飞鸟集木或阳宫南,声闻四百里。陨石二,黑如黳,有司有以为美祥,以荐宗庙。而方士之候神入海求蓬莱者终无验,公孙卿犹以大人之迹为解。天子犹羁縻不绝,几遇其真。
又过了五年,皇上重在泰山修整封土。东游东莱,到达大海边上。造一年,雍县没有乌云但好像有三次雷声,有的像彩虹,呈苍黄色,好像飞鸟聚集在械阳宫南面,声音震动四百里开外。有二块陨石,颜色黑如鲎,有关官员以为吉祥,就把它献给宗庙。但入海访求蓬莱和迎候神仙的方士始终没有应验,公孙卿仍然用巨人的足迹作为辞说。天子仍不断留恋于此,希望遇到真正的神人。
诸所兴,如薄忌泰一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宽舒之祠官以岁时致礼。凡六祠,皆大祝领之。至如八神,诸明年、凡山它名祠,行过则祠,去则已。方士所兴祠,各自主,其人终则已,祠官不主。它祠皆如故。甘泉泰一、汾阴后土,三年亲郊祠,而泰山五年一修封。武帝凡五修封。昭帝即位,富于春秋,未尝亲巡祭云。
各种新建的祭所,都如薄忌的泰一以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一样,共五处。宽舒的祠官,按一年四季进行祭祀。共有六座祠堂,都由大祝掌管。至于像八神,各明年、凡山等其他名祠,经过时就祭祀,离开就停止了。方士所建造的祠堂,由他们自己主管,人死了也就停止祭祀了,祠官不管。其他的祠都同以前一样。甘泉宫的泰一、汾阴的后土,天子三年亲自郊祭一次,而泰山每五年修整封土一次。武帝时一共修整封土五次。昭帝即帝位,尚且年轻,不曾亲自巡行祭祀。
宣帝即位,由武帝正统兴,故立三年,尊孝武庙为世宗,行所巡狩郡国皆立庙。告祠世宗庙日,有白鹤集后庭。以立世宗庙告祠孝昭寝,有雁五色集殿前。西河筑世宗庙,神光兴于殿旁,有鸟如白鹤,前赤后青。神光又兴于房中,如烛状。广川国世宗庙殿上有钟音,门户大开,夜有光,殿上尽明。上乃下诏赦天下。
宣帝即帝位,因为是由武帝的正统继位的,所以即位三年后,就尊孝武庙为世宗,到他所巡视的郡国都建世宗庙。告祀世宗庙的那天,有白鹤集中到后庭。在建世宗庙而告祭孝昭的寝陵时,有五色雁集中在殿前。在西河建筑世宗庙,有神光在殿旁出现,有一只像白鹤的乌,前面是赤色,后面是青色。神光又在房中出现,像烛光形状。广川国的世宗庙殿上有钟声,门户大开,夜晚有光辉,殿上全亮堂堂的。天子便下韶大赦天下。
时,大将军霍光辅政,上共己正南面,非宗庙之祀不出。十二年,乃下诏曰:“盖闻天子尊事天地,修祀山川,古今通礼也。间者,上帝之祠阙而不亲十有余年,朕甚惧焉。朕亲饬躬齐戒,亲泰祀,为百姓蒙嘉气、获丰年焉。”
当时,大将军霍光辅佐朝政,皇上恭敬地呆坐在宝座上,不是宗庙祭祀不出去。十二年,便下诏说:“曾听说天子虔诚地事奉天地,祭祀山川,是古今的通礼。以前,不亲自祭祀上天的庙宇已十多年了,朕很害怕。朕决定亲自带头斋戒,亲自去祭祀,为百姓祈求瑞气,以得到丰年。”
明年正月,上始幸甘泉,郊见泰畤,数有美祥。修武帝故事,盛车服,敬齐祠之礼,颇作诗歌。
第二年正月,皇上才到甘泉宫,郊祀垄歧,几次出现吉兆。仿效亘适时的先例,车和章服兴盛,恭敬地行斋祠时的礼节,写了很多诗歌。
其三月,幸河东,祠后土,有神爵集,改元为神爵。制诏太常:“夫江海,百川之大者也,今阙焉无祠。其令祠官以礼为岁事,以四时祠江海雒水,祈为天下丰年焉。”自是五岳、四渎皆有常礼。东岳泰山于博,中岳泰室于嵩高,南岳灊山于用腄,西岳华山于华阴,北岳常山于上曲阳,河于临晋,江于江都,淮于平氏,济于临邑界中,皆使者持节侍祠。唯泰山与河岁五祠,江水四,余皆一祷而三祠云。
这年三月,亲临迥塞,祭祀后土,有神爵聚集,便改元为塑爵。下诏给太常说:“垦丝和大海,是百川中最大的,现在没有人去祭祀。现令祠官把祭礼作为每年的事情,在四季祭祀长江、大海、雒水,为天下祈求丰年。”从此五岳、四渎都经常得到祭祀。束岳泰山在博地祭祀,中岳泰室在嵩山祭祀,南岳滞山在潜地祭祀,西岳华山在华阴祭祀,北岳常山在上曲阳祭祀,黄河在临晋祭祀,长江在江都祭祀,淮水在平氏祭祀,济水在临邑境内祭祀,都由使者持着符节主持祭祀。衹有泰山与黄河一年五祠,江水四祠,其余都祈祷一次,祭祀三次。
时,南郡获白虎,献其皮、牙、爪,上为立祠。又以方士言,为随侯、剑宝、玉宝璧、周康宝鼎立四祠于未央宫中。又祠太室山于即墨,三户山于下密,祠天封苑火井于鸿门。又立岁星、辰星、太白、荧惑、南斗祠于长安城旁。又祠参山八神于曲城,蓬山石杜、石鼓于临朐,之罘山于腄,成山于不夜,莱山于黄。成山祠日,莱山祠月。又祠四时于琅邪,蚩尤于寿良。京师近县,鄠则有劳谷、五床山、日、月、五帝、仙人、玉女祠;云阳有径路神祠,祭休屠王也。又立五龙山仙人祠及黄帝、天神帝、原水凡四祠于肤施。
当时,南郡捕获到白虎,把皮、牙、爪献给朝廷,皇上就用它们来建立祠庙。又根据方士的建议,为随侯、剑宝、玉宝璧、周康宝鼎在未央宫建立四座祠堂。又在即墨祭太室山,在下密祭祀三户山,在鸿门祭祀天封苑火井。又在长安城旁建立木星、辰星、金星、火星、南斗祠。又在曲城祭祀参山和八神,在临朐祭祀蓬山的石社石鼓,在肿祭祀之罘山,在不夜祭祀成山,在黄祭祀莱山。在成山祭曰,在莱山祭月。又在琅邪祭祀四季,在寿良祭祀蚩尤。京城的近县鄂,则有劳谷、五牀山、日月、五帝、价人、玉女祠。云阳有径路神祠,用来祭休屠王。又在肤施建立五龙山的价人祠以及黄帝、天神、帝原水共四座祠庙。
或言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可醮祭而致,于是谴谏大夫王褒使持节而求之。
有人说益州有金马、碧鸡神,可用祭祀招来,于是派遣谏大夫王裹持着符节去求神。
大夫刘更生献淮南枕中洪宝、苑秘之方,令尚方铸作。事不验,更生坐论。京兆尹张敞上疏谏门:“愿明主时忘车马之好,斥远方士之虚语,游心帝王之术,太平庶几可兴也。”后尚方待诏皆罢。
大夫刘更生把淮南枕中的大宝秘苑的方术献给皇上,皇上命尚方铸造。事情不灵验,刘更生被判刑。京兆尹张敞上疏谏道:“希望明主时刻不要惦记车马的娱乐,排斥远方方士的不实之词,潜心于帝王的道术,太平之治差不多就能达到了。”以后尚方、待诏官都被撤销。
是时,美阳得鼎,献之。下有司议,多以为宜荐见宗庙,如元鼎时故事。张敞好古文字,桉鼎铭勒而上议曰:“臣闻周祖始乎后稷,后稷封于斄,公刘发迹于豳,大王建国于支阝、梁,文、武兴于丰、镐。由此言之,则支阝、梁、丰、镐之间周旧居也,固宜有宗庙、坛场祭祀之臧。今鼎出于支阝东,中有刻书曰:王命尸臣‘官此栒邑,赐尔旂鸾、黼黻、雕戈。’尸臣拜手稽首曰:‘敢对扬天子丕显休命。’臣愚不足以迹古文,窃以传记言之,此鼎殆周之所以褒赐大臣,大臣子孙刻铭其先功,臧之于宫庙也。昔宝鼎之出于汾脽也,河东太守以闻,诏曰:“朕巡祭后土,祈为百姓蒙丰年,今谷口兼未报,鼎焉为出哉?’博问耆老,意旧藏与,诚欲考得事实也。有司验脽上非旧臧处,鼎大八尺一寸,高三尺六寸,殊异于众鼎。今此鼎细小,又有款识,不宜荐见于宗庙。”制曰:“京兆尹议是。”
这时,有人在美阳得到一只鼎,就把它献给皇上。皇上就把这件事交给有关官员讨论,大多认为应把它进献到宗庙,就像元鼎时的情况一样。张敞喜好古文字,考察鼎上的铭刻后把自己的意见报告给皇上说:“臣听说周朝的祖先开始于后稷,后稷受封于牦,公刘在豳地创业,大王在郊梁建国,文武在酆镝兴起。从这方面来说,那么郊梁丰镐之间是周朝的旧居,本来应该有宗庙坛场祭祀的遗迹的。现在鼎出现在郯梁的束面,中间刻有铭文:‘王命令主事的大臣:“管理枸邑,赐给你旌旗、鸾车、黼黻、雕戈。”主事的大臣跪拜说道:“我一定尽力为天子弘扬圣明和美善的命令。”,臣愚昧不足以寻找古文的文迹,但衹从传记上所说的来看,这只鼎大概是周朝用来褒奖大臣,大臣的子孙在鼎上铭刻他们祖先的功绩,藏在宫庙中的。以前实鼎出现在汾阴的山丘上,河东太守报告了天子,天子下诏说:‘朕巡祭后土,为百姓祈求丰年,现在谷物不丰,没有报应,鼎的出现是为了什么呢?’广泛询问老人,是不是以前就藏在这裹呢?确实想考察它的真实情况。有关官员检验山丘上并不是旧藏的地方,鼎大八尺一寸,高三尺六寸,同众鼎大不相同。现在这只鼎细小,又有刻记,不宜进献宗庙。”皇帝批道:“京兆尹的建议是对的。”
上自幸河东之明年正月,凤凰集礻殳祤,于所集处得玉宝,起步寿宫,乃下诏赦天下。后间岁,凤凰、神爵、甘露降集京师,赦天下。其冬,凤凰集上林,乃作凤凰殿,以答嘉瑞。明年正月复幸甘泉,郊泰畤,改元曰五凤。明年,幸雍祠五畤。其明年春,幸河东,祠后土,赦天下。后间岁,改元为甘露。正月,上幸甘泉,郊泰畤。其夏,黄龙见新丰。建章、未央、长乐宫钟虚铜人皆生长,长一寸所,时以为美祥。后间岁正月,上郊泰畤,因朝单于于甘泉宫。后间岁,改元为黄龙。正月,复幸甘泉,郊泰畤,又朝单于于甘泉宫。至冬而崩。凤凰下郡国凡五十余所。
皇上到河东的第二年正月,凤凰飞集于投栩,在它们所集中的地方得到了玉宝,建造步寿宫,于是下诏赦免天下。后来隔了一年,凤凰、神爵、甘露降集京城,又赦免天下。这年冬,有凤凰飞集于上林,于是建造凤皇殿,用来回应瑞兆。第二年正月,重新到甘泉宫,郊祀泰峙,改元为五凤。过了一年,到雍城祭祀五峙。第二年春天,到河东,祭祀后土,赦免天下。隔了一年,改元为甘露。正月,皇上到甘泉,郊祀泰峙。这年夏天,有黄龙出现在新丰。建章、未央、长乐宫悬挂钟的木架上和铜人都长出毛,长一寸多,当时认为吉祥。后来隔了一年的正月。皇上郊祭泰时,顺便在甘泉宫接见单于的朝见。、后来又隔了一年,改元为黄龙。正月,重新到甘泉宫,郊祀泰峙,又在甘泉宫接见单于的朝见。到冬天皇上去世。凤凰降到郡国的共有五十多处。
元帝即位,遵旧仪,间岁正月,一幸甘泉郊泰畤,又东至河东祠后土,西至雍祠五畤。凡五奉泰畤、后土之祠。亦施恩泽,时所过毋出田租,赐百户牛、酒,或赐爵,赦罪人。
元帝即帝位,遵照旧有的礼仪,每隔一年的正月,到甘泉宫郊祀泰峙一次,又束到河东祭祀后土,西到雍城祭祀五峙。共五次供给泰时、后土的祭祀。也施予恩泽,有时所经过的地方不用交纳田租,赐给一百户的牛和酒,有的赐给爵位。赦免罪人。
元帝好儒,贡禹、韦玄成、匡衡等相继为公卿。禹建言汉家宗庙祭祀多不应古礼,上是其言。后韦玄成为丞相,议罢郡国庙,自太上皇、孝惠诸园寝庙皆罢。后元帝寝疾,梦神灵谴罢诸庙祠,上遂复焉。后或罢或复,至哀、平不定。语在《韦玄成传》。
元帝喜欢儒术,贡禹、韦玄成、匡衡等人相继为公卿。贡禹建议说漠家宗庙祭祀大多与古礼不合,皇上赞成他的意见。后来韦玄成为丞相,建议撤销郡国庙,从太上皇到孝惠帝各园寝庙的祭祀都废除。后来元帝卧病,梦见神灵来谴责他废除各祠庙的事,元帝便重新祭祀。后来时废时复,到哀帝、平帝时就没有定数。此事记载于《韦玄成传》。
成帝初即位,丞相衡、御史大夫谭奏言:“帝王之事莫大乎承天之序,承天之序莫重于郊祀,故圣王尽心极虑以建其制。祭天于南郊,就阳之义也;瘗地于北郊,即阴之象也。天之于天子也,因其所都而各飨焉。往者,孝武皇帝居甘泉宫,即于云阳立泰畤,祭于宫南。今行常幸长安,郊见皇天,反北之泰阴,祠后土,反东之少阳,事与古制殊。又至云阳,行溪谷中,厄陕且百里,汾阴则渡大川,有风波舟楫之危,皆非圣主所宜数乘,郡、县治道共张,吏民困苦,百官烦费。劳所保之民,行危险之地,难以奉神灵而祈福祐,殆未合于承天子民之意。昔者周文、武郊于丰、镐,成王郊于雒邑。由此观之,天随王者所居而飨之,可见也。甘泉泰畤、河东后土之祠宜可徙置长安,合于古帝王。愿与群臣议定。”奏可。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八人以为:所以从来久远,宜如故。右将军王商、博士师丹、议郎翟方进等五十人以为:《礼记》曰“燔柴于太坛,祭天也;瘗E85F于大折,祭地也。”兆于南郊,所以定天位也。祭地于大折,在北郊,就阴位也。郊外各在圣王所都之南、北。《书》曰:“越三日丁已,用牲于郊,牛二。”周公加牲,告徙新邑,定郊礼于雒。明王圣主,事天明,事地察。天地明察,神明章矣。天地以王者为主,故圣王制祭天地之礼必于国郊。长安,圣主之居,皇天所观视也。甘泉、河东之祠非神灵所飨,宜徙就正阳、大阴之处。违俗复古,循圣制,定天位,如礼便。于是衡、谭奏议曰:“陛下圣德,明上通,承天之大典,览群下,使务悉心尽虑,议郊祀之处,天下幸甚。臣闻广谋从众,则合于天心,故《洪范》曰‘三人占,则从二人言’,言少从多之义也。论当往古,宜于万民,则依而从之;违道寡与,则废而不行。今议者五十八人,其五十人言当徙之义,皆著于经传,同于上世,便于吏民;八人不案经艺考古制,而以为不宜,无法之议,难以定吉凶。《太誓》曰:‘正稽古立功立事,可以永年,丕天之大律。’《诗》曰‘毋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言天之日监王者之处也。又曰‘乃眷西顾,此维予宅,’言天以文王之都为居也。宜于长安定南、北郊,为万世基。”天子从之。
成帝刚即帝位,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张谭上奏说道:“帝王的事没有比继承上天的序位更重大的了,而继承上天的序位没有比郊祀更重要的,所以圣王都尽心竭虑来建立郊祀的礼制。在南郊祭天,有趋向于阳的意义;在北郊祭地,是趋向于阴的象征。天对于天子,就是随着天子所定都的地方享受他们各自的祭祀。以前,孝武皇帝居住在甘泉宫,就在云阳建立泰时,在宫的南面祭祀。现在行驾常到长安,郊祭皇天反而北到太阴的地方,祭祀后土反而向东到较阳的地方,事情同古代的制度不一样。又到云阳,行走在溪谷中,道路狭窄陡峭有近百里,到汾阴就要渡大河,有风波舟楫的危险,都不是英明的君主所合适屡次进行的。郡县修治道路,供应各种器物,官民困苦,百官耗费很重。使所保护的百姓劳苦,行走于危险的地方,难以事奉神灵而祈求福佑,大概就是没有合承受天命爱护百姓的本意。以前周文王、武王在丰鄗郊祀,成王在雒邑郊祀。从这看来,上天随着帝王所居住的地方来享受祭祀,这是显而易见的。甘泉的泰峙、河东的后土的祭祀应迁到长安,同古代帝王相合。希望同群臣商议确定。”他的奏议被批准了。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八人认为祭礼由来已久,应同原有的一样。右将军王商、博士师丹、议郎翟方进等五十人认为《礼记》上说“焚柴于太坛,是祭天;埋葬缯和牲于泰折,是祭地。”祭坛的界域在南郊,是用来确定天位。在泰折祭地,是在北郊,是靠近阴位。郊祀的位置各在圣王所定都城的南北面。《书》上说:“过了三天的丁巳曰,在郊外使用祭品,有二头牛。”周公增加祭牲,禀告迁徙到新都,在雒阳确定郊礼。明王圣主,事奉上天明确,事奉大地仔细。天地能够仔细明了地对待,神明就会得以显现。天地以帝王为主导,所以圣王制定祭祀天地的礼仪一定在国都郊外。长安,是圣王居住的地方,皇天要来进行观看视察。甘泉、河东的祭祀不是神灵所来享受的,应迁徙到靠近正阳大阴的地方。皇上应违背习俗恢复古制,遵循圣制,确定天位,遵照合适礼仪。于是匡衡、张谭把自己的建议上奏道:“陛下道德超凡,耳聪眼明,上达天帝,承上天的盛大,统览群下,使每个人都尽心竭虑,商议郊祀的地方,天下人很幸运。臣听说广泛地和众人谋议,就和上天的心意相合,所以《洪范》上说‘三人占卜,就听从两人所说的,,是说少数服从多数的意思。议论说应当回到古代,方便万民,就依从他们;违背规律,衹有少数人认可,就要废弃它而不采用。现在商议的人有五十八个,其中有五十人陈述应当迁徙的意义,都写在经传中,与上古时代相同,方便官民;八人不考察经文和艺文,考察古制,就认为不宜,没有法则的议论,难以确定吉凶。《太誓》上说:‘正确地考察古道来行事,可以长久保有天下,这是事奉上天的法则。’《诗》上说‘不要以为上天高高在上,它能上下升降,曰H监察这裹’,是说上天每日监察帝王所在的地方。又说‘回头西望,造就是我的地方,,是说上天以文王的都城为居住点。应在长安确定南北郊祭的地方,作为万代的基地。”天子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既定,衡言:“甘泉泰畤紫坛,八觚宣通象八方。五帝坛周环其下,又有群神之坛。以《尚书》禋六宗、望山川、遍群神之义,紫坛有文章、采镂、黼黻之饰及玉、女乐,石坛、仙人祠,瘗鸾路、骍驹、寓龙马,不能得其象于古。臣闻郊柴飨帝之义,埽地而祭,上质也。歌大吕舞《云门》以俟天神,歌太蔟舞《咸池》以俟地祇,其牲用犊,其席槁稽,其器陶匏,皆因天地之性,贵诚上质,不敢修其文也。以为神祇功德至大,虽修精微而备庶物,犹不足以报功,唯至诚为可,故上质不饰,以章天德。紫坛伪饰女乐、鸾路、骍驹、龙马、石坛之属,宜皆勿修。”
事情确定后,匡衡说:“甘泉泰时的紫坛,八角全部相通以象征八方。五帝的坛环绕在它的下面,又有群神的坛。按照《尚书》中里祭六宗、望祭山J!、遍祭群神的含义,紫坛要有花纹、彩雕、黼黻的装饰以及玉器、女乐、石坛、仙人祠,瘗鸾辖、驿驹、木偶龙马,不能从古制中得到它们的形状。臣听说过郊祀焚柴享祭天帝的意义,扫地而祭,是崇尚质朴。歌唱大吕舞《云门》以等待天神,歌唱太蔟舞《咸池》以等待地神,祭祀用的牲是小牛,席用的是稿秸,器皿是陶匏,都是依照天地的本性,以诚为贵,以质朴为上,不敢修饰文彩。认为神的功德极大,即使修饰精微而且准备众物,也不足以报知功德,衹有至诚才行,所以崇尚质朴,不加修饰,用来彰明天德。紫坛的人为装饰、女乐、鸾辂、辟驹、龙马、石坛之类,应都不修治。”
衡又言:“王者各以其礼制事天地,非因异世所立而继之。今雍鄜、密、上、下畤,本秦侯各以其意所立,非礼之所载术也。汉兴之初,仪制未及定,即且因秦故祠,复立北畤。今既稽古,建定天地之大礼,郊见上帝,青、赤、白、黄、黑五方之帝皆毕陈,各有位馔,祭祀备具。诸侯所妄造,王者不当长遵。及北畤,未定时所立,不宜复修。”天子皆从焉。及陈宝祠,由是皆罢。
匡衡又说:“帝王各自以自己的礼制事奉天地,不是按照不同时代所建立的加以继承。现在雍的鄘、密、上峙、下峙,本是秦侯各自按照他们的意念所建立的,不是礼上所载的方法。汉朝建立之初,仪制没有来得及确定,暂且根据秦朝旧有的祠庙,重新建立北峙。现在既然已考察古制,制定祭祀天地的大礼,郊祀上天,青、赤、白、黄、黑五方之帝全都加以陈列,各有位置供奉,祭祀的用品齐备。诸侯所妄自建造的,帝王不当长期遵照。至于北时,没有定时去祭祀所建立的祠,不应重新修整。”天子都听从。至于陈宝祠,从此都撤除了。
明年,上始祀南郊,赦奉郊之县及中都官耐罪囚徒。是岁,衡、谭复条奏:“长安厨官、县官给祠,郡国候神方士使者所祠,凡六百八十三所,其二百八所应礼及疑无明文,可奉祠如故。其余四百七十五所不应礼,或复重,请皆罢。”奏可。本雍旧祠二百三所,唯山川诸星十五所为应礼云。若诸布、诸严、诸逐,皆罢。杜主有五祠,置其一。又罢高祖所立梁、晋、秦、荆巫、九天、南山、秦中之属,及孝文渭阳、孝武薄忌泰一、三一、黄帝、冥羊、马行、泰一、皋山山君、武夷、夏后启母石、万里沙、八神、延年之属,及孝宣参山、蓬山、之罘、成山、莱山、四时、蚩尤、劳谷、五床、仙人、玉女、径路、黄帝、天神、原水之属,皆罢。候神方士使者副佐、本草待诏七十余人皆归家。
第二年,皇上开始祭祀南郊,赦免供奉郊祀的县以及京师各官府的因犯小罪被剃除鬓须的囚徒。这一年,匡衡、张谭重新分条上奏道:“长安的厨官、县官供给郡国迎候神仙的方士、使者所祭祀的,共有六百八十三处,其中二百零八处当祭,至于怀疑没有明文的,可以跟以前一样奉祠。其余的四百七十五处不当祭,有的重复,请求全部废除。”奏议被批准。雍地原有旧祠二百零三处,衹有山川诸星十五处当祭。至于诸布、诸严、诸逐,全部废除。杜主有五座祠,设置其中之一。又废除高祖所建立的梁、晋、秦、荆地的巫师、九天、南山、莱中之类,以及孝文帝的渭阳:孝武帝薄忌的泰一、三一、黄帝、冥羊、马行、泰一、皋山山君、武夷、夏后启母石、万里沙、八神、延年之类,还有孝宣帝的参山、蓬山、之罘、成山、莱山、四时、蚩尤、劳谷、五牀、俪人、玉女、径路、黄帝、天神、原水之类,都废除。迎候神仙的方士、使者、副佐、以方药本草待诏的七十多人都遣送回家。
明年,匡衡坐事免官爵。众庶多言不当变动祭祀者。又初罢甘泉泰畤作南郊日,大风坏甘泉竹宫,折拔畤中树木十围以上百余。天子异之,以问刘向。对曰:“家人尚不欲绝种祠,况于国之神宝旧畤!且甘泉、汾阴及雍五畤始立,皆有神祇感应,然后营之,非苟而已也。武、宣之世,奉此三神,礼敬敕备,神光尤著。祖宗所立神祇旧位,诚未易动。及陈宝祠,自秦文公至今七百余岁矣,汉兴世世常来,光赤黄,长四五丈,直祠而息,音声砰隐,野鸡皆雊。每见雍太祝祠以太牢,遣候者乘传驰诣行在所,以为福祥。高祖时五来,文帝二十六来,武帝七十五来,宣帝二十五年,初元元年以来亦二十来,此阳气旧祠也。及汉宗庙之礼,不得擅议,皆祖宗之君与贤臣所共定。古今异制,经无明文,至尊至重,难以疑说正也。前始纳贡禹之议,后人相因,多所动援。《易大传》曰:‘诬神者殃及三世。’恐其咎不独止禹等。”上意恨之。
第二年,匡衡犯法被免除官位和爵位。众人大多说不应变动祭祀。又当初取消在甘泉的泰峙行南郊祭祀之Et,大风毁坏了甘泉的竹宫,折断拔起祭场中树木有十围粗以上的百余棵。天子对此感到奇怪,询问刘向。刘向答道:“平民人家尚且不想断绝继嗣所传的祠庙,何况对于国家的神宝旧时呢!而且甘泉、汾阴以及雍城的五峙刚刚建立,都有神灵感应,然后再加以照理,不是敷衍一下就行了。武帝、宣帝的时候,供奉这三神,礼节恭敬齐备,神灵光辉尤其显著。祖宗所设立的神灵旧位,实在不能轻易改动。至于陈实祠,从秦文公到现在有七百多年了,汉朝建立后代代都来,光的颜色赤黄,长四五丈,直到祭祀后才停止,声音砰然作响,野鸡都呜叫。每次见到雍城太祝用太牢祭祀,派遣迎候的人乘着一辆驿站的马车到天子所在之地报告神灵的到来,都以之为吉祥。高祖时来了五次,文帝时来了二十六次,武帝时来了七十五次,宣帝时来了二十五次,初元元年以来也来了二十次,这些都是阳气旧祠。至于汉朝宗庙的礼仪,不得擅自议论,都是祖上的君主和贤臣所共同制定的。古今制度不同,经上没有明确记载,至尊至重的事,难以用不确定的言论来纠正。前不久刚采纳贡禹的建议,后来的人相互因袭,大多有所动摇。《易大传》说:‘欺骗神灵的人要殃及三代。’恐怕这些过失不独衹是贡禹等人。”皇上心裹感到悔恨。
后上以无继嗣故,令皇太后诏有司曰:“盖闻王者承事天地,交接泰一,尊莫著于祭祀。孝武皇帝大圣通明,始建上下之祀,营泰畤于甘泉,定后土于汾阴,而神祇安之,飨国长久,子孙蕃滋,累世遵业,福流于今。今皇帝宽仁孝顺,奉循圣绪,靡有大愆,而久无继嗣。思其咎职,殆在徙南、北郊,违先帝之制,改神祇旧位,失天地之心,以妨继嗣之福。春秋六十,未见皇孙,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朕甚悼焉。《春秋》大复古,善顺祀。其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如故,及雍五畤、陈宝祠在陈仓者。”天子复亲郊礼如前。又复长安、雍及郡国祠著明者且半。
后来皇上因为没有继嗣的缘故,就命皇太后下诏给有关官员说:“听说帝王事奉天地,交接泰一,尊敬神灵没有比祭祀更好的了。孝武皇帝英明通达,开始建立天地的祭祀,在甘泉营造台峙,在汾阴建立后土,神灵就感到安稳,国家便长久,子孙繁衍昌盛,世代遵守祖业,福佑流传到现在。现在皇帝宽厚、仁慈、孝顺,遵循帝王的统绪,没有大的过失,却很久没有继嗣。思考其主要的过失,大概在于迁徙南北郊祠,违背先帝的制度,改换神灵的旧位,失去天地的本心,以致妨碍继嗣的福分。我有六十岁了,还未见有皇孙,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朕感到很哀痛。《春秋》以复古为大,以顺应祭祀为善。令恢复甘泉宫的泰时、汾阴的后土跟以前一样,以及雍城的五峙、在陈仓的陈宝祠。”天子重新跟以前一样亲自举行郊祭的礼仪。又恢复长安、雍城以及郡国比较著名的祠庙近一半。
成帝末年颇好鬼神,亦以无继嗣故,多上书言祭祀方术者,皆得待诏,祠祭上林苑中长安城旁,费用甚多,然无大贵盛者。谷永说上曰:“臣闻:明于天地之性,不可或以神怪;知万物之情,不可罔以非类。诸背仁义之正道,不遵之法言,而盛称奇怪鬼神,广崇祭祀之方,求报无福之祠,及言世有仙人,服食不终之药,遥兴轻举,登遐倒景,览观县圃,浮游蓬莱,耕耘五德,朝种暮获,与山石无极,黄冶变化,坚冰淖溺,化色五仓之术者,皆奸人惑众,挟左道,怀诈伪,以欺罔世主。听其言,洋洋满耳,若将可遇;求之,荡荡如系风捕景,终不可得。是以明王距而不听,圣人绝而不语。昔周史苌弘欲以鬼神之术辅尊灵王会朝诸侯,而周愈微,诸侯愈叛。楚怀王隆祭祀,事鬼神,欲以获福助,却秦师,而兵挫地削,身辱国危。秦始皇初并天下,甘心于神仙之道,遣徐福、韩终之属多赍童男童女入海求神、采药,因逃不还,天下怨恨。汉兴,新垣平、齐人少翁、公孙卿、栾大等,皆以仙人黄冶、祭祠、事鬼使物、入海求神、采药贵幸,赏赐累千金。大尤尊盛,至妻公主,爵位重累,震动海内。元鼎、元封之际,燕、齐之间方士瞋目扼腕,言有神仙、祭。致福之术者以万数。其后,平等皆以术穷诈得,诛夷伏辜。至初无中,有天渊玉女、巨鹿神人、轑阳侯师张宗之奸,纷纷复起。夫周、秦之末,三五之隆,已尝专意散财,厚爵禄,竦精神,举天下以求之矣。旷日经年,靡有毫厘之验,足以揆今。《经》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论语》说曰:‘子不语怪神。’唯陛下距绝此类,毋令奸人有以窥朝者。”上善其言。
成帝晚年相当喜欢鬼神,也因没有继嗣的缘故,许多上书谈祭祀和方术的人,都得到待诏的官职,在上林苑中长安城旁祭祀时,花费相当多,但是没有很明显的功效。谷永就劝说皇上道:“臣听说要明了天地的本性,就不可被神怪迷惑;要知道万物的性情,就不可被不同的种类所蒙蔽。那些背弃了仁义的正道,不遵守《五经》法定的言论,却大肆称道怪异鬼神,广泛崇尚祭祀的方术,祈求没有福佑祭祀的回报,至于说世上有仙人,服下不死的药方,能轻轻一动就到了很远的地方,到很高的地方能够倒影,览观县圃,浮游蓬莱,耕耘五德,早晨播种,晚上收获,同山石一样没有穷尽,冶炼丹沙令其变化能制作黄金,可以使坚固的冰融化,能得到五色五仓的方术的人,都是欺骗众人的邪恶之徒,依靠邪门旁道,心怀虚伪,以欺诈君主。听他们谈论,滔滔不绝于耳,好像即将可以遇到仙人;去访求仙人,空洞得如同捕风捉影,始终不能求得。因此英明的君主是远离他们不听他们的话的,圣人是绝弃而不谈论的。以前周朝史官苌弘想用鬼神的方法来辅佐朝见的诸侯尊敬周灵王,但周室更加微弱,诸侯更加叛离。楚怀王隆重举行祭祀,事奉鬼神,打算获得神福的帮助,打退秦国军队,但军败地削,身辱国危。秦始皇刚开始吞并天下,就沉湎于神仙的事中,派遣徐福、韩终等人带了很多童男童女到海上去寻求神仙,采取仙药,因为他们逃走后没有回来,天下就怨恨。汉建国后,新垣平、齐国的少翁、公孙卿、乐大等人,都凭仙人、冶炼黄金、祭祀、事奉鬼神役使万物、入海求神仙、采仙药而得到宠爱富贵,赏赐达到千金。乐大尤其尊宠,以致娶公主为妻,爵位一个加一个,震动海内。元鼎、元封年间,燕、齐之间的方士瞋目扼腕,说有神仙可以用祭祀招致福佑的方法的人以万计。这以后,新垣平等人都因为道术穷尽诈伪暴露,而伏罪被杀。到初元年间,有天渊玉女、钜鹿神人、撩阳侯的老师张宗的奸诈,纷纷重新兴起。周、秦的末期,三皇五帝兴盛的时候,就曾专门花费财物,增加爵禄,打起精神,全天下人来求取它们。费了许多年日,没有丝毫应验,足以作为今天的借鉴。经书上说:‘祭祀有多种礼仪,而不涉及礼物,祇当没有被神所享受一样。,《论语》说:‘王迂不谈怪异和神仙。,希望陛下远离弃绝这些事情,不要让邪恶的人有可以窥伺朝廷的空隙。”皇上认为谷永说的有理。
后成都侯王商为大司马卫将军辅政,杜鄴说商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瀹祭’,言奉天之道,贵以诚质大得民心也。行秽祀丰,犹不蒙祐;德修荐薄,吉必大来。古者坛场有常处,燎禋有常用,赞见有常礼;牺牲玉帛虽备而财不匮,车舆臣役虽动而用不劳。是故每举其礼,助者欢说,大路所历,黎元不知。今甘泉、河东天地郊祀、咸失方位,违阴阳之宜。及雍五畤皆旷远,奉尊之役,休而复起,缮治共张,无解已时,皇天著象,殆可略知。前上甘泉,先驱失道;礼月之夕,奉引复迷。祠后土还,临河当渡,疾风起波,船不可御。又雍大雨,坏平阳宫垣。乃三月甲子,震电灾林光宫门。祥瑞未著,咎征仍臻。迹三郡所奏,皆有变故。不答不飨,何以甚比!《诗》曰‘率由旧章’。旧章,先王法度,文王以之,交神于祀,子孙千亿。宜如异时公卿之议,复还长安南、北郊。”
后来成都侯王商任大司马卫将军辅助政事,杜邺劝说王商道:“‘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用汤煮菜来祭祀,,是说奉事上天的方法,是以诚实质朴大得民心为贵。行为不正,即使祭祀丰富,仍得不到福佑;德行高尚,即使荐献单薄,吉祥一定大规模地到来。古代坛场有固定的地方,焚柴里祭有固定的物用,赞见有固定的礼仪;牺牲玉帛即使全都齐备,但国家财产不匮乏,车马大臣的使用即使动用也不会劳累。因此每次举行祭礼,助祭的人感到快乐,天子祭天所乘的车经过的地方,百姓不知道。现在甘泉、河东天地的郊祀,都失去了方位,违背了阴阳的和谐。还有雍城的五时都空旷辽远,奉事神尊的劳役停止后重又兴起,修整供给各种器物没有止境,皇天明显的形状大致可略微知晓。前不久到甘泉,前面开路的入迷失了道路;祭祀月亮的傍晚,前面导引车马的人重又迷路。祭祀后土回来的路上,到黄河边上应当渡河的时候,大风涌起波浪,船无法行走。又在雍城遭到大雨,毁坏了平阳宫的城垣。于是三月甲子曰,雷电使林光宫的门遭受火灾。吉祥的瑞兆没有显现,过失的征兆就到了。考察三郡所上奏的,都有变故。不合天意,不为上天所飨,有什么比这更过甚的呢!《诗》上说:‘遵循旧有的典章’。旧有典章,是先王的法度,文王用它来祭祀神灵,子孙达千亿。应跟旧时公卿所议的一样,重到长安南北郊祭祀。”
后数年,成帝崩,皇太后诏有司曰:“皇帝即位,思顺天心,遵经义,定郊礼,天下说憙。惧未有皇孙,故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庶几获福。皇帝恨难之,卒未得其祐。其复南、北郊长安如故,以顺皇帝之意也。”
后来过了几年,成帝去世,皇太后下韶给有关官员道:“皇帝即位,想顺从天意,遵从经义,确定郊礼,天下欢心。担心没有皇孙,因此恢复甘泉的泰时、汾阴的后上,差不多获得了报。皇帝悔恨祭祀太艰难了,终于没有得到福佑。命恢复长安南北郊祀,跟以前一样,以顺应皇帝的心意。”
哀帝即位,寝疾,博征方术士,京师诸县皆有侍祠使者,尽复前世所常兴诸神祠官,凡七百余所,一岁三万七千祠云。
哀帝即位,卧病,广泛征求方术方士,京师各县都有侍候祭祀的使者,全面恢复前代所常祭祀各神的祠官,共七百多所,一年有三万七千次祭祀。
明年,夏令太皇太后诏有司曰:“皇帝孝顺,奉承圣业,靡有解怠,而久疾未瘳。夙夜唯思,殆继体之君不宜改作。其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如故。”上亦不能亲至,遣有司行事而礼祠焉。后三年,哀帝崩。
第二年,重新令太皇太后下诏给有关官员道:“皇帝孝顺,禀承圣人业绩,没有懈怠,但久病不愈。早晚忧思,大概是继承体制的君主不适合改造建作。令恢复甘泉的泰时、汾阴的后土祠到以前的样子。”皇上也不能亲自前去,就派遣有关官员去行礼祭祀。三年后,哀帝崩。
平帝元始五年,大司马王莽奏言:“王者父事天,故爵称天子。孔子曰:‘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王者尊其考,欲以配天,缘考之意,欲尊祖,推而上之,遂及始祖。是以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礼记》:天子祭天地及山川,岁遍。《春秋穀梁传》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郊。高皇帝受命,因雍四畤起北畤,而备五帝。未共天地之祀。孝文十六年用新垣平初起渭阳五帝庙,祭泰一、地祇,以太祖高皇帝配。日冬至祠泰一,夏至祠地祇,皆并祠五帝,而共一牲,上亲郊拜。后平伏诛,乃不复自亲,而使有司行事。孝武皇帝祠雍,曰:‘今上帝朕亲郊,而后土无祠,则礼不答也。’于是元鼎四年十一月甲子始立后土祠于汾阴。或曰,五帝,泰一之佐,宜立泰一。五年十一月癸未始立泰一祠于甘泉,二岁一郊,与雍更祠,亦以高祖配,不岁事天,皆未应古制。建始元年,徙甘泉泰畤、河东后土于长安南北郊。永始元年三月,以未有皇孙,复甘泉、河东祠。绥和二年,以卒不获祐,复长安南、北郊。建平三年,惧孝哀皇帝之疾未瘳,复甘泉、汾阴祠,竟复无福。臣谨与太师孔光、长乐少府平晏、大司农左咸、中垒校尉刘歆、太中大夫朱阳、博士薛顺、议郎国由等六十七人议,皆曰宜如建始时丞相衡等议,复长安南、北郊如故。”
平帝元始五年,大司马王莽上奏说道:“帝王像事奉父亲一样事奉天帝,所以帝王的爵号称天子。孔子说:‘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孝中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祭天时以祖先配享更大的。’帝王尊崇他的祖先,打算德配于天,攀缘祖先的本意,是想尊崇祖先,向上推衍,便触及始祖。因此周公郊祀后稷来德配于天,在明堂祭祀文王来德配于上天。《搜记》上记载天子祭祀天地和山川1,一年祭祀一遍。《春秋谷梁传》在十二月下辛H预先占卜郊祀的日子,在正月上辛曰预卜郊祀的H子。高皇帝承受天命,依照雍城的四峙建造了北时,从而配备全了五帝,未恭敬地对待天地的祭祀。孝文帝十六年使用新垣平,刚开始建造渭阳的五帝庙,祭祀泰一、地神,用太祖高皇帝来配享。太阳冬至的时候祭祀泰一,夏至时祭祀地神,都一同祭祀五帝,共用一牲,皇上亲自郊祀拜礼。后来新垣平被诛杀,皇上才不再亲自前去,而派有关官员去办理事情。孝武皇帝祭祀雍地,说:‘现在上天朕亲自去郊祀,但后土却没有祭祀,这样是不符合礼的。,于是元鼎四年十一月甲子开始在汾阴建立后土祠。有人说,五帝是泰一的辅佐之臣,宜建泰一祠。五年十一月癸未开始在甘泉建立泰一祠,二年郊祭一次,和雍城交替祭祀,也用高祖来配享,不是每年都祭祀上天,这都没有同古代礼制相应。建始元年,迁移甘泉的泰时、河东的后上到长安的南北郊。永始元年三月,因未有皇孙,又行甘泉、河东之祭。绥和二年,因最终未获福佑,又行长安南北郊祭。建平三年,担心孝哀皇帝的病不愈,恢复了甘泉、汾阴的祠庙,但全部恢复后仍没福报。臣同太师孔光、长乐少府平晏、大司农左咸、中垒校尉刘歆、太中大夫朱阳、博士薛顺、议郎国由等共六十七人谨慎地商议,都认为应遵照建始时丞相匡衡等人的建议,把长安南北郊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莽又颇改其祭礼,曰:“《周官》天地之祀,乐有别有合。其合乐曰‘以六律、六钟、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祀天神,祭地祇;祀四望,祭山川,享先妣先祖。凡六乐,奏六歌,而天地神祇之物皆至。四望,盖谓日、月、星、海也。三光高而不可得亲,海广大无限界,故其乐同。祀天则天文从,祭地则地理从。三光,天文也;山川,地理也。天地合祭,先祖配天,先妣配地,其谊一也。天地合精,夫妇判合。祭天南郊,则以地配,一体之谊也。天地位皆南乡,同席,地在东,共牢而食。高帝、高后配于坛上,西乡,后在北,亦同席共牢。牲用茧栗,玄酒陶匏。《礼记》曰天子籍田千亩以事天地,繇是言之,宜有黍、稷。天地用牲一,燔燎,瘗薶用牲一,高帝、高后用牲一。天用牲左,及黍、稷燔燎南郊;地用牲右,及黍、稷瘗于北郊。其旦,东乡再拜朝日;其夕,西乡再拜夕月。然后孝弟之道备,而神祇嘉享,万福降辑。此天地合祀,以祖、妣配者也。其别乐曰‘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乐八变,则地祇皆出。’天地有常位,不得常合,此其各特祀者也。阴阳之别于日冬、夏至;其会也,以孟春正月上辛若丁,天子亲合祀天地于南郊,以高帝、高后配。阴阳有离合,《易》曰‘分阴分阳,迭用柔刚’。以日冬至使有司奉祠南郊,高帝配而望群阳;日夏至使有司奉祭北郊,高后配而望群阳。皆以助致微气,通道幽弱。当此之时,后不省方,故天子不亲而遣有司,所以正承天顺地,复圣王之制,显太祖之功也。渭阳祠勿复修。群望未悉定,定复奏。”奏可。三十余年间,天地之祠五徙焉。
王莽又改动了相当多的祭祀礼仪,他说:“《周官》上说天地的祭祀,音乐有区别也有配合。其中配合的音乐是‘用六律、六钟、五声、八音、六舞来大规模地配合祭乐’,祀天神,祭地神,祀四望,祭山/[,使先妣先祖享受祭祀。共有六种音乐,演奏六首歌,那么天地神灵都会到来。四望,大概就是曰、月、星、海。曰、月、星三光高远,因此不能亲自去祭祀,海广阔没有界限,所以它的音乐相同。祭祀天那么天文就相随,祭祀地那么地理就相随。三光,就是天文。山川,就是地理。天地一同祭祀,就用先祖来配享上天,用先妣来配享大地,其意义都是一样。天地合二为一,夫妇就相配合。在南郊祭天,就用地来配享,是一个含义。天地的位置都是向南,同在一席上,地在东面,共同享有祭品而食。高帝、高后在坛上配祭,向西,高后在北面,也是同一席共享祭品。祭牲用小牛。用陶匏盛着玄酒。《礼记》上说天子以千亩籍田来事奉天地,从这方面来说,应有黍稷。天地用一头祭牲,焚柴瘗缯埋牲祭地用一头祭牲,高帝、高后用一头祭牲。天享用祭牲的左面,以及黍稷并在南郊焚柴;地享用祭牲的右面,以及黍稷并瘗缯在北郊。早晨,向东拜祭两次朝阳;晚上,向西拜祭两次晚月。这样之后,孝悌的道德就具备了,那神灵就会很好地享受,万福就会降临。造就是天地一同祭祀,用祖妣来配享的方式。其中相区别的音乐是‘冬天来了,就在地上的圆丘演奏六种变化的音乐,那么天神都降临了;夏天来了,在湖中的方丘上演奏八种变化的音乐,那么地神都会出现。,天地有固定的位置,不经常能会合一处,这是它们各自需要特别祭祀的地方。阴阳的分别在于太阳的冬至、夏至,它们的相会在孟春正月上辛若丁。天子亲自合祀天地于南郊,用高帝、高后配享。阴阳有离有合,《易》上说‘阴阳相分,柔刚就互用’。在太阳冬至时派有关官员到南郊奉祠,用高帝配享并望祭群阳,太阳夏至时派有关官员NJ‘,郊奉祭,用高后配享并望祭群阴,都用来帮助招致精妙之气,导通幽弱。在这样的时候,君主都不理常务,所以天子不亲自前去而派有关官员办理,这是用来承天顺地,恢复圣王的制度,尊显太祖的功劳。渭阳祠不要重修。各望祭没有完全确定,确定后再奏。”奏议得到许可。三十多年间,天地的祠庙五次迁徙。
后莽又奏言:“《书》曰‘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欧阳、大、小夏侯三家说六宗,皆曰上不及天,下不及地,旁不及四方,在六者之间,助阴阳变化,实一而名六,名实不相应。《礼记》祀典,功施于民则祀之。天文:日、月、星、辰,所昭仰也;地理:山、川、海、泽,所生殖也。《易》有八卦,‘乾’、‘坤’六子,水火不相逮,雷风不相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臣前奏徙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皆复于南、北郊。谨案《周官》‘兆五帝于四郊’,山川各因其方,今五帝兆居在雍五畤,不合于古。又日、月、雷、风、山、泽,《易》卦六子之尊气,所谓六宗也。星、辰、水、火、沟、渎,皆六完之属也。今或未特祀,或无兆居。谨与太师光、大司徒宫、羲和歆等八十九人议,皆曰:天子父事天,母事地。今称天神曰皇天上帝,泰一兆曰泰畤,而称地祇曰后土,与中央黄灵同,又兆北郊,未有尊称。宜令地祇称皇地后祇,兆曰广畤。《易》曰‘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分群神以类相从为五部,兆天地之别神:中央帝黄灵后土畤及日庙、北辰、北斗、填星、中宿中宫于长安城之未地兆;东方帝太昊青灵勾芒畤及雷公、风伯庙、岁星、东宿东宫于东郊兆;南方炎帝赤灵祝融畤及荧惑星、南宿南宫于南郊兆;西方帝少皞白灵蓐收畤及太白星、西宿西宫于西郊兆;北方帝颛顼黑灵玄冥畤及月庙、雨师庙、辰星、北宿北宫于北郊兆。”奏可,于是长安旁诸庙兆畤甚盛矣。
后来王莽又上奏道:“《书》上说‘类祭上天,里祀六宗’。欧阳、大小夏侯三家解说六宗,都说上不及天,下不及地,旁不及四方,在这六方之间,辅助阴阳变化,实际上是一宗而名称上是六宗,名和实不相应。《礼记》上祀典,是功劳施于百姓那么就祭祀它。天文的曰月星辰,是用来照明;地理的山川海河,是用来滋生繁殖的。《易》有八卦,《干》《坤》六子中,水火不相及,雷风不相悖,山河气息相通,这样才能进行变化,全面形成万物。臣前不久上奏迁徙甘泉宫的泰峙、汾阴的后土都已在南北郊恢复。谨据《周官》‘建立五帝的祭坛于四郊’的教导,山j各自根据它们的方向,现在五帝的祭坛在雍城的五峙,不符合古制。又有日月雷风山河,《易》卦六子的高贵之气,就是所说的六宗。星辰水火沟渠,都是六宗的一部分。现在它们有的没有特别加以祭祀,有的没有祭坛可居。臣谨慎地同太师孔光、大司徒宫、羲和刘歆等八十九人商议,都说天子像事奉父亲一样事奉天,像事奉母亲一样事奉地,如今称呼天神叫皇天上天,泰一的祭坛为泰峙,而称地神为后土,与中央的黄灵相同,另外建立北郊的祭坛没有尊称。应令地神称为皇坠后衹,祭坛叫广时。《易》上说‘同类事物相聚一处,不同事物按群体相分别’。把群神按同类相从地分,可划分为五部,为天地以外的神建造祭坛:中央是帝黄灵后土时以及曰庙、北辰、北斗、土星、中宿中宫,在长安城的未地建立祭坛;东方是帝太吴青灵勾芒峙以及雷公、风伯庙、木星、束宿束宫,在束郊建立祭坛;南方是炎帝赤灵祝融峙以及火星、南宿南宫,在南郊建立祭坛;西方是帝少嗥白灵蓐收峙以及金星、西宿西宫,在西郊建立祭坛;北方是帝颛顼黑灵玄冥峙以及月庙、雨师庙、辰星、北宿北宫,在北郊建立祭坛。”奏议得到许可。于是长安城边的各庙的祭坛和峙都相当兴盛。
莽又言:“帝王建立社稷,百王不易。社者,土也。宗庙,王者所居。稷者,百谷之主,所以奉宗庙,共粢盛,人所食以生活也。王者莫不尊重亲祭,自为之主,礼如宗庙。《诗》曰‘乃立冢土’。又曰‘以御田祖,以祈甘雨’。《礼记》曰‘唯祭宗庙社稷,为越绋而行事’。圣汉兴,礼仪稍定,已有官社,未立官稷。”遂于官社后立官稷,以夏禹配食官社,后稷配食官稷。稷种穀树。徐州牧岁贡五色土各一斗。
王莽又说:“帝王建立社稷,百王不变更。社,是土地神。宗庙,是帝王居住的地方。稷,是百谷的主神,用它来奉事宗庙,供给祭品,入食用来维持生活。帝王没有不尊敬重视而亲自加以祭祀的,亲自为祭祀的主持,礼仪同祭祀宗庙一样。《诗》上说‘于是建立大社’。又说‘侍奉稷神,来祈求甘雨’。《礼记》上说‘衹有祭祀宗庙社稷,称为越绋而行事’。圣汉建立,礼仪逐渐确定,已有官社,还没有官稷。”于是在官社后建立官稷,用夏禹来配食官社,后稷来配享官稷。在稷地种谷树。徐州的牧守一年进贡五色土各一斗。
莽篡位二年,兴神仙事,以方士苏乐言,起八风台于宫中。台成万金,作乐其上,顺风作液汤。又种五梁禾于殿中,各顺色置其方面,先煮鹤髓、毒冒、犀玉二十余物渍种,计粟斛成一金,言此黄帝谷仙之术也。以乐为黄门郎,令主之。莽遂崇鬼神淫祀,至其末年,自天地六宗以下至诸小鬼神,凡千七百所,用三牲鸟兽三千余种。后不能备,乃以鸡当鹜雁,犬当麋鹿。数下诏自以当仙,语在其《传》。
王莽篡位第二年,兴起神仙的事,根据方士苏乐的建议,在宫中建造八风台。台的建成花费了一万金,在上面奏乐,顺着风向建造了液汤。又在殿中种植五粱禾,各自按照自己的颜色放到它所应在的方位,先煮鹤髓、玳瑁、犀玉等二十多种物质来泡种子,计一斛粟成一金,说这是黄帝谷仙的方法。任苏乐为黄门郎,命他来主持这件事。王莽于是崇敬鬼神,过多地进行祭祀,到王莽的末年,从天地六宗以下到各小鬼神,共一千七百所,用三牲乌兽三千多种。后来不能备齐,就用鶸来当骛雁,狗当麋鹿。几次下韶认为自己应当成为神仙,语记在他的传裹。
赞曰:汉兴之初,庶事草创,唯一叔孙生略定朝廷之仪。若乃正朔、服色、郊望之事,数世犹未章焉。至于孝文,始以夏郊,而张仓据水德,公孙臣、贾谊更以为土德,卒不能明。孝武之世,文章为盛,太初改制,而宽、司马迁等犹从臣、谊之言,服色数度,遂顺黄德。彼以五德之传,从所不胜,秦在水德,故谓汉据土而克之。刘向父子以为帝出于《震》,故包羲氏始受木德,其后以母传子,终而复始,自神农、黄帝下历唐、虞三代而汉得火焉。故高祖始起,神母夜号,著赤帝之符,旗章遂赤,自得天统矣。昔共工氏以水德间于木、火,与秦同运,非其次序,故皆不永。由是言之,祖宗之制盖有自然之应,顺时宜矣。究观方士祠官之变,谷永之言,不亦正乎!不亦正乎!
赞曰:汉朝建立的初期,众事都处在草创阶段,衹有叔孙生简略地制定了朝廷的礼仪。至于像正朔、服色、郊望等事,经过几代还没有明确。到了孝文帝的时候,开始在夏天郊祭,但张仓是根据水德,公孙臣、贾谊认为应改为土德,终不能明了。孝武帝时代,礼乐法度兴盛,太初时改革礼制,而倪宽、司马迁等人仍依从公孙臣、买谊所说的,服色制度便依顺黄德。他们根据五德的传递依从所不能战胜的原理,认为秦在水德,所以说汉朝依据土德来胜克它。刘向父子认为帝出于《震》,所以包羲氏开始接受木德,这以后由母亲来传给儿子,终而复始,从神农、黄帝以下经过唐、虞、三代而到汉朝,就得到火德。所以高祖开始兴起时,神母夜晚哭号,表明赤帝的瑞符,旗帜的色彩便是赤色,自然而得天统。以前共工氏用水德间隔在木火之间,同秦朝同一命运,不是它们的次序,因此都不能长久。从这来说,祖宗的制度大致有自然的对应,顺应时宜。探究观察方士、祠官的变化,谷永的言论,不也很正确吗!不也很正确吗!
◎ 天文志【回目录】
凡天文在图籍昭昭可知者,经星常宿中外官凡百一十八名,积数七百八十三星,皆有州国官宫物类之象。其伏见蚤晚,邪正存亡,虚实阔狭,及五星所行,合散犯守,陵历斗食,彗孛飞流,日月薄食,晕适背穴,抱珥虹蜺,迅雷风袄,怪云变气:此皆阴阳之精,其本在地,而上发于天者也。政失于此,则变见于彼,犹景之象形,乡之应声。是以明君睹之而寤,饬身正事,思其咎谢,则祸除而福至,自然之符也。
凡天文在图文典籍中记载,明白可知的,恒星及经常出现的星,主管它们的内外星官共一百一十八名,总数七百八十三星,它们都是州、国、官、宫及物类的征象。其隐其现,或早或晚,或有无规律,或运行的远近,出现的虚实,以及五星运行或合或离,或相犯或相守,或相侵凌或相遮掩,彗星、孛星、飞星、流星的出现,日月或交食或薄食,It晕的形状或重环或全环或半环或背向太阳或耳状或有霓虹变幻,出现迅雷、疾风、怪云、变气的现象,这些都是阴阳的精魄所现,它的根本是生于地上,仅是表现在天象上罢了。政失于此,则变现于彼,有如人影之所以像人形,响声有回应之和。所以明君看见这些现象而有所感悟,谨慎地对待政事,思过谢罪,则祸除而福至。这是大自然给予我们的信号。
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泰一之常居也,旁三星三公,或曰子属。后句四星,末大星正妃,余三星后宫之属也。环之匡卫十二星,籓臣。皆曰紫宫。
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是天帝泰一的居所,旁边三星是天帝的三公,或者又说是天帝的儿子之属。其后勾状排列的四星,末端的大星是天帝的正妃,其余三星是天帝的后妃之属。环排列守卫的十二星,是天帝的藩臣。这些都组成叫紫宫的天区。
前列直斗口三星,随北耑锐,若见若不见,曰阴德,或曰天一。紫宫左三星曰天枪,右四星曰天棓。后十七星绝汉抵营室,曰阁道。
前列正当斗口的三星,顺北排列、顶端尖锐,若隐若现的星,叫阴德,又叫天一星。紫宫天区左面三星叫天枪星,右面四星叫天桔星。后面十七星横行直渡银河抵达室宿,叫阁道星。
北斗七星,所谓“旋、玑、玉衡,以齐七政”。杓携龙角,衡殷南斗,魁枕参首。用昏建者杓;杓,自华以西南。夜半建者衡;衡,殷中州河、济之间。平旦建者魁;魁,海岱以东北也。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海。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记,皆系于斗。
北斗七星,所谓“察看璇、玑、玉衡来确定七项政事”,斗柄与角宿相连,斗之中央正当南斗。北斗的第一星临近参宿之首。在黄昏观测北斗星斗柄的指向来判定时令,斗柄,主预示华夏以西南地区。在子夜时观测判定时令时是验看衡星,衡星,主预示中原各州地区、黄河、济水之间。在黎明时观测判定时令时,验看的是魁星,魁星主预示大海、泰山以东北的地区。斗星是天帝的车驾,运行于天的中央,君临四海。分阴阳,建立四季,调节五行,变换节气,定纪岁历法,都决定于北斗星的运行。
斗魁戴筐六星,曰文昌宫:一曰上将,二曰次将,三曰贵相,四曰司命,五曰司禄,六曰司灾。在魁中,贵人之牢。魁下六星两两而比者,曰三能。三能色齐,君臣和;不齐,为乖戾。柄辅星,明近,辅臣亲强;斥小,疏弱。
斗魁之星上似戴着的筐形六星,叫文昌宫,一星叫上将,二星叫次将,三星叫贵相,四星叫司命,五星叫司禄,六星叫司灾。在斗魁星区中它是主预示贵人之牢狱。斗魁星下有六星两相靠的,叫三能星。三能星色相同,则君臣和;不相同,则为乖戾。斗柄上的辅星,星光明且近,预示辅臣亲睦朝廷强胜;远而小,则表示君臣疏远,国力微弱。
杓端有两星:一内为矛,招摇;一外为盾,天蜂。有名圜十五星,属杓,曰贱人之牢,牢中星实则囚多,虚则开出。
斗柄末端有两星,距离近的一个叫矛星,又叫招摇星。远处的那个叫盾星又叫天蜂星。还有勾状环连的十五星,属斗柄,称它主预示贱人之牢狱。牢中星密集则犯人多,虚空则预示释的多。
天一、枪、C964、矛、盾动摇,角大,兵起。
天一星、枪星、桔星、矛星、盾星闪动,星光有芒角且大,则有战争发动。
东宫苍龙,房、心。心为明堂,大星天王,前后星子属。不欲直,直,王失计。房为天府,曰天驷。其阴,右骖。旁有两星曰衿。衿北一星曰辖。东北曲十二星曰旗。旗中四星曰天市。天市中星众者实,其中虚则耗。房南众星曰骑官。
东宫苍龙,房宿、心宿为其所属。心宿是天帝的明堂,大星是天帝,前后星是天王的儿子之属,不希望排列直,直则天帝失筹算。房宿是天帝的天府,房宿四星叫天驷星。北边是右骖星,其旁边有两星叫衿星。衿星北面有一星叫牵。东北面深隐着十二星叫旗星。旗星中四星叫天市。天市星区中星星多则年景丰收,其星区中虚空则为歉收。房宿南面众星叫骑官。
左角,理;右角,将。大角者,天王帝坐廷。其两旁各有三星,鼎足句之,曰摄提。摄提者,直斗杓所指,以建时节,故曰“摄提格”。亢为宗庙,主疾。其南北两大星,曰南门。氐为天根,主疫。尾为九子,曰君臣;斥绝,不和。箕为敖客,后妃之府,曰口舌。火犯守角,则有战。房、心,王者恶之。
角宿左边一星为天帝的法官,角宿右一星,为将军。大角星,是天帝朝廷。其两边各有三星,鼎足而立相勾连,叫摄提。摄提星,正当斗杓的指向,可以它来测定时令节气,所以叫“摄提格”。亢宿是天帝的宗庙,主预示疾病。它南北有两大星,叫南门。氐宿是天廷的根基,主预示流行病。尾宿有九星,是天帝的臣属,距离远,为预示不和。箕宿是天廷中的是非之人,预示后妃的府第,称为口舌。火星侵犯角宿并留守不去,则预示有战争。火星侵犯房宿、心宿并留守不去,是作王的人厌恶的事情。
南宫朱鸟,权、衡。衡、太微,三光之廷。筐卫十二星,籓臣;西,将;东,相;南四星,执法;中,端门;左右,掖门。掖门内六星,诸侯。其内五星,五帝坐。后聚十五星,曰哀乌郎位;旁一大星,将位也。月、五星顺入,轨道,司其出,所守,天子所诛也。其逆入,若不轨道,以所犯名之;中坐,成形,皆群下不从谋也。金、火尤甚。廷籓西有随星四,名曰少微,士大夫。权,轩辕,黄龙体。前大星,女主象;旁小星,御者后宫属。月、五星守犯者,如衡占。
南宫朱鸟,权星、衡星属于它。衡星也叫太微垣,是天帝的南宫,曰月五星入朝此廷。其旁环守十二星,是藩臣。西为将;东为相;南四星是执法星;中间是天廷的正门,左右为天廷的掖门。掖门区内有六星,是诸侯星。其内五星是五帝座星。后面聚集十五星,称哀乌,居天廷的郎位,叫郎位星。其旁边的大星,居天廷的将位,叫将位星。月、五星从西向东顺行进入、沿正常的轨道运行时,要观察它们所出与所留守的星官,而与其对应的官员,则是天子所以有所诛罚的对象。若月、五星从东向西逆行进入、不按常规运行,则按被侵犯的星官给相应的官员定罪。侵犯了五帝座,灾祸就形成了,都是臣民群下不能言听计从的征象。如果是金星、火星侵犯,问题尤其严重。太微廷中藩臣各星官之西有跟从的四星,名叫少微,是天廷中的士大夫。权星也是轩辕星,形状如黄龙之体。前面大星,是女主的象征;旁边小星是侍者,后宫所属的女侍。月、五星若“守”或“犯”的情况,从衡星占测。
东井为水事。火入之,一星居其左右,天子且以火为败,东井西曲星曰戊;北,北河;南,南河;两河、天阙间为关梁。舆鬼,鬼祠事;中白者为质。为守南北河,兵起,谷不登。故德成衡,观成潢,伤成戊,祸成井,诛成质。
东井宿主水情之事。火星入宿区,一星在它左右,天子的事以火星为败象。束井宿西隐伏一星叫铁;它的北面是北河星;南面是南河星;两河星像是天阙,其间是曰月五星运行的关梁。舆鬼宿主预示祭祠之事,其中星光发白的是质星。火星留守在南、北河星区,预示有战争发动,五谷不登。所以,德政之兆显示在衡星,阅览、观测之兆显示在潢星,伤损之兆显示在铁星,祸害之兆显示在井宿,诛罚之兆显示在质星。
柳为鸟喙,主木草。七星,颈,为员宫,主急事。张,嗉,为厨,主觞客。翼为羽翮,主远客。
柳宿为鸟嘴,主预示草木。七星的位置像是朱乌的颈,是朱鸟的喉,故主预示急切之事。张宿的位置在朱鸟的鸟嗉,是厨房主事,故主预示以食待客。翼宿的位置在朱鸟的鸟翼,故主预示远方之客。
轸为车,主风。其旁有一小星,曰长沙,星星不欲明;明与四星等,若五星入轸中,兵大起。轸南众星曰天库,库有五车。车星角,若益众,及不具,亡处车马。
轸宿为车,主预示风。它旁边有一小星,叫长沙,星有星光时不希望它光亮,如亮度与轸宿四星一样,又如果五星正运行进入轸宿中,则预示战争要发生。轸宿以南众星叫天库,天库星中有五车星。五车星光出现芒角,好像增加很多,到了星光的芒角不见了,就预示没有车马。
西宫咸池,曰天五潢。五潢,五帝车舍。火入,旱;金,兵;水,水。中有三柱;柱不具,兵起。
西宫咸池,叫天五潢星。五潢星,是天上五帝的车库。火星犯该星区,则预示有旱情发生;金星犯该星区,则有兵灾;水星犯该星区则有水灾。五潢星区中有三柱排列,每一柱由三颗星组成,如果柱形不具,则战争发起。
奎曰封豨,为沟渎。娄为聚众。胃为天仓。其南众星曰廥积。
奎宿又称封稀,主预示沟渠、河川。娄宿主预示聚敛众物之事。胃宿主预示天子的仓库。它南方众星叫唐积星。
昂曰旄头,胡星也。为白衣会。毕曰?车,为边兵,主弋猎。其大星旁小星为附耳。附耳摇动,有谗乱臣在侧。昂、毕间为天街。其阴,阴国;阳,阳国。
昴宿又称旄头,主预示胡人的星,预示有白衣之会的丧事。毕宿又叫罕车星,主预示边防之兵,主游猎之事。其大星旁边的小星是附耳星。附耳星闪动,则预示有谗言之乱臣在帝王之侧。昴宿、毕宿之间为天街。其北面的星为阴国,主预示北方之国的事;其南面的星为阳国,主预示南方之国的事。
参为白虎,三星直者,是为衡石。下有三星,锐,曰罚,为斩艾事。其外四星,左右肩股也。小三星隅置,曰觜觿,为虎首,主葆旅事。其南有四星,曰天厕。天厕下一星,曰天矢。矢黄则吉;青、白、黑、凶。其西有句曲九星,三处罗列:一曰天旗,二曰天苑,三曰九斿。其东有大星曰狼,狼角变色,多盗贼。下有四星曰弧,直狼。比地有大星,曰南极老人。老人见,治安;不见,兵起。常以秋分时候之南郊。
参宿为白虎。参宿三星东西直列,像是秤。下有三星,上尖下大,叫罚,主预示平定叛军之事。它外面的四星像参宿的左右肩股。小三星排列在一角,叫觜脯,像老虎的头,主预示饥荒之事。它南面有四星,叫天厕星。天厕星下有一星,叫天矢星。天矢星黄色则吉祥;青色、白色、黑色则凶。它的西面有勾连弯曲九星,分三处罗列,每处各九星:一叫天旗,二叫天苑,三叫九脖。它的东面有一大星叫狼星,狼星星光有芒角并变色,预示多盗贼。下有四星叫弧星,正对着狼星。狼星与地平之间有一大星,叫南极老人。老人星出现,则预示世事治安;不现,则预示有兵祸起。一般秋分时候在南方地平面之上能见到老人星。
北营玄武,虚、危。危为盖屋;虚为哭泣之事。其南有众星,曰羽林天军。军西为垒,或曰戊。旁一大星。北落。北落若微亡,军星动角益稀,及五星犯北落,入军,军起。火、金、水尤甚。火入,军忧;水,水患;木、土,军吉。危东六星,两两而比,曰司寇。
北宫玄武,虚宿、危宿是其属。危宿形似盖屋;虚宿为预示哭泣之事。在它南面有众多的星,叫羽林天军。羽林天军星的西边为垒星,或叫铁星,旁边的一颗大星,是北落星。北落星若微暗或不见,羽林天军星摇动芒角越稀,以及五星的光芒干犯北落星,或进入羽林天军星星区,即有军队兴起。五星中火星、金星、水星尤为厉害。火星入星区,军队则忧;水星入星区则有水患;土星、木星入星区则军队吉祥。危宿柬面六星,两两并列,叫司寇星。
营室为清庙,曰离宫、阁道。汉中四星,曰天驷。旁一星,曰王梁。王梁策马,车骑满野。旁有八星,绝汉,曰天横。天横旁,江星。江星动,以人涉水。
营室宿,是天廷的清庙,又叫离宫,经由阁道星与天廷相通。银河中四星叫天驷。旁边一星叫王梁。王梁星闪动,宛如策马,王车骑遍野奔驰。旁边有八星,直渡银河,叫天横。天横星旁有江星。江星闪动,预示有人涉水。
杵、臼四星,在危南。匏瓜,有青黑星守之,鱼盐贵。
杵星、臼星四星在危宿南。匏瓜星区,有外来客星,星色青黑居守其中,则预示人间鱼盐贵。
南斗为庙,其北建星。建星者,旗也。牵牛为牺牲,其北河鼓。河鼓在星,上将;左,左将:右,右将。婺女,其北织女。织女,天女孙也。
南斗为天帝的庙堂,其北有建星。建星,是天帝的旗。牵牛星是天帝祭祀的供奉,其北面有河鼓星,河鼓三星中最大者,为上将;左边的为左将;右边的为右将。女宿,在北面的是织女星。织女星是天帝的孙女儿。
岁星曰东方,春,木;于人五常,仁也;五事,貌也。仁亏貌失,逆春令,伤木气,罚见岁星。岁星所在,国不可伐,可以伐人。超舍而前为赢,退舍为缩。赢,其国有兵不复;缩,其国有忧,其将死,国倾败。所去,失地;所之,得地。一曰,当居不居,国亡;所之,国昌;已居之,又东西去之,国凶,不可举事用兵,安静中度,吉。出入不当其次,必有天祅见其舍也。
岁星是东方四季配春,五行配木。对于人伦来说是代表五常中的仁,代表五事中的相貌。如果仁义不存,相貌不尊,违逆春令,伤害木气,惩罚之征兆显示在岁星。岁星所在天区,所相对应的分野之国,不可战胜,攻击别国则无不胜。运行超越正常的度次而前为赢,行进不足度次为缩。赢则分野之国有军队败散不能归国;缩则分野之国有忧患,其将死,其国倾败。岁星要离开的天区相对应的分野之国,失地;所到天区相对应的分野之国,得地。又一说,当居守而不居守,国家亡;所到,国昌;已经留守,又向东西方运行离去的,国有凶险,不可兴事用兵。行进运行安然适度,则是吉兆。岁星运行出入星宿区不按常规,必有不祥天象出现在星区。
岁星赢而东南。《石氏》“见彗星”,《甘氏》“不出三月乃生彗,本类星,末类彗,长二丈”。赢东北,《石氏》“见觉星”,《甘氏》“不出三月乃生天欃,本类星,末锐,长四尺。”缩西南,《石氏》“见欃云,如牛”,《甘氏》“不出三月乃生天枪,左右锐,长数丈”。缩西北,《石氏》“见枪云,如马”,《甘氏》“不出三月乃生天欃,本类星,末锐,长数丈”。《石氏》“枪、欃、彗异状,其殃一也,必有破国乱君,伏死其辜,余殃不尽,为旱、凶、饥、暴疾”。至日行一尺,出二十余日乃入,《甘氏》“其国凶,不可举事用兵”。出而易,“所当之国,是受其殃”。又曰“祅星,不出三年,其下有军,及失地,若国君丧”。
岁星运行快,早出现在东南宿度,《石氏》中说“有彗星出现”,《甘氏》中说“不出三月就生成彗星,头像星,尾像彗星,长二丈”。运行快出现在东北,《石氏》说“会出现天觉星”,《甘氏》中说“不出三月就生成天樯星,头像星,尾尖,长四尺”。运行慢出现在西南,《石氏》中说“会出现搀云星,形状像牛”,《甘氏》中说“不出三月就生成天枪星,左右尖,长数丈”。运行慢出现在西北方,《石氏》中说“出现枪云星,形状如马”,《甘氏》中说“不出三月就生成天搀星,头像星,尾尖,长数丈”。《石氏》中说“枪状、梭状、棒状、扫帚状都是形态各异,它们一样都是预示灾殃的,必有破国乱君,伏尸百姓,殃及不尽,是旱、凶、饥荒、暴疾的预兆”。岁星如果一H运行一尺,出现二十余曰后隐入,《甘氏》中说“这种现象兆示其国有凶险,不可举事动兵”。岁星出现但有改易,“所兆示的分野之国,正当受其殃灾”。又说“变异之星出现,不出三年,下面的分野之地有战争发生,到时会失地,或国君丧亡”。
荧惑曰南方,夏,火;礼也;视也。礼亏视失,逆夏令,伤火气,罚见荧惑。逆行一舍二舍为不祥,居之三月国有殃,五月受兵,七月国半亡地,九月地大半亡。因与俱出入,国绝祀。荧惑为乱为贼,为疾为丧,为饥为兵,所居之宿国受殃。殃还至者,虽大当小;居之久殃乃至者,当小反大。已去复还居之,若居之而角者,若动者,绕环之,及乍前乍后,乍左乍右,殃愈甚。一曰,荧惑出则有大兵,入则兵散。周还止息,乃为其死丧。寇乱在其野者亡地,以战不胜。东行疾则兵聚于东方,西行疾则兵聚于西方;其南为丈夫丧,北为女子丧。荧惑,天子理也。故曰虽有明天子,必视荧惑所在。
火星是主南方之星,代表四季中夏季,属五行之火,代表人伦五常中的礼,五事中的视。如果其国礼亏视失,违逆夏令,伤损火气,对其惩罚的征兆显示在火星。从束向西逆行在一舍、二舍的范围内为不祥,留守在星区内三月之久,其分野之国有灾殃发生,五月之久有被侵略的战争发起,七月国土失去一半,九月国土大半失去。九个月后还沿顺此情况时隐时现,其国亡绝祭祀烟火。火星预示的是有乱国、有强盗,有疾病、有丧事,有饥馑、有兵祸,所居留的星区对应的分野之国受其殃祸。殃灾很快应验的,虽来势大,但灾情小;居守之曰长久才应验其祸殃的情况,本来是小反而渐大。火星运行已经离开星区,又还回居守的情况,如果滞留并且星光有芒角的,或星光闪动的,环绕着,又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的,殃祸愈烈。一说是火星出现则有大战争发动,隐入则军兵溃散。环绕又停止,就视为死丧之兆。暴乱发生在分野之国会失地,战斗没有胜利。火星向东运行快则兵乱聚于东方,西行快则兵乱聚于西方;在南方预示丧失男子,在北方预示丧失女子。火星,是天帝的执法之官,所以说纵使有有道天子,也必察验火星的运行情况。
太白曰西方,秋,金;义也;言也。义亏言失,逆秋令,伤金气,罚见太白。日方南太白居其南,日方北太白居其北,为赢,侯王不宁,用兵进吉退凶。日方南太白居其北,日方北太白居其南,为缩,侯王有忧,用兵退吉进凶。当出不出,当入不入,为失舍,不有破军,必有死王之墓,有亡国。一曰,天下偃兵,野有兵者,所当之国大凶。当出不出,未当入而入,天下偃兵,兵在外,入。未当出而出,当入而不入,天下起兵,有至破国。未当出而出,未当入而入,天下举兵,所当之国亡。当期而出,其国昌。出东为东方,入为北方;出西为西方,入为南方。所居久,其国利;易,其乡凶。入七日复出,将军战死。入十日复出,相死之。入又复出,人君恶之。已出三日而复微入,三日乃夏盛出,是为耎而伏,其下国有军,其众败将北。已入三日,又复微出,三日乃复盛入,其下国有忧,帅师虽众,敌食其粮,用其兵,虏其帅。出西方,失其行,夷狄败;出东方,失其行,中国败。一曰,出蚤为月食,晚为天祅及彗星,将发于亡道之国。
金星是主西方之星,代表四季中的秋季,五行中的金,是人伦五常中的义,五事中的言。义亏言失,违逆秋令,伤损金气,对其惩罚的征兆显示在金星。太阳止当南金星留在它的南面,太阳正当北金星留在它的北面,此时金星运行超前,预示王侯会不安宁,起兵进攻则吉,退守则凶。太阳正当南金星留在它的北面,太阳正当北金星留在它的南面,此时金星运行过缓,预示王侯有忧患,用兵退守则吉,进攻则凶。该出现不出现,该隐没不隐没,是运行失度,预示没有破阵败军,必有亡君亡国。一说,天下偃旗息鼓,而分野之地有战争,所当的一国有大凶。当出现而未出现,不当隐没而隐没,天下息兵,军兵在境外,则入境。不当出现而出现,当隐没而不隐没,天下有战争起动,有国家破败的情况发生。不当出现而出现,不当隐没而隐没,天下大举兴兵,所当的国家亡国失地。应规律如期出现,预示分野之国昌盛。按期出现在东方,东方之国昌,隐入为北方之国昌;出现西方为西方昌,隐入为南方昌。留守久,分野之国有利;有变易其分野之地凶险。隐没七日又出现,预示将军战死。隐入十年后又出现,为相的人亡。才隐没又出现,作帝王的人厌恶它。已经出现三日又似隐似现,三日就又星光明亮,是软弱和拜伏的征兆,其分野之国有军事行动,其军众败北。已隐入三日,又似隐似现,三El又全部隐没,其分野之国有忧患,所率领的军队虽众,敌军吃其军粮,俘其兵,掳其将帅。出现于西方,而不按规律运行,预示夷狄败落;出现于东方而不按常规运行,中原之国败落。一说提前出现,有月食发生,推迟出现,有异常星变及彗星出现,将发生在无道之国。
太白出而留桑榆间,病其下国。上而疾,未尽期日过参天,病其对国。太白经天,天下革,民更王,是为乱纪,人民流亡。昼见与日争明,强国弱,小国强,女主昌。
金星在傍晚出现在桑树、榆树顶,损害它下面所对的分野之国。上升快速,未到期而已过三分之一天空,损害分野之国所对立的一国。金星白天经过中天,天下有改朝换代的革命,民众换君主,是乱了纲纪,百姓流亡。金星白天出现与太阳争光,是强国衰弱,小国强盛,皇后运昌的预示。
太白,兵象也。出而高,用兵深吉浅凶;埤,浅吉深凶。行疾,用兵疾吉迟凶;行迟,用兵迟吉疾凶。角,敢战吉,不敢战凶;击角所指吉,逆之凶。进退左右,用兵进退左右吉,静凶。圜以静,用兵静吉趮凶。出则兵出,入则兵入。象太白吉,反之凶。赤角,战。
金星,是战争的象征。出现而且位置高,进军深入则吉,不深入则凶;位低下,不深入则吉,深入则凶。运行快,进军快则吉,缓则凶;运行迟缓,进军缓则吉,迅速则凶。星光有芒角,勇战者吉,不勇者凶;攻打芒角所指的方向则吉,逆向则凶。金星进退左右,进军随之进退左右则吉,静止不动则凶。星光环且安静,用兵沉着吉,操切则凶。金星出现则出军,隐没则兵入。军事行动有如金星活动者则吉,反之则凶。星光色赤而有芒角,是战争爆发的征象。
太白者,犹军也,而荧惑,忧也。故荧惑从太白,军忧;离之,军舒。出太白之阴,有分军;出其阳,有偏将之战。当其行,太白还之,破军杀将。
金星,象征军,而火星象征忧患。所以火星跟随金星,预示有军忧;离开金星,军队高兴。火星出现在金星之北,有分支军队;火星出现在金星之南,有偏师作战。火星在正常的宿度上运行,金星还来依从它,是破军杀将的征兆。
辰星,杀伐之气,战斗之象也。与太白俱出东方,皆赤而角,夷狄败,中国胜;与太白俱出西方,皆赤而角,中国败,夷狄胜。
水星,有杀伐之气,是战斗的征象。与金星同出于东方,都是色赤而星光有芒角,预示夷狄军败,中原之国军胜;舆金星同时出现西方,都是赤色而光有芒角,预示中原之国败,夷狄军胜。
五星分天之中,积于东方,中国大利;积于西方,夷狄用兵者利。
五星分布于中天,聚积在东方,兆示中原之国大利;聚积在西方,兆示夷狄的军事行动有利。
辰星不出,太白为客;辰星出,太白为主人。辰星与太白不相从,虽有军不战。辰星出东方,太白出西方。若辰星出西方,太白出东方,为格,野虽有兵,不战。辰星入太白中,五日乃出,及入而上出,破军杀将,客胜;下出,客亡地。辰星来抵,太白不去,将死。正其上出,破军杀将,客胜;不出,客亡地。视其所指,以名破军。辰星绕环太白,若斗,大战,客胜,主人吏死。辰星过太白,间可椷剑,小战,客胜;居太白前旬三日,军罢;出太白左,小战;历太白右,数万人战,主人吏死;出太白右,去三尺,军急约战。
水星不出现,金星为客人;水星出现,金星主人之星。水星与金星不相跟随,其分野之地虽有军队,但无战争。水星出现在东方,金星出现在西方,或者水星出现西方,金星出现东方,是相隔之状态,四野虽有军兵,但没有战斗。水星被金星光芒所遮掩,五Et后又出现,它进入金星后从上方运行出,预示有破军杀将,入侵一方胜;从下面运行出,入侵方失地。水星接近金星,金星不离开,预示大将死。当它从金星上方行进出现,兆示破军杀将,入侵方胜;下方出现,入侵方失地。看水星运行方向的星区,以其星官之名预示所破军之将。水星环绕金星运行,若其芒角相及,是大战,入侵者胜,被侵方主管官吏死亡。水星经过金星,两星之间的间距容一剑,发生小战,入侵一方胜;水星位于金星之前时间十三天,兆示战争结束;出现在金星左面,预示有小战;经过金星右面,有数万人的大战,被侵方主管官吏死亡;出现在金星右方,离它三尺距离,预示军队急切挑战。
凡太白所出所直之辰,其国为得位,得位者战胜。所直之辰顺其色而角者胜,其色害者败。太白白比狼,赤比心,黄比参右肩,青比参左肩,黑比奎大星。色胜位,行胜色,行得尽胜之。
凡是金星出现所正对的辰位,其国正所谓“得位”,得位的一方战胜。与所正当其辰位的星官颜色协调,同时光有芒角的预示胜利,星光色不协调的预示失败。金星的颜色有时与狼星一样白,有时与心宿一样赤,有时与参宿右角星一样黄,有时与左角星一样青,有时与奎大星一样黑。金星不失本色胜于得位,运行的状况胜于星光不失本色,运行合乎规律则能胜过所有的。
辰星曰北方,冬,水,知也;听也。知亏听失,逆冬令,伤水气,罚见辰星。出蚤为月食,晚为彗星及天祅。一时不出,其时不和;四时不出,天下大饥。失其时而出,为当寒反温,当温反寒。当出不出,是谓击卒,兵大起。与它星遇而斗,天下大乱。出于房、心间,地动。
水星主北方代表冬季,属五行中的水,人伦五常中的智,五事中的听。智亏听失,违逆冬令,损伤水气,惩罚显示在水星。出现的早为有月食发生,晚为有彗星及变异之星象出现。一个季节不出现,其时节不和;四季不出现,天下有大饥荒发生。不按时令出现,天气就当寒反温,当温反寒。应出现时不出现,是所谓有伏击士兵要出现,兆示军兵大兴。与五星中其他星辰相遇,星光相撞,则天下大乱。水星出现于房宿、心宿之间,有地震发生。
填星曰中央,季,夏,土;信也;思,心也。仁义礼智以信为主,貌言视听以心为正,故四星皆失,填星乃为之动。填星所居,国吉。未当居而居之,若已去而复还居之,国得土,不乃得女子。当居不居,既已居之,又东西去之,国失土,不乃失女,不,有土事若女之忧。居宿久,国福厚;易,福薄。当居不居,为失填,其下国可伐;得者,不可伐。其赢,为王不宁;缩,有军不复。一曰,既已居之又东西去之,其国凶,不可举事用兵。失次而上一舍三舍,有王命不成,不乃大水;失次而下二舍,有后戚,其岁不复,不乃天裂若地动。
土星主中央之地代表夏末,属五行中的木,人伦五常中的信,五事中的思心。人伦常纲中仁、义、礼、智、信以信为最重要。五事十貌、言、听、视、心,以心为首,所以其他四星失常,土星就为之所动。土星所处星宿区的分野之国,吉祥。土星不当处而处之,或已经运行离去又回来处之,其下分野之国得国土,不然就得女子。当处而不处,或暂处之后又东西方向离去,其分野之国失国土,不然就失女子,反之,有土木工程之劳或女主忧患。所处时间长的星宿,其分野之国有大福;短的,则福薄。当处而不处,叫作失镇,其下分野之国可以征讨;当处而处的,不能征伐它。土星出现的早,是王者不安宁的征兆;出现的晚,是军队不复归还的征兆。一说,暂处之后又向东西方向离去的,其分野之国凶险,不可举事动兵。失常规提早出现一舍、三舍的,预示有君王之命不被执行,不然,就发大水;失常规而缓慢迟N--舍的,有外戚之患,其年成不好,不然有天裂好像地震。
凡五星,岁与填合则为内乱,与辰合则为变谋而更事,与荧惑合则为饥,为旱,与太白合则为白衣之会,为水。太白在南,岁在北,名曰牝牡,年谷大孰。太白在北,岁在南,年或有或亡。荧惑与太白合则为丧,不可举事用兵;与填合则为忧,主孽卿;与辰合则为北军,用兵举事大败。填与辰合则将有覆军下师;与太白合则为疾,为内兵。辰与太白合则为变谋,为兵忧。凡岁、荧惑、填、太白四星与辰斗,皆为战,兵不在外,皆为内乱。一曰,火与水合为淬,与金合为铄,不可举事用兵。土与金合国亡地,与木合则国饥,与水合为雍沮,不可举事用兵。木与金合斗,国有内乱。同舍为合,相陵为斗。二星相近者其殃大,二星相远者殃无伤也,从七寸以内必之。
凡是五星运行,木星与土星会合为有内乱之兆,与水星会合为有谋变而更换工作之兆,与火星会合则为有饥荒、旱灾之兆,与金星会合为有白衣之会的丧事,或水灾之兆。金星在南木星在北,叫做牝牡,兆示五谷丰登,金星在北,木星在南,年成或好或坏。火星与金星会合则为有丧事之兆,不可举事用兵;与土星会合则有忧,主预示有庶子作卿相;与水星会合则预示有败军,动兵起事会大败。土星与水星会合则预示全军覆没;与金星会合则预示有疾病发生,有内乱。水星与金星会合则预示有谋变,是兵患之忧。凡木星、火星、上星、金星与水星光芒相及,都是战争的兆示,军队如不在境外都为内乱之兆。一说,火与水会合为淬火,与金会合为熔炼,因此不可举事动兵。土星舆金星会合,国失国土,与木星会合则国有饥荒,与水星会合为阻塞,不可举事用兵。木星与金星光芒相及,国家有内乱。两星行至在同一宿内为合,星光相触及为斗。二星之间距离相近,其预示的殃祸大,二星距离相远,所示灾害无所伤害,二星相距在观测距离七寸以内必有害伤。
凡月食五星,其国皆亡:岁以饥,荧惑以乱,填以杀,太白强国以战,辰以女乱。月食大角,王者恶之。
凡月亮遮掩五星,其分野之地亡国:木星被食有饥荒发生,火星被食有动乱发生,土星被食有杀戮之祸,金星被食,强国因此发动战争,水星被食有后妃引起的变乱发生。月亮遮掩大角星,为王者所厌恶。
凡五星所聚宿,其国王天下:从岁以义,从荧惑以礼,从填以重,从太白以兵从辰以法。以法者,以法致天下也。三星若合,是谓惊立绝行,其国外内有兵与丧,民人乏饥,改立王公。四星若合,是谓大汤,其国兵丧并起,君子忧,小人流。五星若合,是谓易行:有德受庆,改立王者,掩有四方,子孙蕃昌;亡德受罚,离其国家,灭其宗庙,百姓离去,被满四方。五星皆大,其事亦大;皆小,其事亦小也。
凡五星所聚拢的星宿,其分野之国称霸天下:跟从木星聚拢义胜,跟从火星则礼兴,跟从土星则德厚,跟从金星则兵强,跟从水星则法制。用法得到天下的,因法治理天下。三星如果会合,是所谓惊立绝行,其分野之国内外有兵祸及丧事,百姓穷困饥馑,起而改立王公。如果四星聚合,是所谓大荡,分野之国兵乱丧事一并发动,君子忧患,百姓流散。如果五星聚合,所谓易行:有德者受福庆,改立之王,拥有四方土地,子孙昌盛;无德之君受天罚,离开他的国家,宗庙被毁,百姓离弃他,遍布四方流浪。五星的形状都大,兆示其发生之事大;都小,其发生之事也小。
凡五星色:皆圜,白为丧为旱,赤中不平为兵,青为忧为水,黑为疾为多死,黄吉;皆角,赤犯我城,黄地之争,白哭泣之声,青有兵忧,黑水。五星同色,天下偃兵,百姓安宁,歌舞以行,不见灾疾,五谷蕃昌。
凡五星的光色都为环形,色白兆示丧事,旱灾,色赤并且中央有深有浅,兆示有兵乱,色青兆示有忧患,水灾,色黑兆示有疾病发生,有病人多死亡,黄色为吉祥之兆;都有角,赤色兆示有敌犯我城池,黄色兆示土地之争,白色兆示有哭泣之声,青色兆示有兵忧,黑色兆示有水灾。五星同色,天下息兵,百姓安宁,歌舞升平,灾疾不现,五谷丰盛。
凡五星,岁,缓则不行,急则过分,逆则占。荧惑,缓则不出,急则不入,违道则占。填,缓则不建,急则过舍,逆则占。太白,缓则不出,急则不入,逆则占。辰,缓则不出,急则不入,非时则占。五星不失行,则年谷丰昌。
关于五星:木星,星行迟缓,则运行不到应到的宿度;急切,则运行过了应到的宿度,若从东向西逆行,则要占卜。火星,星行迟缓,则该出现而不出现;急切,则该隐没而不隐没,若违背正常的运行轨道,则要占卜。土星,星行迟缓,则运行不到应到的宿度;急切,则运行过了应到的宿度,逆行则要占卜。金星,星行迟缓,则该出现而不出现;急切,则该隐没而不隐没,逆行则要占卜。水星,星行迟缓,则该出现而不出现;急切,则该隐没而不隐没,其运行的状况不合时节,则要占卜。五星运行不快不慢,符合正常的规律,则年成丰收,国家昌盛。
凡以宿星通下之变者,维星散,句星信,则地动。有星守三渊,天下大水,地动,海鱼出。纪星散者山崩,不即有丧。龟、鳖星不居汉中,川有易者。辰星入五车,大水。荧惑入积水,水,兵起;入积薪,旱,兵起;守之,亦然。极后有四星,名曰句星。斗杓后有三星,名曰维星。散者,不相从也。三渊,盖五车之三柱也。天纪属贯索。积薪在北戍西北。积水在北戍东北。
凡是认为星宿通分野之地的变化的情况:斗杓后的三星不相从的,勾星直排则有地震。有行星留守在三渊星区的天下发大水,有地震,海鱼跃出。天纪星散排无序的有山崩,不久有丧事。龟星、鳖星不处于银河中的,河川I有改易的情况。水星进入五车星星区,有大水。火星进入积水星星区,有水灾,有战争发动;行入积薪星星区,有旱灾,有战争;羁留不去的也是这样。天极后面有四星,名叫勾星。斗杓后面有三星,名叫维星。“散”是不相从的意思。三渊星,就是五车星中的三柱星。天纪星座临近贯索星座。积薪星在北河星西北。积水星在北河星东北。
角、亢、氐,沇州。房、心,豫州。尾、箕,幽州。斗,江、湖。牵牛、婺女,扬州。虚、危,青州。营室、东壁,并州。奎、娄、胃,徐州。昴、毕,冀州。觜觿、参、益州。东井、舆鬼,雍州,柳、七星、张,三河。翼、轸,荆州。
角宿、亢宿、氐宿的分野地区是沆州。房宿。宿的分野地是豫州。尾宿、箕宿的分野地是幽州。斗宿,分野地是垦辽和鄱阳湖。牵牛宿、婺女宿分野地是扬州。虚宿、危宿分野地是青州。营室宿、束壁宿分野地是差业。奎宿、娄宿、胃宿分野地是徐州。昴宿、毕宿分野地是冀州。觜峭宿、参宿分野地是益州。束井宿、舆鬼宿分野地是雍州。柳宿、七星、张宿分野地是三河。翼宿、轸宿分野地是荆州。
甲乙,海外,日月不占。丙丁,江、淮、海、岱。戊己,中州河、济。庚辛,华山以西。壬癸,常出以北。一曰,甲齐,乙东夷,丙楚,丁南夷,戊魏,己韩,庚秦,辛西夷,壬燕、赵,癸北夷。子周,丑翟,寅赵,卯郑,辰邯郸,已卫,午秦,末中山,申齐,酉鲁,戌吴、越,亥燕、代。
甲乙曰时。海外不占卜日月。丙丁曰时,长江、淮河、海和泰山不占卜曰月。戊己曰时,中原的黄河、济江地区不占卜曰月。庚辛曰时,华山以西不占卜日月。壬癸曰时,常山以北不占卜日月。一说,甲曰时齐国,乙曰时柬夷,丙曰时楚国,丁曰时南夷,戊日时魏国,己曰时韩国,庚曰时秦国,辛曰时西夷,壬曰时燕国、趟国,癸曰时北夷。子曰时周国,丑曰时翟国,寅曰时赵国,卯日时郑国,辰H时邯郸,巳El时卫国,午曰时秦国,末日时中山国,申Et时齐国,酉曰时鲁国,戌日时吴国、越国,亥曰时燕国、代国不占卜日月。
秦之疆,候太白,占狼、弧。吴、楚之疆,候荧惑,占鸟衡。燕、齐之疆,候辰星,占虚、危。宋、郑之疆,候岁星,占房、心。晋之疆,亦候辰星,占参、罚。及秦并吞三晋、燕、代,自河、山以南者中国。中国于四海内则在东南,为阳,阳则日、岁星、荧惑、填星,占于街南,毕主之。其西北则胡、貉、月氏旃裘引弓之民,为阴,阴则月、太白、辰星,占于街北,昴主之。故中国山川东北流,其维,首在陇、蜀,尾没于渤海碣石。是以秦、晋好用兵,复占太白。太白主中国,而胡、貉数侵掠,独占辰星。辰星出入EE50疾,常主夷狄,其大经也。
秦国的疆域,占验在金星、狼星和弧星。吴国、楚国的疆域占验在火星、鸟星、衡星。燕国、齐国的疆域占验在水星、虚宿和危宿。宋国、郑国的疆域占验在木星、房宿、心宿。晋国的疆域占验在水星、参宿和罚星。等到秦国并吞三晋、燕国、代国,自黄河、华山以南为中原。中原对四海宇内来说则在东南,为阳,阳就是太阳、木星、火星、土星,在天街南面观测它们的征候,毕宿主管阳。中原的西北则是胡人、北夷、月氏等穿皮衣用弓箭的少数民族,为阴,阴就是月亮、金星、水星,在天街北面观测它们的征候,昴宿主管阴。所以中原的山西!东北走向,其脉胳首在陇、蜀地区,尾没于渤海碣石山。所以秦、晋之国好用兵,又可以占验金星。金星主预示中原,而北方少数民族数次侵掠,可单独观测水星。水星运行疾切,一般是主预示夷狄,这些大概如此。
凡五星,早出为赢,赢为客;晚出为缩,缩为主人。五星赢缩,必有天应见杓。
凡五星早出现为赢,赢是占验客人的;晚出现为缩,缩是占验主人的。五星运行或早或晚,必有天象应验于杓星。
太岁在寅曰摄提格。岁星正月晨出东方,《石氏》曰名监德,在斗、牵牛。失次,杓,早水,晚旱。《甘氏》在建星、婺女。《太初历》在营室、东壁。
太岁星在寅位,叫摄提格。木星正月晨出现东方,《石氏》中说名为监德,位置在斗星、牵牛星星区。运行失常,在杓星星区出现,出现提早有水灾,出现过晚有旱灾发生。《甘氏》上说,在建星和婺女宿出现,《太初历》上说在营室宿、东壁宿出现。
在卯曰单阏。二月出,《石氏》曰名降人,在婺女、虚、危。《甘氏》在虚、危。失次,杓,有水灾。《太初》在奎、娄。
在卯位叫单阏。木星二月晨出东方,《石氏》称为降入,在婺女宿、虚宿、危宿出现。《甘氏》中说,在虚宿、危宿出现。运行失常于杓星,有水灾。《太初历》中说在奎宿、娄宿出现。
在辰曰执徐。三月出,《石氏》曰名青章,在营室、东壁。失次,杓,早旱,晚水。《甘氏》同。《太初》在胃、昴。
在辰位叫执徐。木星三月晨出东方,《石氏》称为青章,在营室宿、柬壁宿出现。运行失常于杓星,出现提早有旱灾,出现过晚有水灾,《甘氏》中说的和这一样。《太初历》中说在胃宿、昴宿出现。
在巳曰大荒落。四月出,《石氏》曰名路踵,在奎、娄。《甘氏》同。《太初》在参、罚。
在巳位叫大荒落。木星四月晨出东方,《石氏》称为路踵,在奎宿、娄宿出现。《甘氏》所述与它相同。《太初历》中说在参宿、罚星出现。
在午曰敦牂。五月出。《石氏》曰名启明,在胃、昴、毕。失次,杓,早旱,晚水。《甘氏》同。《太初》在东井、舆鬼。
在午位叫敦牂。木星五月晨出东方,《石氏》称为启明,在胃宿、昴宿、毕宿出现。运行失常于杓星,出现提早有旱灾,出现过晚有水灾。《甘氏》中所述与它相同。《太初历》中说在束井宿、舆鬼宿出现。
在未曰协洽。六月出,《石氏》曰名长烈,在觜觿、参。《甘氏》在参、罚。
在未位叫协洽。木星六月晨出东方,《石氏》称为长烈,在觜脯星、参宿出现。《甘氏》中说在参宿、罚星出现。
《太初》在注、张、七星。
《太初历》中说在柳宿、张宿和七星宿出现。
在申曰氵君滩。七月出。《石氏》曰名天晋,在东井、舆鬼。《甘氏》在弧。《太初》在翼、轸。
在申位叫氵君滩。木星七月晨出东方,《石氏》称为天晋,在束井宿、舆鬼宿出现。《甘氏》中说在弧星出现。《太初历》中说在翼宿、轸宿出现。
在酉曰作詻八月出。《石氏》曰名长壬,在柳、七星、张。失次,杓,有女丧、民疾。《甘氏》在注、张。失次,杓,有火。《太初》在角、亢。
在酉位叫作证。木星八月晨出东方,《石氏》称为长壬,在柳宿、七星宿、张宿出现。运行失常于杓星,有女主的丧事、百姓有病。《甘氏》中说在柳宿、张宿出现。运行失常于杓星,有火灾。《太初历》中说在角宿、亢宿出现。
在戌曰掩茂。九月出,《石氏》曰名天睢,在翼、轸。失次,杓,水。《甘氏》在七星、翼。《太初》在氐、房、心。
在戌位叫掩茂。木星九月晨出东方,《石氏》称为天睢,在翼宿、轸宿出现。运行失常于杓星,有水灾发生。《甘氏》中说在七星宿、翼宿出现。《太初历》中说在氐宿、房宿、心宿出现。
在亥曰大渊献。十月出,《石氏》曰名天皇,在角、亢始。《甘氏》在轸、角、亢。《太初》在尾、箕。
在亥位叫大渊献。木星十月晨出东方,《石氏》称为天皇,在角宿、亢宿出现。《甘氏》中说在轸宿、角宿、亢宿出现。《太初历》中说在尾宿、箕宿出现。
在子曰困敦。十一月出,《石氏》曰名天宗,在氐、房始。《甘氏》同。《太初》在建星、牵牛。
在于位叫困敦。木星十一月晨出东方,《石氏》称为天宗,在氐宿、房宿出现。《甘氏》中所述与它相同。《太初历》中说在建星、牵牛宿出现。
在丑曰赤奋苦。十二月出,《石氏》曰名天昊,在尾、箕。《甘氏》在心、尾。《太初》在婺女、虚、危。
在丑位叫赤奋若。木星十二月晨出东方,《石氏》称为天昊,在尾宿、箕宿出现。《甘氏》中说在心宿、尾宿出现。《太初历》中说在婺女宿、虚宿、危宿出现。
《甘氏》、《太初历》所以不同者,以星赢缩在前,各录后所见也。其四星亦略如此。
《甘氏》、《太初历》所以关于木星的记载有所不同,是因为行星运行快慢在前,而各书记载所见在后。那四星也大略如此。
古历五星之推,亡逆行者,至甘氏、石氏《经》,以荧惑、太白为有逆行。夫历者,正行也。古人有言曰:“天下太平,五星循度,亡有逆行。日不食朔,月不食望。”夏氏《日月传》曰:“日月食尽,主位也;不尽,臣位也。”《星传》曰:“日者德也,月者刑也,故曰日食修德,月食修刑。”然而历纪推月食,与二星之逆亡异。荧惑主内乱,太白主兵,月主刑。自周室衰,乱臣贼子师旅数起,刑罚失中,虽其亡乱臣贼子师旅之变,内臣犹不治,四夷犹不服,兵革犹不寝,刑罚犹不错,故二星与月为之失度,三变常见;及有乱臣贼子伏尸流血之兵,大变乃出,甘、石氏见其常然,因以为纪,皆非正行也。《诗》云:“彼月而食,则惟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诗传》曰:“月食非常也,比之日食犹常也,日食则不臧矣。”谓之小变,可也;谓之正行,非也。故荧惑必行十六舍,去日远而颛恣。太白出西方,进在日前,气盛乃逆行。及月必食于望,亦诛盛也。
古历中推究五星的运行,没有记载逆行的情况,到了甘氏、石氏的《星经》,记载了火星、金星有逆行的情况。古代历书,是记载五星正常运行的。古人有言说:“天下太平,五星循行合度,没有逆行。初一不发生Et食,十五不发生月食。”夏氏的《日月传》中说:“曰、月全食,象征主位;日食、月食偏食,象征臣位。”《星传》中说:“太阳是象征德的,月亮是象征刑的,所以说日食发生应修养德行,月食发生应整治法度。”所以,历书记载推算月食与火星、金星的逆行没有差异。火星主示内乱,金星主示战争,月主示刑狱。自从周室衰亡,乱臣贼子军兵数起,刑罚失当,虽然亡于乱臣贼子的军旅之变,内臣也像是治理不当,四夷也像是不顺服,兵戈也像是不能止息,刑罚也像是不能施行,所以金星、火星与月亮运行失度,三变常见;到了有乱臣贼子伏尸流血的战争发生,大变于是出现。甘、石氏观察到它们的规律,所以为之记载,说这些都是不正常的运行。《诗经》说:“那个月亮被遮掩,则是很平常的;这个太阳被遮掩,又有什么不吉祥呢?”《诗经传》中说:“月食不平常,比Et食却更常见,日食则是不祥。”称它为小变,可以了;称它为正常运行,则不可。所以火星必行十六舍,离太阳远而且任意独行。金星出现在西方,行进在太阳之前,气盛于是逆行。一定在望H出现月食,也是削夺盛的征象。
国皇星,大而赤,状类南极。所以,其下起兵。兵强,其冲不利。
国皇之星,大而且色红,形状像南极老人星。它的出现预示其分野之地有战争发动。分野之地兵强,其相对应的一方不利。
昭明星,大而白,无角,乍上乍下。所出国,起兵多变。
昭明之星,大而色白,星光无芒角,忽上忽下。所出现星区对应的分野之国,出兵会遭遇多次变故。
五残星,出正东,东方之星。其状类辰,去地可六丈,大而黄。
五残之星,出现在正东,是东方之星。其形状像水星,离地大约六丈,大而色黄。
六贼星,出正南,南方之星。去地可六丈,大而赤,数动,有光。
六贼星,出现在正南,是南方之星。离地大约六丈,大而色红,屡次闪动,有光。
司诡星,出正西,西方之星。去地可六丈,大而白,类太白。
司诡星,出现在正西,是西方之星。离地大约六丈,大而色白,形状像金星。
咸汉星,出正北,北方之星。去地可六丈,大而赤,数动,察之中青。
咸汉星,出现在正北,是北方之星。离地大约六丈,大而色红,屡次闪动,观察它的星光,中间有青色。
此四星所出非其方,其下有兵,冲不利。
此四星出现在它不应出现的方向,其下分野之地有兵祸,对应的一方不利。
四填星,出四隅,去地可四丈。地维臧光,亦出四隅,去地可二丈,若月始出。所见下,有乱者亡,有德者昌。
四填星,出现在东南、西南、东北、西北,离地大约四丈。地维星隐藏光芒,也出现在东南、西南、东北、西北方向,离地大约二丈,其星好像月亮刚出现时一样。它所出现下方的分野之地,乱政者亡,有德者昌。
烛星,状如太白,其出也不行,见则灭。所烛,城邑乱。
烛星,形状如金星,它出现后不运行,现后不久则灭。所照耀的地方,城邑有爆乱发生。
如星非星,如云非云,名曰归邪。归邪出,必有归国者。
似星非星,似云非云的那种彗星名叫归邪。归邪出现,必有归附者。
星者,金之散气,其本曰人。星众,国吉,少则凶。汉者,亦金散气,其本曰水。星多,多水,少则旱,其大经也。
星者,是金属之体有气散发,其本在于人。星星多,分野之国吉祥,星少则凶。银河,也是金属之体有气散发,其本在于水。星星多,预示有水灾,少则预示有旱情,大略是这样的。
天鼓,有音如雷非雷,音在地而下及地。其所住者,兵发其下。
天鼓星,发出声音似雷非雷,声音在地L又及于地下。它所发生的地方,有战争发生在分野之地。
天狗,状如大流星,有声,其下止地,类狗。所坠及,望之如火光炎炎中天,其下圜如数顷田处,上锐见则有黄色,千里破军杀将。
天狗星,形状如大流星,有声音,它下落在地上,形像狗。所坠落之地,看去如火光炎炎冲天,其下有圆坑,有如敷顷田大,上尖,出现则有黄色,兆示千里破军杀将。
格泽者,如炎火之状,黄白,起地而上,下大上锐。其见也,不种而获。不有土功,必有大客。
格泽星,像焰火之形状,色黄白,从地平线升上,下大上尖。它出现兆示其分野之地,不种而获。没有土木工程,必有大宴宾客。
蚩尤之旗,类彗而后曲,象旗。见则王者征伐四方。
蚩尤之星,像彗星而其尾部弯曲,像旗。出现则预示做帝王的要征讨四方。
旬始,出于北斗旁,状如雄鸡。其怒,青黑色,象伏鳖。
旬始星,出现于北斗星旁,形状像雄鸡。星光有芒角刺出,青黑色,像趴着的鳖。
枉矢,状类大流星,蛇行而苍黑,望如有毛目然。
枉矢星,形状像大流星,蜿蜒运行而色苍黑,观察它像是有毛看得见。
长庚,广如一匹布著天。此星见,起兵。
长庚星,广如一匹布挂在天上。此星出现有战争发动。
星坠至地,则石也。
星体陨落到地上,就是石头。
天暒而见景星。景星者,德星也,其状无常,常出于有道之国。
天晴而出现景星。景星是有德之星,其行止无常,常出现在有道之国。
日有中道,月有九行。
说有中道,月有九条轨道。
中道者,黄道。一曰光道。光道北至东井,去北极近;南至牵牛,去北极远;东至角,西至娄,去极中。夏至至于东井,北近极,故晷短;立八尺之表,而晷景长尺五寸八分。冬至至于牵牛,远极,故晷长;立八尺之表,而晷景长丈三尺一寸四分。春秋分日至娄、角,去极中,而晷中;立八尺之表,而晷景长七尺三寸六分。此日去极远近之差,晷景长短之制也。去极远近难知,要以晷景。晷景者,所以知日之南北也。日,阳也。阳用事则日进而北,昼进而长,阳胜,故为温暑;阴用事则日退而南,昼退而短,阴胜,故为凉寒也。故日进为暑,退为寒。若日之南北失节,晷过而长为常寒,退而短为常奥。此寒奥之表也,故曰为寒暑。一曰,晷长为潦,短为旱,奢为扶。扶者,邪臣进而正臣疏,君子不足,奸人有余。
中道说的是黄道,又叫光道。光道北至束井宿,离天北极近;南到牵牛星,离天北极远;束到角宿,西至娄宿,离天北极居中。夏至运行到东井宿,北近天极,所以晷影短;立八尺之圭表,晷影长一尺五寸八分。冬至运行到牵牛宿,远离天极,所以晷影长;立八尺之圭表,晷影长一丈三尺一寸四分。春分秋分太阳到娄宿、角宿,离天北极居中,所以晷影长度中等;立八尺之圭表,晷影长七尺三寸六分。此时太阳离天北极远近的差距,在晷影长短的刻度上反映出来。离天北极远近难以知晓,重要的是用晷影来测定。有了晷影的长度,所以能知道太阳的南北位置。日,太阳。阳气盛,太阳逐渐推移向北,白天逐渐长,阳胜,天气为温暑;阴气盛,则太阳逐渐退向南,白天渐短,阴胜,天气寒冷。所以太阳北进为暑、南退为寒。如果太阳的南北运行失去节令,晷影过长为常寒,晷影过短为常热。这是寒暑的表现,所以称为寒暑。又说晷影长为涝,晷影短为旱,过分了为扶。扶就是说,邪臣在身旁而正臣疏远,君子不足而奸人有余。
月有九行者:黑道二,出黄道北;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青道二,出黄道东。立春、春分,月东从青道;立秋、秋分,西从白道;立冬、冬至,北从黑道;立夏、夏至,南从赤道。然用之,一塊房中道。青赤出阳道,白黑出阴道。若月失节度而妄行,出阳道则旱风,出阴道则阴雨。
月有九条轨道的情况:黑道有两条,出现在黄道北面;赤道有两条,出现在黄道南面;白道有两条,出现在黄道的西面;青道有两条,出现在黄道的束面。立春、春分,月在东面顺从青道;立秋、秋分,月在西面顺从白道;立冬、冬至,月在北面顺从黑道;立夏、夏至,月在南面顺从赤道。在判断其所行轨道时,最主要决定于其与经过房宿的中道的位置。月行青赤两道为运行在阳道,月行黑白两道为运行在阴道。如果月行失去正常轨迹而妄行,运行在阳道则有旱风,运行在阴道则有阴雨。
凡君行急则日行疾,君行缓则日行迟。日行不可指而知也,故以二至二分之星为候。日东行,星西转,冬至昏,奎八度中;夏至,氐十三度中;春分,柳一度中;秋分,牵牛三度七分中;此其正行也。日行疾,则星西转疾,事势然也。故过中则疾,君行急之感也;不及中则迟,君行缓之象也。
凡君王治政过严则日行快,君王治政过宽则曰行缓。太阳运行的状况不可一想就知,所以用夏至、冬至、春分、秋分时的星象来占候。太阳束行,恒星西转。冬至黄昏,太阳在奎宿八度中;夏至,太阳在氐宿十三度中;春分,太阳在柳宿一度中;秋分,太阳在牵牛宿三度七分中:造时的天象为正行。太阳运行速度快,则是恒星西转速度快,这是形势的必然。所以说过中度则快,是君王治政过严的感应;不到中度则为迟缓,是君王治政过宽的征象。
至月行,则以晦朔决之。日冬则南,夏则北;冬至于牵牛,夏至于东井。日之所行为中道,月、五星皆随之也。
说到月亮的运行,则以晦朔来判断它。太阳在冬季则偏南,夏季则偏北;冬至在牵牛宿,夏至在束井宿。太阳的运行是在中道,月亮和五星都随之而行。
箕星为风,东北之星也。东北地事,天位也,故《易》曰:“东北丧朋,及《巽》在东南,为风;风,阳中之阴,大臣之象也,其星,轸也。月去中道,移而东北入箕,若东南入轸,则多风。西方为雨;雨,少阴之位也。月失中道,移而西入毕,则多雨。故《诗》云“月离于毕,俾滂沱矣”,言多雨也。《星传》曰“月入毕则将相有以家犯罪者”,言阴盛也。《书》曰“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月之从星,则以风雨”,言失中道而东西也。故《星传》曰:“月南入牵牛南戒,民间疾疫;月北入太微,出坐北,若犯坐,则下人谋上。”
箕星是风的征示,是东北之星。是与东北地方相应的天位,所以《易。坤卦》中说“东北丧友”。到了《易。巽卦》中说“在东南,是风;风是阳中之阴,是大臣的征象,所占示的星是轸宿”。月离开中道,移向东北入箕宿,如移向东南入轸宿,则多风。移向西方为有雨;雨是少阴的位象。月离开中道,移向西入毕宿,则多雨。所以《诗经》说“月离开毕宿,使大雨滂沱”,说得是多雨的情况。《星传》中说“月亮运行入毕宿,则将相有因为家中的事牵连犯罪的”,说得是阴盛。《书》中说“星宿有好风的,星宿有好雨的,月行至这些星宿附近,则因此有风雨”,说得是月亮偏离中道而东西运行的情况。所以《星传》中说“月亮运行向南入牵牛宿的南面。民间有流行疾病发生;月亮运行北入太微垣,出现在五帝座以北,如果干犯五帝座,则有下位之人谋上的情况”。
一曰月为风雨,日为寒温。冬至日南极,晷长,南不极则温为害;夏至日北极,晷短,北不极则寒为害。故《书》曰“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也。政治变于下,日月运于上矣。月出房北,为雨为阴,为乱为兵;出房南,为旱为夭丧。水旱至冲而应,及五星之变,必然之效也。
又一说月亮代表风雨,太阳代表寒温。冬至太阳应在南极位置,晷影最长,太阳运行不到南极位置,则温热过分;夏至应太阳在北极位置,晷影最短,太阳向北运行不到北极位置,则寒为损伤。所以《书》中说“H月运行,则有冬有夏”了。在人间是政治变化,在天上是日月运行啊。月亮出现在房宿北面,象征着有阴、雨,兵乱;月亮出现在房宿南面,是旱是天丧。水旱的情况发生在其分野之国所对应的地区,等到五星变异出现,以上情况必然有效应。
两军相当,日晕等,力均;厚长大,有胜;薄短小,亡胜。重抱,大破亡。抱为和,背为不和,为分离相去。直为自立,立兵破军,若曰杀将。抱且戴,有喜。围在中,中胜;在外,外胜。青外赤中,以和相去;赤外青中,以恶相去。气晕先至而后去,居军胜。先至先去,前有利,后有病,后至后去,前病后利;后至先去,前后皆病,居军不胜。见而去,其发疾,虽胜亡功。见半日以上,功大。白虹屈短,上下锐,有者下大流血。日晕制胜,近期三十日,远期六十日。
两军相对,太阳的光晕相等同,则势均力敌;光晕厚长且大则有胜利;光晕薄短且小,则没有胜利。光晕多重环抱,则有大败的一方。光晕环抱太阳为和,光晕背向太阳为不和,是兆示着相分离。光晕直为兆示自己立功,可利军破兵,或者说杀将。光晕在上方内环向太阳,预示着有喜。有云气在光环之中,预示城中之军胜;有云气在光环之外预示城外之军胜。光晕青外赤中,战和;赤外青中,两相交恶。光环先出现而后离开,守军胜。光环先出现先离去,守军开始有利,后来又败;光环后出现后离去,守军前败后利;光环后出现先离去,前后都败,守军不胜。出现即去,这以后会发生怨恨,虽胜无功。出现半日以上功大,出现白虹弯曲而短,上下尖,这样的情况出现,其下分野之地有血光之灾。H晕所兆示的克敌致胜的情况,近期三十日,远期六十日应验。
其食,食所不利;复生,生所利;不然,食尽为主位。以其直及日所躔加日时,用名其国。
日食,与亏食起始所在星区相应的分野地不利;与日光复原所在星区相应的分野地有利;不然,日全食应验的是君王。用日食正当发生的地方和太阳运行的度数加日食发生的时间与分野地对应,用于显示其国。
凡望云气,仰而望之,三四百里;平望,在桑榆上,千余里,二千里;登高而望之,下属地者居三千里。云气有兽居上者,胜。
凡观看云气,昂头向上而观察它,衹三四百里;平视,或向桑树、榆树之上观望,能测千余里、两千里;登高而观望它,向下瞩目地面可达三千里。云气有兽状居守在其地上空的,胜。
自华以南,气下黑上赤。嵩高、三河之郊,气正赤。常山以北,气下黑上青。勃、碣、海、岱之间,气皆黑。江、淮之间,气皆白。
自华山以南,云气下黑上红。嵩高、三河之郊,云气是正红色。常山以北,云气下黑上青。勃海、碣山、大海、泰山之间,云气都是黑色的。长江、淮河之间,云气都是白色的。
徒气白。土功气黄。车气乍高乍下,往往而聚。骑气卑而布。卒气抟。前卑而后高者,疾;前方而后高者,锐;后锐而卑者,却。其气平者其行徐。前高后卑者,不止而反。气相遇者,卑胜高,锐胜方。气来卑而循车道者,不过三四日,去之五六里见。气来高七八尺者,不过五六日,去之十余二十里见。气来高丈余二丈者,不过三四十日,去之五六十里见。
预示服役的云气色白。预示土木工程的云气色黄。预示车战的云气忽高忽低,团聚在一起。预示骑战的云气低下而遍布。预示步兵之战的云气团聚。前低而后高的,速进;前方而后高的,士气锐;后尖而低下的,退却。云气平的行速缓。前高后低的,不止而返。两气相遇,低胜高,尖胜方。云气运行向前低而依循车道的,不过三四日,离开五六里的地方显现其征兆。云气运行高七八尺者,不过五六日,离开十余二十里显现其征兆。云气运行高一丈多两丈的,不过三四十曰,离开五六十里显现其征兆。
捎云精白者,其将悍,其士怯。其大根而前绝远者,战。精白,其芒低者,战胜;其前赤而印者,战不胜。陈云如立垣。杼云类杼。柚云抟而耑锐。杓云如绳者,居前竟天,其半半天。蜺云者,类斗旗故。钩云句曲。诸此云见,以五色占。而泽抟密,其见动人,乃有占;兵必起,合斗其直。
飘荡的云色青白,预示其武将强悍,其士兵软弱。云的根部大而前绝远者,预示有战斗。云气青白色,其芒角低的战胜;前端色赤而上仰者,战不胜。似布阵一般的云像耸立的城墙。梭状的云像梭子。柚状的云团状两端尖。杓状的云像绳一样,在前面横亘全天,把天分成两半。彩色的云,像是战旗。钩状的云弯钩排列。这些状态的云出现,用五色去占测。其中颜色润泽、团状、密实的云,出现很动人,于是有占卜的意义;预示有战争发动,在它分野之地。
王朔所候,决于日旁。日旁云气,人主象。皆如其形以占。
王朔所做的占卜说是起决于日边的云象。太阳边的云气代表入主之象。都可以用云的形状来占测。
故北夷之气如群畜穹闾,南夷之气类舟船幡旗。大水处,败军场,破国之虚,下有积泉,金宝上,皆有气,不可不察。海旁蜃气象楼台,广野气成宫阙然。云气各象其山川人民所聚积。故候息耗者,入国邑,视封疆田畴之整治,城郭室屋门户之润泽,次至车服畜产精华。实息者吉,虚耗者凶。
所以北夷的气象如群畜在穹庐,南夷之气像是舟船和帆旗。大水灾发生之处,败军的战场,破国的城池,地下有古代钱币的地方,金银财宝所在地都有气,不可不察验。海市蜃楼之云气像楼台,广野之云气成就宫廷的相貌。云气的各种气象是地面上的百姓、山川、形势气质所积累的反映。所以占候赢盛或者虚耗的情况,深入到国家验看疆土和田陌的整治情况,城郭室屋是否润泽,再看车服畜产是否精良。气象生长的吉祥,虚耗的凶险。
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庆云。庆云见,喜气也。若雾非雾,衣冠不濡,见则其城被甲而趋。
若烟非烟,似云非云,郁郁葱葱,萧疏地分布着形如圆形困仓的云气,是所谓庆云。庆云出现,主有喜气。若雾非雾,沾衣不湿的云气,如出现则那个城市有披甲上阵而疾行军的情况。
夫雷电、赮虹、辟历、夜明者,阳气之动者也,春夏则发,秋冬则藏,故候书者亡不司。
雷电、虹霞、霹雳、晚上出现极光的情况是阳气所牵动的气象,春夏则发,秋冬则隐匿,所以占候者与记录者没有不观察它的。
天开县(悬)物,地动坼绝。山崩及阤,川塞溪垘;水澹地长,泽竭见(现)象。城郭门闾,润息槁枯;宫庙廓第,人民所次。谣俗车服,观民饮食。五谷草木,观其所属。仓府厩库,四通之路。六畜禽兽,所产去就;鱼鳖鸟鼠,观其所处。鬼哭若呼,与人逢栘。讹言,诚然。
在自然现象上,要观察天开所显现的物象,地震造成的地断裂,山崩塌陷,山川I堵塞;水在地下涌出,大泽干枯,都有征象。在人事上要考察城郭巷闾,盈损枯竭;宫庙廊第,百姓居所。民谣、习俗、车骑、服饰,看百姓饮食。五谷草木,观其所属。仓府马厩,四通之路。六畜禽兽,物产去留;鱼鳖鸟鼠,观其所处。鬼哭若嚎,与人逢遇。有些差误,但的确如此。
凡候岁美恶,谨候岁始。岁始或冬至日,产气始萌。腊明日,人众卒岁,壹会饮食,发阳气,故曰初岁。正月旦,王者岁首;立春,四明之始也。四始者,候之日。
凡占候一年的吉凶,要谨慎观察一年的开始。一年头一天或者冬至曰,生气开始出现。腊明日,人众开始过年,大家聚会饮宴,这时阳气上升,所以叫初岁。正月初一是一年开端;是君王规定的岁首。立春,四季的开始。这四个开端,是占候的日子。
而汉魏鲜集腊明正月旦决八风。风从南,大旱;西南,小旱;西方,有兵;西北,戎叔为,小雨,趣兵;北方,为中岁;东北,为上岁;东方,大水;东南,民有疾疫,岁恶。故八风各与其冲对,课多者为胜。多胜少,久胜亟,疾胜徐。旦至食,为麦;食至日跌,为稷;跌至晡,为黍;晡至下晡,为叔;下晡至日入,为麻。欲终日有云,有风,有日,当其时,深而多实;亡云,有风日,当其时,浅而少实;有云风,亡日,当其时,深而少实;有日,亡云,不风,当其时者稼有败。如食顷,小败;孰五斗米顷,大败。风复起。有云,其稼复起。各以其时用云色占种所宜。雨雪,寒,岁恶。
所以汉朝魏鲜在腊明日和正月初一判断八风。风从南来,大旱;西南,小旱;西方,有战争;西北,大豆收成好,小雨,急促起兵;北方为中等收成;东北,为丰年;东方,有大水;东南,百姓有流行病,收成很不好。所以八风各与八个地方相对,考核它们多者为胜。多胜少,长久胜短促,快胜缓。早晨到食时,占测麦子的收成;食时到日映时为占测稷的收成;日映时到晡时为占测黍的收成;晡时到下晡时,为占测大豆的收成;下哺时到曰入时为占测麻的收成。如果正月初一有云,有风,有太阳,造一年庄稼就茂盛而且丰收;无云,有风曰,那就年景不丰而少籽;有云有风没太阳,预示着庄稼茂盛,但是少实;有太阳,无云,无风,预示当年庄稼歉收。如果衹有很短的时间无云、无风,小歉收;如果是蒸五斗米这样长的时间,为大歉收。无风又起风,有云,预示当年庄稼先有损害又有起色。各用当时云的颜色,占候所适宜耕种的农作物,有雨雪、寒冷,预示当年年景极坏。
是日光明,听都邑人民之声。声宫,则岁美,吉;商,有兵;徵,旱;羽,水;角,岁恶。
当日光明亮时,听城邑中百姓的声音。声如宫调,则其年美好,吉;声如商调,有战争;声如征调,其年有旱灾发生;声如羽调,其年有水灾发生;声如角调,其年年景极坏。
或从正月旦比数雨。率日食一升,至七升而极;过之,不占。数至十二日,直其月,占水旱。为其环域千里内占,即为天下候,竟正月。月所离列宿,日、风、云,占其国。必然察太岁所在。金,穰;水,毁;木,饥;火,旱。此其大经也。
或在正月初一起计数下雨的天数。一天有雨预示民有一升之食,到七升是极限;过了七天的不在占候之数。从初一到十二,可使之与一月到十二月相当,视其晴雨,可占候一年十二个月水灾、旱灾的情况。这是方圆千里内的象征。要为天下占候,则要在整个正月裹进行。用月所经过的二十八宿、日、风、云占候所相对应的国家。但必须察看太岁的所在。金星,表示丰收;水星表示歉收;木星表示有饥荒;火星表示有旱灾。这是大概的情况。
正月上甲,风从东方来,宜蚕;从西方来,若旦有黄云,恶。
正月的第一个甲日,风从东方来,适宜养蚕;风从西方来,如果早晨有黄云,不吉。
冬至短极,县土炭,炭动,麋鹿解角,兰根出,泉出踊,略以知日至,要决晷景。
冬至白天最短,冬至前三天,在衡器的一端悬挂炭,另一端悬挂土,令衡器处于平衡状态,当悬挂炭的一端下沉时,或麋鹿脱角、兰根发芽,泉水涌时,可由之大略知道冬至的到来,而关键是测量晷影来确定冬至曰的到来。
夫天运三十岁一小变,百年中变,五百年大变,三大变一起,三纪而大备,此其大数也。
天运气数三十年一小变,百年中变,五百年大变,三大变为一纪,三纪为一个完整的周期,此是天道的气数。
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日食三十六,彗星三见,夜常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者各一。当是时,祸乱辄应,周室微弱,上下交怨,杀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自是之后,众暴寡,大并小。秦、楚、吴、粤,夷狄也,为强伯。田氏篡齐,三家分晋,并为战国,争于攻取,兵革递起,城邑数屠,因以饥馑疾疫愁苦,臣主共忧患,其察禨祥候星气尤急。近世二十诸候七国相王,言从横者继踵,而占天文者因时务论书传,故其占验鳞杂米盐,亡可录者。
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日食发生三十六次,彗星三次出现,夜裹恒星不出现,中夜有陨石如雨的情况各一次。当这个时候,祸乱都纷纷显应,周室微弱,臣民怨恨,弑君的情况发生三十六次,国家亡国的情况发生五十二次,诸侯逃亡不能保全其社稷的情况不可胜数。自此之后,有权势的欺凌势单的,大国兼并小国。秦、楚、吴、越本来是夷狄之邦,从此成为强大的诸侯国。田氏篡齐,三家分晋,同时形成战国时期,争相攻取,兵戈递进,城邑被数次屠灭,因此饥馑疾疫产生愁苦,君臣全都忧患,那时占卜察验乞求鬼神,候测星气尤为急切。近世春秋十二诸侯,战国七国相王,主张纵横的策士,接踵而至,而从事占候天文的人,顺着当时的形势,记录书写占候的书,所以其占验的记载鱼龙混杂,没有什么可记录的。
周卒为秦所灭。始皇之时,十五年间彗星四见,久者八十日,长或竟天。后秦遂以兵内兼六国,外攘四夷,死人如乱麻。又荧惑守心,及天市芒角,色赤如鸡血。始皇既死,適、庶相杀,二世即位,残骨肉,戮将相,太白再经天。因以张楚并兴,失相跆籍,秦遂以亡。
周军为秦军所灭。秦始皇时代,十五年间彗星四现,最长时出现八十曰,长度或可横过天空。后来秦国逐渐用兵在内兼并六国,在外平息四夷,死人如麻,又出现火星留守心宿和在天市垣出现芒角,色赤如鸡血的天象。秦始皇死后,适逢百姓相互残杀,二世即位,骨肉相残,杀戮将相,金星再次出现经过中天的现象。所以陈胜、吴广等起义并起,军相践踏,秦国于是灭亡。
项羽救巨鹿,枉矢西流。枉矢所触,天下之所伐射,灭亡象也。物莫直于矢,今蛇行不能直而枉者,执矢者亦不正,以象项羽执政乱也。羽遂合从,坑秦人,屠咸阳。凡枉矢之流,以乱伐乱也。
项羽援救钜鹿时,枉矢星向西滑过。枉矢星所及之处预示天下有所征战,是灭亡的征象。万物不能直于箭矢,现在枉矢星蜿蜒划过而弯曲不能直行,象征着拿箭者不正,以此象征项羽政治混乱。项羽于是合并军队,坑杀秦兵,屠灭咸阳。凡是枉矢星出现是以乱伐乱的征象。
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于东井,以历推之,从岁星也。此高皇帝受命之符也。故客谓张耳曰:“东井秦地,汉王入秦,五星从岁星聚,当以义取天下。”秦王子婴降于枳道,汉王以属吏,宝器妇女亡所取,闭宫封门,还军次于霸上,以候诸候。与秦民约法三章,民亡不归必者,可谓能行义矣,天之所予也。五年遂定天下,即帝位。此明岁星之崇义,东井为秦之地明效也。
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会于束井宿,以历法推算它,其它四星应跟从岁星。此是高皇帝授命登基的符兆。所以有客人对张耳说: “束井宿的分野之地在秦地,汉王入秦,五星顺从岁星相聚,正当是以义取天下之时。”秦王子婴在枳道投降,汉王嘱咐下属官吏,宝物、妇女丝毫不取,紧闭宫门,回军守于霸上,以迎候项羽等诸侯。与秦国百姓约法三章,百姓没有不生归附之心的,可谓能行义呀,这是天所给予的。因此五年就平定天下,登帝位。以此可证明岁星是所彰显义的,东井宿预示的是秦地,这是明证。
三年秋,太白出西方,有光几中,乍北乍南,过期乃入。辰星出四孟。是时,项羽为楚王,而汉已定三秦,与相距荥阳。太白出西方,有光几中,是秦地战将胜,而汉国将兴也。辰星出四孟,易主之表也。后二年,汉灭楚。
漠高帝三年秋,金星出现在西方,有星光几乎近身,忽北忽南,逾期才隐入。水星出现在四季的第一个月。当时项羽为楚王,而刘邦已经平定三秦地区,在荣阳地区舆之相对。金星出现在西方,有星光几乎近身,是预兆着秦地有征战要取胜,而漠国将兴起。水星出现在四季的第一个月,是改变君王的表征。又过了两年,汉灭楚。
七年,月晕,围参、毕七重。占曰:“毕、昴间,天街也;街北,胡也;街南,中国也。昴为匈奴,参为赵,毕为边兵。”是岁高皇帝自将兵击匈奴,至平城,为冒顿单于所围,七日乃解。
汉高帝七年,月有光晕,围绕着参宿、毕宿,有七层光晕。占候的人说:“毕宿、昴宿间,是天街;天街北象征着胡地;天街南象征着中原之国。昴宿象征匈奴,参宿象征趟国,毕宿象征边疆之军。”这年高皇帝亲自率领大军击匈奴,到平城,被冒顿单于所围,七日才得解围。
十二年春,荧惑守心。四月,宫车晏驾。
汉高帝十二年春,火星留守心宿。四月,皇帝去世。
孝惠二年,天开东北,广十余丈,长二十余丈。地动,阴有余;天裂,阳不足:皆下盛强将害上之变也。其后有吕氏之乱。
孝惠帝二年,天有裂缝在东北,宽十余丈,长二十余丈。有地震,是阴气有余;天开裂,是阳气不足:都是显示下臣强盛将要损害主上的变故。后来有吕氏之乱。
孝文后二年正月壬寅,天欃夕出西南。占曰:“为兵丧乱。”其六年十一月,匈奴入上郡、云中,汉起三军以卫京师。其四月乙巳,水、木、火三合于东井。占曰:“外内有兵与丧,改立壬公。东井,秦也。”八月,天狗下梁野,是岁诛反者周殷长安市。其七年六月,文帝崩。其十一月戊戌,土、水合于危。占曰:“为雍沮,所当之国不可举事用兵,必受其殃。一曰将覆军。危,齐也。”其七月,火东行,行毕阳,环毕东北,出而西,逆行至昴,即南乃东行。占曰:“为丧死寇乱。毕、昴,赵也。”
孝文帝后二年正月壬寅日,天搀星傍晚出现在西南。占候的人说: “这是有战争丧乱的征兆。”六年十一月,匈奴入侵上郡、云中,汉朝发起三军以保卫京师。这年四月乙巳日,水星、木星、火星三星同出现在束井宿。占候的人说:“内外有战争和丧事发生,会改立王公。束井宿兆示的是秦地。”八月,天狗星落在梁地,这年在长安诛杀造反的人周殷示众。七年六月,文帝去世。这年十一月戊戌,土星、水星同在危宿出现。占候的人说:“是壅塞之兆,与分野对应的国家,不可举事兴兵,否则必会受其殃祸。又一说,将要全军覆没。危宿,主示齐地。”这年七月,火星束行,运行到毕宿之南,又环绕毕宿东北,后运行出毕宿向西,逆行到昴宿,随即向南又向东运行。占候的人说: “是有死丧和盗寇作乱的兆示。毕宿、昴宿,兆示趟地。”
孝景元年正月癸酉,金、水合于婺女。占曰:“为变谋,为兵忧。婺女,粤也,又为齐。”其七月乙丑,金、木、水三合于张。占曰:“外内有兵与丧,改立王公。张,周地,今之河南也,又为楚。”其二年七月丙子,火与水晨出东方,因守斗。占曰:“其国绝祀。”至其十二月,水、火合于斗。占曰:“为淬,不可举事用兵,必受其殃。”一曰:“为北军,用兵举事大败。斗,吴也,又为粤。”是岁彗星出西南。其三月,立六皇子为王,王淮阳、汝南、河间、临江、长沙、广川。其三年,吴、楚、胶西、胶东、淄川、济南、赵七国反。吴、楚兵无至攻梁,胶西、胶东、淄川三国攻围齐。汉遣大将军周亚夫等戍止河南,以候吴、楚之敝,遂败之。吴王亡走粤,粤攻而杀之,平阳侯败三国之师于齐,咸伏其辜,齐王自杀。汉兵以水攻赵城,城坏,王自杀。六月,立皇子二人,楚元王子一人为王,王胶西、中山、楚。徙济北为淄川王,淮阳为鲁王,汝南为江都王。七月,兵罢。天狗下,占为“破军杀将。狗,又守御类也,天狗所降,以戒守御。”吴、楚攻梁,梁坚城守,遂伏尸流血其下。
孝景元年正月癸酉曰,金星、水星同出现在婺女宿。占候的人说: “为谋变,为兵患之兆。婺女宿主示越地,又主示齐地。”这年七月乙丑日,金星、木星、水星同出现在张宿。占候的人说: “内外有战争和丧事,是改立王公的兆示。张宿主示周地,是现在的河南,又兆示楚地。”二年七月丙子日,火星和水星早晨出现在东方,因此留守斗宿。占候的人说: “其分野之国,断绝祭祀。”到了当年的十二月,水星、火星同出现在斗宿。占候的人说:“这是淬火,不可举事用兵,否则必受其害。”又一说:“征示着北方的军队,用兵举事必大败。斗宿,主示吴地,又主示越地。”当年彗星出现在西南方。三月时,立六皇子为王,镇守淮阳、汝南、河闾、临江、长沙、广川。三年,吴、楚、胶西、胶束、淄川、济南、趟七国反叛。吴、楚之兵先到攻打梁国,胶西、胶束、淄川三国围攻齐国。汉朝派遣大将军周亚夫等戍守河南,以等候吴、楚之敌露出破绽,于是打败了他们。吴王逃奔越国,越国攻打他并且杀了他。平阳侯打败了三国的军队在齐地,都惩治了他们的罪行,齐王自杀。汉军以水攻打趟国,城破,赵王自杀。六月,立皇子两人、楚元王的儿子一人为王,镇守胶西、中山、楚国。改任济北王为淄Ji!王,淮阳王为鲁王,汝南王为江都王。七月,战争结束。天狗星落下,占候的人说:“是破军杀将的征兆。天狗星象征着守御,天狗星所以降临,是以此戒示守御。”吴国、楚国攻打梁国,梁国坚守,于是在分野之地有伏尸流血发生。
三年,填星在娄,几入,还居奎,奎,鲁也。占曰:“其国得地为得填。”是岁鲁为国。
三年,土星在娄宿,几乎隐入时又出现,返居于奎宿。奎宿分野之地是鲁国。占候的人说:“这个国家得地是因为有土星之故。”造年鲁王被封国。
四年七月癸未,火入东并,行阴,又以九月己未入舆鬼,戊寅出。占曰:“为诛罚,又为火灾。”后二年,有栗氏事。其后未央东阙灾。
四年七月癸末日,火星运行入束井宿,行于黄道之北,又在九月己末日运行入舆鬼宿,戊寅日运行出宿区。占候的人说: “是诛罚的征象,又是火灾的征象。”后二年,有栗氏的事发生。后来未央宫束门有火灾。
中元年,填星当在觜觿,参,去居东井。占曰:“亡地,不乃有女忧。”其二年正月丁亥,金、木合于觜觿,为白衣之会。三月丁酉,彗星夜见西北,色白,长丈,在觜觿,且去益小,十五日不见。占曰:“必有破国乱君,伏死其辜。觜觿,梁也。”其五月甲午,金、木俱在东进。戊戌,金去木留,守之二十日。占曰:“伤成于戊。木为诸侯,诛将行于诸侯也。”其六月壬戌,蓬星见西南,在房南,去房可二丈,大如二斗器,色白;癸亥,在心东北,可长丈所;甲子,在尾北,可六丈;丁卯,在箕北,近汉,稍小,且去时,大如桃。壬申去,凡十日。占曰:“蓬星出,必有乱臣。房、心间,天子宫也。”是时,梁王欲为汉嗣,使人杀汉争臣袁盎。汉按诛梁大臣,斧戊用。梁王恐惧,布车入关,伏斧戊谢罪,然后得免。
孝景中元元年,土星当在觜鹏宿、参宿,却离去居守在东井宿。占候的人说: “亡地,或者有女主之忧。”二年正月丁亥曰,金星、木星同在觜觿宿,是有白衣之会的丧事的象征。三月丁酉日,彗星夜间出现在西北,星光色白,长一丈,在觜鱅宿,离去时越来越小,十五日后不见。占候的人说: “必有破国乱君的情况发生,犯罪者伏法。觜鱅宿,主示梁地。”这年五月甲午日,金星、木星都在束井宿。戊戌日,金星离开,木星留守,留有二十日。占候的人说: “损伤形成于战斧。木星预示诸侯,诛杀将要实行在诸侯中。”这年六月壬戌,蓬星出现在西南,在房宿南面,离房宿大约有二丈,大如二斗的器具,色白;癸亥日,在心宿东北,长约一丈多;甲子日,在尾宿北面,长约六丈;丁卯日,在箕宿北面,靠近银河,稍小,将离去时,大如桃。壬申曰离去,总共十曰。占候的人说: “蓬星出现,必有乱臣。房宿、心宿之间是天子宫。”这时梁王想做汉的继嗣,派人杀汉朝的诤臣袁盎。汉朝按吏律应诛杀梁大臣,斧铁相加。梁王恐惧,布车入关,伏法认罪,然后得免。
中三年十一月庚午夕,金、火合于虚,相去一寸。占曰:“为铄,为丧。虚,齐也。”
中元三年十一月庚午曰傍晚,金星、火星同在虚宿,相离一寸远。占候的人说: “是冶炼,是有丧事的象征。虚宿,分野之地是齐国。”
四年四月丙申,金、木合于东井。占曰:“为白衣之会。井,秦也。”其五年四月乙巳,水、火合于参。占曰:“国不吉。参,梁也。”其六年四月,梁孝王死。五月,城阳王、济阴王死。六月,成阳公主死。出入三月,天子四衣白,临邸第。
四年四月丙申,金星、木星同现于束井宿。占候的人说: “会有白衣之会的丧事。束井宿,分野之地是秦国。”五年四月乙巳曰,水星、火星同现于参宿。占候的人说: “其分野之国不吉。参宿,分野之地是梁国。”六年四月,梁孝王去世。五月,城阳王、济阴王去世。六月,成阳公主去世。在三个月之中,天子穿丧服四次,莅临府第。
后元年五月壬午,火、金合于舆鬼之东北,不至柳,出舆鬼北可五寸。占曰:“为铄,有丧。舆鬼,秦也。”丙戌,地大动,铃铃然,民大疫死,棺贵,至秋止。
孝景后元年五月壬午曰,火星、金星同在舆鬼宿的东北不到柳宿,出现在舆鬼宿北大约五寸远。占候的人说: “是冶炼,有丧事发生。舆鬼宿,主示秦国。”丙戌曰,有大地震发生,铃铃有声,民间有大流行病发生,百姓死亡,棺椁贵,到秋天才停止。
孝武建元三年三月,有星孛于注、张,历太微。干紫宫,至于天汉。《春秋》“星孛于北斗,齐、宋、晋之君皆将死乱。”今星孛历五宿,其后济东、胶西、江都王皆坐法削黜自杀,淮阳、衡山谋反而诛。
孝武建元三年三月,有彗星见于柳宿、张宿,经过太微垣,侵犯紫宫星区,到了银河。《春秋》中说“彗星见于北斗,齐、宋、晋三国的君王都将死于祸乱”。现在彗星经过五宿,这以后济束、胶西、江都王都被牵连获罪削夺王位而自杀,淮阳王、衡山王谋反被诛。
三年四月,有星孛于天纪,至织女。占曰:“织女有女变,天幻为地震。”至四年十月而地动,其后陈皇后废。
三年四月,有彗星见于天纪星,行至织女星。占候的人说: “织女星兆示有女主之变,天纪星兆示要发生地震。”到了四年十月发生地震,后来陈皇后被废。
六年,荧惑守舆鬼。占曰:“为火变,有丧。”是岁高园有火灾,窦太后崩。
六年,火星留守舆鬼宿。占候的人说: “兆示火灾,有丧事。”这年汉高帝的陵园有火灾发生,宝太后去世。
元光元年六月,客星见于房。占曰:“为兵起。”其二年十一月,单于将十万骑入武州,汉遣兵三十余万以待之。
元光元年六月,新星出现在房宿。占候的人说:“预示有战争发起。”二年十一月,单于率领十万铁骑入侵武州,汉朝派兵三十余万迎敌。
元光中,天星尽摇,上以问候星者。对曰:“星摇者,民劳也。”后伐四夷,百姓劳于兵革。
元光年间,天星全部星光闪动,皇上因此寻问占候星象的人。回答说: “星光闪动的情况预示着劳民。”后来征讨四夷,百姓因为战争而劳苦。
元鼎五年,太白入于天苑。占曰:“将以马起兵也。”一曰:“马将以军而死耗。”其后以天马故诛大宛,马大死于军。
元鼎五年,金星行入天苑星。占候的人说:“将有因为马而兴起的战争。”又一说:“马将因为战争而死耗。”后来因为天马的缘故诛杀大宛,马大部分死于战争。
元鼎中,劳惑守南斗。占曰:“荧惑所守,为乱贼丧兵;守之久,其国绝祀。南斗,越分也。”其后越相吕嘉杀其王及太后,汉兵诛之,灭其国。
元鼎年间,火星留守在南斗宿。占候的人说:“火星留守是有贼乱丧兵的征兆;留守的时间长,其分野之国断绝祭祀。越国是南斗宿的分野之地。”后来越相吕嘉杀了国王及太后,汉起兵诛杀他,灭了越国。
元封中,星孛于河戍,占曰:“南戍为越门,北戍为胡门。”其后汉兵击拔朝鲜,以为乐浪、玄菟郡。朝鲜在海中,越之象也;居北方,胡之域也。
元封年间,有新星见于南河、北河星区中。占候的人说: “南河是越国的门户,北河是胡人的门户。”后来汉兵击败减掉朝鲜,以其地为乐浪、玄菟郡。朝鲜在海中,越国的门户象征朝鲜;留守在北方,是胡人的区域。
太初中,星孛于招摇。《星传》曰:“客星守招摇,蛮夷有乱,民死君。”其后汉兵击大宛,斩其王。招摇,远夷之分也。
太初年间,有新星见于招摇星附近。《星传》中说:“新星留守招摇星,兆示南方少数民族有动乱,百姓将失去国君。”后来汉朝出兵攻打大宛,斩首大宛王。招摇星的分野之地是远方少数民族地区。
孝昭始元中,汉宦者梁成恢及燕王候星者吴莫如见蓬星出西方天市东门,行过河鼓,入营室中。恢曰:“蓬星出六十日,不出三年,下有乱臣戮死于市。”后太白出西方,下行一舍,复上行二舍而下去。太白主兵,上复下,将有戮死者。后太白出东方,入咸池,东下入东井。人臣不忠,有谋上者。后太白入太微西籓第一星,北出东籓第一星,北东下去。太微者,天廷也,太白行其中,宫门当闭,大将被甲兵,邪臣伏诛。荧惑在娄,逆行至奎,法曰“当有兵”。后太白入昴。莫如曰:“蓬星出西方,当有大臣戮死者。太白星入东井。太微廷,出东门,没有死将。”后荧惑出东方,守太白。兵当起,主人不胜。后流星下燕万载宫极,东去,法曰“国恐,有诛”。其后左将宫桀、骠骑将军安与长公主、燕刺王谋作乱,咸伏其肆,兵诛乌桓。
孝昭始元年间,汉朝宦官梁成恢和燕王所用的占候星象的人吴莫如,见彗星出现于西方天市垣柬门,运行过河鼓星区,入营室宿中。梁成恢说:“彗星出现六十天,不出三年,其下分野之地有乱臣被戮杀并且示众。”后来金星出现西方,向下运行一舍,又向上运行二舍后,下行离去。金星主示军队,上行又下行,将会有被戮杀的人。后来金星出现在东方,入咸池星,向东进入东井宿。预示大臣不忠,有谋上叛乱的人。后来金星进入太微垣西边第一星区,向北运行出束边第一星的位置,再向北而东方向离去。太微垣是天廷的象征,金星运行其中,征示宫门当闭,大将披甲带兵,邪恶之臣伏诛。火星在娄宿,由束而西逆行至奎宿,占法上说“当有战争”。后来金星进入昴宿。吴莫如说:“蓬星出现于西方,当有大臣被戮杀的情况。金星进入东井宿、太微廷,运行出东门,汉将有大将死。”后来火星出现在东方,与金星相守。这时应有战争发动,领兵的人不胜。后有流星陨落燕国万载宫的屋顶向东去,占法上说“国家恐慌,有诛杀”。后来左将军上官桀、骠骑将军上官安与长公主、燕剌王刘旦谋乱,都伏罪被杀。有军队讨伐乌桓。
元凤四年九月,客星在紫宫中斗枢极间。占曰:“为兵。”其五年六月,发三辅郡国少年谐北军。五年四月,烛星见奎、娄间。占曰:“有土功,胡人死,边城和”。其六年正月,筑辽东、玄菟城。二月,度辽将军范明支击乌桓还。
元凤四年九月,新星在紫宫北斗天枢星与北极之间出现。占候的人说: “是战争。”五年六月,征发三辅郡国少年到北军。五年四月,烛星出现在奎宿、娄宿之间。占候的人说“预示有土木工程兴起,有胡人死亡,边城和平”。六年正月,修筑辽东、玄菟城。二月,度辽将军范明友击败乌桓国还军。
元平元年正月庚子,日出时有黑云,状如焱风乱鬊,转出西北,东南行,转而西,有顷亡。占曰:“有云如众风,是谓风师,法有大兵”。其后兵起乌孙,五将征匈奴。
元平元年正月庚子曰,日出时有黑云山现,其形态好像狂风吹乱头发,运转出西北方向,东南行进,又转向西,一会儿无踪影。占候的入说:“有云如大风,是谓风师,占法记载当有大的战争发动。”后来战争在乌孙国发起,五将征讨匈奴。
二月甲申,晨有大星如月,有众星随而西行。乙酉,牂云如狗,赤色,长尾三枚,夹汉西行。大星如月,大臣之象,众星随之,众皆随从也。天文以东行为顺,西行为逆,此大臣欲行权以安社稷。占曰:“太白散为天狗,为卒起。卒起见,祸无时,臣运柄。牂云为乱君。”到其四月,昌邑王贺行淫辟,立二十七日,大将军霍光白皇太后废贺。
二月甲申日,早晨出现大星有如月亮,有众星跟随它向西运行。乙酉曰,烊云形状像狗,红色,有三道长尾,从两面沿着银河向西运行。大星如月,是大臣的象征,众星跟随大星预示众人都随从。天文的规定是以从西向东行为顺,从束向西行为逆,这是大臣想要行使权力来安定国家。占候的人说: “金星的散气形成天狗星、卒起星。卒起星出现,祸患无时不有,大臣玩弄权柄。烊云为乱君的征兆。”到了四月,昌邑王刘贺行乱政,即位二十七日,大将军霍光报告皇太后废除了刘贺。
三月丙戌,流星出翼、轸东北,干太微,入紫宫。始出小,且入大,有光。入有顷,声如雷,三鸣止。占曰:“流星入紫宫,天下大凶。”其四月癸未,宫军晏驾。
三月丙戌曰,有流星出现在翼宿、轸宿东北,侵犯太微垣,进入紫宫星区。开始出现时形状小,后来渐大,有光。进入一会儿,有声如雷,三呜才停止。占候的人说: “流星进入紫宫星区,预示天下大凶。”这年四月癸末日,皇帝去世。
孝宣本始元年四月壬戌甲夜,辰星与参出西方。其二年七月辛亥夕,辰星与翼出,皆为蚤。占曰:“大臣诛。”其后荧惑守房之钅句钤,钅句钤,天子之御也。占曰:“不太仆,则奉车,不黜即死也。房、心,天子宫也。房为将相,心为子属也。其地宋,今楚彭城也。”四年七月甲辰,辰星在翼,月犯之。占曰:“兵起,上卿死,将相也。”是日,荧惑入舆鬼天质。占曰:“大臣有诛者,名曰天贼在大人之侧。”
孝宣帝本始元年四月壬戌日初更夜,水星从参宿出现于西方。二年七月辛亥曰傍晚,水星从翼宿出现于西方,都比历算提早。占候的人说:“大臣有被诛杀的。”后来火星留守在房宿的钩钤星星区。钩铃星是天帝的车驾。占候的人说:“不是太仆就是奉车都尉,不被罢黜即是处死。房宿、心宿是天子的宫廷。房宿为将相,心宿为儿子之属。其分野之地是宋,是现在楚国的彭城。”四年七月甲辰,水星在翼宿,月亮侵犯它。占候的人说:“有战争起动,有上卿死于将相之位。”当日,火星进入舆鬼宿天质星星区。占候的人说: “大臣有被诛杀的,称为天贼在君王之侧。”
地节元年正月戊午乙夜,月食荧惑,荧惑在角、亢。占曰:“忧在宫中,非贼而盗也。有内乱,谗臣在旁。”其辛酉,荧惑入氐中,氐,天子之宫,荧惑入之,有贼臣。其六月戊戌甲夜,客星又居左右角间,东南指,长可二尺,色白。占曰:“有奸人在宫廷间。”其丙寅,又有客星见贯索东北,南行,至七月癸酉夜入天市,芒炎东南指,其色白。占曰:“有戮卿。”一曰:“有戮王。期皆一年,远二年。”是时,楚王延寿谋逆自杀。四年,故大将军霍光夫人显、将军霍禹、范明友、奉车霍山及诸昆弟宾婚为侍中、诸曹、九卿、郡守皆谋反,咸伏其辜。
地节元年正月戊午日二更夜,月亮遮掩火星,火星在角宿、亢宿。占候的人说: “预示有忧患发生在宫中,不是强盗就是小偷。有内乱,谗谀之臣在君王身边。”辛酉日,火星运行入氐宿中部。氐宿,是天帝的宫廷,火星进入其中,预示有贼臣。这年六月戊戌曰初更夜,有彗星又处于左右角星之间,彗尾指向东南,长约二尺,色白。占候的人说:“预示有奸人在宫廷中。”到丙寅曰,又有彗星出现在贯索星东北,向南运行,到七月癸酉夜进入天市垣,星光很亮,彗尾指向东南,其色白。占候的人说: “预示着戮杀卿士。”又一说:“有戮杀帝王的预示。时间都是一年,远则二年出现。”当时,楚王延寿谋反自杀。四年,已故大将军霍光的夫人显、将军霍禹、范明友、奉车都尉霍山以及妻弟姻亲中为侍中、诸曹、九卿、郡守都谋反,一起被伏法判罪。
黄龙元年三月,客星居王梁东北可九尺,长丈余,西指,出阁道间,至紫宫。其十二月,宫车晏驾。
黄龙元年三月,彗星居留在王梁星东北约九尺,长一丈余,彗尾指向西,运行到阁道星区到紫宫星区。那年十二月,皇帝去世。
元帝初元元年四月,客星大如瓜,色青白,在南斗第二星东可四尺,占曰:“为水饥。”其五月,勃海水大溢。六月,关东大饥,民多饿死,琅邪郡人相食。
元帝初元元年四月,出现新星形状大如瓜,色青白,出现在南斗第二星束面约四尺处。占候的人说:“预示为水患有饥民。”五月,渤海海水大泛滥。六月,关东出现大饥荒,百姓多饿死,琅邪郡人吃人。
二年五月,客星见昴分,居卷知东可五尺,青白色,炎长三寸。占曰:“天下有妄言者。”其十二月,巨鹿都尉谢君男诈为神人,论死,父免官。
二年五月,有彗星出现在昴宿,守留在卷舌星东约五尺处,色青白,光焰长三寸。占候的人说:“预示天下有妄言的人。”这年十二月,钜鹿都尉谢君的儿子骗说自己是神人,被判罪论死,父亲免官。
五年四月,彗星出西北,赤黄色,长八尺所,后数日长丈余,东北指,在参分。后二岁余,西羌反。
五年四月,彗星出现在西北,赤黄色,长八尺许,后数日又长为一丈余,彗尾指向东北,在参宿。后来过了二年多,西羌反叛。
孝成建始元年九月戊子,有流星出文昌,色白,光烛地,长可四丈,大一围,动摇如龙蛇形。有顷,长可五六丈,大四围所,诎折委曲,贯紫宫西,在斗西北子亥间,后诎如环,北方不合,留一刻所。占曰:“文昌为上将贵相。”是时,帝舅王凤为大将军,其后宣帝舅子王商为丞相,皆贵重任政。凤妒商,谮而罢之。商自杀,亲属皆废黜。
孝成帝建始元年九月戊子日,有流星出现在文昌星区,色白,星光照地,长约四丈,粗大有一围,行迹摇动如龙蛇形状。片刻,长约五六丈,粗大约四围许,蜿蜒曲折,横贯紫宫星区西面,在北斗西北子亥问。后弯如环,北方不闭合,留大约一刻时。占候的人说: “文昌星为上将贵相。”当时皇帝的舅舅王凤做大将军,后来宣帝的外甥王商为丞相,都是贵胄从政。王凤嫉妒王商,弹劾他而被罢免。王商于是自杀,亲属都被废黜。
四年七月,荧惑逾岁星,居其东北半寸所如连李。时岁星在关星西四尺所,萤惑初从毕口大星东东北往,数日至,往疾去迟。占曰:“荧惑与岁星斗,有病君饥岁。”至河平元年三月,旱,伤麦,民食榆皮。二年十二月壬申,太皇太后避时昆明东观。
四年七月。火星逾越岁星,居留在它东北约半寸距离如并蒂连理。当时岁星在天关星西大约四尺处,火星最初跟从毕宿口的大星东面向东北运行,几曰到,来时快去时缓。占候的人说:“火星与岁星星光相触及,国君有病,年景饥荒。”到了河平元年三月,有旱灾,损伤麦子的收成,百姓吃榆皮充饥。二年十二月壬申曰,太皇太后避时令的忌讳到昆明束观。
十一月乙卯,月食填星,星不见,时在舆鬼西北八九尺所。占曰:“月食填星,流民千里。”
十一月乙卯日,月亮遮掩土星,土星不见,当时土星在舆鬼宿西北约八九尺处。占候的人说:“月亮遮掩土星,预示百姓流离千里。”
河平元年三月,流民入函谷关。
河平元年三月,流亡的百姓进入函谷关。
河平二年十月下旬,填星在东井轩辕南耑大星尺余,岁星在其西北尺所,荧惑在其西北二尺所,皆从西方来,填星贯舆鬼,先到岁星次,荧惑亦贯舆鬼。十一月上旬,岁星、荧惑西去填星,皆西北逆行。占曰:“三星若合,是谓惊位,是谓绝行,外内有兵与丧,改立王公。”其十一月丁巳,夜郎王歆大逆不道,牂柯太守立捕杀歆。三年九月甲戌,东郡庄平男子侯母辟兄弟五人群党为盗,攻燔官寺,缚县长吏,盗取印绶,自称将军。三月辛卯,左将军千秋卒,右将军史丹为左将军。四年四月戊申,梁王贺薨。
河平二年十月下旬,土星在柬井宿轩辕星南端大星一尺多,木星在它的西北一尺多处,火星在它的西北二尺多处,都从西方运行而来。土星横贯舆鬼宿,先到木星旁边,火星也横贯舆鬼宿。十一月上旬,木星、火星向西运行离开土星,都向西北逆行。占候的人说: “三星如果同在一处,称为‘惊位,,称为‘绝行’,预示内外有战争和丧事并改立王公。”这年十一月丁巳日,夜郎王歆大逆不道,烊柯太守陈立捕杀歆。三年九月甲戌,束郡庄平男子侯母辟兄弟五人结党为强盗,攻焚官寺,捆缚县长吏,抢取印绶,自称将军。三月辛卯曰,左将军工挞去世,右将军史且为左将军。四年四月戊申曰,梁王型贺去世。
阳朔元年七月壬子,月犯心星。占曰:“其国有忧,若有大丧。房、心为宋,今楚地。”十一月辛未,楚王友薨。
区朔元年七月壬子日,月亮侵犯心宿。占候的人说: “它的分野之国有忧患,或有大丧事。房宿、宿分野地为宋国,现在是楚地。”十一月辛未日,楚王刘友去世。
四年闰月庚午,飞星大如缶,出西南,入斗下。占曰:“汉使匈奴。”明年,鸿嘉元年正月,匈奴单于雕陶莫皋死。五月甲午,遣中郎将杨兴使吊。
四年闰月庚午日,有流星大如缶,出现在西南,进入北斗星区下。占候的人说: “汉出使匈躯。”第二年,边塞元年正月,纽扭单于压迪墓皇去世。五月甲午Et,派遣中郎将杨兴前往吊唁。
永始二年二月癸未夜,东方有赤色,大三四围,长二三丈,索索如树,南方有大四五围,下行十余丈,皆不至地灭。占曰:“东方客之变气,状如树木,以此知四方欲动者。”明年十二月己卯,尉氏男子樊并等谋反,贼杀陈留太守严普及吏民,出囚徒,取库兵,劫略令丞,自称将军,皆诛死。庚子,出阳铁官亡徒苏令等杀伤吏民,篡出囚徒,取库兵,聚党数百人为大贼,逾年经历郡国四十余。一日有两气同时起,并见,而并、令等同月俱发也。
丞垃二年二月癸末日夜,东方有赤色的光出现,粗大三四围,长二三丈,瑟瑟有声像树叶抖动,南方出现赤色的光粗大四五围,向下运行十余丈,都不到地即灭。占候的人说:“东方飘来变色的云气,形状如树木,以此知道四方将要动乱。”第二年十二月己卯曰,尉氏男子樊并等谋反,横杀陈留太守严普以及官吏百姓,释放囚徒,抢夺库中兵器,劫略令丞,自称将军,都被诛杀。庚子日,山阳铁官所属的逃亡之徒苏令等杀伤官吏百姓,劫放囚徒,抢夺库中兵器,聚党羽数百人为大强盗。第二年经过的郡国有四十余处。一天之内有两种云气同时升起,一并出现,而樊并、苏令等同月俱发。
元延元年四月丁酉日餔时,天暒晏,殷殷如雷声,有流星头大如缶,长十余丈,皎然赤白色,从日下东南去。四面或大如盂,或如鸡子,耀耀如雨下,至昏止。郡国皆言星陨。《春秋》星陨如雨为王者失势诸侯起伯之异也。其后王莽遂颛国柄。王氏之兴萌于成帝时,是以有星陨之变,后莽遂篡国。
元延元年四月丁酉申时,天空晴朗无云,殷殷震动如有雷声,有流星头大如缶,长十余丈,明亮的红白色,从太阳下向东南划去。四面散射的小流星,或大如盆,或小如鶸蛋,闪烁如下雨,到黄昏停止。郡国百姓都说是星陨。《春秋》中记载星陨如雨是王者失势诸侯起霸业的变异之兆。后来王莽就专权国柄了。王莽的兴起萌发于盛查时,所以有星陨之变。后来王莽就篡国了。
绥和元年正月辛未,有流星从东南入北斗,长数十丈,二刻所息。占曰:“大臣有系者。”其年十一月庚子,定陵侯淳于长坐执左道下狱死。
疆翅元年正月辛未日,有流星从东南划入北斗星星区,长几十丈,大约半小时平息,占候的人说:“预示大臣有被囚禁的。”这一年十一月庚子日,宣医堡遵王昼被邪教所牵连下狱处死。
二年春,荧惑守心。二月乙丑,丞相翟方进欲塞灾异,自杀。三月丙戌,宫车晏驾。
二年春,火星留守心宿。二月乙丑曰,丞相翟方进想要制止灾异,自杀。三月丙戌曰,皇帝去世。
哀帝建平元年正月丁未日出时,有著天白气,广如一匹布,长十余丈,西南行,讠雚如雷,西南行一刻而止,名曰天狗。传曰:“言之不从,则有犬祸诗妖。”到其四年正月、二月、三月,民相惊动,讠雚晔奔走,传行诏筹祠西王母,又曰“从目人当来。十二月,白气出西南,从地上至天,出参下,贯天厕,广如一匹布,长十余丈,十余日去。占曰:“天子有阴病。”其三年十一月壬子,太皇太后诏曰:“皇帝宽仁孝顺,奉承圣绪,靡有解怠,而久病未廖。夙夜惟思,殆继体之君不宜改作。《春秋》大复古,其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如故。”
哀帝建平元年正月丁未日出时,天空有白色的云气笼罩,广如一匹布,长十余丈,西南走向,喧哗如有雷声,向西南运行一刻钟后停止,称为天狗。《传》说:“忠言不被采纳,则天狗出现,有妖言惑众。”到了四年正月、二月、三月,百姓都惊动了,喧哗奔走,相传有天降韶书筹划祭祀西王母,又说“有眼睛竖着长的人到来”。十二月,白气出现在西南方,从地上升到天上,出现在参宿下,横贯天厕星区,广如一匹布,长十多丈,十余曰才离去。占候的人说:“天子有阴病。”三年十一月壬子曰,太皇太后韶告说: “皇帝宽仁孝顺,承奉帝祠,少有懈怠,而久病未愈,曰思夜想,大概继承大统的君王不易改制。《春秋》注重复古,在甘泉宫泰时、汾阴后土祠祭祀如以往一样。”
二年二月,彗星出牵牛七十余日。传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牵牛,日、月、五星所从起,历数之元,三正之始。彗而出之,改更之象也。其出久者,为其事大也。”其六月甲子,夏贺良等建言当改元易号,增漏刻。诏书改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刻漏以百二十为度。八月丁巳,悉复蠲除之,贺良及党与皆伏诛流放。其后卒有王莽篡国之祸。
二年二月,有彗星出现在牵牛宿七十余曰。《传》说: “彗星出现预示除旧布新。牵牛宿,曰、月、五星运行的起始点,计算历数的历元的起始处,天正、地正、人正三正岁首的起始、、彗星出现在牵牛宿是更改的征兆。它出现的时间长,预示其发生之事大。”这年六月甲子曰,夏贺良等力主改元易号,增加漏刻。皇帝下诏书改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号称陈圣刘太平皇帝,刻漏一日分为一百二十刻。八月丁巳日,全部又罢除了,夏贺良及其党羽都伏诛和流放。那以后才形成了王莽篡国之祸。
元寿元年十一月,岁星入太微,逆行干右执法。占曰:“大臣有忧,执法者诛,若有罪。”二年十月戊寅,高安侯董贤免大司马位,归第自杀。
元寿元年十一月,木星进入太微垣,逆行侵犯右执法星。占候的人说: “预示大臣有忧患,做执法官的有杀身之祸,或有罪罚。”二年十月戊寅日,高安侯董贤被罢免大司马之职,回家后自杀。
◎ 五行志上【回目录】
《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雒出书,圣人则之。”刘歆以为虙羲氏继天而王,受《河图》,则而画之,八卦是也;禹治洪水,赐《雒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圣人行其道而宝其真。降及于殷,箕子在父师位而典之。周既克殷,以箕子归,武王亲虚己而问焉。故经曰:“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王乃言曰:‘乌呼,箕子!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我不知其彝伦逌叙’。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陻洪水,汩陈其五行,帝乃震怒,弗畀《洪范》九畴,彝伦逌攸。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此武王问《雒书》于箕子,箕子对禹得《雒书》之意也。
《易》上说:“上天显示征兆,显出吉凶,圣人就加以观察;黄河出现了图,雒水出现了书,圣人就加以效法。”刘歆认为处羲氏继承天命而称王,被授予《河图》,他加以仿效并把它们画了出来,就成了八卦;大禹治理洪水,被赐予《雒书》,他加以效法并进行陈述,就成了《洪范》。圣人遵行他们的思想并以他们的思想作为宝典。到了殷朝,箕子宫为父师,以它们为准则。周朝战胜殷朝后,由于箕子归顺,武王亲自谦逊地向他请教。所以经上说:“十三年,武王拜访箕子,武王就说道:‘啊,箕子!上天默默地安定天下百姓,帮助他们安居,我不知道天地人的常道和它们所在的次序。,箕子就说道:‘我听说在从前,鲧堵塞洪水,乱施五行,上天便发怒了,没有给他《洪范》九章,天地人常理的次序就混乱了。鲧被诛杀大禹便继承遣业,上天就赐给大禹《洪范》九章,天地人的常理就有次序了。”,造就是武王向箕子求教《雒书》,箕子答对他大禹得到《雒书》的意思。
“初一曰五行;次二曰羞用五事;次三曰农用八政;次四曰旪用五纪;次五曰建用皇极;次六曰艾用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征;次九曰乡用五福,畏用六极。”凡此六十五字,皆《雒书》本文,所谓天乃锡禹大法九章常事所次者也。以为《河图》、《洛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昔殷道弛,文王演《周易》;周道敝,孔子述《春秋》。则《乾》、《坤》之阴阳,效《洪范》之咎征,天人之道粲然著矣。
“第一叫五行;第二叫羞用五事;第三叫农用八政;第四叫叶用五纪;第五叫建用皇极;第六叫艾用三德;第七叫明用稽疑;第八叫念用庶征;第九叫飨用五福,畏用六极。”这一共六十五字,都是《雒书》的本文,就是上天赐给大禹大法九章常事所表现的次序。他认为《河图》、《雒书》互相为经纬,八卦、九章互相作为表裹。从前殷朝道德衰退,文王就推演《周易》;周朝道德衰败后,孔子就撰写《春秋》。以《干》《坤》的阴阳作为法则,效法《洪范》的灾祸的征兆,天和人的规律就很明显了。
汉兴,承秦灭学之后,景、武之世,董仲舒治《公羊春秋》,始推阴阳,为儒者宗。宣、元之后,刘向治《穀梁春秋》,数其祸福,传以《洪范》,与促舒错。至向子歆治《左氏传》,其《春秋》意亦已乖矣;言《五行传》,又颇不同。是以促舒,别向、歆,传载眭孟、夏侯胜、京房、谷永、李寻之徒,所陈行事,讫于王莽,举十二世,以傅《春秋》,著于篇。
汉朝兴起,承接秦朝毁灭学术之后,在汉景帝、汉武帝两朝,董仲舒研究《公羊春秋》,开始寻绎阴阳之理,为儒学家所推崇。在汉宣帝、汉元帝两朝之后,刘向研究《谷梁春秋》,占卜人的祸福,附会《洪范》中的说法,与董仲舒互不相同。到了刘向的儿子刘歆研究《左氏传》,他对《春秋》的解说也已经有所违背了;他们谈《五行传》,又很不相同了。于是我引用董仲舒的说法,辨别刘向、刘歆父子的不同,附上眭孟、夏侯胜、京房、谷永、李寻之辈所陈述的有关五行之事,止于王莽篡漠之时,记录十二朝,来与《春秋》相比附,写成此篇《五行志》。
经曰:“初一曰五行。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曰稼穑。”
经上说:“第一是五行。五行:一是水,二是火,三是木,四是金,五是土。水的自然之性是能向下润湿,火的自然之性是能向上燃烧,木的自然之性是可以曲可以直,金的自然之性是可以更改形状可以销熔冶铸,土的自然之性是可以在它上面耕种收获。”
传曰:“田猎不宿,饮食不享,出入不节,夺民农时,及有奸谋,则木不曲直。”
传上说:“外出打猎不遵照规定的时间,饮酒吃饭的时候不行享献之礼,出征作战没有节制,侵占了耕种的时间,以及有邪恶阴谋,这样木就失去可曲可直之性。”
说曰:“木,东方也。于《易》,地上之木为《观》。其于王事,威仪容貌亦可观者也。故行步有佩玉之度,登车有和鸾之节,田狩有三驱之制,饮食有享献之礼,出入有名,使民以时,务在劝农桑,谋在安百姓:如此,则木得其性矣。若乃田猎驰骋不反宫室,饮食沉湎不顾法度,妄兴繇役以夺民时,作为奸诈以伤民财,则木失其性矣。盖工匠之为轮矢者多伤败,乃木为变怪,是为木不曲直。
解释说:木,代表东方。在《易经》上说,地上之木为《观卦》。对于君王之事而言,威严、仪表、音容笑貌也要讲求观瞻之效。所以走路时,有身上佩戴玉佩的法度,乘车时,有车马上悬挂金铃的礼节,出外打猎,有一年衹行三次的制度,饮食席宴有敬享呈献的礼节,征伐要有正当的理由。让老百姓服役要在合适的时间。致力于号召百姓发展农业生产,营求安定百姓。做到以上这些,木就可以得保其性了。如果外出打猎尽兴驰骋不回宫室,饮食沉湎于美味佳肴而不顾法度规矩,不考虑民力大兴徭役而侵占了人民耕作的时间,变换手法敲诈勒索伤害民财,这样就会使木失其本性了。于是工匠要做车轮却燥不圆,要做箭杆却矫不直,以及木头自己发生变化出现怪异,这就是木失去可曲可直之性的表现。
《春秋》成公十六年“正月,雨,木冰”。刘歆以为上阳施不下通,下阴施不上达,故雨,而木为之冰,雰气寒,木不曲直也。刘向以为冰者阴之盛而水滞者也,木者少阳,贵臣卿大夫之象也。此人将有害,则阴气胁木,木先寒,故得雨而冰也。是时,叔孙乔如出奔,公子偃诛死。一曰,时晋执季孙行父,又执公,此执辱之异。或曰,今之长老名木冰为“木介”。介者,甲。甲,兵象也。是岁晋有DBB3陵之战,楚王伤目而败。属常雨也。
《春秋》载,鲁成公十六年“正月,下雨,有木冰”。刘歆认为这是上边的阳气不能下通,下边的阴气不能上达,所以形成雨,可是树木却变生了冰雪,这是因为雾气寒冷,使树木不能保持可曲可直之性了。刘向认为冰这东西是阴气太盛使水凝滞而成的。木属少阳,是显贵大臣公卿大夫的象征。如果这些人将有灾祸,阴气就要胁迫树木,树木先变寒,所以着雨就成冰了。当时叔孙乔如出奔齐国,公子偃被处死。还有一种说法是,这一年晋国扣留了季孙行父,又扣留了鲁成公,这是因有受人执擒之辱而生的怪异现象。也有人说,现在一些老年人把木冰叫做“木介”。介,就是钟甲。皑甲,这是战争的象征啊。这一年晋国有隔陵之战,楚王被射伤而失败。属于平常下雨。
传曰:“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以妻,则火不炎上。”
传上说:“废弃法律,放逐功臣,杀害太子,以妾为妻,火就不能上燃。”
说曰:火,南方,扬光辉为明者也。其于王者,南面乡明而治。《书》云:“知人则哲,能官人。”故尧、舜举群贤而命之朝,远四佞而放诸野。孔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诉不行焉,可谓明矣。”贤佞分别,官人有序,帅由旧章,敬重功勋,殊别適庶,如此则火得其性矣。若乃信道不笃,或耀虚伪,谗夫昌,邪胜正,则火失其性矣。自上而降,及滥炎妄起。灾宗庙,烧宫馆,虽兴师众,弗能救也,是为火不炎上。
解释说:火,代表南方,是发出光辉带来光明的事物。而对于君王来说,就是坐北面南,向着光明来治理天下。《书经》上说:“了解人就有智慧,从而能善于用人。”所以尧、舜选拔天下贤人让他们在朝为官,离弃四凶,把他们放逐草野。孔子说:“H积月累的暗中谗毁或流言蜚语的诉说都不让其流行得逞,这样就可以说是做到了光明正大。”对贤德君子与奸佞小人分别清楚,选官有序,遵循已有的章程,尊重功臣元勋,分别嫡庶,做到这样,火就能得保其性了。如果对道义不是全心信守,或是虚伪炫耀,使奸谗之人得逞,邪气压了正气,火就会丧失它的天性了。就会自上而下,以致狂焰四起,宗庙受灾,宫馆被烧,虽然兴师动众,也扑不灭,造就是火不上燃的表现。
《春秋》桓公十四年“八月壬申,御廪灾”。董仲舒以为先是四国共伐鲁,大破之于龙门。百姓伤者未廖,怨咎未复,而君臣俱惰,内怠政事,外海四邻,非能保守宗庙终其天年者也,故天灾御廪以戒之。刘向以为御廪,夫人八妾所舂米之臧以奉宗庙者也,时夫人有淫行,挟逆心,天戒若曰,夫人不可以奉宗庙。桓不寤,与夫人俱会齐,夫人谮桓公于齐侯,齐侯杀桓公。刘歆以为御廪,公所亲耕籍田以奉粢盛者也,弃法度亡礼之应也。
《春秋》载,桓公十四年“八月壬申H,皇宫粮仓发生火灾”。董仲舒认为,先前四个国家一起征伐鲁国,在龙门一战大破鲁国。鲁国受伤的百姓没有痊愈,怨恨之气还没乎复,君臣们却都懈惰起来,对内怠于政事,对外受辱于四邻,他们不是能够守住宗庙社稷使之能够维持到天帝所给予的期限的人,所以天帝降灾于皇宫粮仓来告诫他们。刘向认为,皇宫的粮仓是国君的夫人和八妾舂米收藏以便奉献宗庙之享的所在,当时夫人有淫乱之丑行,挟藏叛逆之心,天帝的告诫似乎在说,夫人不可以再奉祀宗庙。鲁桓公不醒悟,还与夫人一起到齐国会见齐侯,夫人向齐侯说桓公的坏话,齐侯就杀死了桓公。刘歆认为,皇宫的粮仓是鲁国君主亲耕籍田所得以之奉献黍稷的地方,御廪被烧是对其废弃法度不遵礼制的报应。。
严公二十年“夏,齐大灾”。刘向以为齐桓好色,听女口,以妾为妻,適庶数更,故致大灾。桓公不寤,及死,適庶分争,九月不得葬。《公羊传》曰,大灾,疫也。董仲舒以为,鲁夫人淫于齐,齐桓姊妹不嫁者七人。国君,民之父母;夫妇,生化之本。本伤则末夭,故天灾所予也。
严公二十年“夏季,齐国大灾’刘向认为,齐桓公好色,听从女人之言,把妾当成正妻,嫡庶多次更改,所以造成大灾。齐桓公不醒悟,到他死的时候,太子与其他几个儿子都来争夺君位,遇、’九个月还没下葬。《公羊传》上说,大灾是一场疫病流行。董仲舒认为,鲁桓公的夫人到齐国与齐侯淫乱,齐桓公的姊妹没有出嫁的有七人。国君是庶民的父母;夫妇是生育繁衍之根本。本受到伤害末梢就会夭折死亡,所以这是天灾所给的报应。
釐公二十年“五月乙巳,西宫灾”。《穀梁》以为愍公宫也,以谥言之则若疏,故谓之西宫。刘向以为釐立妾母为夫人以入宗庙,故天灾愍宫,若曰,去其卑而亲者,将害宗庙之正礼。董仲舒以为釐娶于楚,而齐媵之,胁公使立以为夫人。西宫者,小寝,夫人之居也。若曰,妾何为此宫!诛去之意也。以天灾之,故大之曰西宫也。《左氏》以为西宫者,公宫也,言西,知有东。东宫,太子所居。言宫,举区皆灾也。
僖公二十年“五月乙巳日,西宫遭灾”。《谷梁传》说是愍公所住的宫室,从谧号上说是显得疏远,所以称之为西宫。刘向认为,鲁僖公追立身份为妾的生母为夫人而入祭宗庙,所以天降灾于愍公旧居之宫,似乎是说,撤去这身份卑贱的人,她会影响正常的宗庙祭祀之礼。董仲舒认为鲁僖公聘楚国女人为夫人,以齐国女人为媵妾,齐国胁迫鲁僖公立齐女为夫人。西宫是较小的寝宫,为夫人所居住。似乎是说,妾怎么可以住在这个宫裹!这是诛罚逐去的意思。因为天降灾于此宫,所以夸大其名叫做西宫。《左氏传》认为西宫是国君所居。说是西宫,就知道必有东宫。柬宫是太子居住的。如果衹说宫而不加特指,那就是全部都遭灾了。
宣公十六年“夏,成周宣榭火”。榭者,所以臧乐器,宣其名也。董仲舒、刘向以为十五年王札子杀召伯、毛伯,天子不能诛。天戒若曰,不能行政令,何以礼乐为而臧之?《左氏经》曰:“成周宣榭火,人火也。人火曰火,天火曰灾。”榭者,讲武之坐星。
宣公十六年“夏季,成周洛阳的宣榭着火”。榭是用来存放乐器的地方,宣是榭的名称。董仲舒、刘向认为,鲁宣公十五年时王札子杀了成周的召伯、毛伯二大夫,周天子没能诛杀王札子,从而引起这次火灾。天帝发出的告诫似乎是说,政令都不能行使,还存放这礼仪之用的乐器干什么?《左氏传》上说:“成周洛阳的宣榭着火,是人为造成的。凡是着火,人为烧起来的叫作火,由天而降的火叫作灾。”榭这种建筑,是讲习武艺的坐屋。
成公三年“二月甲子,新宫灾”。《穀梁》以为宣宫,不言谥,恭也。刘向以为时鲁三桓子孙始执国政,宣公欲诛之,恐不能,使大夫公孙归父如晋谋。未反,宣公死。三家谮归父于成公。成公父丧未葬,听谗而逐其父之臣,使奔齐,故天灾宣宫,明不用父命之象也。一曰,三家亲而亡礼,犹宣公杀子赤而立。亡礼而亲,天灾宣庙,欲示去三家也。董仲舒以为成居丧亡哀戚心,数兴兵战伐,故天灾其父庙,示失子道,不能奉宗庙也。一曰,宣杀君而立,不当列于群祖也。
成公三年“二月甲子曰,新落成的宫室发生火灾”。《谷梁传》认为这座新宫是鲁宣公居住的,之所以不按谧号称作宣宫,是出自对宣公的恭敬。刘向认为,当时鲁国三桓的子孙开始把持国家的政权,鲁宣公想要除掉他们,担心不能成功,就派遣大夫公孙归父到晋国去谋划求助。公孙归父还没有返回,鲁宣公死了。三桓这三家就向鲁成公诬告公孙归父。鲁成公竟在父亲去世还没埋葬之际,听信谗言而驱逐了父亲的大臣,让他逃奔齐国。因此,天帝降火灾烧了宣公的宫室,象征成公不遵行父命的错误。一种说法是,出白鲁宣公的造三家是最亲的宗室却不遵行礼义,和当年鲁宣公杀了同父异母的兄弟即前太子赤,而得立为君一样,都是不遵礼义而又是亲人。天帝降灾烧毁宣公之庙,就是表示应该废黜这三家的意思。董仲舒认为,鲁成公为父服丧之期没有哀痛的心情,竟多次兴兵打仗,所以天帝降灾烧了他父亲的庙堂,揭示他有失为子之道,没能尊奉宗庙。还有一种说法是,这次火灾是在告诉人们,鲁宣公杀了国君而自立,本不应居于鲁国列祖列宗之位。
襄公九年“春,宋灾”。刘向以为先是宋公听谗,逐其大夫华弱,出奔鲁。《左氏传》曰,宋灾,乐喜为司城,先使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陈畚輂,具绠缶,备水器,畜水潦,积土涂,缮守备,表火道,储正徒。郊保之民,使奔火所。又饬众官,各慎其职。晋侯闻之,问士弱曰:“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何故?”对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咮,以出入火。是故咮为鹑火,心为大火。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祀大火,而火纪时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商人阅其祸败之衅必始于火,是以知有天道。”公曰:“可必乎?”对曰:“在道。国乱亡象,不可知也。”说曰:古之火正,谓火官也,掌祭火星,行火政。季春昏,心星出东方,而咮、七星、鸟首正在南方,则用火;季秋,星入,则止火,以顺天时,救民疾。帝喾则有祝融,尧时有阏伯,民赖其德,死则以为火祖,配祭火星,故曰“或食于心,或食于咮也。”相土,商祖契之曾孙,代阏伯后主火星。宋,其后也,世司其占,故先知火灾。贤君见变,能修道以除凶;乱君亡象,天不谴告,故不可必也。
襄公九年“春季,宋国发生了火灾”。刘向认为这是因为先前宋公听信了谗言,放逐了大夫华弱,使他投奔鲁国而引起的。《左氏传》上说:“宋国发生了火灾。当时乐喜为宋国的司空,他先派人在火还没有烧起时就做了各项灭火的准备:拆撤小的房子,不便拆的大屋子则涂上泥巴防火,摆列好盛土、装土的畚辈等工具,备齐汲水用的绳子、瓦罐,准备好盛水的大缸等容器,池塘蓄好水,堆积沙土,修缮防守设备,立好指明火来趋向的标志,调集常备的役夫,郊外村镇的农民,也命令他们赶赴火灾现场。还饬令各官,都要谨慎执行各自的职责。晋侯听说后,问他的大夫士弱说:“宋国发生了火灾,从这件事知道了天道,这是怎么回事?”士弱回答说:“古代的火正之官,有的配祭于心星,有的配祭于味星,分别是为了用火和禁止用火。这是因为味星是鹑火星,心星是大火星。陶唐氏即尧时的火正是关伯,他住在商丘,祭祀大火星,用大火星来做标志计算时节。后来相土沿用了这一做法,所以说商朝是以大火星为祭祀的主星。商朝人观察到他们所发生的灾祸或败亡的端倪或征兆都先从大火星的变化上表现出来。因此这样他们知道有天道。”晋侯说:“是必然有天道的显示吗?”回答说:“这还在于人道。如果国家动乱,天帝就不再显示天象,也就看不到了。”解释说:古代的火正,叫做火宫,掌管祭祀火星之事,执行有关用火防火的政令。暮春的晚上心星出现在东方,而味、七星、鸟首等星正在南方,造时可用火;到了晚秋季节,火星不见了,这时就不要用火了,这才能顺应天时,解救黎民的疾苦。帝医时代的火官是祝融,尧的时代火官是板伯,黎民百姓有赖于他们的恩德,所以他们死后被敬为火祖,配祭火星,所以说“有的配祭于心星,有的配祭于味星”。相土是商人始祖契的曾孙,代替板伯后来主持祭祀火星。宋国是商的后裔,世代相袭负责用火星进行占卜,所以能预见火灾的发生。贤德的君主看到天象的变化,能够以道治国来防止灾凶;昏乱的君主则看不到天象,天帝不会预先警告他,所以说不是什么时候都可预见天道的。
三十年“五月甲午,宋灾”。董仲舒以为伯姬如宋五年,宋恭公卒,伯姬幽居守节三十余年,又忧伤国家之患祸,积阴生阳,故火生灾也。刘向以为先是宋公听谗而杀大子座,应火不炎上之罚也。
三十年“五月甲午曰,宋国发生火灾”。董仲舒认为,鲁国伯姬嫁到宋国五年,宋恭公去世,伯姬幽居深宫守节三十多年,还为国家的祸乱忧伤,这样就积阴而生阳,所以发生了火灾。刘向认为这是先前宋公听信谗言而杀了太子痤,从而应了火不炎上的惩罚。
《左氏传》昭公六年“六月丙戌,郑灾”。是春三月,郑人铸刑书。士文伯曰:“火见,郑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铸刑器,臧争辟焉。火而象之,不火何为?”说曰:火星出于周五月,而郑以三月作火铸鼎,刻刑辟书,以为民约,是为刑器争辟,故火星出,与五行之火争明为灾,其象然也,又弃法律之占也。不书于经,时不告鲁也。
《左氏传》载,昭公六年“六月丙戌曰,郑国发生火灾”。在遣一年春三月,郑国人把刑法条款铸刻在鼎上。晋国大夫士文伯说:“火星出现在天空,郑国将要发生火灾了吧?当火星还没出现的时候,他们那裹就用火冶炼铸成了载有法律的器具,法设而下争,现在出现了火星的天象,不预示着火灾还会预示什么呢?”解释说:火星出现在周朝的五月,而郑国在三月起火冶炼铸造大鼎,刻上法律条文,作为民众遵守的约规,造就是寓刑之器、藏争之法。所以火星出现了,要与五行的火竞争,看哪个更明亮,发生了火灾。这一天象就是这个意思。他们又放弃丁关于法律的占卜。这件事情没载于《春秋经》,是因为当时郑国没有通告鲁国。
九年“夏四月,陈火”。董仲舒以为陈夏征舒杀君,楚严王托欲为陈讨贼,陈国辟门而待之,至因灭陈。陈臣子尤毒恨甚,极阴生阳,故致火灾。刘向以为先是陈侯弟招杀陈太子偃师,皆外事,不因其宫馆者,略之也。八年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春秋》不与蛮夷灭中国,故复书陈火也。《左氏经》曰“陈灾”。《传》曰“郑裨灶曰:‘五年,陈将复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产问其故,对曰:‘陈,水属也。火,水妃也,而楚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陈,逐楚而建陈也。妃以五成,故曰五年。岁五及鹑火,而后陈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说曰:颛顼以水王,陈其族也。今兹岁在星纪,后五年在大梁。大梁,昴也。金为水宗,得其宗而昌,故曰“五年陈将复封”。楚之先为火正,故曰“楚所相也”。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五生土。五位皆以五而合,而阴阳易位,故曰“妃以五成”。然则水之大数六,火七,木八,金九,土十。故水以天一为火二牡,木以天三为土十牡,土以天五为水六牡,火以天上为金四牡,金以天九为木八牡。阳奇为牡,阴耦为妃。故曰“水,火之牡也;火,水妃也”。于《易》,“坎”为水,为中男,“离”为火,为中女,盖取诸此也。自大梁四岁而及鹑火,四周四十八岁,凡五及鹑火,五十二年而陈卒亡。火盛水衰,故曰“天之道也”。哀公十七年七月己卯,楚灭陈。
九年“夏季四月,陈国发生火灾”。董仲舒认为:陈国的夏征舒杀了他的国君,楚严王藉此事要为陈国讨伐贼寇,陈国打开国门以待楚军的到来,楚军来到之后就灭掉了陈国。陈国的臣子太毒太狠了,阴毒至极而生阳,从而造成火灾。刘向认为:是在此之前陈侯的弟弟公子招杀了陈国的太子偃师,这些都是郊祭之事,没有引起宫馆火灾,所以略而不记。昭公八年十月壬午曰,楚国出师减了陈国,《春秋经》不赞赏蛮族的楚国灭掉中原的陈国,所以虽然陈国已被灭,还是记为速国发生火灾。左氏所引的《春秋经》记为“陈灾”。《左氏传》说:“郑国大夫裨灶说:‘五年后,陈国将要再被封立为国,封立为国五十二年然后便灭亡。’大夫子产询问这其中的缘故,回答说:‘陈国是属水的国家。火是水的妃配,也正是楚国所主治。现在大火星出现,陈国发生火灾,这就意味着要驱逐楚国而建立陈国了。阴阳五行的配合都是以五这个数完成的,所以说是五年之后。岁星五年而到鹑火星,而以后陈国终于灭亡,楚国战胜而并吞陈国,那也是天道所定。”’解释说:颛顼因做水官而为王,陈国是其后裔。现在岁星在星纪,五年后在大梁。大梁即昴星,在金牛星座。金是水的宗本,水得其宗本而昌盛,所以说:“五年后陈国就要复国。”楚国先人祝融是火正,所以说火星“楚国所主治”。天用一生水,地用二生火,天用三生木,地用四生金,天用五生土。水、火、木、金、土这五位都用五相合,而由阴阳交换位次,所以说“配合都是用五这个数完成的”。然而水的大数就是六了,火的大数是七,木的大数是八,金的大数是九,土的大数是十。所以水以天一是火二的牡,木以天三是土十的牡,土以天五是水六的牡,火以天七是金四的牡,金以天九是木八的牡。阳奇即单数叫做牡,阴偶即双数叫做妃配。所以说“水是火的牡;火是水的妃”。在《易经》上,《坎位》为水,为次子,《离位》为火,为次女,可能就是由此而来的。从大梁星四年而到鹑火星,然后再经过四个周期共四十八年,加上开始的那一次,共五次到鹑火星,四加四十八共五十二年然后陈国终于灭亡。火盛水衰,所以说“天道所定”。后来鲁哀公十七年七月己卯日,楚国灭了陈国。
昭十八年“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董仲舒以为象王室将乱,天下莫救,故灾四国,言亡四方也。又宋、卫、陈、郑之君皆荒淫于乐,不恤国政,与周室同行。阳失节则火灾出,是以同日灾也。刘向以为,宋、陈,王者之后;卫、郑,周同姓也。时周景王老,刘子、单子事王子猛,尹氏、召伯、毛伯事王子晁。子晁,楚之出也。及宋、卫、陈、郑亦皆外附于楚,亡尊周室之心。后三年,景王崩,王室乱,故天灾四国。天戒若曰,不救周,反从楚,废世子,立不正,以害王室,明同罪也。
昭公十八年“五月壬午曰,宋、卫、陈、郑四国发生火灾”。董仲舒认为这是预兆周王室要发生动乱,天下无人去救,所以火灾降及四国,寓言四方的过失。再者,宋、卫、陈、郑四之君都荒淫于享乐,不顾及国家的政事,与周王室同行。阳气失去节制就发生火灾,所以同一天遭灾。刘向认为,宋、陈二国,是古代王国的后裔。卫、郑两国是周王朝的同姓。当时周景王年纪老了,周大夫刘子和单子拥护周王的太子猛,尹氏、召伯、毛伯三位大夫则拥护周王的另一个儿子鼂。鼂是楚王的外甥。至于宋、卫、陈、郑四国也都对外依附楚国,没有尊崇周天子的心思。三年后,周景王驾崩,周王室大乱,所以天灾降于四国。天帝的警告似乎在说,不援救周王室,反而跟着蛮夷楚国,进行废黜太子,立庶子为周王,为害王室的活动,这分明是一起犯罪。
定公二年“五月,雉门及两观灾”。董仲舒、刘向以为此皆奢僭过度者也。先是,季氏逐昭公,昭公死于外。定公即位,既不能诛季氏,又用其邪说,淫于女乐,而退孔子。天戒若曰,去高显而奢僭者。一曰,门阙,号令所由出也,今舍大圣而纵有罪,亡以出号令矣。京房《易传》曰:“君不思道,厥妖火烧宫”。
定公二年“五月,宫城的南门和两个阙楼遭到火灾”。董仲舒、刘向都认为这都是对那些过度奢侈僭越者的报应。在此之前,季氏驱逐了鲁昭公,鲁昭公死于外地。鲁定公即位,已然不诛罚季氏,反而信用季氏的邪恶的主意,沉湎于女乐,从而使孔子退避而离去。天帝的谴告似乎在说,除掉这些地位高贵显要但却奢侈僭越的人。一种说法是,门阙是发布号令的地方,现在舍弃伟大的圣人而放纵犯罪的人,没什么号令可发了。京房的《易传》说:“国君不向往道,由之而生的妖异就是火烧宗庙。”
哀公三年“五月辛卯,桓、釐宫灾。”董仲舒、刘向以为此二宫不当立,违礼者也。哀公又以季氏之故不用孔子。孔子在陈闻鲁灾,曰:“其桓、B341之宫乎!”以为桓,季氏之所出,釐,使季氏世卿者也。
哀公三年“五月辛卯曰,祭祀鲁桓公、鲁僖公的两座宗庙被烧”。董仲舒、刘向都认为这两座庙不应当建立,因为这违反了礼制。当时鲁哀公又因为信用季氏的缘故不任用于L子。孔子在陈国听到鲁塱发生火灾的消息,就说:“大概被烧的是桓、僖二公的两座宗庙吧!”因为鲁桓公本是季氏的直系之祖,鲁僖公则是让季氏做世代承袭卿大夫的国君。
四年“六月辛丑,毫社灾”。董仲舒、刘向以为亡国之社,所以为戒也。天戒若曰,国将危亡,不用戒矣。《春秋》火灾,屡于定、哀之间,不用圣人而纵骄臣,将以亡国,不明甚也。一曰,天生孔子,非为定、哀也,盖失礼不明,火灾应之,自然象也。
四年“六月辛丑曰,亳社发生火灾”。董仲舒、刘向认为,亳社就是已亡之国即星适的社庙,立这一社庙本来是为了使当世国君经常以亡殷为鉴,小心谨慎治理国家。天帝降灾的告诫似乎在说,国家就有危机将亡了,不必再以此社庙为借鉴了。《春秋经》上所记的火灾,多次发生在鲁定公、鲁哀公两朝之间,这是因为当时国君不任用圣人而放纵骄横之臣,将因此导致亡国,他们太糊涂了。有一种说法是,天帝降生孔子于世上,不是为了拯救鲁定公、鲁哀公,一般地说,不遵礼制治国不清明,就会有火灾的报应,这是自然而然的天意之象。
高后元年五月丙申,赵丛台灾。刘向以为,是时吕氏女为赵王后,嫉妒,将为谗口以害赵王。王不寤焉,卒见幽杀。
高后元年五月丙申曰,趟国的丛台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当时吕氏的女儿做了赵王的王后,因嫉妒赵王对其他王妃的宠爱,要向高后进奏谗言来陷害赵王。趟王没有醒悟,后来终于被高后囚禁杀害。
惠帝四年十月乙亥,未央宫凌室灾;丙子,织室灾。刘向以为元年吕太后杀赵王如意,残戮其母戚夫人。是岁十月壬寅,太后立帝姊鲁元公主女为皇后。其乙亥,凌室灾。明日,织室灾。凌室所以供养饮食,织室所以奉宗庙衣服,与《春秋》御廪同义。天戒若曰,皇后亡奉宗庙之德,将绝祭祀。其后,皇后亡子,后宫美人有男,太后使皇后名之,而杀其母。惠帝崩,嗣子立,有怨言,太后废之,更立吕氏子弘为少帝。赖大臣共诛诸吕而立文帝,惠后幽废。
惠帝四年十月乙亥曰,未央宫的藏冰屋子发生火灾,丙子日,织作室也发生火灾。刘向认为,惠帝元年吕太后杀了赵王刘如意,残刑戮死趟王的母亲戚夫人。当年即四年十月壬寅曰,太后册立惠帝姐姐鲁元公主的女儿为皇后。当月乙亥曰,藏冰的屋子起火,第二天,织作室又起火。藏冰之室是用以供养饮食的地方,织作之室是用以制作供奉宗庙所需衣服的地方,遣两处与《春秋经》所说的皇宫的粮仓的性质相同。天帝的谴告似乎是说,皇后失去供奉宗庙的应有品德,将会失去后人的祭祀。此后,这位皇后没有儿子,后宫美人生有男孩,太后就让皇后把这个男孩说成是自己生的儿子,然后杀了男孩的母亲。惠帝驾崩,被立为嗣子的男孩即位,知道亲母被害之事而发怨愤之言,太后就把他废掉,另立实为吕氏之子的刘弘为少帝。吕太后死后,仰仗各元勋大臣之力一起诛灭了吕氏各王侯,立了孝文帝。吕太后所立的这位惠帝之后终被囚禁废黜。
文帝七年六月癸酉,未央宫东阙罘思灾。刘向以为,东阙所以朝诸侯之门也,罘思在其外,诸侯之象也。汉兴,大封诸侯王,连城数十。文帝即位,贾谊等以为违古制度,必将叛逆。先是,济北、淮南王皆谋反,其后吴、楚七国举兵而诛。
汉孝文帝七年六月癸酉日,未央宫束阙楼的叫做罘思的花格屏墙发生火灾。刘向认为,东阙是用以会见诸侯的大门,罘思在门的外边,是诸侯的象征。汉朝建立后,大封诸侯王,各王都有数十座城池相连属。孝文帝即位后,买谊等人认为这种情况是违反古代封建制度的,一定会引起叛乱。在这之前,济北、淮南两王都阴谋叛乱,此后吴楚等七国举兵造**,终于被诛灭。
景帝中五年八月己酉,未央宫东阙灾。先是,栗太子废为临江王,以罪征诣中尉,自杀。丞相条侯周亚夫以不合旨称疾免,后二年下狱死。
孝景帝中元五年八月己酉曰,未央宫束阙楼发生火灾。在此之前,栗太子被废黜,贬为临江王,又因为犯罪被征召到中尉听审,因而自杀。丞相条侯周亚夫因为不附和皇帝的旨意,以有病为由免去官职,两年后被收禁下狱而死。
武帝建元六年六月丁酉,辽东高庙灾。四月壬子,高园便殿火。董仲舒对曰:“《春秋》之道举往以明来,是故天下有物,视《春秋》所举与同比者,精微眇以存其意,通伦类以贯其理,天地之变,国家之事,粲然皆见,亡所疑矣。按《春秋》鲁定公、哀公时,季氏之恶已孰,而孔子之圣方盛。夫以盛圣而易孰恶,季孙虽重,鲁君虽轻,其势可成也。故字公二年五月两观灾。两观,僭礼之物。天灾之者,若曰,僭礼之臣可以去。已见罪征,而后告可去,此天意也。定公不知省。至哀公三年五月,桓宫、釐宫灾。二者同事,所为一也,若曰燔贵而去不义云尔。哀公未能见,故四年六月毫社灾。两观、桓、釐庙、毫社,四者皆不当立,天皆燔其不当立者以示鲁,欲其去乱臣而用圣人也。季氏亡道久矣,前是天不见灾者,鲁未有贤圣臣,虽欲去季孙,其力不能,昭公是也。至定、哀乃见之,其时可也。不时不见,天之道也。今高庙不当居辽东,高园殿不当居陵旁,于礼亦不当立,与鲁所灾同。其不当立久矣,至于陛下时天乃灾之者,殆其时可也。昔秦受亡周之敝,而亡以化之;汉受亡秦之敝,又亡以化之。夫继二敝之后,承其下流,兼受其猥,难治甚矣。又多兄弟亲戚骨肉之连,骄扬奢侈,恣睢者众,所谓重难之时者也。陛下正当大敝之后,又遭重难之时,甚可忧也。故天灾若语陛下:‘当今之世,虽敝而重难,非以太平至公,不能治出。视亲戚贵属在诸侯远正最甚者,忍而诛之,如吾燔辽东高庙乃可;视近臣在国中处旁仄及贵而不正者,忍而诛之,如吾燔高园殿乃可’云尔。在外而不正者,虽贵如高庙,犹灾燔之,况诸侯乎!在内不正者,虽贵如高园殿,犹燔灾之,况大臣乎!此天意也。罪在外者天灾外,罪在内者天灾内,燔甚罪当重,燔简罪当轻,承天意之道也。”
汉孝武帝建元六年六月丁酉H,辽东的高庙发生火灾。四月壬子H,高园的便殿着火。董仲舒对答武帝说:“《春秋经》的意义在于举以往的事例来明示未来之事。所以对天下各种事物,要比照《春秋经》中所举的与之同类的事例,精心观察细微处寓存的含意,触类旁通地了解其中的道理,这样,天地间的变化,国家的各种事情,便可一览无余,全都明白了。考查《春秋经》,鲁定公、鲁哀公的时候,季氏的恶势力已经形成,而孔子的圣德之光正盛。用强盛的圣德来克服而替代形成的恶势力,虽然当时季孙氏的权势重,鲁君的权势轻,从形势上看也是可能的。所以定公二年五月两阙楼发生火灾。两阙楼是僭越礼制之物,天帝降灾烧掉它们,似乎在说,僭违礼制之臣可以除掉。罪证已出现了,然后又告诉可以除掉,造就是天意。鲁定公没有醒悟过来。到了鲁哀公三年五月,桓宫、僖宫毁于火灾。这两起火灾性质相同,所要说明的意思一样,似乎是说烧掉显贵除掉不义之徒。鲁哀公未能觉察,所以四年六月亳社遭受火灾。两阙楼,桓公、僖公两庙、亳社,这四个建筑都不应当建立或留存,这几次火灾,天帝都是以烧掉不应当存立的东西来启示鲁君,让他除掉乱臣而任用圣人。季氏乱政无道已很久了,在此之前天帝不降灾的原因,是鲁国还没有贤圣之臣,虽然想除掉季孙,而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办到,鲁昭公就是这样。到了定公、哀公之时才出现天灾,是因为这时可以办到了。不到适当的时候不出现,这止是天道的体现。今天高庙不应当建在辽东,高园的便殿不应当建在陵墓的旁边,按礼制说也不应当建立,与春秋鲁国时因火灾而毁的那些建筑一样。辽东高庙与高园便殿不应建寺本来是很久的事了,到了陛下在位时天才降灾的原因,大概也是到了可以应天道而行的时候了。过去,秦朝承受了衰亡之周朝的破败,而没有消化革除;汉朝承受了丧亡之秦的破败,也没有加以转化。若说继周、秦两朝破败之后,承受了他们的遗留影响,也接受了他们的积弊麻烦,太难治理了。又加上遣么多兄弟亲戚诸王,骨肉相连之亲,其中骄横张扬、奢侈僭越、无法无天者很多,正是所谓积重难返的时候。陛下正当天下的重大破败之后,又赶上本朝亲贵骄横、积重难返之时,实在是太让人忧虑了。所以天降火灾,似乎在告诉陛下:‘现在这个时候,面临天下的破败又加上本朝积累下的各种难题,非以大刀阔斧和大公无私的魄力来整顿不可。先挑选宗室诸王、皇亲国戚在诸侯中行为最不正当、最不安分的,不留情面地除掉,就像我烧辽东高庙这样就可以了;再看在朝廷中是哪些亲近之臣,在一旁地位显贵而为人不正,也毫不留情地诛而灭之,像我烧掉高园的便殿这样,就可以了。’如此这般,在外地行为不正的,就是贵如高庙这样神圣不可侵犯的,都可降灾而烧掉,还用说那些诸侯王吗!在朝中行为不正的,就是显贵如高园便殿这般,都可降灾烧掉,何况对一般大臣!造就是天帝的意志啊。外有犯罪的诸侯,就降灾于外;内有犯罪之臣。就降灾于内。罪重烧得狠,罪轻就烧得轻一些。遵承天帝之意就是这样。”
先是,淮南王安入朝,始与帝舅太尉武安侯田蚡有逆言。其后胶西于王、赵敬肃王、常山宪王皆数犯法,或至夷灭人家,药杀二千石,而淮南、衡山王遂谋反。胶东、江都王皆知其谋,阴治兵弩,欲以应之。至元朔六年,乃发觉而伏辜。时田分已死,不及诛。上思仲舒前言,使仲舒弟子吕步舒持斧钺治淮南狱,以《春秋》谊颛断于外,不请。既还奏事,上皆是之。
在建元六年的两次火灾之前,淮南王刘安入朝,开始跟漠武帝的舅舅即太尉武安侯田蚣有叛逆之言。火灾之后胶西于王、趟敬肃王、常山宪王都多次犯法,有的甚至杀人全家,用药毒死二千石这样的地方长官,接着,淮南王、衡山王就阴谋造**了。胶束王、江都王都参与这一谋划,暗中准备兵弩武器,准备起兵响应。到元朔六年,才被发觉而伏法处死。这时田蚣已经死了,不能再处死法办。汉武帝想起了董仲舒先前讲的那番话,于是就派董仲舒的学生吕步舒用严刑峻法查办淮南王谋反案,依《春秋》大义在外地独自断案判决,不用请示朝廷。后来还朝奏报,汉武帝一概加以肯定。
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未央宫柏梁台灾。先是,大风发其屋,夏侯始昌先言其灾日。后有江充巫蛊卫太子事。
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日,未央宫的柏梁台发生火灾。先前,大风刮坏了那裹的屋子,夏侯始昌预先说出将要遭灾的日子。灾后发生了江充以巫蛊案陷害卫太子之事。
征和二年春,涿郡铁官铸铁,铁销,皆飞上去,此火为变使之然也。其三月,涿郡太守刘屈氂为丞相。后月,巫蛊事兴,帝女诸邑公主、阳石公主、丞相公孙贺、子太仆敬声、平阳侯曹宗等皆下狱死。七月,使者江充掘蛊太子宫,太子与母皇后议,恐不能自明,乃杀充,举兵与丞相刘屈氂战,死者数万人,太子败走,至湖自杀。明年,屈氂复坐祝诅要斩,妻枭首也。成帝河平二年正月,沛那铁官铸铁,铁不下,隆隆如雷声,又如鼓音,工十三人惊走。音止,还视地,地陷数尺,炉分为十,一炉中销铁散如流星,皆上去,与征和二年同象,其夏,帝舅五人封列侯,号五侯。元舅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秉政。后二年,丞相王商与凤有隙,凤谮之,免官,自杀。明年,京兆尹王章讼商忠直,言凤颛权,凤诬章以大逆罪,下狱死。妻子徙合浦。后许皇后坐巫蛊废,而赵飞燕为皇后,妹为昭仪,贼害皇子,成帝遂亡嗣。皇后、昭仪皆伏辜。一曰,铁飞属金不从革。
征和二年春天,涿郡铁官铸铁的时候,铁熔化,都飞上天,这是火发生变异造成的。这年三月,涿郡太守刘屈厘做了丞相。一个月后,巫蛊案发起,漠武帝的女儿诸邑公主、阳石公主、丞相公孙贺、公孙贺之子太仆公孙敬声、平阳侯曹宗等人都被下狱而死。七月,汉武帝任命的办案专使江充在太子宫掘寻蛊物,太子与其母卫皇后商议,害怕不能说明自己是无罪而受诬陷,就杀了江充,发兵与丞相刘屈厘对战,死了好几万人,后来太子失败而逃走,逃到湖县后自杀。第二年,刘屈厘又因犯诅咒之罪而被腰斩,妻子也被砍头。漠成帝河平二年正月,沛郡铁官铸铁时,铁下不来,炉子发出隆隆如雷的声音,又像有人擂鼓一样,十三个铸工都被吓跑了。声音停止以后,铸工回来往地上一看,发现地面下陷了好几尺,炉子一分为十,一座炉子裹的铁熔化飞散像流星一样,都上了天,与征和二年的景象相同。这年夏天,汉成帝的五个舅舅都封为列侯,号称五侯。大舅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执掌朝政。两年后,丞相王商与王凤发生矛盾,王凤诬告王商,王商被免职,后来自杀。第二年,京兆尹王章上告说王商忠厚正直王凤专权霸道。王凤就以大逆之罪将王章下狱处死,妻子儿女流放合浦。来许皇后因巫蛊罪被废黜,于是赵飞燕做了皇后,她的妹妹被封为昭仪,她杀害了皇子,汉成帝因而绝嗣无后。皇后、昭仪两姐妹都伏法处死。一种说法是,铁飞上天应属于金不从革即失去可熔可铸之性。
昭帝元凤元年,燕城南门灾。刘向以为时燕王使邪臣通于汉,为谗贼,谋逆乱。南门者,通汉道也。天戒若曰,邪臣往来,为奸谗于汉,绝亡之道也。燕王不寤,卒伏其辜。
昭帝元凤元年,燕城南门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当时燕王正派邪臣奸细勾结朝廷大臣,进谗言施诡计,谋划叛乱。燕城南门是通往漠长安之道。天帝发出告诫似乎在说:“邪臣来来往往,对朝廷施行谗言挑拨,这是死路一条。”燕王没醒悟,终于因罪伏法。
元凤四年五月丁丑,孝文庙正殿灾。刘向认为,孝文,太宗之君,与成周宣榭火同义。先是,皇后父车骑将军上官安、安父左将军桀谋为逆,大将军霍光诛之。皇后以光外孙,年少不知,居位如故。光欲后有子,因上待疾医言,禁内后宫皆不得进,唯皇后颛寝。皇后年六岁而立,十三年而昭帝崩,遂绝继嗣。光执朝政,犹周公之摄也。是岁正月,上加元服,通《诗》、《尚书》,有明哲之性。光亡周公之德,秉政九年,久于周公,上既已冠而不归政,将为国害。故正月加元服,五月而灾见。古之庙皆在城中,孝文庙始出居外,天戒若曰,去贵而不正者。宣帝既立,光犹摄政,骄溢过制,至妻显杀许皇后,光闻而不讨,后遂诛灭。
元凤四年五月丁丑曰,漠孝文帝庙的正殿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孝文帝是汉朝第二代皇帝即太宗之君,所以这次火灾与西周成王时宣榭着火意思相同。在此之前,皇后的父亲车骑将军上官安、上官安的父亲左将军上官桀父子阴谋叛逆,大将军霍光把他们杀了。皇后因为是霍光的外孙女,又年纪小没参与这事,所以还照旧做皇后。霍光为让皇后生儿子,就上奏御医嘱咐之言:皇帝的居室,嫔妃们都不得进入,祇由皇后专房伴寝。皇后是年仅六岁时册立的,做了十三年皇后,昭帝就驾崩了。于是就断绝了继嗣。霍光执掌朝政,犹如西周时周公的摄政。元凤四年的正月,昭帝加冠。这时皇帝已通晓《诗经》、《尚书》,天性聪明。霍光没有周公那般仁德,执政九年,时间却长于周公,昭帝既已加冠而成年了却还不归政,造就要有害于国家。所以,正月皇帝加冠,五月就发生了火灾。古代宗庙都建在城内,孝文帝庙是最先建在城外的,这次火烧文帝庙正殿,天帝的告诫似乎在说,“除掉尊贵而不正直的人。”宣帝即位之后,霍光依然把持朝政,骄横而不遵守制度,到后来他的妻子显杀了许皇后,霍光知道了也不申讨法办,最后落得诛罚灭族。
宣帝甘露元年四月丙申,中山太上皇庙灾。甲辰,孝文庙灾。元帝初元三年四月乙未,孝武园白鹤馆灾。刘向以为,先是前将军萧望之、光禄大夫击堪辅政,为佞臣石显、许章等所谮,望之自杀,堪废黜。明年,白鹤馆灾。园中五里驰逐走马之馆,不当在山陵昭穆之地。天戒若曰,去贵近逸游不正之臣,将害忠良。后章坐走马上林下烽驰逐。免官。
宣帝甘露元年四月丙申曰,中山太上皇庙发生火灾。甲辰日,孝文帝庙发生火灾。元帝初元三年四月乙末日,孝武园的白鹤馆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在此之前,前将军萧望之、光禄大夫周堪辅佐朝政,被奸佞之臣石显、许章等人诋毁诬陷,萧望之自杀,周堪被废黜。第二年,白鹤馆发生火灾。园中那周围五里供人驰骋追逐跑马游玩的离宫别馆,本不应当建在祖宗陵墓所在之地。天帝的警告似乎在说:“除掉这些显贵亲近衹知逸游玩乐行为不汇的臣子,他们将会陷害忠良。”后来许章因犯在上林苑跑马举火追逐射猎之罪,被免宫。
永光四年六月甲戌,孝宣杜陵园东阙南方灾。刘向以为,先是上复征用周堪为光禄勋,及堪弟子张猛为太中大夫,石显等复谮毁之,皆出外迁。是岁,上复征堪领尚书,猛给事中,石显等终欲害之。园陵小于朝廷,阙在司马门中,内臣石显之象也。孝宣,亲而贵;阙,法令所从出也。天戒若曰,去法令,内臣亲而贵者必为国害。后堪希得进见,因显言事,事决显口。堪病不能言。显诬告张猛,自杀于公车。成帝即位,显卒伏辜。
永光四年六月甲戌曰,孝宣帝杜陵园束阙楼的南面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在此之前元帝再次征召任命周堪为光禄勋,并任命周堪的学生张猛为太中大夫,石显等人又诋毁陷害,于是都被调离外迁。造一年,皇帝又征召周堪任尚书,张猛马给事中,而石显等人始终要陷害他俩。陵园小于朝廷,阙楼在司马门裹面,应是宦官石显的象征。孝宣帝,亲而尊贵;阙楼是宣布法令的地方。天帝的警告似乎在说:“违背法令,宦官受宠而显贵,必将成为国家的祸害。”后来周堪很少能进见皇帝,祇能通过石显上奏,朝政取决于石显之1:1。周堪患病喑哑不能说话。石显诬告张猛,张猛在公车内自杀。汉成帝即位后,石显终于被正法。
成帝建始元年正月乙丑,皇考庙灾。初,宣帝为昭帝后而立父庙,于礼不正。是时,大将军王凤颛权擅朝,甚于田分,将害国家,故天于元年正月而见象也。其后浸盛,五将世权,遂以亡道。
成帝建始元年正月乙丑日,皇考庙发生火灾。当初,宣帝作为昭帝的后嗣却给他的亲生父亲立庙,不符合礼制。此时大将军王凤专权独揽朝政,专横超过往日的田蚣,这将危害国家。所以天帝在元年正月降灾警告。后来情况曰益严重,五个大司马世代掌权,朝政也就失去正道。
鸿嘉三年八月乙卯,孝景庙北阙灾。十一月甲寅,许皇后废。
鸿嘉三年八月乙卯曰,孝景庙的北阙楼发生火灾。这年十一月甲寅日,许皇后被废黜。
永始元年正月癸丑,大官凌室灾。戊午,戾后园南阙灾。是时,赵飞燕大幸,许后既废,上将立之,故天见象于凌室,与惠帝四年同应。戾后,卫太子妾,遭巫蛊之祸,宣帝既立,追加尊号,于礼不正。又戾后起于微贱,与赵氏同应。天戒若曰,微贱亡德之人不可以奉宗庙,将绝祭祀,有凶恶之祸至。其六月丙寅,赵皇后遂立,姊妹骄妒,贼害皇子,卒皆受诛。
永始元年正月癸丑曰,大官令丞的冰室发生火灾。戊午曰,戾后园的南阙楼发生火灾。当时,趟飞燕大受宠爱,许皇后既然已被废黜,汉成帝将要立她为后,所以天帝将征兆降灾于冰室,这与汉惠帝四年那次冰室之灾相对应。戾后是卫太子的妾,武帝时遭受巫蛊案那场大祸而身亡,宣帝即位后,追加尊号为戾后,不合礼制。再者,戾后出身卑贱,与赵飞燕相同。天帝的告诫似乎是说:“身世卑贱而无品德的人不可以奉祀宗庙。将使祭祀之人因此断绝,要有凶恶大祸发生了。”这年六月丙寅曰,这位趟皇后就被册立了,赵氏姐妹二人骄横妒嫉,杀死皇子,后来终于因罪被处死。
永始四年四月癸未,长乐宫临华殿及未央宫东司马门灾。六月甲午,孝文霸陵园东阙南方灾。长乐宫,成帝母王太后之所居也。未央宫,帝所居也。霸陵,太宗盛德园也。是时,太后三弟相续秉政,举宗居位,充塞朝廷,两宫亲属将害国家,故天象仍见。明年,成都侯商薨,弟曲阳侯根代为大司马秉政。后四年,根乞骸骨,荐兄子新都侯莽自代,遂覆国焉。
永始四年四月癸未日,长乐宫的临华殿和未央宫的束司马门发生火灾。六月甲午Et,孝文霸陵园束阙楼的南面遭受火灾。长乐宫是成帝的母亲王太后所居住的地方。未央宫是成帝所住的地方。霸陵是太宗孝文帝盛美大德的陵园。当时王太后的三个弟弟相继执掌朝政,整个王氏宗族都占据了官位,充塞朝廷,王太后、趟皇后这两宫的亲属将危害国家,所以天象一再出现。第二年,成都侯王商去世,他的弟弟曲阳侯王根代替他当大司马执掌朝政。四年后,王根告老回家,推荐他哥哥的儿子新都侯王莽代替自己,于是汉朝便覆灭于王莽之手。
哀帝建平三年正月癸卯,桂宫鸿宁殿灾,帝祖母傅太后之所居也。时,傅太后欲与成帝母等号齐尊,大臣孔光、师丹等执政,以为不可,太后皆免官爵,遂称尊号。后三年,帝崩,傅氏诛灭。
哀帝建平三年正月癸卯曰,桂宫之鸿宁殿遭受火灾,那是哀帝的祖母傅太后所住的地方。当时,傅太后要与成帝的母亲等号齐尊,大臣孔光、师丹等人执掌朝政,认为不可以这样,太后都免去官爵等级,就称尊号。三年后,哀帝去世,傅氏被诛灭。
平帝元始五年七月己亥,高皇帝原庙殿门灾尽。高皇帝庙在长安城中,后以叔孙通讥复道,故复起原庙于渭北,非正也。是时,平帝幼,成帝母王太后临朝,委任王莽,将篡绝汉,堕高祖宗庙,故天象见也。其冬,平帝崩。明年,莽居摄,因以篡国,后卒夷灭。
平帝元始五年七月己亥曰,高皇帝以前宫庙的殿门受灾烧光。高皇帝庙在长安城中,后来因为叔孙通讥谏漠惠帝在通往庙的道路上架设复道,所以再建一庙在渭水之北,不是正庙。这时平帝年幼,成帝之母王太后临朝听政,朝政委任王莽掌管,王太后要篡位汉朝,毁掉高祖宗庙,所以天帝降示灾象。这年冬天,平帝驾崩。第二年,王莽临朝摄政,就此而篡国,后来终于灭亡。
传曰:“治宫室,饰台榭,内淫乱,犯亲戚,侮父兄,则稼穑不成。”
传上说:“修建宫室,装饰台榭,耽好淫乱,犯颜亲戚,慢待父兄,农业就会受到灾害。”
说曰:土,中央,生万物者也。其于王者,为内事。宫室、夫妇、亲属,亦相生者也。古者天子诸侯,宫庙大小高卑有制,后夫人媵妾多少进退有度,九族亲疏长幼有序。孔子曰:“礼,与其奢也,宁俭。”故禹卑宫室,文王刑于寡妻,此圣人之所以昭教化也。如此则土得其性矣。若乃奢淫骄慢,则土失其性。亡水旱之灾而草木百谷不孰,是为稼穑不成。
解释说:土,居天地之中央,是生长万物的根本。对于帝王来说,就是要修治宫内之事。宫室、夫妇、亲属,也是生育抚养之所必需。古代的天子诸侯,其宫庙的大小、高低都有礼制规定,王后夫人、姬妾的多少和选取、放归有一定的制度限制,九族中的亲疏长幼也都有秩有序。孔子说:“在礼仪上,与其弄得铺张奢侈,不如节俭为好。”所以大禹住狭窄简陋的宫室,周文王以礼对待正妻,造就是圣人之所以能够昭明教化的缘故啊!能做到这样,就能使土得其性了。反之,如果奢侈淫乱、骄横傲慢,那就导致土失其性。就是没有水旱之灾,草木、庄稼也长不好,造就是农事无成。
严公二十八年“冬,大亡麦禾。”董仲舒以为,夫人哀姜淫乱,逆阴气,故大水也。刘向以为,水旱当书,不书水旱而曰“大亡麦禾”者,土气不养,稼穑不成者也。是时,夫人淫于二叔,内外亡别,又因凶饥,一年而三筑台,故应是而稼穑不成,饰台榭内淫乱之罚云。遂不改寤,四年而死,祸流二世,奢淫之患也。
《春秋经》载,鲁严公二十八年“冬天,麦苗大量死掉”。董仲舒认为,严公夫人哀姜荒淫秽乱,逆犯了阴气,因而发大水淹死了麦苗。刘向则认为,如有水旱之灾白应记载,没有记载水旱灾情而衹说“麦苗大量死掉”,应是土气不保,而造成农业歉收。当时,夫人哀姜跟两个小叔子淫乱,男女无戒,又在饥荒严重之际,一年之内竟三次修筑台榭,因此导致农事无成,正是所谓对修饰台榭、沉于淫乱的惩罚。鲁严公终不改悔醒悟,四年后死去,祸殃连及两代,造就是奢侈淫乱所造成的祸患。
传曰:“好战攻,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
传上说:“黩武好战,不顾百姓,整饰城防,侵入边境,就会造成金属失性冶铸不成。”
说曰:金,西方,万物既成,杀气之始也。故立秋而鹰隼击,秋分而微霜降。其于王事,出军行师,把旄杖钺,誓士众,抗威武,所以征畔逆、止暴乱也。《诗》云:“有虔秉钺,如火烈烈。”又曰:“载戢干戈,载橐弓矢。”动静应谊,“说以犯难,民忘其死。”如此则金得其性矣。若乃贪欲恣睢,务立威胜,不重民命,则金失其性。盖工冶铸金铁,金铁冰滞涸坚,不成者众,及为变怪,是为金不从革。
解释说:金代表西方,万物成熟之后,出现了肃杀之气。所以立秋而见鹰击长空,秋分而有薄霜降下。这时节国家的事情,就是率军出师,举战旗、执斧铁,大誓官兵,高亢威武,以此征伐叛逆镇压暴乱。《诗经》上说:“虔虔威武,牢执大斧;如火烈烈,势不可阻。”又说:“收集枪矛,弓箭入韬。”动静行止,适时有当,“甘冒危难,民不怕死。”如能做到这样,就能使金得其性了。反之,如果好大喜功狂妄无忌,一切为了树立威风战胜别人,不以人民性命为重,就会导致金失其性了。工匠冶铸金铁,就会出现金铁凝滞如冰、坚硬不能加工的情况,往往造不成所需的刀剑或器具,甚至还有怪异之物出现,造就是金属失性,冶铸不成。
《左氏传》曰昭公八年“春,石言于晋”。晋平公问于师旷,对曰:“石不能言,神或冯焉。作事不时,怨讟动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宫室崇侈,民力雕尽,怨讟并兴,莫信其性,石之言不亦宜乎!”于是晋侯方筑B055祁之宫。叔向曰:“君子之言,信而有征。”刘歆以为金石同类,是为金不从革,失其性也。刘向以为石白色为主,属白祥。
《左氏传》上说,“在昭公八年春天,晋国有石头说话”。晋平公就此事询问大夫师旷,师旷回答说:“石头不能说话,可能是神灵藉石而言。劳作之事不合时宜,怨恨不满之情在民众中沸腾,造就会有不能说话的东西说话。现在宫室修得追么高大华丽,民力耗尽,怨声四起,民不聊生,石头说出话来不也正好吗!”当时晋侯正修筑魇祁之宫。叔向说:“君子师旷所言,可信而有验证。”刘歆认为金与石是同类之物,石头说话和金不能冶铸一样,都是失去了本来的性质。刘向则认为石头以白为主色,石头说话应属于白色凶兆。
成帝鸿嘉三年五月乙亥,天水冀南山大石鸣,声隆隆如雷,有顷止,闻平襄二百四十里,野鸡皆鸣。石长丈三尺,广厚略等,旁著岸胁,去地二百余丈,民俗名曰石鼓。石鼓鸣,有兵。是岁,广汉钳子谋攻牢,篡死罪囚郑躬等,盗库兵,劫略吏民,衣绣衣,自号曰山君,党与浸文。明年冬,乃伏诛,自归者三千余人。后四年,尉氏樊并等谋反,杀陈留太守严普,自称将军,山阳亡徒苏令等党与数百人盗取库兵,经历郡国四十余,皆逾年乃伏诛。是时起昌陵,作者数万人,徙郡国吏民五千余户以奉陵邑。作治五年不成,乃罢昌陵,还徙家。石鸣,与晋石言同应,师旷所谓“民力雕尽”,传云“轻百姓”者也。虒祁离宫去绛都四十里,昌陵亦在郊野,皆与城郭同占。城郭属金,宫室属土,外内之别云。
汉成帝鸿嘉三年五月乙亥It,天水冀县的南山有大石头呜叫,声音隆隆如雷,遇了一会儿不叫了,又听到在平襄方圆二百四十里的地区,野鹦齐鸣。发声那块巨石长一丈三尺,宽厚与长度大致相等,一侧附着山崖的半腰,离地面约二百余丈,民间习惯于叫它“石鼓”。石鼓一叫,就要打仗了。这一年,广汉县身戴缭铐的囚徒谋划攻下牢狱,犯死罪的郑躬等人,盗出武库中的兵器,抢劫官民,穿上锦绣服装,自称山君,党羽越来越多。第二年冬天,才伏法处死。自动投降的三千多人。四年后,尉氏县的樊并等人谋反,杀死了陈留太守严普,自称将军,山阳县在逃的犯人苏令等党羽数百人盗得武库裹的兵器,骚扰经历了四十多个郡县,都是到第二年才伏法被处死。那时候正动工修建昌陵,民工数万人,搬迁各郡县的官民五千多户来奉祀陵邑。修建了五年没有修成,才停止建昌陵,让搬迁来的民户回原籍。石头呜叫,与春秋时候晋国石头说话所应相同,就是师旷所说的“民力耗尽”,传上所说的“不顾百姓”啊。履祁离宫离绛都四十里,昌陵也在郊野,占卜时都与城郭一样。城郭属金,宗庙属土,衹不过有内外之别罢了。
传曰:“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
传上说:“简慢宗庙之礼,不祈祷神祠,废弃祭祀,违逆天时,就会水不润下。”
说曰:水,北方,终臧万物者也。其于人道,命终而琪臧,精神放越,圣人为之宗庙以收魂气,春秋祭祀,以终孝道。王者即位,必郊祀开地,祷祈神祇,望秩山川,怀柔百神,记不宗事。慎其齐戒。致其严敬,鬼神歆飨,多获福助。此圣王所以顺事阴气,和神人也。至发号施令,亦奉天时。十二月咸得其气,则阴阳调而终始成。如此则水得其性矣。若乃不敬鬼神,政令逆时,则水失其性。雾水暴出,百川逆溢,坏乡邑,溺人民,及淫雨伤稼穑,是为水不润下。京房《易传》曰:“颛事有知,诛罚绝理,厥灾水,其水也,雨杀人以陨霜,大风天黄。饥而不损兹谡泰,厥灾水,水杀人。辟遏有德兹谓狂,厥灾水,水流杀人,已水则地生虫。归狱不解,兹谓追非,厥水寒,杀人。追诛不解,兹谓不理,厥水五谷不收。大败不解,兹谓皆阴。解,舍也,王者于大败,诛首恶,赦其众,不则皆函阴气,厥水流入国邑,陨霜杀叔草。”
解释说:水代表北方,是最终收藏万物之所。就人的生死之道而言,生命终结之后就要把形骸埋藏起来,而精神则放逸超脱,圣人为此就创造了宗庙用以收殓游荡的魂魄之气,以便让后人在春秋时节祭祀先人,成全孝亲之道。天子即位,必须郊祀天地,祈祷神衹,望祭山川,招唤百神来享,一切无不恭敬行事。谨慎小心地净身斋戒,做到严肃虔诚,让鬼神好好享用,这样就可以多多得到神灵降福相助。这就是圣王恭顺奉事阴气,和谐神与人的关系所采取的做法。至于当国君的发号施令,也要遵循天时。一年十二个月都能做到顺应节气,就能阴阳调和而善始善终。这样就能使水得其性了。如果不敬鬼神,政令与天时相背,则水失其性。那样,黑水暴发,江河泛滥,冲坏城乡,淹死人民,以及淫雨连绵,伤害庄稼,这就是水不润下。京房《易传》上说: “专权纵欲,诛罚无理,要引发水灾。水灾就是下大雨淹死人,以及降寒霜、刮大风、天色昏黄。饥荒之年不减膳节约,那就是过于奢侈,也是引发水灾,水大淹死人的原因。天子使有道德的人受压抑而得不到重用,这就是所说的傲慢无知,引发的天灾也是水灾,江河泛滥淹死人,大水过后田地多生害虫。专兴大狱不知停止,造就是执迷不悟,就要水寒杀人。追杀不懈,此为无道,这样造成的水灾就是五谷不收。对于大败之敌穷追不懈,就是所谓全阴。懈,就是舍弃不追。为天下之君的人,对于大败之敌,衹杀其首恶罪魁,而赦免其部众,否则就遍含阴气,大水就流入国邑城乡,天降寒霜冻死庄稼。”
桓公元年“秋炁大水”。董仲舒、刘向以为桓弑兄隐公,民臣痛隐而贱桓。后宋督弑其君,诸侯会,将讨之,桓受宋赂而归,又背宋。诸侯由是伐鲁,仍交兵结仇,伏尸流血,百姓愈怨,故十三年夏复大水。一曰,夫人骄淫,将弑君,隐气盛,桓不寤,卒弑死。刘歆以为桓易许田,不祀周公,废祭祀之罚也。
桓公元年“秋季,大水”。董仲舒、刘向认为,当时鲁桓公杀死了他的哥哥鲁隐公,臣民们哀痛隐公而鄙视桓公之所为。水灾由此引发。后来,宋国的华父督犯上杀死了其国君,诸侯各国聚会,要讨伐宋国,鲁桓公接受了宋国的贿赂而撤回军队,然后又背弃宋国。诸侯各国因此而征伐鲁国,于是交战不休结成仇怨,死尸遍地血流成河,百姓更加怨愤,所以十三年夏天又发了一次大水。有一种说法是,因为桓公的夫人文姜骄横淫荡,要杀死桓公,阴气太盛。鲁桓公不醒悟,终于被弑身亡。刘歆则认为,这是因为鲁桓公把在成周的有周公庙的许田换给了郑国,不再祭祀周公,废弃了祭祀之礼而受的惩罚。
严公七年“秋,大水,亡麦苗”。董仲舒、刘向以为,严母文姜与兄齐襄公淫,共杀桓公,严释父仇,复取齐女,未入,先与之淫,一年再出,会于道逆乱,臣下贱之之应也。
鲁严公七年“秋季,发大水,麦苗淹死”。董仲舒、刘向认为,鲁严公的母亲文姜与她的哥哥齐襄公淫乱通奸,一起杀害了鲁桓公。可是,鲁严公不顾杀父之仇,又娶了齐国的女人。没娶,先与之交媾,一年之后再嫁,严公远迎于道上。如此违礼淫乱之行,引起臣民的鄙视。水灾就是对这些丑事的反应。
十一年“秋,宋大水”。董仲舒以为时鲁、宋比年为乘丘、鄑之战,百姓愁怨,阴气盛,故二国俱水。刘向以为时宋愍公骄慢,睹灾不改,明年与其臣宋万博戏,妇人在侧,矜而骂万,万杀公之应。
十一年“秋季,宋国发大水”。董仲舒认为,当时鲁、宋两国连年进行乘丘之战与郡之战,百姓忧愁怨愤,阴气过盛,故而导致鲁、宋两国都闸大水。刘向则认为,当时宋愍公骄横傲慢,看到了天灾的警示还不改悔,第二年与他的大臣宋万作博弈的游戏时,有妇人在一旁,宋愍公因矜持面子而戏骂口出不逊的宋万,宋万怒而杀了愍公,是这件事与水灾相应。
二十四年,“大水”。董仲舒以为夫人哀姜淫乱不妇,阴气盛也。刘向以为哀姜初入,公使大夫宗妇见,用币,又淫于二叔,公弗能禁。臣下贱之,故是岁、明年仍大水。刘歆以为先是严饰宗庙,刻桷丹楹,以夸夫人,简宗庙之罚也。
二十四年,“大水”。董仲舒认为,这是夫人哀姜淫乱不守妇道,阴气过盛所致。刘向认为,哀姜刚刚嫁到鲁国,鲁严公让宗室大夫的夫人拜见,拜见时用玉帛为拜见的礼物,不合礼制,后来哀姜又与两个小叔子淫乱通奸,严公不能禁止。臣下鄙视这种丑行,所以当年和第二年连续发大水为灾。刘歆则认为,在此之前鲁严公装饰宗庙,雕椽画柱、丹朱上色,以此向夫人夸示炫耀,而对宗庙之礼却简慢不敬,因此受到天帝的惩罚发了大水。
宣公十年“秋,大水,饥”。董仲舒以为,时比伐邾取邑,亦见报复,兵仇连结,百姓愁怨。刘向以为,宣公杀子赤而立,子赤,刘出也,故惧,以济西田赂齐。邾子玃且亦齐出也,而宣比与邾交兵。臣下惧齐之威,创邾之祸,皆贱公行而非其正也。
宣公十年“秋季大水,发生饥荒”。董仲舒认为,这是当时鲁国频频征伐邾国,夺取都邑,同时也遭到反击报复,于是兵祸连接不断,百姓们忧愁怨愤所致。刘向认为,是鲁宣公杀死子赤而自立为君。子赤是齐国姜氏之女所生,所以害怕齐国问罪,就把济西的田地送给了齐国。邾子攫且也是齐国女子所生,现在宣公同邾国打仗,臣民们都担心齐国强大,会惩罚鲁国对邾国的危害,为此都鄙视或不满宣公的行事不正当。这才是引发大水的原因。
成公五年“秋,大水”。董仲舒、刘向以为,时成幼弱,政在大夫,前此一年再用师,明年复城郓以强私家,仲孙蔑、叔孙侨和颛会宋、晋,阴胜阳。
成公五年“秋季,大水”。董仲舒、刘向认为,当时成公尚在幼弱之年,朝政由大夫执掌,在此之前,曾一年两次用兵打仗,第二年又修建郫城增强私人的势力,仲孙蔑、叔孙侨如二人擅自与宋、晋两国盟会,如此阴气胜过阳气,从而导致了大水。
襄公二十四年“秋,大水。”董仲舒以为,先是一年齐伐晋,襄使大夫帅师救晋,后又侵齐,国小兵弱,数敌强大,百姓愁怨,阴气盛。刘向以为,先是襄慢邻国,是以邾伐其南,齐伐其北,莒伐其东,百姓骚动,后又仍犯强齐也。大水,饥,谷不成,其灾甚也。
襄公二十四年“秋季,大水”。董仲舒认为,在此前一年,齐国征伐晋国,鲁襄公派大夫率领军队去救晋国,后来又侵犯齐国,自己国小兵力弱,却多次与强国为敌。百姓为此忧愁怨愤,阴气太盛而有这次水灾。刘向则认为,在这之前,鲁襄公欺慢邻国,因此引起邾国从南面打来,齐国从北面打来,莒国从束面打来。鲁国百姓骚动不安。可是后来又多次侵犯强大的齐国,造就引发了大水。大水淹没庄稼,一片饥荒,五谷不收,灾情很严重。
高后三年夏,汉中、南郡大水,水出流四千余家。四年秋,河南大水,伊、雒流千六百余家,汝水流八百余家。八年夏,汉中、南郡水复出,流六千余家。南阳沔水流万余家。是时,女主独治,诸吕相王。
高后三年夏季,汉中、南郡发大水,淹没四千多家。四年秋天,河南发大水,伊、雒两河泛滥,淹没一千六百多家,汝水泛滥,淹没八百多家。八年夏季,汉中、南郡又发大水,淹没六千多家。南阳沔水泛滥,淹了一万多家。当时女主吕氏独裁朝政,吕家诸子都封王。
文帝后三年秋,大雨,昼夜不绝三十五日。蓝田山水出,流九百余家。汉水出,坏民室八千余所,杀三百余人。先是,赵人新垣平以望气得幸,为上立渭阳五帝庙,欲出周鼎,以夏四月,郊见上帝。岁余惧诛,谋为逆,发觉,要斩,夷三族。是时,比再遣公主配单于,赂遗甚厚,匈奴愈骄,侵犯北边,杀略多至万余人,汉连发军征讨戍边。
汉文帝后三年秋天,下大雨,昼夜不停一连下了三十五天。蓝田山洪暴发,冲毁九百多家。汉水泛滥,冲毁民房八千多所,死三百多人。在此之前,趟地人新垣干靠会看云气知风水受到皇帝的宠幸,就为汉文帝在渭水北边建立五帝庙,想要周鼎再现,需在夏季四月,举行郊祀拜见天帝。进行了一年多,骗局败露,害怕被处死,就阴谋叛乱,被发觉后腰斩而死,夷灭三族。当时,还接连几次遣送公主嫁给匈奴单于,赠送的礼物也很丰厚,而匈奴越来越骄横,经常侵犯北部边境,杀掳多至一万多人,汉朝为此连续发兵征讨匈奴保卫边境。
元帝永光五年夏及秋,大水。颍川、汝南、淮阳、庐江雨,坏乡聚民舍,及水流杀人。先是一年,有司奏罢郡国庙,是岁又定迭毁,罢太上皇、孝惠帝寝庙,皆无复修,通儒以为违古制。刑臣石显用事。
汉元帝永光五年夏季及秋季,都发生大水灾。颖川、汝南、淮阳、庐江下大雨,毁坏城乡民舍,大水淹死很多人。在这前一年有关官员奏请取消各郡国的宗庙,这一年又规定了更换和废除的宗庙,撤销了太上皇和孝惠帝的寝庙,都不再修复,博通儒学的先生认为这样做违背古代礼制。宦官石显任事掌权。
成帝建始三年夏,大水,三辅霖雨三十余日,郡国十九雨,山谷水出,凡杀四千余人,坏官寺民舍八万三千余所。元年,有司奏徙甘泉泰畴、河东后土于长安南北郊。二年,又罢雍五畦,郡国诸旧祀,凡六所。
成帝建始三年夏天,大水,长安地区的京兆、冯翊、扶风三辅之地连下大雨三十多天,各郡县与封国下了十九天,山洪暴发,共淹死四千多人,冲坏官衙民舍八万三千多所。建始元年,有关官员奏请把甘泉的泰时与河东的后土两庙分别搬迁到长安城的南、北郊。建始二年,又撤销了雍地的五时庙以及地方郡国的各个旧有祀所,共六处。
◎ 五行志中之上【回目录】
经曰:“羞用五事。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恭作肃,从作艾,明作哲,聪作谋,睿作圣。休征:曰肃,时雨若;艾,时阳若;哲,时奥若;谋,时寒若;圣,时风若。咎征;曰狂,恒雨若;僭,恒阳若;舒,恒奥若;急,恒寒若;霿,恒风若。”
经上说:“有五件事要恭谨做到。五件事:一是容貌,二是言论,三四眼光,四是听觉,五十思想。容貌要恭敬,言论要顺从,眼光要明亮,听觉要敏锐,思想要通达。容貌恭敬,就能做到严肃;言论可行,就能善于治理;看得分明,做事就能明智;听得清楚,就便于谋划;思想通达,为人就圣明了。善行而得善的验征:恭敬严肃,及时之雨就顺调而降;善于治理,应时的阳光就和煦而照;做事明智,气温就顺合节气;谋划合理,寒冷就应时而不过分;通达圣明,就会风和宜人。恶行也会有可怕的验征:狂妄,就大雨不止;僭越,就酷曰无阴;萎靡不振,就高温持续;急功近利,就大寒不消;政治昏暗,就大风不息。”
传曰:“貌之不恭,是谓不肃,厥咎狂,厥罚恒雨,厥极恶。时则有服妖,时则有龟孽,时则有鸡祸,时则有下体生上之痾,时则有青眚青祥。唯金沴木。”
传上说:“态度不恭就是不严肃,过错在于狂妄,受到的惩罚就是大雨连绵,后果严重。有时有奇装异服,有时有龟孽,有时有鸡祸,有时有下体长到上身即所谓疴,有时有青眚或青祥的怪物。出现金克木。”
说曰:凡草木之类谓之妖。妖犹夭胎,言尚微。虫豸之类谓之孽。孽则牙孽矣。及六畜谓之祸,言其著也。及人,谓之痾。痾,病貌,言浸深也。甚则异物生,谓之眚;自外来,谓之祥,祥犹祯也。气相伤,谓之沴。沴犹临莅,不和意也。每一事云“时则”以绝之,言非必俱至,或有或亡,或在前或在后也。
解释说:凡是草木之类出现的怪异都叫做妖。妖就是妖胎,就是说还微而未显。虫豸之类的怪异叫做孽。孽就是妖孽。孽生长在牛羊等六畜身上,叫做祸,是说怪异显著。孽发生在人的身上,叫做疴。痫,就是病状,说明病情变得严重了。甚至生成异物,叫做眚;如是异物由外界而来,则叫做祥。祥也就是祯。气的相互侵伤,叫做诊。渗有如来临不和的意思。每种情况都用“时有发生”作结语,就是说不是事情全部或必然这样,而是或有或无,有时发生在事前,有时发生在事后。
孝武时,夏侯始昌通《五经》,善推《五行传》,以传族子夏侯胜,下及许商,皆以教所贤弟子。其传与刘向同,唯刘歆传独异。貌之不恭,是谓不肃。肃,敬也。内曰恭,外曰敬。人君行己,体貌不恭,怠慢骄蹇,则不能敬万事,失在狂易,故其咎狂也。上嫚下暴,则阴气胜,故其罚常雨也。水伤百谷,衣食不足,则奸轨并作,故其极恶也。一曰,民多被刑,或形貌丑恶,亦是也。风俗狂慢,变节易度,则为剽轻奇怪之服,故有服妖。水类动,故有龟孽。于《易》,“巽”为鸡,鸡有冠距文武之貌。不为威仪,貌气毁,故有鸡祸。一曰,水岁鸡多死及为怪,亦是也。上失威仪,则下有强臣害君上者,故有下体生于上之痾。木色青、故有青眚青祥。凡貌伤者病木气,木气病则金沴之,冲气相通也。于《易》,“震”在东方,为春为木也;“兑”在西方,为秋为金也;“离”在南方,为夏为火也;“坎”在北方,为冬为水也。春与秋,日夜分,寒暑平,是以金木之气易以相变,故貌伤则致秋阴常雨,言伤则致春阳常旱也。至于冬夏,日夜相反,寒暑殊绝,水火之气不得相并,故视伤常奥,听伤常寒者,其气然也。逆之,其极曰恶;顺之,其福曰攸好德。刘韵貌传曰有鳞虫之孽,羊祸,鼻痾。说以为于天文东方辰为龙星,故为鳞虫;于《易》,“兑”为羊,木为金所病,故致羊祸,与常雨同应。此说非是。春与秋,气阴阳相敌,木病金盛,故能相并,唯此一事耳。祸与妖、痾、祥、眚同类,不得独异。
汉孝武帝的时候,夏侯始昌通晓《五经》,善于推衍发扬《五行传》,把学术传给了他的本家子侄夏侯胜,然后往下传到许商,代代相续都把学术教给自己的得意门生。他们的传注解说与刘向的说法相同,衹有刘歆作的传注有所不同。态度不恭敬,这叫做不严肃。肃就是恭敬。内在为恭,外边为敬。国君自己的言谈举止,如果仪表态度不恭敬,表现得怠慢骄横,就不能认真对待国家各项事务,失误的原因是由于狂妄、轻率而没有常性。所以错就错在一个狂字上。国君轻侮不以民意为怀,臣下残暴害民,就造成阴气盛,所以天帝就用大雨不停作为惩罚。大水损伤百谷,百姓衣食不足,这样就造成作奸犯科图谋不轨一起发生,所以说它后果特别严重。有一种说法认为,黎民百姓很多受到刑罚,以致有的造成肢体残缺、形貌丑陋,也会引起大雨不停。社会风气狂妄轻浮,改变时令更换制度,人们就会喜欢剽悍轻薄奇形怪状的服饰,所以出现服妖。水族动乱,因而出现龟孽。在《易经》上,《巽》的卦象是鸡,鸡有高耸的鶸冠和坚利的距爪,是文武官员的形貌。不修威严的仪表,形貌气度受损,因而产生鶸祸。有一种说法是,水灾年鶸多死以及出现怪异,也是这样。国君没有威仪,就会有强臣以下犯上之事,所以就出现下体长在上身的畸形。草木的颜色是青的,所以有青眚、青祥。凡是形貌有伤就是木气受损,木气损伤就会引来金气之害,气之间的冲撞是相通互连的。在《易经》上,《震》在东方,代表着春天和木气;《兑》在西方,代表着秋天和金气;《离》在南方,代表着夏天和火气;《坎》在北方,代表着冬天和水气。春天与秋天一样,都是日夜等分,寒暑适中,因此金木之气容易相互变化,所以,形貌仪态有失,就导致秋季的连阴天老下雨;而言论有失就导致春季多晴天而持久干旱。至于说到冬天与夏天,一是夜长曰短,一是曰长夜短,情况正好相反,一寒一热相差悬殊,水火二气不能相合相容。所以,眼光有误就会持续高温;听觉有失就会常冷不暖,气的运行就是这样。违反了运行规律,其后果相当可怕;顺其自然,有福降临,即所谓好德而得善报。刘歆所作的虚夸不实的传注上说,有鳞虫之孽、羊祸、鼻疴。他解说为在天文上,东方的星辰是龙星,所以是长鳞的动物;在《易经》上,《兑》卦以羊为物象,木被金所伤,就要导致羊祸出现,与常雨不停的报应相同。这种说法不对。春天与秋天一样,都是阴阳之气相等,木衰则金盛,所以能相兼并合,就是这样一种情况。祸与妖、病、祥、眚一样,不会有特别的不同。
史记成公十六年,公会诸侯于周,单襄公见晋厉公视远步高,告公曰:“晋将有乱。”鲁侯曰:“敢问天道也?抑人故也?”对曰:“吾非瞽史,焉知天道?吾见晋君之容,殆必祸者也。夫君子目以定体,足以从之,是以观其容而知其心矣。目以处谊,足以步目。晋侯视远而足高,目不在体,而足不步目,其心必异矣。目、体不相从,何以能久?夫合诸侯,民之大事也,于是乎观存亡。故国将无咎,其君在会,步、言、视、听必皆无谪,则可以知德矣。视远,曰绝其谊;足高,曰弃其德;言爽,曰反其信;听淫,曰离其名。夫目以处谊,足以践德,口以庇信,耳以听名者也,故不可不慎。偏丧有咎;既丧,则国从之。晋侯爽二,吾是以云。”后二年,晋人杀厉公。凡此属,皆貌不恭之咎云。
历史上记载在鲁成公十六年,成公与诸侯在周会盟,周朝的卿士单襄公看见晋厉公走路时两眼远视,脚步高台的样子,就对鲁成公说:“晋国要出乱子了。”成公说:“请问这是天意,还是人的原因呢?”单襄公回答说:“我不是算卦的乐太师或太史公,怎能知道天道?我是看见晋君的造副尊容,估计晋国必将有灾祸发生。君子的目光出自身体的稳定,两脚依从目光,所以观察他的面容神态,就可以知道他的心志了。目光远近适宜,脚步由目光指挥,步伐自然稳健。晋侯眼往远处看而脚抬得很高,这是目光脱离了身体,脚步脱离了目光,他的心志必是发生了变异。眼睛与身体不相依从,还怎么能长久下去呢?再说会合诸侯是关系民众的大事啊,从这裹可以观察到兴衰存亡的契机或端倪。所以国家如果没有灾祸,国君在会盟上的言谈举止、观瞻耳闻必然都正确得体,无可指责。这样也就可以知道他的德行了。目光过远就是断绝了他的道义;脚拾得过高就是舍弃道德;说话爽而不实就是违反信义;耳听不正之言就是背离名分。人的眼睛用来观察正义,脚步用来履行仁德,口用来维护信义,耳朵用来聆听号令。所以目视、耳闻、言谈、举止都不能不慎重。一有偏颇之失就要出现差错和灾难,若是完全丧失规范失去控制,整个国家也就跟着陷入灾祸。晋侯现在是失去了其中的两个方面,我是就此而做出这一判断的。”两年之后,晋国人杀死丁晋厉公。凡是这类情况,都是态度不恭所导致的灾祸。
《左氏传》桓公十三年,楚屈瑕伐罗,斗伯比送之,还谓其驭曰:“莫嚣必败,举止高,心不固矣。”遽见楚子以告。楚子使赖人追之,弗及。莫嚣行,遂无次,且不设备。及罗,罗人军之,大败。莫嚣缢死。
《左氏传》载桓公十三年,楚国的莫嚣屈瑕受命讨伐罗国,斗伯比送行,送行回来的路上,斗伯比对驾车人说:“莫嚣这次打仗一定会失败,他走路时脚抬得很高,说明他的心志不稳了。”回到朝廷就马上觐见楚王,把这一情况作了禀告。楚王派在楚当官的一个赖国人去追还莫嚣,没追上。莫嚣率军前进,果然队列不整,而且不作应有的防备。到了罗国,罗国人发起进攻,楚军大败。莫嚣自缢身亡。
釐公十一年,周使内史过赐晋惠公命,受玉,惰。过归告王曰:“晋侯其无后乎!王赐之命,而惰于受瑞,先自弃也已,其何继之有!礼,国之干也;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礼不行则上下昏,何以长世!”二十一年,晋惠公卒,子怀公立,晋人杀之,更立文公。
僖公十一年,周王派内史过把命圭赏赐给晋惠公,晋惠公接受圭玉时,态度怠慢而不积极。过回朝禀告周王说:“晋侯将不能继续享受封国爵位了!天子赐命圭给他,他却懒于接受这一福瑞,这是自己先放弃了自己的福瑞,那还有什么继续可言!礼是立国之本;敬是礼的基础。没有敬就不能遵行礼仪,礼仪得不到遵行必然上上下下浑浑噩噩昏庸不堪,还怎能永世长存!”二:十一年,晋惠公去世,他的儿子晋怀公立为国君,晋国人杀了怀公,改立了晋文公。
成公十三年,晋侯使郤绮乞师于鲁,将事不敬。孟献子曰:“郤氏其亡乎!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郤子无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卫,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十七年,郤氏亡。
成公十三年,晋侯派却锜到鲁国来求援军,奉行君命却不敬重其事。孟献子说:“邵氏要灭亡了吧!礼是身家性命的支柱;敬是立身的根基。部子已失去根基。况且他作为其父卿位的继承人,接受国君的命令来求兵,就是为了保卫社稷,却如此懈怠而弃君令于不顾,怎么能不灭亡呢!”成公十七年,邵氏果然灭亡。
成公十三年,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伐秦。成肃公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礼义动作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以之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惇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五月,成肃公卒。
成公十三年,诸侯们朝见周王,然后跟从周大夫刘康公去征伐秦国。周大夫成肃公在社神庙接受祭肉时,怠慢无礼。刘康公说:“我听人说,百姓承受天地间的中和之气而降生,即所谓天命。因此就有礼义的举止和礼仪细节的规则来保护和稳定生命。能够遵守规则的,就能护养生命而得福;不遵守规则的,就败坏生命而取祸。所以君子尽心于礼,小人竭尽出力。尽心于礼,没有比恭敬更重要的了;竭尽出力,没有比敦厚老实更重要的了。国家的大事就在于祭祀与征战。祭祀有向参祭者分肉之礼,出兵祭社有以牲肉颁赐众人之礼,这些都是祭神通神的大礼大节啊现在成肃公对此表现得怠慢不敬,就是抛弃自己的生命不要了,他的命运将无法挽回了!”这年五月,成肃公去世。
成公十四年,卫定公享苦成叔,甯惠子相。苦成叔敖,甯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为享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故《诗》曰:‘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匪敖匪傲,万福来求。’今夫子傲,取祸之道也。”后三年,苦成家亡。
成公十四年,卫定公宴请晋国大夫苦成叔,卫国大夫宁惠子作陪。苦成叔的态度傲慢无礼,宁惠子说:“苦成叔家可能要亡了!古代举行享食之礼,是用来观察威仪、省察祸福的。所以《诗经》上说:‘兕觥如虬,美酒味柔。不妄不傲,万福成就。,今天这位夫子竟如此傲慢,这是取祸之道啊!”三年后,苦成家败人亡。
襄公七年,卫孙文子聘于鲁,君登亦登。叔孙穆子相,趋进曰:“诸侯之会,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孙子亡辞,亦亡悛容。穆子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十四年,孙子逐其君而外叛。
襄公七年,卫国大夫孙文子出访鲁国。礼仪上,鲁襄公登一台阶,孙文子也并肩登上。鲁国大夫叔孙穆子做赞相礼官,急忙赶过来对孙文子说:“在诸侯会盟之时,我们国君未曾让卫君走在后面。今天你不甘走在我们国君的后面,我们国君不知是错在哪裹了,还是请先生您步子放慢些吧!”孙文子无言以对,但也没有歉意的表示。叔孙穆子说:“孙文子必将灭亡。作为臣子却有国君的派头,错了还不改正,这是灭亡的根本原因。”襄公十四年,孙文子驱逐了卫君而叛变外国。
襄公二十八年,蔡景侯归自晋,入于郑。郑伯享之,不敬。子产曰:“蔡君其不免乎!曰其过此也,君使子展往劳于东门,而敖。吾曰:‘犹将更之。’今还,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国,事大国,而惰敖以为己心,将得死乎?君若不免,必由其子。淫而不父,如是者必有子祸。”三十年,为世子般所杀。
襄公二十八年,蔡景侯从晋国回国,途经郑国。郑伯设宴款待他,他席间不礼貌。郑国大夫子产说:“蔡君将不免于灾祸了!往Et他去晋国时路过这裹,国君派子展到国都东门去慰劳他,他却表现得傲慢。我说:‘这是能够改正的。,现在他回国又途经这裹,接受宴请而怠惰无礼,这说明他的心地就是如此。身为小国之君,事奉大国,却把傲慢当作自己的心志和风格,将来能得好死吗?如不免于灾祸,必然来自他的儿子。他行为淫乱丧失了做父亲的资格,其结果必有来自儿子的杀身之祸。”襄公三十年,终被世子般所杀。
襄公三十一年,公薨。季武子将立公子裯,穆叔曰:“是人也,居丧而不哀,在戚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必为季氏忧。”武子弗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衽如故衰。是为昭公。立二十五年,听谗攻季氏。兵败,出奔,死于外。
襄公三十一年,襄公去世。季武子要立公子裯为鲁国之君,穆叔说:“这个人啊,服丧没有哀痛之情,在悲伤期间却面露喜容,这叫不遵礼规。不守礼规的人,很少有不带来祸害的。如果是立他为君,必成为季氏的隐患。”季武子不听,终于立公子裯当了国君。到为襄公举行葬礼的时候,这位新君三次更换孝服,刚穿上的孝服很快弄脏,跟旧孝服一样。他就是鲁昭公。即位后二十五年,听信谗言而攻打季氏。兵败,出逃,死在国外。
襄公三十一年,卫北宫文子见楚令尹围之仪,言于卫侯曰:“令尹似君矣,将有它志;虽获其志,弗能终也。”公曰:“子何以知之?”对曰:“《诗》云‘敬慎威仪,惟民之则’,令尹无威仪,民无则焉。民所不则,以在民上,不可以终。”
襄公三十一年,卫国大夫北宫文子看到楚国令尹围的仪容,对卫侯说:“令尹像国君的气派了,可能心怀异志;不过就是实现了他的志向,也不能长久保持。”卫侯说:“你怎么会知道?”回答说:“《诗经》上说‘在上边的要虔敬谨慎自己的威仪,好做下民的榜样’,这位令尹没有像样的威仪,百姓也就没有标准可循了。百姓不可效法的人,却居于百姓之上,是不可能善终的。”
昭公十一年夏,周单子会于戚,视下言徐。晋叔向曰:“单子其死乎!朝有著定,会有表,衣有襘,带有结。会朝之言必闻于表著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襘之中,所以道容貌也。言以命之,空貌以明之,失则有阙。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于会,视不登带,言不过步,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恭,不昭不从,无守气矣。”十二月,单成公卒。
昭公十一年夏季,周朝大夫单子在戚地与诸侯相会。他目光向下说话迟缓。晋国大夫叔向说:“单子快要死了!朝见时,朝廷上设有固定的席位;野外会见时,也有排列次序的标志。衣领有交会之处,衣带有交叉纽系之结。会见或朝见,讲话的声音必须达到每个定好的位置以使列席者听到,从而把事情讲得明白;而目光则应在衣领交会与衣带纽结的中间,以便表示神情仪态。言语用以发布命令,仪态神情用以表明态度,做不到就会造成失误。今天单子作为周天子的百官之长,在传达王命的会盟上,目光不高过衣带,声音传不出一步,仪容不能让人看态度,言词不能让人听得明白。态度不明朗,人们不会恭敬,语言不明白人们就难以从命。他没有守身的底气了。”这年十二月,单子去世。
昭公二十一年三月,葬蔡平公,蔡太子朱失位,位在卑。鲁大夫送葬者归告昭子。昭子叹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终。《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今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十月,蔡侯朱出奔楚。
昭公二十一年三月,安葬蔡平公,蔡国太子朱所在的位置不对,他被排在身份低下的人的位置上。参加葬礼的鲁国大夫回国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昭子。昭子叹惜说:“蔡国要亡了吧!就是不亡,这位新国君也必然不能善终。《诗经》上说:‘在执政之位上不懈怠,民众就能得到安定。,如今刚即位却屈尊于卑下的位置,以后他整个人也将随之而下,失去君位。”当年十月,这位新蔡侯朱逃到楚国。
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翟泉,将以城成周。魏子莅政,卫彪傒曰:“将建天子,而易位以令,非谊也。大事奸谊,必有大咎。晋不失诸侯,魏子其不免乎!”是行也,魏献子属役于韩简子,而田于大陆,焚焉而死。
晋国的魏舒在翟泉与诸侯各国派来的大夫们会见,要加修成周的城防。魏舒代替周天子的大夫掌管此事,卫国大夫彪俣说:“要建天子之城,就改居君位来发号施令,是不合乎礼仪的。在大事上违犯礼仪,必定有大灾大难。即使晋国不丧失诸侯之位,魏舒也难免灾祸!”这次修城,魏舒把事情交给韩简子负责,自己却到旷野去打猎,在那裹放火驱赶动物,死在那里。
定公十五年,邾隐公朝于鲁,执玉高,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赣观焉,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将左右周施,进退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心已亡矣。嘉事不体,何以能久?高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
定公十五年,邾隐公来朝见鲁公,邾隐公高高地拿着玉圭,仰着脸。鲁公则态度谦卑地接受玉圭,低着头。子贡当时在观礼,他说:“从行礼中可以看到,这两位国君都有要死的征兆。礼,这是生死存亡的根本。人们的左右周旋、进退俯仰,都要以选取礼来实行;朝会、祭祀、治丧、演武,也都要观察它是否合礼。现在正月的朝会,都不合法度,已经没有心思了。这样重要的礼仪之事都不合礼制,还怎么能够长久下去?高仰脸容是骄傲;俯首是颓废。骄傲近乎叛乱,颓废近乎得病。我们鲁君是这次朝会的主人,恐怕要先死吧!”
庶征之恒雨,刘歆以为《春秋》大雨也。刘向以为大水。
众多验征中的久雨不停,刘歆认为是《春秋》上的大雨,刘向认为是发大水。
隐公九年“三月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大雨,雨水也;震,雷也。刘歆以为三月癸酉,于历数春分后一日,始震电之时也,当雨,而不当大雨。大雨,常雨之罚也。于始震电八日之间而大雨雪,常寒之罚也。刘向以为周三月,今正月也,当雨水,雪杂雨,雷电未可以发也。既已发也,则雪不当复降。皆失节,故谓之异。于《易》,雷以二月出,其卦曰“豫”,言万物随雷出地,皆逸豫也。以八月入,其卦曰“归妹”,言雷复归。入地则孕毓根核,保藏蛰虫,避盛阴之害;出地则养长华实,发扬隐伏,宣盛阳之德。入能除害,出能兴利,人君之象也。是时,隐以弟桓幼,代而摄立。公子翚见隐居位已久,劝之遂立。隐既不许,翚惧而易其辞,遂与桓共杀隐。天见其将然,故正月大雨水而雷电。是阳不闭阴,出涉危难而害万物。天戒若曰,为君失时,贼弟佞臣将作乱矣。后八日大雨雪,阴见间隙而胜阳,篡杀之祸将成也。公不寤,后二年而杀。
隐公九年“三月癸酉曰,下大雨,有雷电;庚辰H,有大雨雪”。大雨就是降水;震是打雷。刘歆认为三月癸酉,在历法上是春分后的第一天,是开始有雷电的时节,该下雨了,但不该下大雨。大雨是常雨不停的惩罚。在开始有雷电的八天之内就下大雪,是常寒不暖的惩罚。刘向认为周代的三月,就是今天的正月,已经到了降水的时候,一般是雨雪夹杂,雷电则还不到发生的时候。既已有了雷电,雪就不应再降。这都不合节气,所以叫做怪异。在《易经》上,雷在二月出现,其卦为《豫》卦,是说万物随着雷声从地下萌生而出,都生机勃勃。而到了八月雷就消声入地,卦为《归妹》,是说雷又回去了。入地就孕育植物的根或核,躲藏蛰伏的动物,使它们避免盛阴的伤害;出地则培养增长使其开花结果,发扬隐伏潜在之气,通宣盛阳之生机。入能除害,出能兴利,这是人君的象征。当时,鲁隐公因弟弟桓公年纪幼小,而代为君主。公子晕见隐公在位已久,就劝他自立为君算了。隐公不同意,公于晕害怕因此得罪就改变了言词,反诬隐公,于是与桓公一起杀了隐公。天帝看到将要发生这样的事,就在正月大降雨水加上雷电。造就是阳气禁闭不住阴气,阴气冒出来造成危难而伤害万物。天帝的告诫似乎是说,当国君而坐失时机,邪恶的弟弟和奸臣要作乱了。八天后降了大雪,阴气从间隙出来而克胜了阳气,篡位杀身之祸就要发生了。隐公没有醒悟,二年后被杀。
昭帝始元元年七月,大水雨,自七月至十月。成帝建始三年秋,大雨三十余日;四年九月,大雨十余日。
汉昭帝始元元年七月,下大雨,从七月下到十月。汉成帝建始三年秋,大雨连下三十多天;四年九月,大雨十多天。
《左氏传》愍公二年,晋献公使太子申生帅师,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狐突叹曰:“时,事之征也;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故敬其事,则命以始;服其身,则衣之纯;用其衷,则佩之度。今命以时卒,閟其事也;衣以癝服,远其躬也;佩以金玦,弃其衷也。服以远之,时以閟之,尨凉冬杀,金寒玦离,胡可恃也!”梁馀子养曰:“帅师者,受命于庙,受脤于社,有常服矣。弗获而尨,命可知也。死而不孝,不如逃之。”罕夷曰:“尨奇无常,金玦不复,君有心矣。”后四年,申生以谗自杀。近服妖也。
《左氏传》载,愍公二年,晋献公派太子申生率军出征,献公让申生穿左右两色的偏衣,佩上金块。晋大夫狐突对此叹气说:“太子的选择是事情成败的征兆;衣服是身份的明示;所佩之物是心地的表白。所以,如果重视他的出征,就应在一年之初命他出发;让他身负重任,就应该让他穿颜色纯正的官服;信任他的忠心,就应让他佩带表明忠心无贰的玉。现在却是在一年之终,命他出征,在时曰上来了个封闭,预示事之难成;让他穿杂色之衣,则是表示对他疏远;佩带金块,就是不承认他的忠心了。用衣服疏远他,用时Et预示无成,杂色意味凉薄,冬季意味肃杀,金意味寒冷,块意味诀绝,这样他还有什么依靠呢!”梁余子养说:“领兵的人在太庙接受命令,在神社接受祭肉,还有规定的服饰。现在得不到正式的礼服而穿上这杂色服装,命令中的含义不问可知也。与其死了还落个不孝之名,不如就此逃走。”罕夷说:“杂色奇服表示事不正常,金块表示去而无回,国君有害太子之心了。”四年后,申生因受谗言陷害而自杀。此事近乎服妖之说。
《左氏传》曰,郑子臧好聚鹬冠,郑文公恶之,使盗杀之,刘向以为近服妖者也。一曰,非独为子臧之身,亦文公之戒也。初,文公不礼晋文,又犯天子命而伐滑,不尊尊敬上。其后晋文伐郑,几亡国。
《左氏传》上说,郑子臧喜好收集一种用鹬乌羽毛装饰的术士冠,郑文公厌恶他,派人暗杀了他。刘向认为这件事类似奇装异服的例子。另一种说法认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不仅在于郑子臧本人,也是对郑文公的警戒。起初,郑文公对晋文公不礼貌,还违犯周天子的命令去攻打滑国,不尊敬至尊的天子,以下犯上。到后来晋文公讨伐郑国,郑国几乎灭亡。
昭帝时,昌邑王贺遣中大夫之长安,多治仄注冠,以赐大臣,又以冠奴。刘向以为近服妖也。时王贺狂悖,闻天子不豫,弋猎驰骋如故,与驺奴、宰人游居娱戏,骄嫚不敬。冠者尊服,奴者贱人,贺无故好作非常之冠,暴尊象也。以冠奴者,当自至尊坠至贱也。其后帝崩,无子,汉大臣征贺为嗣。即位,狂乱无道,缚戮谏者夏侯胜等。于是大臣白皇太后,废贺为庶人。贺为王时,又见大白狗冠方山冠而无尾,此服妖,亦犬祸也。贺以问郎中令龚遂,遂曰:“此天戒,言在仄者尽冠狗也。去之则存,不去则亡矣。”贺既废数年,宣帝封之为列侯,复有罪,死不得置后,又犬祸无尾之效也。京房《易传》曰:“行不顺,厥咎人奴冠,天下乱,辟无適巠,妾子拜。”又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冠出朝门。”
汉昭帝时,昌邑王刘贺派遣中大夫到长安,做了好多仄注冠,用来赏赐大臣,还让奴仆们戴这种冠。刘向认为这种穿戴近似奇装异服。当时昌邑王刘贺狂妄胡闹,知道皇帝有病,还照常跑马打猎射鸟,跟饲养马的奴隶、掌管膳食的厨子游玩相处寻欢作乐,骄横放荡不守规矩。冠本来是表示尊贵的服饰,奴仆是卑贱之人,刘贺无缘无故地喜好制作这种奇特非常的冠,这是对尊贵施以凌犯的象征。而让奴仆戴这种冠,则意味着将从最为尊贵的地位坠落到最卑贱的地步。后来,皇帝驾崩,没有儿子,汉朝大臣选刘贺为皇嗣。他即位后,狂乱胡来没有为君之道,缚绑杀害了敢于进谏的夏侯胜等人。因此,大臣们禀告皇太后,把刘贺废黜为民。刘贺在做昌邑王的时候,还看见遇大白狗戴着方山冠而没长尾巴,这是服妖,也是犬祸。刘贺向郎中令龚遂询问,龚遂说:“这是天帝的告诫,告诉您,在您身边的那些人都是不识礼的小人,就像戴冠的狗一样。把他们赶走,您的王位可以保持,不把他们赶走,您的王位就会失去。”刘贺被废黜数年之后,新君汉宣帝封他做了列侯,他却又犯罪,因而死后不能立子继爵,造则又是犬祸无尾的应验。京房着的《易传》上说:“行为逆乱,就要遭受人奴戴冠,天下大乱,国君无嫡子,妾子得大位的处罚。”又说:“君不走正道,大臣要篡位,这种形势下出现的妖孽就是狗戴冠出入朝门。”
成帝鸿嘉、永始之间,好为微行出游,选从期门郎有材力者,及私奴客,多至十余,少五六人,皆白衣袒帻,带持刀剑。或乘小车,御者在茵上,或皆骑,出入市里郊野,远至旁县。时,大臣车骑将军王音及刘同等数以切谏。谷永曰:“《易》称‘得臣无家’,言王者臣天下,无私家也。今陛下弃万乘之至贵,乐家人之贱事;厌高美之尊称,好匹夫之卑字;崇聚票轻无谊之人,以为私客;置私田于民间,畜私奴车马于北宫;数去南面之尊,离深宫之固,挺身独与小人晨夜相随,乌集醉饱吏民之家,乱服共坐,混肴亡别,闵勉遁乐,昼夜在路。典门户奉宿卫之臣执干戈守空宫,公卿百寮不知陛下所在,积数年矣。昔虢公为无道,有神降曰‘赐尔土田’,言将以庶人受土田也。诸侯梦得土田,为失国祥,而况王者畜私田财物,为庶人之事乎!”
汉成帝在鸿嘉、永始年间,喜欢化装成庶民百姓悄悄出外游玩。从期门郎中挑选有勇力的人,和私家奴仆门客,多的时候十几个人,少的时候五六人,都身穿白色衣服,不戴冠,衹用帧布把头发一扎,携带刀剑。有时是乘坐小车,赶车的御者和他一同坐在小车的茵垫上,有的时候都骑马。出入城内街巷和郊外旷野,远到长安之外的郡县。当时,大臣车骑将军王音以及刘向等人多次恳切地劝谏。谷永说:“《易经》上说‘得臣无家’,就是说天子以天下为臣,再没个人的私家了。现在陛下您放弃天子的至尊至贵,喜欢上普通民家的卑贱琐事;厌烦了至高至美的尊号,爱好上匹夫庶民的小辈贱称;聚集剽悍轻薄不义之人,作为私客;在民间置买私田,在北宫养着私奴车马;多次不要皇帝的尊严,离开深宫的安全,只身而出单独和一帮卑贱小人早晚相随形影不离。如乌合之众在吏民之家大吃大喝酒醉饭饱;服饰不讲尊卑,杂坐在一起,混乱而看不出君臣之别;没完没了地游荡取乐,白天黑夜在路上逛来逛去。致使主管宫廷门户、侍奉宿卫的臣子手持干戈,守卫无主的空宫;公卿百官不知陛下在什么地方。这样已经好几年了。古时候虢公做了有失为君之道的事,有神由天而降,对他说‘赐给你田地’,意思是说他将要以庶民百姓的地位接受田地。诸侯梦中得赐田地,都是丧位亡国的征兆,何况您身为天子却自己置办蓄积私田财物,情愿做庶民小人的事情呢!”
《左氏传》曰,周景王时大夫宾起见雄鸡自断其尾。刘向以为近鸡祸也。是时王有爱子子晁,王与宾起阴谋欲立之。田于北山,将因兵众杀適子之党,未及而崩。三子争国,王室大乱。其后,宾起诛死,子晁奔楚而败。京房《易传》曰:“有始无终,厥妖雄鸡自啮断其尾。”
《左氏传》上说,周景王的时候,大夫宾起看到雄鸡自己咬断尾巴。刘向认为这近似鸡祸。当时,周王有个爱子,叫子鼂。周王与宾起暗中商议要立他为太子。要在北山围猎的时候,使用军队杀掉嫡子的党羽。这一计划未得实现周王就驾崩了。三个王子争夺王位,王室大乱。后来,宾起被杀,子鼂逃奔到楚国而最后失败。京房的《易传》说:“有始无终这种事的征兆是雄鸡自己咬断自己的尾巴。”
宣帝黄龙元年,未央殿辂軨中雌鸡化为雄,毛衣变化而不鸣,不将,无距。元帝初元中,丞相府史家雌鸡伏子,渐化为雄,冠距鸣将。永光中,有献雄鸡生角者。京房《易传》曰:“鸡知时,知时者当死。”房以为己知时,恐当之。刘向以为房失鸡占。鸡者,小畜,主司时,起居人,小臣执事为政之象也。言小臣将秉君威,以害正事,犹石显也。竟宁元年,石显伏辜,此其效也。一曰,石显何足以当此?昔武王伐殷,至于牧野,誓师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殷王纣惟妇言用。”繇是论之,黄龙、初元、永光鸡变,乃国家之占,妃、后象也。孝元王皇后以甘露二年生男,立为太子。妃,王禁女也。黄龙元年,宣帝崩,太子立,是为元帝。王妃将为皇后,故是岁未央殿中雌鸡为雄,明其占在正宫也。不鸣不将无距,贵始萌而尊未成也。至元帝初元元年,将立王皇后,先以为婕妤。三月癸卯制书曰:“其封婕妤父丞相少史王禁为阳平侯,位特进。”丙午,立王婕妤为皇后。明年正月,立皇后子为太子。故应是,丞相府史家雌鸡为雄,其占即丞相少史之女也。伏子者,明已有子也。冠距鸣将者,尊已成也。永光二年,阳平顷侯禁薨,子凤嗣侯,为侍中卫尉。元帝崩,皇太子立,是为成帝。尊皇后为皇太后,以后弟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上委政,无所与。王氏之权自凤起,故于凤始受爵位时,雄鸡有角,明视作威颛君害上危国者,从此人始也。其后群弟世权,以至于莽,遂篡天下。即位五年,王太后乃崩,此其效也。京房《易传》曰:“贤者居明夷之世,知时而伤,或众在位,厥妖鸡生角。鸡生角,时主独。”又曰:“妇人颛政,国不静;牝鸡雄鸣,主不荣。故房以为己亦在占中矣。
汉宣帝黄龙元年,未央殿辖斡厩中有雌鸡变成雄鶸,羽毛变了但不会呜叫,不会率领鶸群,脚后没有长距。汉元帝初元年间,丞相府史的家中,有雌鸡孵小鸡,逐渐雌鸡自己变成了雄鸡,头上有冠,脚后生距,会呜叫,能率领鸡群。永光年间,有人进献头上长角的雄鸡。京房《易传》上说:“鸡能知时,知时者应死。”京房认为自己是知时的人,恐怕要应此恶征。刘向认为京房对于鶸的占卜有误。鸡是一种小动物,天明而鸣,给人的起居提示时间的早晚,这是小臣任事当政的征象。是说小臣将要把持君主的权威,来危害政事,如石显那样。竟宁元年,石显伏法,就是这怪异的应验。有一种说法认为,石显怎能足以应此征兆?从前周武王讨伐殷纣,行至牧野,誓师说“古人说过‘雌鸡不能鸣报天明,雌鸡报明,就要倾家荡产’。现今殷王纣衹听妇人之言。”由此而论,黄龙、初元、永光年间出现的雌鸡的变异,是关于国家的征兆,是妃后之象征。孝元帝的王皇后在甘露二年生了男孩,立为太子。原来这位妃子是王禁的女儿。黄龙元年,汉孝宣帝驾崩,太子继立为帝,即汉孝元帝。这位姓王的妃子将要封为皇后,所以这年未央殿中雌鸡变成雄鶸,表明其征兆是在正宫。变成的雄鶸不会报晨,不会领鶸群,脚后没长搏斗用的距,这是说虽开始高贵了但还没有尊为皇后。到了元帝初元元年,要立王皇后了,先册封为婕妤。三月癸卯曰诏书说:“封婕妤的父亲即丞相少史王禁为阳平侯,列位特进。”丙午曰,册立王婕妤为皇后。第二年正月,立皇后的儿子为太子。所以与此相应,丞相府史家雌鶸变性为雄,其应就是丞相少史之女。孵小鶸,即说明已有儿子。有鸡冠、鸡距,会呜叫、会领头,说明已尊立为后了。永光二年,阳平顷侯王禁去世,他的儿子王凤嗣立为侯,做诗中卫尉。元帝驾崩,皇太子继立为帝,这就是汉成帝。尊王皇后为皇太后,封太后的弟弟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皇帝把朝政交给他,自己一概不问。王氏的权势从王凤开始,所以,在王凤刚受爵位的时候,雄鶸长角,明白揭示了作威作福、专君权、害皇上、危及国家的事,从此人开始。后来他一群弟弟世代掌权,以致到了王莽掌权,就篡夺了汉朝天下。王莽称帝第五年,王太后才驾崩,这就是关于鸡之变性的应验。京房的《易传》上说:“贤明之人处昏暗之世,知道天时而被挫伤,惑众之奸人,窃权在位。因此而出现的妖祥就是鶸生角。鸡生角,当朝君主孤独无援。”又说:“妇人专政,国不得静;雌鸡像雄鸡一样鸣叫,君主受辱。”所以京房认为自己也在所应之事当中了。
成公七年“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又食其角。”刘向以为,近青祥,亦牛祸也,不敬而C768F178之所致也。昔周公制礼乐,成周道,故成王命鲁郊祀天地,以尊周公。至成公时,三家始颛政,鲁将从此衰。天愍周公之德,痛其将有败亡之祸,故于郊祭而见戒云。鼠,小虫,性盗窃;鼷,又其小者也。牛,大畜,祭天尊物也。角,兵象,在上,君威也。小小鼷鼠,食至尊之牛角,象季氏乃陪臣盗窃之人,将执国命以伤君威而害周公之祀也。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天重语之也。成公怠慢昏乱,遂君臣更执于晋。至于襄公,晋为溴梁之会,天下大夫皆夺君政。其后三家逐昭公,卒死于外,几绝周公之祀。董仲舒以为,鼷鼠食郊牛,皆养牲不谨也。京房《易传》曰:“祭天不慎,厥妖鼷鼠啮郊牛角。”
《春秋经》上载,成公十五年“正月,鼷鼠啃食用以郊祀的牛的角;后来改用另外的牛以备占卜之需,其角也被啃食”。刘向认为这事近乎青祥,也是牛祸,是因为不敬而无知所导致的。从前周公制定礼乐,成就了周治天下之道,所以周成王命令鲁国也如天子那样郊祀天地,用以表示对周公的尊敬。到了鲁成公的时候,季氏、叔孙、孟孙三家大夫开始专权执掌国政,鲁国从此衰落。天帝哀怜周公之德,伤痛鲁国将有败亡之祸,所以在郊祭之时而显示警戒。鼠是小虫,生性盗窃,鼷又是鼠中之小者。牛是大牲畜,是祭天的尊贵之物。角是征战的象征,在头上是君威的表示。小小鼷鼠,啃食最为尊贵之用的牛角,这象征着季氏就是陪臣盗窃主人,将要执掌国家大权来损伤国君的权威,破坏对周公的祭祀。改用另外的牛来占卜,鼷鼠又啃食这头牛的角,这是天帝反覆告诫。鲁成公怠慢昏乱,国政大坏,于是君臣先后轮流被扣在晋国。到了鲁襄公的时候,晋国招集在溴梁的会盟,这时天下各诸侯国都是大夫夺得国君之政。后来三家大夫驱逐昭公,昭公最后死在外边,对周公的祭祀几乎断绝。董仲舒认为鼷鼠啃食郊祀之牛,都是因为养牲口不小心发生的。京房的《易传》则说:“祭天不谨慎,由之而生的妖祥是鼷鼠啃食祭祀用之角。”
定公十五年“正月,鼷鼠食郊牛,牛死”。刘向以为,定公知季氏逐昭公,罪恶如彼,亲用孔子为夹谷之会,齐人俫归郓、讠雚、龟阴之田,圣德如此,反用季桓子,淫于女乐,而退孔子,无道甚矣。《诗》曰:“人而亡仪,不死何为!”是岁五月,定公薨,牛死之应也。京房《易传》曰:“子不子,鼠食其郊牛。”
定公十五年“正月,鼷鼠啃食祭祀用牛,牛死”。刘向认为,鲁定公知道季氏驱逐了鲁昭公,罪恶昭彰,所以亲自参加夹谷之会用孔子辅佐。会上孔子制服齐国,齐人归还了郸、谁、龟阴的土地。圣德这么大,返回后却用季桓子执政,沉湎于女乐歌舞,辞退了孔子。这太失为君之道了。《诗经》上说:“人如果抛弃了礼仪,还活着干什么!”这年五月,鲁定公去世,应了祭祀用牛之死的征兆。京房的《易传》上说:“人不像人,鼠食其祭祀用牛。”
哀公元年“正月,鼷鼠食郊牛”。刘向以为,天意汲汲于用圣人,逐三家,故复见戒也。哀公年少,不亲见昭公之事,故见败亡之异。已而哀不寤,身奔于粤,此其效也。
哀公元年“正月,鼷鼠啃食祭祀用牛”。刘向认为天帝的意思是执意地希望鲁君任用孔子,把季氏等三家大夫从朝廷赶走,所以反复显示这一警戒。鲁哀公年少,没有亲眼看到昭公时三家大夫作乱害政之事,所以显示这败亡之征的怪异。但造之后哀公并没醒悟,从而逃奔到粤,造就是怪异的应验。
昭帝元凤元年九月,燕有黄鼠衔其尾舞王宫端门中,王往视之,鼠舞如故。王使吏以酒脯祠,鼠舞不休,一日一夜死。近黄祥,时燕剌王旦谋反将死之象也。其月,发觉伏辜。京房《易传》曰:“诛不原情,厥妖鼠舞门。”
汉孝昭帝元凤元年九月,燕国有黄鼠叼着自己的尾巴跳舞,就在王宫正门裹面。燕王去看,黄鼠不害怕,照样地跳。燕王让小吏用酒和肉脯喂它,黄鼠跳个不停,一天一夜之后死掉。这事近乎黄祥。这是当时燕剌王刘旦谋反将被处死的征象。就在这个月,燕王谋反之事被朝廷发觉,于是伏法处死。京房的《易传》上说:“诛罚而不留情面,预示此祸的妖祥就是老鼠在门中跳舞。”
成帝建始四年九月,长安城南有鼠衔黄蒿、柏叶,上民冢柏及榆树上为巢,桐柏尤多。巢中无子,皆有干鼠矢数十。时议臣以为恐有水灾。鼠,盗窃小虫,夜出昼匿;今昼去穴而登木,象贱人将居显贵之位也。桐柏,卫思后园所在也。其后,赵皇后自微贱登至尊,与卫后同类。赵后终无子而为害。明年,有鸢焚巢,杀子之异也。天象仍见,甚可畏也。一曰,皆王莽窃位之象云。京房《易传》曰:“臣私禄罔辟,厥妖鼠巢。”
成帝建始四年九月,在长安城南有老鼠叼着黄蒿和柏树叶,到民间坟地的柏树或榆树上做窝。桐柏那个地方最多。窝裹没有小鼠,都是祇有数十粒干鼠屎。当时廷议之臣认为怕是要有水灾。鼠是偷吃东西的小动物,夜晚出来活动,白天藏在窝裹。现在却大白天离开洞穴,爬到树上,这是象征着卑贱之人要居显贵之位。桐柏是卫思后的陵园所在地。这以后,皇后赵飞燕从微贱的地位登上至尊之位,其情况与当年的卫后相似。赵皇后终于自己没有儿子而干出毒害皇子之事。第二年,有鸢鸟焚巢之事,这是象征杀子的怪异。天象频繁出现,太可怕了。有一种说法认为,这些都是王莽窃国篡汉的征兆。京房的《易传》上说:“臣子自封爵禄欺君罔上,就出现老鼠筑巢的灾异。”
文公十三年,“大室屋坏”。近金沴木,木动也。先是,冬,釐公薨,十六月乃作主。后六月,又吉禘于太庙而致釐公,《春秋》讥之。经曰:“大事于太庙,跻釐公。”《左氏》说曰:太庙,周公之庙,飨有礼义者也;祀,国之大事也。恶其乱国之大事于太庙,胡言大事也。跻,登也,登釐公于愍公上,逆祀也。釐虽愍之庶兄,尝为愍臣,臣子一例,不得在愍上,又未三年而吉禘,前后乱贤父圣祖之大礼,内为貌不恭而狂,外为言不从而僭。故是岁自十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后年,若是者三,而太室屋坏矣。前堂曰太庙,中央曰太室;屋,其上重层尊高者也,象鲁自是陵夷,将堕周公之祀也。《穀梁》、《公羊经》曰,世室,鲁公伯禽之庙也。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大事者,祫祭也。跻釐公者,先祢后祖也。
文公十三年,“大室屋坏”。近似金害木,木气动荡。此前,冬季,鲁僖公去世,过了十六个月才制作神主。又过了六个月,在太庙举行下葬后的吉祭,却把僖公的神主升到受祭之位。《春秋经》对此作了讥评。说:“在太庙行大事,跻僖公。”《左氏》解释说:太庙,周公之庙,祭祀有礼义的先祖;祀,国家的大事。因为厌恶他们在太庙弄乱了国家的祭祀,所以叫做大事。跻,升也,把僖公升到愍公之上,这是反着祭祀了。僖公虽然是愍公的庶出兄长,但曾是愍公之臣,应属臣子一列,不应位居愍公之上。再者,还没满三年之丧期就举行吉祭,这就前后弄乱了贤父之祭与圣祖之祭的大礼。从思想上说,是态度不恭敬而狂妄;从做事上说,则是言不顺而僭越。因此这一年从十二月不下雨,一直旱到第二年秋季七月。此后几年,像这样的大旱有三次,接着太室屋就坏了。前堂叫太庙,中央的厅堂叫太室;屋,就是太室顶上的重楼,太室的最尊最高之处。屋坏就象征鲁国从此陵夷而衰,将要毁掉世代相继对周公的祭祀。《谷梁经》、《公羊经》则说,世室,这是鲁公伯禽的庙。周公庙称太庙,鲁公庙称世室。大事,指合祭。所谓跻厘公,是说先祭了父而后才祭祖先。
景帝三年十二月,吴二城门自倾,大船自覆。刘向以为,近金沴木,木动也。先是,吴大王濞以太子死于汉,称疾不朝,阴与楚王戊谋为逆乱。城犹国也,其一门名曰楚门,一门曰鱼门。吴地以船为家,以鱼为食。天戒若曰,与楚所谋,倾国覆家。吴王不寤,正月,与楚俱起兵,身死国亡。京房《易传》曰:“上下咸誖,厥妖城门坏。”
汉孝景帝三年十二月,吴国的两座城门自己倒塌了,大船自己侧翻了。刘向认为逭近乎金害木,而木气动荡所致。在此之前,吴王刘濞因为他的太子死在朝廷,就藉FI有病不再到京朝见皇帝,暗中与楚王刘戊策划发动叛乱。城也就是国,倒塌的两座城门,一座叫楚门,一座叫鱼门。吴地之人以船为家,以鱼为食。天帝的警戒好像是说,与楚王所谋划的事,将丧国灭家。吴王不醒悟,第二年正月,与楚王同时起兵叛乱,结果身死国亡。京房《易传》说:“上下都乱,出现的妖祥就是城门白塌。”
宣帝时,大司马霍禹所居第门自坏。时,禹内不顺,外不敬,见戒不改,卒受灭亡之诛。
宣帝时,大司马霍禹所居住的宅第之门自己倒塌。当时霍禹内心不服,外露不敬,被警戒却不改悔,终受灭亡的诛罚。
哀帝时,大司马董贤第门自坏。时,贤以私爱居大位,赏赐无度,骄嫚不敬,大失臣道,见戒不改。后贤夫妻自杀,家徙合浦。
哀帝时,大司马董贤的宅门自己倒塌。当时董贤因皇帝的宠爱而得任高官大位,得到非分的厚赏,以致骄横傲慢对皇帝也不再恭敬,大失为臣之道,受到告诫也不改悔。后来董贤夫妻自杀,家人流放到合浦。
传曰:“言之不从,是谓不艾,厥咎僭,厥罚恒阳,厥极忧。时则有诗妖,时则有介虫之孽,时则有犬祸。时则有口舌之痾,时则有白眚白祥。惟木沴金。”
传上说:“言之不从,是谓不艾,厥咎僭,厥罚恒阳,厥极忧。时则有诗妖,时则有介虫之孽,时则有犬祸,时则有FI舌之痈,时则有白眚白祥。惟木诊金。”
“言之不从”,从,顺也。“是谓不乂”,乂,治也。孔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诗》云:“如蜩如螗,如沸如羹。”言上号令不顺民心,虚哗愦乱,则不能治海内,失在过差,故其咎僭,僭,差也。刑罚妄加,群阴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常阳也。旱伤百谷,则有寇难,上下俱忧,故其极忧也。君炕阳而暴虐,臣畏刑而柑口,则怨谤之气发于歌谣,故有诗妖。介虫孽者,谓小虫有甲飞扬之类,阳气所生也,于《春秋》为螽,今谓之蝗,皆其类也。于《易》,“兑”为口,犬以吠守,而不可信,言气毁故有犬祸。一曰,旱岁犬多狂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口喉咳者,故有口舌疴。金色白,故有白眚白祥。凡言伤者,病金气;金气病,则木沴之。其极忧者,顺之,其福曰康宁。刘歆言传曰时有毛虫之孽,说以为于天文西方参为虎星,故为毛虫。
“言之不从”,从,即顺从。“是谓不义”,义,即治理。孔子说:“君子坐在屋裹,如所讲的话不正确,就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也反对,何况近在眼前的人呢!”《诗经》上说:“就像蝉堰的聒噪,就像锅中热汤的沸腾。”都是形容在上位的人所发的号令不顺民心,虚夸昏愤,不能治理国家,错就错在差错上,所以其过为僭。僭,也就是差错。刑罚乱施不照法律,众多阴魂不得安定,致使阳气胜,所以这样的天罚就是常阳而少阴。天旱伤害百谷,从而造成寇贼发难,朝野上下都紧张,所以其结果是可怕的。君王急躁横暴,臣子害怕受到刑罚而缄口不言,于是怨愤之气发于歌谣,所以就有诗妖。介虫之孽,是指小虫子有甲壳能飞的那些,是阳气所生的,在《春秋》中称作螽,现在称作蝗,都属这一类。在《易经》上,《兑》卦为,狗用叫的声音看家,但不可信赖,所以言论受到压抑,就有犬祸。一种说法认为,大旱之年狗多疯狂而死甚至发生怪异现象,也由此造成。表现在人的身上,则多是得口喉之病,所以有口舌生病。金为白色,所以有白眚白祥。凡属言论之伤,都是金气之害;金气受害,木气就来侵害。其后果可忧者如能顺过来,便能得康宁之福。刘歆说传上讲有时有毛虫之孽。解释说是因为在天文上西方参星是虎星,所以叫毛虫。
史记周单襄公与晋锜、郤犨、郤至、齐国佐语,告鲁成公曰:“晋将有乱,三郤其当之乎!夫郤氏,晋之宠人也,三卿而五大夫,可以戒惧矣。高位实疾颠,厚味实腊毒。今郤伯之语犯,叔迂,季伐。犯则陵人,迂则诬人,伐则掩人。有是宠也,而益之以三怨,其谁能忍之!虽齐国之亦将与焉。立于淫乱之国,而好尽言以招人过,怨之本也。唯善人能受尽言,齐其有乎?”十七年,晋杀三郤。十八年,齐杀国佐。凡此属,皆言不从之咎云。
历史上记载周朝的大夫单襄公与晋国的大夫邵锜、邵孪、邵至、齐国大夫国佐交谈之后,告诉鲁成公说:“晋国将要出乱子,三邵大概要遭祸了!邵氏,是晋国的宠幸大臣,有三人为卿,五人为大夫,应该注意些了。地位高有垮台颠覆的危险,味重就有极度之毒。现在邵锜说话放肆,邵挛说话不讲根据,邵至说话自夸自美。放肆就会盛气凌人;不讲根据就会诬害人;自夸就会掩人之功。有那么高的地位,再加上这三种仇怨,谁能甘心忍受!就是齐国的国佐也将会遇上麻烦。身在淫乱不治的国家,却好畅言而指责人家的错误,这是结怨的根源。衹有善良正直的人才能听取直言不讳之词,齐国有这种人吗?”鲁成公十七年,晋国杀了三却。十八年,齐国杀了国佐。凡属此类之事,都是说话不顺从引来的灾祸。
晋穆侯以条之役生太子,名之曰仇;其弟以千畮之战生,名之曰成师。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夫名以制谊,谊以出礼,礼以体政,政以正民,是以政成而民听;易则生乱。嘉耦曰妃,怨耦曰仇,古之命也。今君名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乎!”及仇嗣立,是为文侯。文侯卒,子昭侯立,封成师于曲沃,号桓叔。后晋人杀昭侯而纳桓叔,不克。复立昭侯子孝侯,桓权子严伯杀之。晋人立其弟鄂侯。鄂侯生哀侯,严伯子武公复杀哀侯及其弟,灭之,而代有晋国。
晋穆侯在条地战役时生了太子,取名为仇;太子的弟弟在千晦之战时出生,取名为成师。师服说:“怪哉,晋侯竟这样给儿子取名!名字关系制定义理,义理则产生礼仪,礼仪能规范政令,政令用以端正民众,因此政事成功而百姓服从;反之就要发生变乱。好的配偶叫妃,冤家对头叫做仇,古代就是这么叫的。今天晋穆侯给太子起名叫仇,给太子的弟弟起名叫成师,罱”子开始出现兆头了,哥哥的太子之位可能要保不住!”后来仇嗣立为君,就是鲁文侯。文侯卒,其子昭侯嗣立为君,封成师于曲沃,号为桓叔。再往后,晋人杀死昭侯而要让桓叔入朝为君,没成功。又立昭侯之子孝侯为君,桓叔的儿子严伯杀了孝侯。晋国人立孝侯弟鄂侯。鄂侯生哀侯,严伯之子武公又杀了哀侯和他的弟弟,终于灭掉宗子一系,取代国君之位而拥有晋国。
宣公六年,郑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语,欲为卿。伯廖告人曰:“无德而贪,其在《周易》‘丰’之‘离’,弗过之矣。”间一岁,郑人杀之。
宣公六年,郑国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讲,要做国卿。伯廖对人说:“没有道德却贪图高爵显位,如在《周易。丰》之变《离》,不过三年就要灭亡了。”隔了一年,郑国人就杀了曼满。
襄公二十九年,齐高子容与宋司徒见晋知伯,汝齐相礼。宾出,汝齐语知伯曰:“二子皆将不免!子容专,司徒侈,皆亡家之主也。专则速及,侈将以其力敝,专则人实敝之,将及矣。”九月,高子出奔燕。
襄公二十九年,齐高子容与宋国的司徒会见晋国的知伯,汝齐赞礼。两位宾客走后,汝齐对知伯说:“这二位都将不免于祸!高子容专横,司徒奢侈,都是亡家之人。专横将很快惹祸,奢侈将因其恃力而败亡,专横了,别人就要打败他,没多久了。”这年九月,高子容出逃燕国。
襄公三十一年正月,鲁穆叔会晋归,告孟孝伯曰:“赵孟将死矣!其语偷,不似民主;且年未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弗能久矣。若赵孟死,为政者其韩子乎?吾子盍与季孙言之?可以树善,君子也。”孝伯曰:“民生几何,谁能毋偷!朝不及夕,将焉用树!”穆叔告人曰:“孟孙将死矣!吾语诸赵孟之偷也,而又甚焉。”九月,孟孝伯卒。
襄公三十一年正月,鲁国大夫穆叔到晋国会谈后回来,告诉鲁国大夫孟孝伯说:“赵孟快死了!他所谈的都是些苟且之言,不像为民做主的大臣;再看他年纪没到五十,而絮絮叨叨地像八九十岁的老翁,活不多久了。如趟孟死了,代他执政的可能是韩子了,你何不找季孙谈谈,可以与韩子建立良好关系,韩子可是位君子啊。”孟孝伯说:“人生几何,谁能不苟且偷生!朝不虑夕,还建立什么良好关系!”穆叔听到这番话,又对别人说:“孟孝伯快要死了!我跟他说晋国赵孟萎靡不振,而他却比赵孟更严重。”当年九月,孟孝伯去世。
昭公元年,周使刘定公劳晋赵孟,因曰:“子弁冕以临诸侯,盍亦远绩禹功,而大庇民乎?”对曰:“老夫罪戾是惧,焉能恤远?吾侪偷食,朝不谋夕,何其长也?”齐子归,以语王曰:“谚所谓老将和而耄及之者,其赵孟之谓乎!为晋王卿以主诸侯,而侪于隶人,朝不谋夕,弃神人矣。神怒民畔,何以能久?赵孟不复年矣!”是岁,秦景公弟后子奔晋,赵孟问:“秦君如何?”对曰:“无道。”赵孟曰:“亡乎?”对曰:“何为?一世无道,国未艾也。国于天地,有与立焉。不数世淫,弗能敝也。”赵孟曰:“夭乎?”对曰:“有焉。”赵孟曰:“其几何?”对曰:“钅咸闻国无道而年谷和孰,天赞之也,鲜不五稔。”赵孟视廕,曰:“朝夕不相及,谁能待五?”后子出而告人曰:“赵孟将死矣!主民玩岁而惕日,其与几何?”冬,赵孟卒。昭五年,秦景公卒。
昭公元年,周天子派刘定公去慰劳晋卿赵孟,刘定公乘机对赵孟说:“您戴冠冕、为大臣以接待诸侯,何不也远继大禹之功,而给民众造大福呢?”回答说:“老夫我衹担心会犯下什么罪过,哪裹还顾得到长远之事呢!我们这些人,苟且度日,朝不虑夕,哪能作长远考虑呢!”刘定公回去把这一情况告诉周天子说:“俗话说,人老心眼多,而衰颓也来了,那说的就是赵孟吧!他身为晋国的正卿来主持诸侯会盟,却把自己等同卑贱之人,朝不虑夕,自弃于神灵与百姓了。天怒人怨,怎能长久下去?趟孟活不过一年了!”这一年,秦景公的弟弟后子逃奔到晋国,趟孟问他:“秦君怎样?”回答说:“没有为君治国之道。”赵孟说:“要灭亡吗?”回答说:“那怎么会呢?一代昏乱无道,国家还不致走到绝境。立国天地之间,自有帮助立国的力量,不是几代荒淫乱政,是不会灭亡的。”趟孟说:“会是短命吗?”回答说:“有可能。”赵孟说:“大约多长时间?”回答说:“我听说国君无道而年成丰收,这是老天的赞助,最少也得五年。”赵孟看着树影说:“朝不虑夕,谁能等上五年之久?”后子告退后对人们说:“趟孟快死了!主持民政国事,却虚度时日而衹顾眼前,还能活几天?”冬季,趟孟去世。昭公五年,秦景公去世。
昭公元年,楚公子围会盟,设服离卫。鲁叔孙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伯州犁曰:“此行也,辞也假之寡君。”郑行人子羽曰:“假不反矣。”伯州犁曰:“子姑忧予子晢之欲背诞也。”子羽曰:“假而不反,子其无忧乎?”齐国子曰:“吾代二子闵矣。”陈公子招曰:“不忧何成?二子乐矣!”卫齐子曰:“苟或知之,虽忧不害。”退会,子羽告人曰:“齐、卫、陈大夫其不免乎!国子代人忧,子招乐忧,齐子虽忧费害。夫弗及而忧,与可忧而乐,与忧而弗害,皆取忧之道也。《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三大夫兆忧矣,能无至乎?言以知物,其是之谓矣。”
昭公元年,楚国公子围参加各国会盟,他摆出了国君的服饰和二入执戈在前以侍卫国君的架势。鲁国的叔孙穆子说:“这楚公子美得像个国君一样啊!”楚国太宰伯州犁说:“这一次参加会盟,出发时从国君那裹借来的这些服饰。”郑国行人子羽说:“借了就不会还了。”伯州犁说:“你还是去为郑国子哲要背叛作乱担心吧!”子羽说:“借了不还,你不为此担心吗?”齐大夫国子说:“我替您二位担心了。”陈国的公子招说:“人无忧怎能成事?我看这二位很高兴!”卫国大夫齐子说:“如事先知道,就是有可忧之事发生也不会遭受损害。”退席后,子羽对人们说:“齐、卫、陈三国大夫可能都难免于祸!国子替人担忧,子招以忧为乐,齐子认为虽忧而无害。与己无关而替人担忧,和应忧反而高兴,以及认为忧而无害,这都是自取忧患之道。《太誓》上说:‘民众所要求的,老天一定依从。’这三位大夫已经都有了忧患将至的兆头了,能没忧患降临吗!由说话而可预知事物的到来,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昭公十五年,晋籍谈如周葬穆后。既除丧而燕,王曰:“诸侯皆有以填抚王室,晋独无有,何也?”籍谈对曰:“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于王室,故能荐彝器。晋居深山,戎翟之与邻,拜戎不暇,其何以献器?”王曰:“叔氏其忘诸乎!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其反亡分乎?昔而高祖司晋之典籍,以为大正,故曰籍氏。女,司典之后也,何故忘之?”籍谈不能对。宾出,王曰:“籍父其无后乎!数典而忘其祖。”籍谈归,以语叔向。叔向曰:“王其不终乎!吾闻所乐必卒焉。今王乐忧,若卒以忧,不可谓终。王一岁而有三年之丧二焉,于是乎以丧宾燕,又求彝器,乐忧甚矣。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王虽弗遂,燕乐已早。礼,王之大经也;一动而失二礼,无大经矣。言以考典,典以志经。忘经而多言举典,将安用之!”
昭公十五年,晋国大夫籍谈到成周参加穆后的葬礼,丧服脱去后举行宴会,周天子对籍谈说: “诸侯都有礼器呈献王室,惟独晋国没有,这是为什么?”籍谈回答说: “诸侯受封赏之时,都从王室接受了明德之器,所以能进献实用之器。晋国位居深山与戎狄为邻,礼拜戎狄都来不及,哪还能进献礼器呢?”周天子说:“叔氏难道是忘了吗!当初称为叔父的唐叔是成王的同母兄弟,难道反而分不到礼器吗?从前你的高祖掌管晋国的典籍,作为大臣,所以才称为籍氏。你是司典之臣的后人啊,为什么会忘记这些呢?”籍谈不能作答。宾客退出之后,周天子说: “籍谈的后代恐怕不能再享有爵禄了!世掌典籍之后裔,竟忘了他的祖先。”籍谈回国后,向叔向谈了这一情况。叔向说:“周天子恐怕不得善终了!我听说,人爱好什么,将来就会因什么而死。现在天子以丧忧为乐,若最后死在丧忧上,那就不是善终了。周天子一年之内遇上了两个三年之期的大丧,在这种情况下宴请前来吊丧的宾客,还要诸侯进献礼器,以丧忧为乐,太过分了。丧期三年,就是贵为天子也应遵守,这是礼制。天子就是不服丧三年,这饮宴之乐也太早了。礼是天子约己而治天下的大纲啊;这一举动就违失了两个丧礼,已无纲常可言了。言行应以有典有据,典是记载纲常的,现在忘了纲常之礼却大谈典故,那还有什么用呢!”
哀公十六年,孔丘卒,公诔之曰:“旻天不吊,不慭遗一老,俾屏予一人。”子赣曰:“君其不殁于鲁乎?夫子之言曰:‘礼失则昏,名失则愆。’失志为昏,失所为愆。生弗能用,死而诔之,非礼也;称‘予一人’,非名也。君两失之。”二十七年,公孙于邾,遂死于越。
哀公十六年,孔丘去世,哀公为孔子致悼词说:“老天不善待我,不能暂且为我留下这位老人,让他保护我一人。”子贡说:“我们国君可能不能最后死在鲁国了!我们的夫子这样说过:‘人失了礼就要昏愤,失了名分就是犯错。,失去大志就要昏庸,失去自己的本分就是犯错。夫子在世的时候,不能任用,死了却致词悼念,这不合礼义;自称‘我一人’,这不合名分。我君把这两样都失了。”哀公二十七年,哀公逊位邾,最后死于越。
庶征之恒阳,刘向以为《春秋》大旱也。其夏旱雩祀,谓之大雩。不伤二谷,谓之不雨。京房《易传》曰:“欲德不用兹谓张,厥灾荒。荒,旱也,其旱阴云不雨,变而赤,因而除。师出过时兹谓广,其旱不生。上下皆蔽兹谓隔,其旱天赤三月,时有雹杀飞禽。上缘求妃兹谓僣,其旱三月大温亡云。居高台府,兹谓犯阴侵阳,其旱万物根死,数有火灾。庶位逾节兹谓僣,其旱泽物枯,为火所伤。”
各种征兆中的恒阳,刘向认为是《春秋》上说的大旱。而在夏季大旱时祭天求雨叫做大雩。旱而未伤春秋两季谷物,衹叫做不雨。京房的《易传》说:“欲求得贤才却不任用,这叫做虚张声势,因此而生的灾害是地荒。荒,即因旱而荒。旱的时候有云有阴就是不下雨,再变而为无云,因而除。出兵作战超过时间,这叫做旷曰持久,因此而引发的旱灾使庄稼不能存活生长。朝野上下都隐蔽无言这叫作隔膜不通,引发的旱灾是天空无云三个月,时有冰雹击杀飞乌。到处寻求妃妾是所谓乱,引发的旱灾是三个月气温过高没有云雾。在高处建筑官府是所谓侵犯阴阳,由之导致的大旱将万物从根上旱死,常有火灾发生。地位卑低而越级是所谓僭越,由之导致旱灾是有水分的东西变得枯干,而起火。”
釐公二十一年“夏,大旱”。董仲舒、刘向以为,齐桓既死,诸侯从楚,釐尤得楚心。楚来献捷,释宋之执。外倚强楚,炕阳失众,又作南门,劳民兴役。诸雩旱不雨,略皆同说。
僖公二十一年“夏季,大旱”。董仲舒、刘向认为,齐桓公死后,诸侯顺从了楚国,鲁僖公尤得楚君欢心。楚国来鲁国献俘,释放宋国的俘虏。鲁国对外倚重强大的楚国,对内暴虐而不得民心,又修建南门,兴土木之工而劳累百姓。多种祈雨而天旱无雨的情况,大致都是这类失众而天怒降灾的表现。
宣公七年“秋,大旱”。是夏,宣与齐侯伐莱。
宣公七年“秋季,大旱”。这年夏天,鲁宣公与齐侯一起征伐莱国。
襄公五年“秋,大雩”。先是,宋鱼石奔楚,楚伐宋,取彭城以封鱼石。郑畔于中国而附楚,襄与诸侯共围彭城,城郑虎牢以御楚。是岁郑伯使公子发来聘,使大夫会吴于善道。外结二国,内得郑聘,有炕阳动众之应。
襄公五年“秋季,举行求雨大祭”。此前,宋臣鱼石逃奔到楚国,楚国征伐宋国,夺取了彭城,把这个地方封给鱼石。郑国背叛中原而投向楚国,鲁襄公与诸侯一起围攻彭城,在原属郑地的虎牢修筑城防用以防御楚国。这一年郑伯派使臣公子发来鲁国访问,鲁国派大夫到善道与吴国会谈。对外结交二国,内得郑使来访,从而有了暴厉扰民引发的反应。
八年“九月,大雩”。时作三军,季氏盛。
八年“九月,举行求雨大祭”。当时鲁国军队扩编为三军,季氏势力强盛。
二十八年“八月,大雩”。先是,比年晋使荀吴、齐使庆封来聘,是夏邾子来朝。襄有炕阳自大之应。
二十八年“八月,举行祈雨大祭”。此前,晋国使臣荀吴、齐国使臣庆封连年来访,这年夏天邾子来鲁朝会。鲁襄公遇上了因为暴厉A大引起的天应。
昭公三年“八月,大雩”刘歆以为,昭公即位年十九矣,犹有童心,居丧不哀,炕阳失众。
昭公三年“八月,大祀求雨”。刘歆认为,昭公即位十九年了,还有幼童的心态,处在丧亲之期而无哀痛之情,属于高傲自大不得人心,从而引发天旱无雨。
六年“九月,大雩”。先是,莒牟夷以二邑来奔,莒怒伐鲁,叔弓帅师,距而败之,昭得入晋。外和大国,内获二邑,取胜邻国,有炕阳动众之应。
六年“九月,大祀求雨”。先前莒国大夫牟夷以奉献二邑之地为礼投奔鲁国,莒国因此发怒而攻打鲁国,鲁国大夫叔弓率军,抵御而打败莒军,鲁昭公得以去朝见晋国国君。鲁国对外结好大国,对内获得莒国的两邑,从邻国取胜,从而有燥阳恃力兴师动众而引发的天应。
十六年“九月,大雩”。先是,昭公母夫人归氏薨,昭不戚,又大搜于比蒲。晋叔向曰:“鲁有大丧而不废搜。国不恤丧,不忌君也;君亡戚容,不顾亲也。殆其失国”。与三年同占。
十六年“九月,大祀求雨”。先前鲁昭公之母夫人归氏去世,昭公不伤痛难过,还到比蒲举行大规模的打猎。晋国大夫叔向说:“鲁国有大丧却还不停止聚众田猎之事。国民不为国丧而哀,是心不敬君;君也没有哀痛的表现,是不念亲人。恐怕要亡国了。”此与昭公三年之事征兆相同。
二十四年“八月,大雩”。刘歆以为,《左氏传》二十三年邾师城翼,还经鲁地,鲁袭取邾师,获其三大夫。邾人诉于晋,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是春乃归之。
二十四年“八月,大祀求雨”。刘歆认为与下边的事情有关:《左氏传》载二十三年时邾国军队筑建翼地城防,返回时途经鲁国的领地,鲁国袭击消灭了邾军,俘获了邾国三位大夫。邾人向晋国告状求援,晋国就扣下了鲁国使臣叔孙躇,造年春天才放归。
二十五年“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旱甚也。刘歆以为时后氏与季氏有隙。又季氏之族有淫妻为谗,使季平子与族人相恶,皆共谮平子。子家驹谏曰:“谗人以君徼幸,不可。”昭公遂代季氏,为所败,出奔齐。
二十五年“七月上旬之辛卯曰举行求雨大祀,下旬之辛亥H又举行一次”,旱情太严重了。刘歆认为,当时后氏与季氏两家有矛盾,又加上季氏族内有行为淫荡的妻子进献谗言,使季平子与本族人相互仇视,人们都攻击乎子。子家驹向昭公进谏说:“那些攻击季平子的人想让您冒险,这可不好。”昭公还是讨伐了季氏,而被季氏打败,逃奔齐国。
定公七年“九月,大雩”。先是,定公自将侵郑,归而城中城。二大夫帅师围郓。
定公七年“九月,大祀求雨”。先前鲁定公自己率军侵略郑国,回师后修建中城之城墙。又派两位大夫率军围攻鄣邑。
严公三十一年“冬,不雨”。是岁,一年而三筑台,奢侈不恤民。
严公三十一年“冬季,无雨”。这一年,一年之内三次建筑台榭,奢侈铺张不管百姓疾苦。
釐公二年“冬十月不雨”,三年“春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六月雨”。先是者,严公夫人与公子庆父淫。而杀二君。国人攻之,夫人逊于邾,庆父奔莒。釐公即位,南败邾,东败营,获其大夫。有炕阳之应。
僖公二年“冬天十月无雨”,三年“春天正月无雨,夏天四月无雨”,“六月下了雨”。在此之前,鲁严公的夫人与公子庆父通奸,并先后杀了两个鲁君。鲁国人攻伐他们,夫人退到邾国,庆父逃奔莒国。僖公即位后,向南打败邾国,往东打败莒国,俘获莒国大夫。有干枯的报应。
文公二年,“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文公即位,天子使叔服会葬,毛伯赐命。又会晋侯于戚。公子遂如齐纳币。又与诸侯盟。上得天子,外得诸侯,沛然自大。跻釐公主。大夫始颛事。
文公二年,“从十二月无雨,一直到次年秋天七月”。文公即位,周天子派使臣叔服来鲁参加僖公的葬礼,又派使臣毛伯来鲁赐文公命圭。鲁国对外与晋侯在戚地会见,派公子遂到齐国行纳币礼定婚,又与诸侯会盟。上得周天子之照应,外得诸侯之谊,傲然自大起来。把其父僖公的神主升进太庙。大夫开始专权。
十年,“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先是,公子遂会四国而救郑。楚使越椒来聘。秦人归禭。有炕阳之应。
十年, “从正月天不下雨,直到秋天七月”。先前公子遂会同晋、宋、卫、许四国抗楚救郑。后来,楚国使臣越椒来访。秦国人来赠裢衣问丧。有干枯的报应。
十三年,“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先是,曹伯、杞伯、滕子来朝,郕伯来奔,秦伯使遂来聘,季孙行父城诸及郓。二年之间,五国趋之,内城二邑。炕阳失众。一曰,不雨而五谷皆孰,异也。文公时,大夫始颛盟会,公孙敖会晋侯,又会诸侯盟于垂陇。故不雨而生者,阴不出气而私自行,以象施不由上出,臣下作福而私自成。一曰,不雨近常阴之罚,君弱也。
十三年“从正月不下雨,直到秋天七月”。先前曹伯、杞伯、滕子来朝见鲁君,邸伯来投奔鲁国,秦国使臣遂来访,季孙行父建筑诸与鄣二城。二年之间,五国君臣来鲁,国内建了两座城。因而张皇自大而失民心。一种说法是,天不下雨而五谷都能成熟,奇异少见。文公时,大夫开始专权盟会之事,公孙敖与晋侯会见,又在垂陇与诸侯会盟。之所以不下雨谷物却能生长成熟的原因,是阴弱不能出气却私自跑出来了,以象征恩施不由国君所出,而臣下作威作福私自作主办事。一种说法是,天不下雨近似于对常阴少阳的惩罚,即国君势弱所致。
惠帝五年夏,大旱,江河水少,溪谷绝。先是,发民男女十四万六千人城长安,是岁城乃成。
汉孝惠帝五年夏季,大旱,江河水少,溪谷绝流。先前征发百姓男女十四万六干人修筑长安城,到这一年城才修成。
文帝三年秋,天下旱。是岁夏,匈奴右贤王寇侵上郡,诏丞相灌婴发车骑士八万五千人诣高奴,击右贤王走出塞。其秋,济北王兴居反,使大将军讨之,皆伏诛。
文帝三年秋天,天下干旱。这年夏天,匈奴右贤王入侵上郡,皇帝韶令丞相灌婴发车骑兵八万五千人前往高奴,打击右贤王,把他赶出塞外。当年秋天,济北王刘兴居造反,朝廷派大将军去征讨叛王,都伏法处死。
后六年春,天下大旱。先是,发车骑材官屯广昌。是岁二月,复发材官屯陇西。后匈奴大入上郡、云中,烽火通长安,三将军屯边,又三将军屯京师。
六年后的春天,全国大旱。在此之前征调骑兵步兵屯驻广昌,这年二月又征调步兵屯驻陇西。后来匈奴大举侵入上郡、云中,战争波及京城长安,为此派三位将军率军屯防边境,又派三位将军屯防京师。
景帝中三年秋,大旱。
景帝中三年秋天,大旱。
武帝元光六年夏,大旱。是岁,四将军征匈奴。
武帝元光六年夏天,大早。追年,朝廷派四位将军征伐匈奴。
元朔五年春,大旱。是岁,六将军众十余万征匈奴。
元朔五年春天,大旱。这年,派六位将军率十余万军队征伐匈奴。
元狩三年夏,大旱。是岁,发天下故吏伐棘上林,穿昆明池。
元狩三年夏天,大旱。逭年微调全国废黜之吏到上林苑砍伐杂树,挖长安城外的昆明池。
天汉元年夏,大旱;其三年夏,大旱。先是,贰师将军征大宛还。天汉元年,发適民。二年夏,三将军征匈奴,李陵没不还。
天汉元年夏天,大旱;天汉三年夏天,大旱。在此之前贰师将军征伐大宛回师还朝。天汉元年,征发罪犯戍边。天汉二年夏天,三位将军征伐匈奴,李陵败没未还。
征和元年夏,大旱。是岁,发三辅骑士闭长安城门,大搜,始治巫蛊。明年,卫皇后、太子败。
征和元年夏天,大旱。这年调遣三辅地区的骑兵,关闭长安城门,大搜捕,开始了对巫蛊案的追查。第二年,卫皇后和太子败亡。
昭帝始元六年,大旱。先是,大鸿胪田广明征益州,暴师连年。
昭帝始元六年,大旱。此前大鸿胪田广明征讨益州,连年用兵在外。
宣帝本始三年夏,大旱,东西数千里。先是,五将军众二十万征匈奴。
宣帝本始三年夏季,大旱,从东到西数千里受灾。在这之前派五位将军率军二十万征伐匈奴。
神爵元年秋,大旱。是岁,后将军赵充国征西羌。
神爵元年秋天,大旱。这年,后将军赵充国征伐西羌。
成帝永给三年、四年夏、大旱。
成帝永始三年、四年夏季,大旱。
《左氏传》晋献公时童谣曰:“丙子之晨,龙尾伏辰,袀服振振,取虢之旂。鹑之贲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是时,虢为小国,介夏阳之厄,怙虞国之助,亢衡于晋,有炕阳之节,失臣下之心。晋献伐之,问于卜偃曰:“吾其济乎?”偃以童谣对曰:“克之。十月朔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鹑火中,必此时也。”冬十二月丙子朔,晋师灭虢,虢公丑奔周。周十二月,夏十月也。言天者以夏正。
《左氏传》载晋献公时候的童谣说:“丙子日的早晨,龙尾星被曰光照耀,军服威武齐整,是夺取虢国的旗号。鹑火星像只鹑鸟,天策星没有光耀,鹑火星下勒马整旅,虢公可能要跑。”当时虢是个小国,隔着夏阳的险阻,靠着虞国的相助,抗衡晋国,有阳盛之坚强,无臣服之意。晋献公征伐虢国,询问卜偃说:“我能成功吗?” 卜偃就用童谣来回答他说:“能成功。十月初一丙子曰的黎明,太阳在龙尾星之上,月亮在天策星之上,鹑火星在太阳与月亮中间,必定是在这个时候灭掉虢。”当年冬天十二月丙子初一,晋军灭掉虢国,虢公丑逃奔成周。周历的十二月,是夏历的十月。讲天文的都按夏历说。
史记晋惠公时童谣曰:“恭太子更葬兮,后十四年,晋亦不昌,昌乃在其兄。”是时,惠公赖秦力得立,立而背秦,内杀二大夫,国人不说。及更葬其兄恭太子申生而不敬,故诗妖作也。后与秦战,为秦所获,立十四年而死。晋人绝之,更立其兄重耳,是为文公,遂伯诸侯。
史书上记载晋惠公时的童谣唱道:“把恭太子改葬啊,十四年后,晋国也要遭殃,晋国再强,由他兄长。”当时,晋惠公依靠秦国的扶持得立为晋君,即位后背叛了秦国,在国内又杀死了两位大夫,国内臣民为此不满。等到改葬他的哥哥恭太子申生时不能敬重行事,所以有人写讽刺诗。后来与秦国作战,被秦军捉住,在位十四年而死。晋国人没立他的后嗣,改立他的哥哥重耳为君,造就是晋文公,后来称霸于诸侯。
《左氏传》文、成之世童谣曰:“雊之鹆之,公出辱之。雊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雊鹆跌跌,公在乾侯,征褰与襦。雊鹆来巢。远,哉摇摇,裯父丧劳,宋父以骄,雊鹆雊鹆,往歌来哭。”至昭公时,有雊鹆来巢。公攻季氏,败,出奔齐,居外野,次乾侯。八年,死于外,归葬鲁。昭公名裯。公子宋立,是为定公。
《左氏传》载,鲁文公、鲁成公时期的童谣说:“鸥鹤鹳鹤,国君出国,备遭困辱。鹳鹄有羽,国君在外,需送马匹。鹳鹄蹦蹦跳跳,君在干侯,要裤要袄。鹳鹄有巢,远居飘摇,裯父丧身疲劳,宋父得立而骄。鹳鹤鹳鹤,去时有歌,归来哭啼。”到了昭公时候,果然有鹳鹆来筑巢。昭公攻打季氏,失败,逃亡齐国,露宿旷野,驻留在干侯。八年后,死在国外,后归葬鲁国。昭公名裯。公子宋被立为鲁君,就是鲁定公。
元帝时童谣曰:“井水溢,灭灶烟,灌玉堂,流金门。”至成帝建始二年三月戊子,北宫中井泉稍上,溢出南流,象春秋时先有雊鹆之谣,而后有来巢之验。井水,阴也;灶烟,阳也;玉堂、金门,至尊之居,象阴盛而灭阳,窃有宫室之应也。王莽生于元帝初元四年,至成帝封侯,为三公辅政,因以篡位。
漠元帝时的童谣唱道: “井水冒,灭烟灶,灌玉堂,金门泡。”到了汉成帝建始二年三月戊子日,北宫的井泉水位逐渐上升,冒出井口往南流去,这事如同春秋时候先有鹳鹄的歌谣,后来确有鹳鹤飞巢的验证一样。井水,属阴;烟灶属阳;玉堂、金门,那是皇帝居住的地方。此事象征阴盛而灭阳,窃居宫室的应验。王莽生于元帝初元四年,到成帝时被封为侯,位居三公辅佐朝政,藉此篡位。
成帝时童谣曰:“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其后帝为微行出游,常与富平侯张放俱称富平侯家人,过阳阿主作乐,见舞者赵飞燕而幸之,故曰“燕燕尾涎涎”,美好貌也。“张公子”,谓富平侯也。“木门仓琅根”,谓宫门铜锾,言将尊贵也。后遂立为皇后。弟昭仪贼害后宫皇子,卒皆伏辜,所谓“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者也。
成帝时童谣唱道:“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木门琯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后来汉成帝化装为民私下出游,常常跟富平侯张放一起自称富平侯的家人仆隶,到阳阿公主家寻欢作乐,看到舞女趟飞燕并爱上她,所以说“燕燕尾涎涎”,好漂亮的外貌啊。‘张公子’即富平侯。“木门琯琅根”,是指宫门上的铜环,意思是将要尊贵了。后来果然立为皇后。妹妹进宫被封为昭仪。因偷着杀死后宫的皇子,最后都被处死,造就是“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的含意了。
成帝时歌谣又曰:“邪径败良田,谗口乱善人。桂树华不实,黄爵巢其颠。故为人所羡,今为人所怜。”桂,赤色,汉家象。华不实,无继嗣也。王莽自谓黄象,黄爵巢其颠也。
成帝时的歌谣又说: “邪道坏良田,谗言坏好人。桂树开花不结实,黄雀筑巢在树颠。过去为人羡慕,现在为人可怜。”桂树,赤色,汉朝的象征。花开不实,即没有子孙继嗣。王莽自称以黄为命,正应了“黄雀筑巢在树颠”。
严公十七年,冬,多麋”。刘歆以为毛虫之孽为灾。刘向以为麋色青,近青祥也。麋之为言迷也,盖牝兽之淫者也。是时,严公将取齐之淫女,其象先见。天戒若曰,勿取齐女,淫而迷国。严不寤,遂取之。夫人既入,淫于二叔,终皆诛死,几亡社稷。董仲舒指略同。京房《易传》曰:“废正作淫,大不明,国多麋。”又曰:“‘震’遂泥,厥咎国多麋。”
鲁严公十七年“冬季,多麋鹿”。刘歆认为毛虫之孽造成灾害。刘向认为麋的毛色是青的,这近于青祥。麋字的发音是迷,当指母兽中好淫的一种。当时,严公将要娶齐国的淫荡之,事情的征象先显示出来,天帝似乎在警戒说:不要娶齐国女人,她淫荡而乱国。严公不醒悟,还是娶了。这位夫人来了之后,与两个小叔子通奸,后来都被处死,国家也几乎灭亡。董仲舒的看法与此大致相同。京房的《易传》说:“荒废正道,行为淫乱,太不明白,国内就多有麋鹿。”又说:“《震》卦坠泥,其灾是国内多麋。”
昭帝时,昌邑王贺闻人声曰“熊”,视而见大熊。左右莫见,以问郎中令龚遂,遂曰:“熊,山野之兽,而来入宫室,王独见之,此天戒大王,恐宫室将空,危亡象也。”贺不改寤,后卒失国。
昭帝时,昌邑王刘贺听到有人说:“有熊!”一看。果然是只大熊。但左右的人谁都没看见,他问郎中令龚遂这是怎么回事,龚遂说: “熊,山林中的野兽,却来到宫裹,还衹您一人看到,这是天帝在告诫您呀,恐怕王宫要废弃而空无其主了,这是危亡的象征。”刘贺没有醒悟而改悔其恶行,后来终于失国。
《左氏传》襄公十七年十一月甲午,宋国人逐狾狗,狾狗入于华臣氏,国人从之。臣惧,遂奔陈。先是,臣兄阅为宋卿,阅卒,臣使贼杀阅家宰,遂就其妻,宋平公闻之,曰:“臣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乱宋国之政。”欲逐之。左师向戌曰:“大臣不顺,国之耻也,不如盖之。”公乃止。华臣炕暴失义,内不自安,故犬祸至,以奔亡也。
《左氏传》载,襄公十七年十一月甲午曰,宋国人追赶一只疯狗,疯狗跑进华臣的家,人们也跟着进来。华臣吓坏了,就逃奔到陈国。在这之前,华臣的哥哥华阅做宋国的大臣,华阅死后,华臣派盗贼杀死了华阅的管家,就占有了华阅的妻子。宋平公闻知这件事,说: “华臣不仅施暴行扰乱了他的宗室家族,还要大乱宋国政坛。”要把华臣驱逐出国,左师向戌说:“大臣大逆不顺,是国家的耻辱,不如掩盖起来。”宋公才罢休。华臣横暴而丧失道德仁义,心裹也不踏实,所以犬祸由天而降,从而逃亡。
高后八年三月,祓霸上,还过枳道,见物如仓狗,橶高后掖,忽而不见。卜之,赵王如意作崇。遂病掖伤而崩。先是,高后鸩杀如意,支断其母戚夫人手足,搉其眼,以为人彘。
汉高后八年三月,到霸上作祈神除祸的祭祀,还朝的路上经过枳道,见一个像黑狗一样的东西抓住高后的腋下,忽然又不见了。占卜此事,说是赵王刘如意的冤魂作祟。于是高后因腋伤而驾崩。在此之前,高后用毒酒杀死了刘如意,砍断了他母亲戚夫人的手足,挖去了双眼,使她成为所谓的人猪。
文帝后五年六月,齐雍城门外有狗生角。先是,帝兄齐悼惠王亡后,帝分齐地,立其庶子七人皆为王。兄弟并强,有炕阳心,故犬祸见也。犬守御,角兵象,在前而上乡者也。犬不当主角,犹诸侯不当举兵乡京师也。天之戒人蚤矣,诸侯不寤。后六年,吴、楚畔,济南、胶西、胶东三国应之,举兵至齐。齐王犹与城守,三国围之。会汉破吴、楚,因诛四王。故天狗下梁而吴、楚攻梁,狗生角于齐而三国围齐。汉卒破吴、楚于梁,诛四王于齐。京房《易传》曰:“执政失,下将害之,厥妖狗生角。君子苟免,小人陷之,厥妖狗生角。”
文帝后五年六月,齐国的雍城门外有一只狗头上长角。在此之前,文帝的哥哥齐悼惠王死后,文帝把齐国地盘分割,把嫡子外的七个庶出之子都封了王。这些弟兄都强大起来,有张皇自大的野心,所以犬祸出现。犬是看守门户的家畜,角是兵器的象征,长在前面,尖向上的武器。犬不应长角,这如同诸侯王不应举兵指向京师一样。天帝早就这样告诫人们了,可诸侯王都不醒悟。六年后,吴、楚两王发动叛乱,济南、胶西、胶束三诸侯王响应,带兵到齐国。齐王还为朝廷据守临淄,这三国就对齐包围。这时朝廷军队大破吴、楚叛军,就顺势攻来,杀了四个响应造**的王。所以说天狗下降到梁,吴、楚就玫梁;狗在齐长角,三国就围攻齐。朝廷最后在梁大破吴、楚,在齐处死了四个叛王。京房之《易传》说:“执政有失误,下面就会有人谋害作乱,出现的妖祥就是狗头长角。君子苟且免祸,小人却要陷害他,出现的妖祥也是狗头臣角:”
景帝三年二月,邯郸狗与彘交。悖乱之气,近犬豕之祸也。是时,赵王遂悖乱,与吴、楚谋为逆,遣使匈奴求助兵,卒伏其辜。犬,兵革失众之占;豕,北方匈奴之象。逆言失听,交于异类,以生害也。京房《易传》曰:“夫妇不严,厥妖狗与豕交。兹谓反德,国有兵革。”
景帝三年二月,邯郸有狗与猪交配一这种悖乱反常的现象,近乎犬猪之祸。当时趟王刘遂叛乱,与吴、楚二王阴谋造**,还派人到匈奴求兵援助,最后败L伏法:犬,这是兵家失众求援的征兆;猪,这是北方匈奴的象征。不听逆耳忠言,与异族勾结,制造祸害。京房《易传》说:“夫妻关系不当,其妖象是狗与猪交配。这叫做反性,国家要有战乱。”
成帝河平元年,长安男子石良、刘音相与同居,有如人状在其室中,击之,为狗,走出。去后,有数人被甲持兵弩至良家,良等格击,或死或伤,皆狗也。自二月至六月乃止。
成帝河平元年,长安有石良、刘音两个男人同住在一个屋内,看见有一个像人的东西在他们的屋裹,一打,那束西变成了狗,跑掉了。这以后有好几个人身披甲胄手持兵器来找石良打架,石良等跟来人格斗,这几个人有的死有的伤,一看都是狗。这事从二月一直闸到六月才停止。
鸿嘉中,狗与彘交。
鸿嘉年间,狗与猪交配。
《左氏》昭公二十四年十月癸酉,王子晁以成周之宝圭湛于河,几以获神助。甲戌,津人得之河上,阴不佞取将卖之,则为石。是时,王子晁篡天子位,万民不乡,号令不从,故有玉变,近白祥也。癸酉入而甲戌出,神不享之验云。玉化为石,贵将为贱也。后二年,子晁奔楚而死。
《左氏传》载,昭公二十四年十月癸酉曰,王子鼂把成周的宝圭沉到黄河襄以祭神,希望得到神的帮助。甲戌曰,渡口船家从黄河边捡到宝圭,周大夫阴不佞取来要卖掉,竟变成一块石头。当时王子鼂篡夺天子之位,万民不服,号令无人听从,所以有玉变之事,这近于白祥。癸酉曰沉入,而甲戍曰就出来了,这是神不受享的验证。玉化为石,意味着贵者将变成贱者。二二年后,王广鼂逃奔楚国而死。
史记秦始皇帝三十六年,郑客从关东来,至华阴,望见素车白马从华山上下,知其非人,道住止而待之。遂至,持璧与客曰:“为我遗镐池君。”因言“今年祖龙死”。忽不见,郑客奉璧,即始皇二十八年过江所湛璧也。与周子晁同应。是岁,石陨于东郡,民或刻其石曰:“始皇死而地分”。此皆白祥,炕阳暴虐,号令不从,孤阳独治,群阴不附之所致也。一曰,石,阴类也,阴持高节,臣将危君,赵高、李斯之象也。始皇不畏戒自省,反夷灭其旁民,而燔烧其石。是岁始皇死,后三年而秦灭。
历史上记载,秦始皇帝三十六年,有位郑地的客人从关东来,走到华阴,远远望见白马拉着白色的车从华山上下来,心裹知道车上的不是凡人,于是停在道上等着看一看。车到跟前了,车上的人把手中的璧交给客人说: “请替我送给镐池君。”接着又说: “今年祖龙死。”说完就忽然不见了。郑地来的客人把璧进呈上来,一看,正是秦始皇二十八年过长江的时候为祭神而沉到江中的那块璧。造事与周子鼂那件事所应相同。这一年,有陨石落在束郡,百姓中有人在石上刻了一句话:“始皇死而地分。”这都是白祥,这是孤阳独裁,群阴不附和所导致的。一种说法认为,石属阴类,阴持高节而自愿,臣下将要危害君主,这是赵高、李斯的象征。秦始皇不知敬畏和反省自身,反而把附近的百姓都杀光了,把陨石烧毁。这一年秦始皇死掉,三年后秦朝灭亡。
孝昭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匈匈有数千人声。民视之,有大石自立,高丈五尺,大四十八围,入地深八尺,三石为足。石立处,有白乌数千集其旁。眭孟以为,石阴类,下民象,泰山岱宗之岳,王者易姓告代之处,当有庶人为天子者。孟坐伏诛。京房《易传》曰:“‘《复》,崩来无咎。’自上下者为崩,厥应泰山之石颠而下,圣人受命人君虏。”又曰:“石立如人,庶士为天下雄。立于山,同姓;平地,异姓。立于水,圣人;于泽,小人。”
汉孝昭帝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侧汹汹有声,好像是几千人在喧哗。人们去看,见有一巨大的石块自己立起来了。石高有一丈五尺,粗有四十八围,入地有八尺深,有三个较小的石头在下边像是它的足。石立的地方,有几千只白乌鸦聚在一旁。眭孟认为石属阴类,是小民的象征,而泰山是群山所宗的山岳,是改朝换代,新天子来此告诉天帝之处,造说明要有庶当天子了。眭孟被判有罪而处死。京房之《易传》说:“‘《复》,崩来无咎。,自上而下叫做崩,其所应就是泰山的石头从高处坠下,圣人受命为君,入君为虏。”又说:“石立如人,预示庶民将为天下之长。石立在山上,新的天子当出自同姓;石立在平地,当出自异姓。立在水中,当是圣人;立在泥塘,就是小人了。”
天汉元年三月,天雨白毛;三年八月,天雨白氂。京房《易传》曰:“前乐后忧,厥妖天雨羽。”又曰:“邪人进,贤人逃,天雨毛。”
天汉元年三月,天上降落白毛;三年八月,天上降落白色长毛。京房《易传》上说: “先乐而后忧,出现妖祥就是天降羽。”又说: “邪人进,贤人逃,天上降毛。”
史记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九鼎震。金震,木动之也。是时,周室衰微,刑重而虐,号令不从,以乱金气,鼎者,宗庙之宝器也。宗庙将废,宝鼎将迁,故震动也。是岁,晋三卿韩、魏、赵篡晋君而分其地,威烈王命以为诸侯。天子不恤同姓,而爵其贼臣,天下不附矣。后三世,周致德祚于秦。其后秦遂灭周,而取九鼎。九鼎之震,木沴金,失众甚。
历史上记载,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九鼎震动。金有震,这是木气动荡造成的。当时周室衰微,刑罚苛重暴虐,民众不服从号令,从而乱了金气。鼎,这是宗庙中的宝物。宗庙将要废毁,宝鼎就要迁移,所以发生震动。逭一年置迩的韩、赵、魏三家大臣篡夺晋君之位而瓜分了晋国,威烈王封他们为诸侯。天子不救同姓的晋君,反而把乱臣贼子封爵,天下的臣民们不再附属和承认周天子了。过了三代,周天子将福佑让给了秦国。后来秦就把周灭掉,而取走九鼎。九鼎的震动,是木害金,表明大失天下民众。
成帝元延元年正月,长安章城门门牡自亡,函谷关次门牡亦自亡。京房《易传》曰:“饥而不损兹谓泰,厥灾水,厥咎牡亡。”《妖辞》曰:“关动牡飞,辟为亡道臣为非,厥咎乱臣谋篡。”故谷永对曰:“章城门通路寝之路,函谷关距山东之险,城门关守国之固,固将去焉,故牡飞也。”
成帝元延元年正月,长安城章城门的锁簧不翼而飞,函谷关第二个关门的锁簧也自己没有了。京房《易传》说:“饥荒之年而不行节俭,这叫做奢侈,要闸水灾,其灾殃的征兆就是丢锁簧。”《妖辞》说:“关门震动锁簧自飞,国君无道臣为非,其灾祸就是乱臣阴谋篡位。”所以谷永回答说:“章城门是通往天子正宫的必经之路,函谷关是抵御山东的险要,城门则关系到保卫国家的固防,固防要丢了,所以锁簧就自己飞了。”
◎ 五行志中之下【回目录】
传曰:“视之不明,是谓不哲,厥咎舒,厥罚恒奥,厥极疾。时则有草妖,时则有蠃虫之孽,时则有羊祸,时则有目疴,时则有赤眚赤祥。惟水沴火。”
传上说:“眼光不明,这叫做不哲,其过错在于办事缓慢不振作,受到的惩罚就是常燠,其严重后果就是疾病流行。有时有草妖,有时有蠃虫之孽,有时则有羊祸,有时则有目痫,有时则有赤眚赤祥。水伤火。”
“视之不明,是谓不哲”,哲,知也。《诗》云:“尔德不明,以亡陪亡卿;不明尔德,以亡背亡仄。”言上不明,暗昧蔽惑,则不能知善恶,亲近匀,长同类,亡功者受赏,有罪者不杀,百官废乱,失在舒缓,故其咎舒也。盛夏日长,暑以养物,政弛缓,故其罚常奥也。奥则冬温,春夏不和,伤病民人,故极疾也。诛不行则霜不杀草,繇臣下则杀不以时,故有草妖。凡妖,貌则以服,言则以诗,听则以声。视则以色者,五色物之大分也,在于眚祥,故圣人以为草妖,失秉之明者也。温奥生虫,故有蠃虫之孽,谓螟螣之类当死不死,未当生而生,或多于故而为灾也。刘歆以为属思心不容。于《易》,刚而包柔为“离”,“离”为火为目。羊上角下蹄,刚而包柔,羊大目而为精明,视气毁故有羊祸。一曰,暑岁羊多疫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目者,故有目疴。火色赤,故有赤眚赤祥。凡视伤者病火气,火气伤则水沴之。其极疾者,顺之,其福曰寿。刘歆视传曰有羽虫之孽,鸡祸。说以为于天文南方喙为鸟星,故为羽虫;祸亦从羽,故为鸡;鸡于《易》自在“巽”。说非是。庶征之恒奥,刘向以为《春秋》亡冰也。小奥不书,无冰然后书,举其大者也。京房《易传》曰:“禄不遂行兹谓欺,厥咎奥,雨雪四至而温。臣安禄乐逸兹谓乱,奥而生虫。知罪不诛兹谓舒,其奥,夏则暑杀人。冬则物华实。重过不诛,兹谓亡征,其咎当寒而奥六日也。”
“眼光不明,这叫做不哲”,哲,就是明智。《诗经》上说:“你为政不明智,就要失去辅佐,失去卿大夫;你为政极明智,就不会有背叛者或奸邪小人。”造就是说为君的若不明智,糊涂昏庸受蒙蔽,就无法分辨是非善恶,只亲近亲信的人,提拔重用同类之人,无功的受到奖赏,有罪的不杀,百官都废职乱行,因为萎靡不振,什么事都干不成,所以错就错在萎靡不振上。盛夏季节白天的时间很长,暑热利于生物滋长,所以为政弛缓无效,引发出的惩罚就是长期燠暖。燠暖就是冬天不冷,春夏不和,季节失调,人们的身体受到伤害,所以严重的后果就是疾病流行。该杀的不杀,就会有秋霜不能杀草的现象,把诛罚大权交给臣下就会刑罚误时,所以就出现草妖。凡是妖,都是用服饰表现其外貌,用诗歌抒发其言论,用声音让人们听到它们。用颜色让人们看到它们,是因为五色本来就是天地万物的分类大纲,如出现眚祥,圣人认为草妖,是大权旁落有失的明证。气温常暖就会生虫子,所以有赢虫之孽,这是指螟塍之类,该死不死,不该生的时候却生出来,或者是多于往常,从而造成灾害。刘歆认为这属于思虑同愿望不相包容而导致的灾害。在《易经》上,刚包含柔为《离》,《离》为火,为目。羊,头上长角,足下有蹄,可说是刚中有柔。羊长着大眼睛却不精明,所以如果是视觉不明,就有羊祸的出现。有一种说法认为,气温高的年度,羊多得疫病而死,以致出现怪异,也有道理。关系到人,就是好多人害眼病,所以有日疴。火是赤色的,所以有赤告赤祥。凡是视力受损的都是病于火气,火气伤那么水就来侵犯。严重了就致病。如火气得顺,就有福寿。刘歆对于传上所说的羽虫之孽就是鸡祸的解释是:在天文上,南方喙是乌星,所以叫羽虫;祸也从羽而言,所以叫鶸祸。其实鶸在《易经》上本在《巽》卦。刘歆的说法不对。多种征兆中的恒焕即常暖,刘向认为是《春秋》上说的无冰雪。小燠一般不记载。无冰雪才记,即衹记大的情况。京房《易传》中说:“俸禄不正常颁发叫做欺骗,其灾就是燠,四处下雪天气却温暖不冷。臣下要享福禄沉溺安逸玩乐,这叫做乱,就要引起天气温暖而虫子滋生。明知有罪却不加诛罚,这叫做办事不力,引起的燠灾,就是夏天热死人,冬天则植物开花结果。对重大的过错不施行诛罚,逭叫做亡征,由之导致的灾害就是应该寒冷却燠热六月。”
桓公十五年“春,亡冰”。刘向以为周春,今冬也。先是,连兵邻国,三战而再败也,内失百姓,外失诸侯,不敢行诛罚,郑伯突篡兄而立,公与相亲,长养同类,不明善恶之罚也。董仲舒以为象夫人不正,阴失节也。
桓公十五年“春天,无冰雪”。刘向认为周代的春天,相当于现今的冬天。在那年之前鲁国跟邻国接连打仗,三次战争,而一再失败。国内失去民心,国外失和于诸侯各国。不敢严格执行诛罚。郑伯突篡夺兄长的君位而自立,鲁桓公却与他亲善,助长同类入,不懂善恶的惩罚。无冰之灾就是对这些事的惩罚。董仲舒认为无冰是象征了夫人作风不正,阴气失节。
成公元年“二月,无冰”。董仲舒以为方有宣公之丧,君臣无悲哀之心,而炕阳,作丘甲。刘向以为时公幼弱,政舒缓也。
成公元年“二月,无冰”。董仲舒认为,这是因为当时鲁宣公刚去世时,正在服丧之期,而成公君臣都无悲痛之情,反而张皇自大,制定按丘征收军赋的税法。刘向则认为是因为当时鲁成公年幼,朝政萎靡不振引发的。
襄公二十八年“春,无冰”。刘向以为先是公作三军,有侵陵用武之意,于是邻国不和,伐其三鄙,被兵十有余年,因之以饥馑,百姓怨望,臣下心离,公惧而弛缓,不敢行诛罚,楚有夷狄行,公有从楚心,不明善恶之应。董仲舒指略同。一曰,水旱之灾,寒暑之变,天下皆同,故曰“无冰”,天下异也。桓公杀兄弑君,外成宋乱,与郑易邑,背畔周室。成公时,楚横行中国,王札子杀召伯、毛伯,晋败天子之师之贸戎,天子皆不能讨。襄公时,天下诸侯之大夫皆执国权,君不能制。渐将日甚,善恶不明,诛罚不行,周失之舒,秦失之急,故周衰亡寒岁,秦灭亡奥年。
襄公二十八年“春季,无冰”。刘向认为,在此之前鲁襄公把军队扩建为三军,有对外侵略而好战的心意,从而与邻国发生矛盾,邻国从三个方向讨伐进入边境,战祸连接十几年,因而造成饥荒,百姓不满,臣下离心离德,鲁襄公恐慌而放松了朝政,不敢对有罪者施行诛罚。再者,楚国有夷狄族的野蛮行为,鲁襄公却有亲楚之意,善恶是非分辨不清。这些事情的天应就是春季无冰。董仲舒的说法与此大致相同。一种说法认为,水旱之灾,寒暑之变,天下各地都一样,所以说“无冰”,这是全天下的灾异。鲁桓公杀死哥哥而篡取君位,对外助成宋国政变,与郑国交换城邑,背叛了周室。成公之时,楚国横行中原,王札子杀了周大夫召伯和毛伯,晋国在贸戎打败周天子的军队,对这些事,周天子都无力讨伐。襄公之时,天下各诸侯国的大夫都掌握了国家大权,国君无力控制,情况日益严重,善恶不分,惩罚不行。周朝的失败在于萎靡不振,秦朝的失败在于急切苛暴。所以周朝衰败,而天气年年不冷;秦朝灭亡,则无冬暖之年。
武帝元狩六年冬,亡冰。先是,比年遣大将军卫青、霍去病攻祁连,绝大幕,穷追单于,斩首十余万级,还,大行庆赏。乃闵海内勤劳,是岁遣博士褚大等六人持节巡行天下,存赐鳏寡,假与乏困,举遗逸独行君子诣行在所。郡国有以为便宜者,上丞相、御史以闻。天下咸喜。
汉武帝元狩六年冬季,无冰冻。在此之前,连年派大将军卫青、霍去病进军祁连山,跨越大沙漠,穷追匈奴单于,斩首十余万级,回朝后,大行庆功封赏。后来体恤国内人民的勤苦辛劳,当年派博士褚大等六人奉持皇帝的符节巡视全国各地,慰问和赏赐孤老无家之人,赈贷贫困之户,举荐隐逸洁行的君子到天子出行所驻之地。地方上有什么可行的建议,上报丞相、御史转奏天子。这样,天下百姓都很高兴。
昭帝始元二年冬,亡冰。是时上年九岁,大将军霍光秉政,始行宽缓,欲以说下。
昭帝始元二年冬季,无冰冻。当时皇帝刚九岁,大将军霍光执政,开始施行宽松缓和的政策,想以此取悦臣民。
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陨霜不杀草”。刘歆以为草妖也。刘向以为今十月,周十二月。于《易》,五为天位,君位,九月阴气至,五通于天位,其卦为“剥”,剥落万物,始大杀矣,明阴从阳命,臣受君令而后杀也。今十月陨霜而不能杀草,此君诛不行,舒缓之应也。是时,公子遂颛权,三桓始世官,天戒若曰,自此之后,将皆为乱矣。文公不寤,其后遂杀子赤,三家逐昭公。董仲舒指略同。京房《易传》曰:“臣有缓兹谓不顺,厥异霜不杀也。”
鲁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下了霜雪而草没冻死”。刘歆认为这是草妖。刘向认为现在的十月是周朝时的十二月。在《易经》上,五是天位、君位,九月裹阴气来到,五通于天位,其卦是《剥》卦,剥即剥落万物,开始一片肃杀了,表明这是阴从阳命,即臣受君令而执行杀罚。现在到了十月,下了霜而不能使草木凋零枯死,这正是与君主诛罚之令不被执行,朝政舒缓不振的情况相应合。当时,公子遂专权,三桓开始父子相继为卿,天帝的告诫似乎在说,从此之后,将会出现普遍大乱了。文公不醒悟,这之后公子遂杀了子赤,季氏、叔孙、孟孙三家大夫驱逐了昭公。董仲舒的看法大致相同。京房的《易传》说:“臣下执行政令弛缓,这叫做不顺从,带来的灾异就是霜不杀草。”
《书序》曰:“伊陟相太戊,亳有祥桑穀共生。”传曰:“俱生乎朝,七日而大拱。伊陟戒以修德,而木枯。”刘向以为殷道既衰,高宗承敝而起,尽凉阴之哀,天下应之,既获显荣,怠于政事,国将危亡,故桑穀之异见。桑犹丧也,穀犹生也,杀生之秉失而在下,近草妖也。一曰,野木生朝而暴长,小人将暴在大臣之位,危亡国家,象朝将为虚之应也。
《书序》上说:“伊陟辅佐太戊,亳地出现妖异,桑与谷两种树长在一起。”《传》上说:“两树一起生在朝廷,七天后就长成两手合拱那么粗。伊陟告诫太戊必须修德治国。后来树就枯死了。”刘向认为,殷商的国运已经出现衰落,高宗在这种不好的情况下继位,三年处庐中不说话,真正做到了服丧的哀痛,天下臣民为他所感而相应,但获得大的荣耀之后,又怠于政事,国家将要走向危亡,所以有桑谷并生于朝的怪异出现。桑就是丧,谷如生命,这意味着生杀予夺的大权落到臣下手中。这一怪异近乎草妖。有一种说法认为,野树生在朝廷而迅速长大,预示着小人将要很快占居大臣之位而危害国家,这是象征朝廷将成废墟的预兆。
《书序》又曰:“高宗祭成汤,有蜚雉登鼎耳而雊。”祖己曰:“惟先假王,正厥事。”刘向以为雉雊鸣者雄也,以赤色为主。于《易》,“离”为雉,雉,南方,近赤祥也。刘歆以为羽虫之孽。《易》有“鼎卦”,鼎,宗庙之器,主器奉宗庙者长子也。野鸟自外来,入为宗庙器主,是继嗣将易也。一曰,鼎三足,三公象,而以耳行。野鸟居鼎耳,小人将居公位,败宗庙这祀。野木生朝,野鸟入庙,败亡之异也。武丁恐骇,谋于忠贤,修德而正事,内举傅说,授以国政,外伐鬼方,以安诸夏,故能攘木、鸟之妖,致百年之寿,所谓“六沴作见,若是共御,五福乃降,用章于下”者也。一曰,金沴木曰木不曲直。
《书序》上还说:“高宗祭祀成汤的时候,有飞来的雉鶸落到鼎耳上雊雊地呜叫。”祖己说:“这是说先要端正为王之道,做好为工之事。”刘向认为,雉鸡中雊雊而鸣的是雄的,以赤为主色。在《易经》上,《离》为雉,雉在南方,雉的出现近乎赤祥。刘歆认为这是羽虫之孽。《易经》上有《鼎》卦,鼎是宗庙中的礼器,主管礼器而奉祀宗庙的是长子。野乌从外边飞来,进来成为宗庙礼器之主,造意味着继位之人要改变。一种说法认为,鼎有三足,是三公之象,而提耳才能搬动。野乌落到鼎耳上,预示小人将要占居三公之位,败坏宗庙的祭祀。野树生在朝廷,野鸟飞入宗庙,这都是预示国家败亡的怪异。武丁很害怕,找忠贤之士商议,修养德行整顿国事,在内提拔傅说,让他执掌国政,对外征伐鬼方,使华夏各邦得以安定,所以才能攘除木鸟之妖祥,得以长寿百年,造就是所谓“六灾出现,如能这样恭治国事,五福就会降临,把这向天下宣扬”。一种说法,认为金克木是木不能曲直。
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李梅实”。刘向以为周十二月,今十月也,李梅当剥落,今反华实,近草妖也。先华而后实,不书华,举重者也。阴成阳事,象臣颛君作威福。一日,冬当杀,反生,象骄臣当诛,不行其罚也。故冬华者,象臣邪谋有端而不成,至于实,则成矣。是时僖公死,公子遂颛权,文公不寤,后有子赤之变。一曰,君舒缓甚,奥气不臧,则华实复生。董仲舒以为李梅实,臣下强也。记曰:“不当华而华,易大夫;不当实而实,易相室。”冬,水王,木相,故象大臣。刘歆以为庶征皆以虫为孽,思心蠃虫孽也。李梅实,属草妖。
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李梅结果实”。刘向认为,周代的十二月是现在的十月,此时李梅到了花果剥落的时节,却反而开花结果,这近似草妖。本为先开花而后结果,不写花衹写果,这是捡重要的写。阴完成了本为阳气才能做到的事,这象征着臣子专了君的大权而作威作福。一种说法认为,冬天本为肃杀之季,反而使植物生长起来,象征着骄臣本应诛灭,却没有施行惩罚。所以冬天开花,象惩臣子奸计阴谋已有端倪衹是还没实现,到有了果实,那就成为现实了。当时鲁僖公死了,公子遂专权,鲁文公不醒悟,后来发生了子赤的变乱。一种说法是,君主太萎靡不振了,暖气藏不住了,于是花果又生出来。董仲舒认为李梅结果实,象征臣下强大。记上说:“不该开花而开花,换大夫;不当结果而结果,换相国。”冬,以水为代表,木为相,所以象征大臣。刘歆认为很多灾害的征兆都以虫子为孽,心中的灾祸表现为蠃虫孽。李梅结实,属于草妖。
惠帝五年十月,桃李华,枣实。昭帝时,上林苑中大柳树断仆地,一朝起立,生枝叶,有虫食其叶,成文字,曰“公孙病已立”。又,昌邑王国社有枯树复生枝叶。眭孟以为,木阴类,下民象,当有故废之家公孙氏从民间受命为天子者。昭帝富于春秋,霍光秉政,以孟妖言,诛之。后昭帝崩,无子,征昌邑王贺嗣位,狂乱失道,光废之,更立昭帝兄卫太子之孙,是为宣帝。宣帝本名病已。京房《易传》曰:“枯杨生CB4C,枯木复生,人君亡子。”
汉惠帝五年十月,桃李开花,枣树结果。汉昭帝时,上林苑中的大柳树折断倒在地上,一天自己立起来了,长了枝叶,有虫子吃它的叶子,现出字形,说是“公孙病已立”。另有昌邑王的国社中有枯死的树又生出枝叶。眭孟认为木属于阴类,下民的象征,会有从前废黜败落的人家名叫公孙氏的从民间出来,接受天命成为天子。当时汉昭帝正年轻,霍光执政,认为眭孟说的是疯话,就杀了他。后来昭帝驾崩,没有儿子,就征召昌邑王刘贺嗣位为帝,昌邑王狂乱无道,霍光又废了他,改立昭帝哥哥卫太子的孙子,造就是汉宣帝,宣帝本名叫病已。京房《易传》说:“枯杨生嫩芽,枯木复活,这预示君王没有子嗣。”
元帝初元四年,皇后曾祖父济南东平陵王伯墓门梓柱卒生枝叶,上出屋。刘向以为王氏贵盛,将代汉家之象也。后王莽篡位,自说之曰:“初元四年,莽生之岁也,当汉九世火德之厄,而有此祥兴于高祖考之门。门为开通,梓犹子也,言王氏当有贤子开通祖统,起于柱石大臣之位,受命而王之符也。”
汉元帝初元四年,皇后曾祖父济南柬平陵王伯的墓门梓柱上突然长出枝叶,长出了屋子。刘向认为这是王氏富贵强盛将要代替汉家的象征。后来王莽篡位,自己就这件事说:“初元四年,是我出生的那年,正当汉朝九代火德之灾厄,却有这一祥瑞出现在我高祖的墓门上。门是通道,梓就是子,造就是王家当有贤德之子开拓打通祖宗的皇统,从做朝廷的柱石大臣开始, 受天命而为天下之主的符命啊。”
建昭五年,兗州刺史浩赏禁民私所自立社。山阳橐茅乡社有大槐树,吏伐断之,其夜树复立其故处。成帝永始元年二月,河南街邮樗树生支如人头,眉、目、须皆具亡发、耳。哀帝建平三年十月,汝南西平遂阳乡柱仆地,生支如人形,身青黄色,面白,头有须发,稍长大,凡长六寸一分。京房《易传》曰:“王德衰,下人将起,则有木生为人状。”
建昭五年,兖州刺史浩赏禁止民间私自建立社神庙。山阳橐茅乡社神庙有棵大槐树,官吏把它砍断了,当晚这棵树自己又立在了原处。成帝永始元年二月,河南街邮的樗树生出支权像人头一样,眉目胡须都有,但没有头发和耳朵。哀帝建平三年十月,汝南西平遂阳乡有个柱子倒在地上,生出新枝如人的形状,身子青黄色,面为白色,头上有髭发,稍为长大,共长六寸一分。京房《易传》说:“君王德衰,下边的臣民将要起来,这时就会有木生出入的形状来。”
哀帝建平三年,零陵有树僵地,围丈六尺,长十丈七尺。民断其本,长九尺余,皆枯。三月,树卒自立故处。京房《易传》曰:“弃正作淫,厥妖木断自属。妃后有颛,木仆反立,断枯复生。天辟恶之。”
哀帝建平三年,零陵有树倒在地上,干围一丈六尺,长十丈七尺。百姓砍断了它的干,取去一段有九尺多,整棵树都枯死了。三月裹,这树突然自己立在原处。京房《易传》说:“不走正道,行为荒淫,出现的妖怪就是树木被砍断了能自己再接上。对妃后有专宠偏爱,倒下的树木就会自己立起来,砍断而枯死的能够复活再生。上天厌恶这些事。”
光帝永光二年八月,天雨草,而叶相胶结,大如弹丸。平帝元始三年正月,天雨草,状如永光时,京房《易传》曰:“君吝于禄,信衰贤去,厥妖天雨草。”
元帝永光二年八月,天上下草,草的叶子互相绕结,有弹丸那么大。平帝元始三年正月,天空落下草来,样子和永光二年那次一样。京房《易传》说:“国君少给了俸禄,忠信就要消失,贤人就要离去,这时出现的妖祥就是天上下草。”
昭公二十五年“夏,有雊鹆来巢”。刘歆以为,羽虫之孽‘其色黑,又黑祥也,视不明、听不聪之罚也。刘向以为,有蜚有蜮不言来者,气所生,所谓眚也;雊鹆言来者,气所致,所谓祥也。雊鹆,夷狄穴藏之禽,来至中国,不穴而巢,阴居阳位,象季氏将逐昭公,去宫室而居外野也。雊鹆白羽,旱之祥也;穴居而好水,黑色,为主急之应也。天戒若曰,既失众,不可急暴;急暴,阴将持节阳以逐尔,去宫室而居外野矣。昭不寤,而举兵围季氏,为季氏所败,出奔于齐,遂死于外野。董仲舒指略同。
昭公二十五年“夏季有鹳鹤来筑巢”。刘歆认为,羽虫类的妖孽,颜色黑的,又叫黑祥,这是预示对眼光不明,耳听失聪的惩罚。刘向认为,出现了蜚、蜮两种虫子,而不说是从外地来的,这是气产生的,即所谓眚;鹳鹄乌则说是由外地而来,这是由气导致的,即所谓祥。鸜鹄,是夷狄地区穴居的禽类,来到中原,不穴居而筑巢,是阴居阳位,象征着季氏将要驱逐昭公,离走宫室而退居外地。鹳鹄之羽白色,是旱情的祥异;穴居而喜欢在水中游弋,水为黑色,这是君主危急的象征。天帝似乎在告诫说,既然已经失去大众,不可急躁而采取暴力;否则,阴将持节掌权把你赶走,就要远离宫室而流亡外域了。昭公不醒悟,就发兵围攻季氏,被季氏打败,出逃到齐国,最后死在外地。董仲舒对此事的看法与上面大致相似。
景帝三年十一月,有白颈乌与黑乌群斗楚国吕县,白颈不胜,堕泗水中,死者数千。刘向以为近白黑祥也。时楚王戊暴逆无道,刑辱申公,与吴王谋反。乌群斗者,师战之象也。白颈者小,明小者败也。堕于水者,将死水地。王戊不寤,遂举兵应吴,与汉大战,兵败而走,至于丹徒,为越人所斩,堕死于水之效也。京房《易传》曰:“逆亲亲,厥妖白黑乌斗于国。”
汉景帝三年十一月,有白颈乌鸦与黑乌鸦在楚国吕县成群搏斗,白颈的战败,掉在泗水中,死了数千之多。刘向认为这近似白黑灾祥。当时楚王刘戊暴戾犯上没有为臣之道,施刑而侮辱了申公,与吴王刘濞谋划造**。乌鸦成群相斗,这是军队打仗的象征。白颈乌鸦个子小,说明小的一方要失败。掉进水中,说明将要死于水地。楚王刘戊不醒悟,于是举兵响应吴王,与朝廷大战,兵败而逃,跑到丹徒,被越地人斩首。这便是死于水地的应验。京房《易传》说:“皇亲叛逆,出现的妖异就是白黑乌鸦在国内相斗。”
昭帝元凤元年,有乌与鹊斗燕王宫中池上,乌堕池死,近黑祥也。时燕王旦谋为乱,遂不改寤,伏辜而死。楚、燕皆骨肉籓臣,以骄怨而谋逆,俱有乌鹊斗死之祥,行同而占合,此天人之明表也。燕一乌鹊斗于宫中而黑者死,楚以万数斗于野外而白者死,象燕阴谋未发,独王自杀于宫,故一乌水色者死,楚炕阳举兵,军师大败于野,故众乌金色者死,天道精微之效也。京房《易传》曰:“专征劫杀,厥妖乌鹊斗。”
昭帝元凤元年,有乌鸦与喜鹊在燕王宫中的水池上空相斗,乌鸦掉进池中淹死,近乎黑祥。当时燕王刘旦阴谋作乱,竞不悔改,伏罪而死。楚、燕二王都是宗室骨肉至亲的藩臣,因骄横和对朝廷的怨恨而谋划叛逆,都有乌鹊相斗而死这种妖祥出现,行为相同,所占之象也一样,这是天人相应的明显表现啊。在燕,是单个的乌鸦与喜鹊在宫中相斗而黑色的乌鸦死了,在楚,是上万只在野外相斗而白色的死亡。象征燕王的阴谋尚未发动,衹王一入伏罪自杀在宫中,所以是一只水色即黑色的乌鸦死掉。而楚王则是张皇自大举兵叛乱,大军在野外大败,所以是众多的颈为金色即白色的乌鸦死掉。这是天道精微无误的表现。京房《易传》说:“背命专征的劫杀,其妖祥就是乌鹊相斗。”
昭帝时有鹈鹕或曰秃鹙,集昌邑王殿下,王使人射杀之。刘向以为,水鸟色青,青祥也,时,王驰骋无度,慢侮大臣,不敬至尊、有服妖之象,故青祥见也。野鸟入处,宫室将空。王不悟,卒以亡。京房《易传》曰:“辟退有德,厥咎狂,厥妖水鸟集于国中。”
昭帝时有鸩鹏或叫秃骛的乌,飞来聚集在吕邑王的殿下,昌邑王派入射杀。刘向认为这些水乌是青色的,这是青祥的出现。当时昌邑王驰骋放纵不遵法度,怠慢侮辱大臣,不尊敬皇帝,并有服妖的表现,所以出现了青祥。野鸟飞入宫中,预示宫室将要空废而无人再住。昌邑王不醒悟,终于获罪而亡。京房《易传》说:“君罢退有德之臣,他的遇错是狂傲,由此导致的妖祥是水乌聚集在城中。”
成帝河平元年二月庚子,泰山山桑谷有鸢焚其巢。男子孙通等闻山中群鸟鸢鹊声,往视,见巢然,尽堕地中,有三鸢鷇烧死。树大四围,巢去地五丈五尺。太守平以闻。鸢色黑,近黑祥,贪虐之类也。《易》曰:“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眺。”泰山,岱宗,五岳之长,王者易姓告代之处也。天戒若曰,勿近贪虐之人,听其贼谋,将生焚巢自害其子绝世易姓之祸。其后,赵蜚燕得幸,立为皇后,弟为昭仪,姊妹专宠,闻后宫许美人,曹伟能生皇子也,昭仪大怒,令上夺取而杀之,皆并杀其母。成帝崩,昭仪自杀,事乃发觉,赵后坐诛。此焚巢杀子后号咷之应也。一曰,王莽贪虐而任社稷之重,卒成易姓之祸云。京房《易传》曰:“人君暴虐,鸟焚其舍。”
成帝河平元年二月庚子曰,泰山山桑谷有猫头鹰把自己的巢烧掉了。一个名叫孙通的男子及其同伙,听见山裹一群猫头鹰乱叫,到跟前一看,见是鸟巢烧了,全掉在地上,有三只雏鸟已被烧死。那棵树有四围粗,鸟巢离地面五丈五尺。太守平把这件事上报了朝廷。猫头鹰是黑色的,近乎黑祥,它是贪婪暴虐的鸟类。《易经》上说:“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啕。”泰山,就是岱宗,五岳之首,称王天下之人上告天帝代为天子之处。鸟在此烧巢是天帝藉之告诫说:别亲近贪婪而狠毒的人,如听从了他们的坏主意,就会有焚巢自害己子而绝后易姓的灾祸。这事之后赵飞燕得到宠爱,立为皇后,她的妹妹被册立为昭仪,姐妹二人独占了成帝的宠爱,得知后宫许美人、曹伟能生了皇帝的儿子,昭仪大怒,让成帝把孩子夺来并杀死,还杀了孩子的母亲。成帝驾崩,昭仪自杀,事情终于败露,赵后飞燕因罪被杀。造就是焚巢杀子然后败亡号啕的应验。另一说法是指王莽贪婪暴虐,却被任为国家的重臣,终于酿成篡位易姓改朝换代之祸。京房《易传》说:“人君暴虐,乌就烧自己的巢。”
鸿嘉二年三月,博士行大射礼,有飞雉集于庭,历阶登堂而雊。后雉又集太常、宗正、丞相、御史大夫、大司马车骑将军之府,又集未央宫承明殿屋上。时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待诏宠等上言:“天地之气,以类相应,谴告人君,甚微而著。雉者听察,先闻雷声,故《月令》以纪气。经载高宗雊雉之异,以明转祸为福之验。今雉以博士行礼之日大众聚会,飞集于庭,历阶登堂,万众睢睢,惊怪连日。径历三公之府,太常宗正典宗庙骨肉之官,然后入宫。其宿留告晓人,具备深切,虽人道相戒,何以过是!”后帝使中常侍晁闳诏音曰:“闻捕得雉,毛羽颇摧折,类拘执者,得无人为之?”音复对曰:“陛下安得亡国之语?不知谁主为佞谄之计,诬乱圣德如此者!左右阿谀甚众,不待臣音复谄而足。公卿以下,保位自守,莫有正言。如令陛下觉寤,惧大祸且至身,深责臣下,绳以圣法,臣音当先受诛,岂有以自解哉!今即位十五年,继嗣不立,日日驾车而出,失行流闻,海内传之,甚于京师。外有微行之害,内有疾病之忧,皇天数见灾异,欲人变更,终已不改。天尚不能感动陛下,臣子何望?独有极言待死,命在朝暮而已。如有不然,老母安得处所,尚何皇太后之有!高祖天下当以谁属乎!宜谋于贤知,克己复礼,以求天意,继嗣可立,灾变尚可销也。”
鸿嘉二年三月,博士们行大射礼,有雉鸡飞来聚集在庭院,然后又沿着台阶升到厅内叫了起来。后来雉鸡又同样飞集到太常、宗正、丞相、御史大夫、大司马车骑将军等大臣府上,还飞集到未央宫承明殿的屋顶上。当时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待诏宠等人对皇帝说:“天地之间的气,同类相应,儆告人君的天意,是从微小之事让人看到大的方面。雉鸟听得最清楚,能最先听到雷声,所以《月令》上说雉鸟报知节气。经书上记载了殷商高宗之时雉登鼎耳而叫的异象,已表明了转祸为福的验证。现在雉鸟在博士行礼之日大群聚集,飞聚到庭院,沿阶升到厅堂,万众之人睢睢仰视,一连几IEl惊慌不解其故。后来又挨个到了三公大臣的府邸及太常、宗正等主持宗庙和宗室之事的官府,然后进入皇宫。这样的停留告诫人们,已最为周到深切,就是人的劝诫,也比不过这样!”后来成帝派中常侍鼂闳传旨王音说:“听说捕到的雉乌,羽毛多有损伤,好像是被抓住捆绑遇,不至于是有人故意抓来而放飞的吧?”王音回说:“陛下怎可说出这种亡国丧家的话?不知道是谁编出这种奸佞谗言,这样来诬害圣德!陛下左右亲近臣子中阿谀奉承者很多,用不着为臣王音再说这些无稽之谈了。现今公卿大臣以下,个个衹图保住自己的官位而无所做为,没人敢出来讲真话。如能让陛下觉悟过来,因担心大祸将要落到身上,而严厉责怪臣下,用庄严的法律予以惩罚,为臣王音会第一个被处罚,能有什么理由为自己辩解啊!时至今日陛下即位已十五年了,太子未立,曰曰驾车出游,淫逸之行远近传说,世人皆知,外地说得比京城还热闸。现在是外有微行私游带来的有害影响,内有身体得病的忧愁,老天多次显示灾异,要您有所改正,却终于不改。老天都不能感动陛下,臣子我还能抱什么希望?不过是把话说尽等待处死,我的命衹有朝夕罢了。如果陛下终究不听天谴人谏,以行改正,老母怎得安居,还能再做皇太后吗!高祖创立的帝业江山还有可以归属之人吗!应该找贤能智慧的人,好好谋划,克制而改正自己的不良行为,遵从而恢复礼义,以此求得老天的恩德之意,然后才能有太子可立,灾变也才可消除。”
成帝绥和二年三月,天水平襄有燕生爵,哺食至大,俱飞去。京房《易传》曰:“贼臣在国,厥咎燕生爵,诸侯销。”一曰,生非其类,子不嗣世。
成帝绥和二年三月,天水的平襄有燕生雀,喂大了之后,雀都飞走了。京房《易传》说:“奸臣在朝,由之而出的灾祥就是燕子生雀,诸侯王被罢黜。”一种说法认为,生了不是同类的东西,预示自己的儿子不能继位。
史记鲁定公时,季桓子穿井,得土缶,中得虫若羊,近羊祸也。羊者,地上之物,幽于土中,象定公不用孔子而听季氏,暗昧不明之应也。一曰,羊去野外而拘土缶者,象鲁君失其所而拘于季氏,季氏亦将拘于家臣也。是岁,季氏家臣阳虎囚季桓子。后三年,阳虎劫公伐孟氏,兵败,窃宝玉大弓而出亡。
史书上记载,鲁定公的时候,季桓子掘井,得到一个上盆,盆中有个像羊一样的小动物,这近乎羊祸。羊,本是生活在地面上的动物,却埋藏在地下土中,这是象征鲁定公不任用孔子而听从季氏,黑白不分、是非不明的应验。另一种说法认为,羊不在野外却扣在土盆裹,这象征鲁君失其君位而被季氏所拘留,季氏也将被自己的家臣所拘留。这一年季氏家臣阳虎囚禁了季桓子。三年后,阳虎劫持鲁定公以讨伐孟孙氏,军队失败,就盗走宝玉大弓而叛走。
《左氏传》鲁襄公时,宋有生女子赤而毛,弃之堤下,宋平公母共姬之御者见而收之,因名曰弃。长而美好,纳之平公,生子曰佐。后宋臣伊戾谗太子痤而杀之。先是,大夫华元出奔晋,华弱奔鲁,华臣奔陈,华合比奔卫。刘向以为时则火灾赤眚之明应也。京房《易传》曰:“尊卑不别,厥妖女生赤毛。”
《左氏传》载,鲁襄公的时候,宋国有人生下一个身长红毛的女儿,女儿被遣弃在河堤之下,宋平公之母共姬的赶车人发现而收养下来,于是取名叫弃。长大成人后很漂亮,就被平公纳为姬妾,生下一子名字叫佐。后来宋臣伊戾向平公进谗言杀了太子痤。在此之前,大夫华元逃到晋国,华弱逃到鲁国,华臣逃到陈国,华合比逃到卫国。刘向认为当时就是火灾赤眚的明验。京房《易传》说:“尊卑不分,就会出现女孩身长红毛的妖异。”
惠帝二年,天雨血于宜阳,一顷所,刘向以为赤眚也。时又冬雷,桃李华,常奥之罚也。是时,政舒缓,诸吕用事,谗口妄行,杀三皇子,建立非嗣,及不当立之王,退王陵、赵尧、周昌。吕太后崩,大臣共诛灭诸吕,僵尸流血。京房《易传》曰:“归狱不解,兹谓追非,厥咎天雨血;兹谓不亲,民有怨心,不出三年,无其宗人。”又曰:“佞人禄,功臣僇,天雨血。”
汉惠帝二年,在宜阳,天空下血雨,有一顷地那么大的地方。刘向认为这是赤眚。当时又正值冬天打雷,桃李开花,出现了冬季常暖的天罚。那时朝政萎靡不振,吕氏诸人任职掌权,谗言诬陷为所欲为,杀了三个皇于,立了不是嗣子的人为太子,以及不该立王的封了王,罢免了王陵、赵尧、周昌等重臣。后来吕太后驾崩,大臣们一起消灭了吕氏各王,人死血流。京房《易传》说:“归罪不释,就叫做所追不当或执迷不悟,由此而出现的灾象就是天上下血;这叫做为政不善不亲,民有怨愤之心,不出三年,就会亡族灭宗。”又说:“坏人得官禄,功臣遭杀戮,天上就下血。”
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阳湖陵雨血,广三尺。长五尺,大者如钱,小者如麻子。后二年,帝崩。王莽擅朝,诛贵戚丁、傅,大臣董贤等皆放徙远方,与诸吕同象,诛死者少,雨血亦少。
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阳湖陵天空F血雨,有宽三尺、长五尺那么一片。血雨点,大的像钱币,小的像麻子。两年后,哀帝驾崩,王莽把持朝政,诛杀了丁氏、傅氏两家国戚,把大臣董贤等都放逐到远方,与当年吕氏一伙逆行所招致的天象一样。衹是因为杀人少,所以下的血雨也少了。
传曰:“听之不聪,是谓不谋,厥咎急,厥罚恒寒,厥极贫。时则有鼓妖,时则有鱼孽,时则有豕祸,时则有耳疴,时则有黑眚黑祥。惟火沴水。”
传上说:“听之不聪,是谓不谋,厥咎急,厥罚恒寒,厥极贫。时则有鼓妖,时则有负孽,时则有豕祸,时则有耳疴,时则有黑眚黑祥。惟火渗水。”
“听之不聪,是谓不谋”,言上偏听不聪,下情隔塞,则不能谋虑利害,失在严急,故其咎急也。盛冬日短,寒以杀物,政促迫,故其罚常寒也。寒则不生百谷,上下俱贫,故其极贫也。君严猛而闭下,臣战栗而塞耳,则妄闻之气发于音声,故有鼓妖。寒气动,故有鱼孽。雨以龟以孽,龟能陆处,非极阴也;鱼去水而死,极阴之孽也。于《易》,“坎”为豕,豕大耳而不聪察,听气毁,故有豕祸也,一曰,寒岁豕多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耳者,故有耳疴。水色黑,故有黑眚黑祥。凡听伤者病水气,水气病则火疴之。其极贫者,顺之,其福曰富。刘歆听传曰有介虫孽也,庶征之恒寒。刘向以为春秋无其应,周之末世舒缓微弱,政在臣下,奥暖而已,故籍秦以为验。秦始皇即位尚幼,委政太后,太后淫于吕不韦及嫪毐,封毐为长信侯,以太原郡为毐国,宫室苑囿自恣,政事断焉。故天冬雷,以见阳不禁闭,以涉危害,舒奥迫近之变也。始皇即冠,毒惧诛作乱,始皇诛之,斩首数百级,大臣二十人,皆车裂以徇,夷灭其宗,迁四千余家于房陵。是岁四月,寒,民有冻死者。数年之间,缓急如此,寒奥辄应,此其效也。刘歆以为大雨雪,及未当雨雪而雨雪,及大雨雹,陨霜杀叔草,皆常寒之罚也。刘向以为常雨属貌不恭。京房《易传》曰:“有德遭险,兹谓逆命,厥异寒。诛过深,当奥而寒,尽六日,亦为雹,害正不诛,兹谓养贼,寒七十二日,杀蜚禽。道人始去兹谓伤,其寒物无霜而死,涌水出。战不量敌,兹谓辱命,其寒虽雨物不茂。闻善不予,厥咎聋。”
“听之不聪,是谓不谋”,是说国君偏听不明,对下情隔塞不知,从而不能考虑而知晓事情的利害之所在,往往因为处理严厉急切而造成失败,所以说过错在于急。隆冬季节曰短夜长,寒冷的天气能冻杀生物,所以,如果为政治国急促迫切,就会导致天气长期寒冷的惩罚。天寒就使百谷不能生长,国家和百姓都陷于贫困,所以说其不良后果是贫穷。当国君的严猛寡恩,就使下边的人闭口不敢说话,使臣子们提心吊胆,也就等于塞上自己的耳朵,于是胡听妄间之气变成声音发出来,所以有鼓妖。寒气动,就有鱼受灾。雨多而龟为孽,龟能生活在陆地上,小是最阴之物;鱼离开水就死,则是极阴之妖孽的表现。在《易经》上《坎》为猪,猪耳大却听力不好,所以听气有伤,就有猪祸的出现。一种说法认为,天气寒冷之年猪多死,等到变成怪物,也是这个原因。波及到人,则往往是耳朵受损,所以有耳病。水为黑色,所以有黑眚黑祥。凡听力受伤的都是病于水气,水气有损火气就来加害。到了贫穷之时,如能顺天而行,得到的福气就是富足。刘歆相信传上说的有介虫妖孽,多见的征兆就是常寒。刘向认为在春秋时代没有这种应验,当时正值周朝的末世,为政萎靡不振,国势微弱,朝政被臣下把持,出现的天象都是燠暖而已,所以到秦朝得到应验。秦始皇帝刚即位时尚在幼年,朝政交给太后,太后与吕不韦以及穋毒通奸,封穋毒为长信侯,把太原郡作为穋毒的封国,宫室苑囿任他进出,为所欲为,朝政也由他决断。所以老天在冬季打雷,表现出阳气没有得到禁闭,而造成危害,已经陷入舒缓松弛的变化。秦始皇成年后,穋毒害怕被处死而发动叛乱,秦始皇杀了他,斩了二百多人,二十多个大臣都被车裂而死,抄灭了他们的宗族,另外还把有牵连的四千多家迁徙到房陵。这年四月,天气寒冷,有人被冻死。数年之间,政治如此由舒缓而转为严酷,天气相应而由暖变寒,造就是明显的应验。刘歆认为下大雪,或不该下雪而下雪,以及下大冰雹,或下霜冻死庄稼、草木,都是表现了常寒的天罚。刘向认为常雨不止属于态度不恭敬导致的。京房《易传》说:“有道德的人遭到危险,这叫做违反天命,由之导致的变异是寒冷。诛罚过重,就会出现该热而寒的变化,持续六天,也会变成冰雹。对危害正人正事的奸佞不施行诛罚,这叫做养贼,就会大寒七十二日。死飞禽。有道之人被贬逐,这叫做伤,由之导致的天寒往往是生物无霜而死,有水外涌。作战而不了解敌人的力量,这叫做有负于君命,由之导致天寒,虽然有雨作物也不茂盛。听到了善事却不予以实行,病在耳聋。”
桓公八年“十月,雨雪”。周十月,今八月也,未可以雪,刘向以为时夫人有淫齐之行,而桓有妒媢之心,夫人将杀,其象见也。桓不觉寤,后与夫人俱如齐而杀死。凡雨,阴也,雪又雨之阴也,出非其时,迫近象也。董仲舒以为象夫人专恣,阴气盛也。
桓公八年“十月,下雪”。周代的十月,是现在的八月,不是下雪的时候,刘向认为,当时鲁桓公夫人有与齐君淫乱的行为,鲁桓公因此有妒恨之心,夫人要杀死桓公,于是显示了这一天象。桓公不觉悟,后来与夫人一起到了齐国而果然被杀。凡是雨,都属阴气,而雪又是雨中更阴的,不该下雪的时候下雪,这是危急迫近的天象。董仲舒认为这象征了夫人的专横恣肆,阴气过盛。
釐公十年“冬,大雨雪”。刘向以为,先是釐公立妾为夫人,阴居阳位,阴气盛也。《公羊经》曰“大雨雹”。董仲舒以为,公胁于齐桓公,立妾为夫人,不敢进群妾,故专一之象见诸雹,皆为有所渐胁也,行专一之政云。
僖公十年“冬天,下大雪”。刘向认为,这是先前僖公立妾为夫人,阴居阳位,即阴气遇盛造成的。《公羊经》上说“下大冰雹”。董仲舒认为,鲁僖公迫于齐桓公的威胁,立妾为夫人,不敢亲近其他姬妾,所以宠幸独占之象表现在冰雹上,这都是阴气曰趋严重形成威胁,从而造成宠幸独占而导致的。
昭公四年“正月,大雨雪”。刘向以为,昭取于吴而为同姓,谓之吴孟子。君行于上,臣非于下。又三家已强,皆贱公行,慢侮之心生。董仲舒以为季孙宿任政,阴气盛也。
昭公四年“正月,下大雪”。刘向认为,昭公从吴国娶来同为姬姓的女子,称之为吴孟子,国君在上面行此非礼之事,臣子们自然在下面非议。再者季氏、孟孙、叔孙三家大夫已经强大,都鄙视昭公的行为,已生轻慢侮辱之心。董仲舒认为当时季孙宿执掌国政,阴气盛而造成这一天象。
文帝四年六月,大雨雪。后三岁,淮南王长谋反,发觉,迁,道死。京房《易传》曰:“夏雨雪,戒臣为乱。”
汉孝文帝四年六月,下大雪。三年后,淮南王刘长谋反,被发觉,遭到流放,死在道上。塞屋《易传》说:“夏天降雪,告诫有臣叛乱。”
景帝中六年三月,雨雪。其六月,匈奴入上郡取苑马,吏卒战死者二千余人。明年,条侯周亚夫下狱死。
景帝中六年三月,下雪。这年六月,匈奴侵入上皱掠取苑中喂养的马匹,将士战死了二千多人。第二年,条侯周亚夫下狱而死。
武帝元狩元年十二月,大雨雪,民多冻死。是岁,淮南、衡山王谋反,发觉,皆自杀。使者行郡国,治党与,坐死者数万人。
武帝元狩元年十二月,下大雪,百姓很多被冻死。这一年,淮南王、衡山王谋反,被发觉,都畏罪自杀。钦差大臣巡行淮南、衡山等郡国,查办参与谋反的人,治罪处死了数万人。
元鼎二年三月,雪,平地厚五尺。是岁,御史大夫张汤有罪自杀,丞相严青翟坐与三长史谋陷汤,青翟自杀,三长史皆弃市。
元鼎二年三月,下雪,平地雪厚五尺。这一年御史大夫张汤有罪自杀,丞相严青翟被判与三名长史阴谋陷害张汤之罪。严青翟自杀,三长史也都被斩首。
元鼎三年三月水冰,四月雨雪,关东十余郡人相食。是岁,民不占缗线有告者,以半畀之。
元鼎三年三月河水结冰,四月下雪,关东有十几郡闸灾人吃人。这一年百姓中有人不自报缯钱之税而被人告发的,告发者可得缯钱的一半。
元帝建昭二年十一月,齐、楚地大雪,深五尺。是岁,魏郡太守京房为石显所告,坐与妻父淮阳王舅张博、博弟光劝视淮阳王以不义。博要斩,光、房弃市,御史大夫郑弘坐免为庶人。成帝即位,显伏辜,淮阳王上书冤博,辞语增加,家属徙者复得还。
元帝建昭二年十一月,齐、楚两地下大雪,雪厚五尺。这一年魏郡太守京房被石显诬告,被判为与岳父即淮阳王之舅张博、以及张博的弟弟张光,劝导淮阳王谋反之罪。张博被腰斩,张光、京房被斩首,御史大夫郑弘被治罪免官成为百姓。成帝即位后,石显伏法,淮阳王上书为张搂伸冤,说明互题妄加不实之词。这样,受害者的家属才得还乡。
建昭四年三月,雨雪,燕多死。谷永对曰:“皇后桑蚕以治祭服,共事天地宗庙,正以是日疾风自西北,大寒雨雪,坏败其功,以章不乡。宜斋戒辟寝,以深自责,请皇后就宫,鬲闭门户,毋得擅上。且令众妾人人更进,以时博施。皇天说喜,庶几可以得贤明之嗣。即不行臣言,灾异俞甚,天变成形,臣民欲复捐身关策,不及事已。”其后许后坐祝诅废。
建昭四年三月,下雪,燕子死了很多。谷永答覆天子说:“皇后有种桑养蚕治办祭祀所需服装与恭敬奉事天地宗庙之责,正在这一天却刮起强烈的西北风,大寒、下雪,败坏了皇后的功业,这表示皇后未能符合天帝的心愿。现在应该斋戒避免伴寝,以便深自反省。请皇后回到自己的宫中,关闭上门户,不得独占天子之爱。再让其他姬妾人人轮流伴君就寝,按时而普遍施恩。这样老天高兴了,差不多就可以得到贤明的子嗣。如不按为臣的话去做,灾异就会愈益严重,天变有形,到那时臣下我就是想再捐弃生命来劝说天子,也无济于事了。”造之后,许皇后因祝诅之罪被废黜。
阳朔四年四月,雨雪,燕雀死。后十二年,许皇后自杀。
阳朔四年四月,下雪,燕雀死。十六年后,许皇后自杀。
定公元年“十月,陨霜杀菽”。刘向以为,周十月,今八月也。消卦为“观”,阴气未至君位而杀,诛罚不由君出,在臣下之象也。是时,季氏逐昭公,公死于外,定公得立,故天见灾以视公也。釐公二年“十月,陨霜不杀草”,为嗣君微,失秉事之象也。其后卒在臣下,则灾为之生矣。异故言草,灾故言菽,重杀谷。一曰菽,草之难杀者也,言杀菽,知草皆死也;言不杀草,知菽亦不死也。董仲舒以为,菽,草之强者,天戒若曰,加诛于强臣。言菽,以微见季氏之罚也。
定公元年“十月,降霜冻死豆类植物”。刘向认为周代的十月,就是现在的八月,消卦为《观》,阴气没到君位就肃杀菽类,这是诛罚之令不由国君发出,而由臣下把持的象征。当时季氏驱逐昭公,昭公死在外地,定公得立为鲁君,所以天帝用灾来提醒定公。僖公二年“十月,陨霜不杀草”,是继位之君微弱而丧失执政之权的象征。后来终于受制于臣下,灾害也就发生了。出现怪异的时候说杀草,出现灾害的时候说杀菽,有了重灾就说杀谷。有一种说法认为,菽是草中难死的一种,如讲杀菽,就可知草都死了;说不杀草,也就知道菽不会死。董仲舒认为菽是草类中的强者,天帝的告诫似乎是说,诛掉强臣。说到菽,是略微显示了季氏将要受到的惩罚。
武帝元光四年四月,陨霜杀草木。先是二年,遣五将军三十万众伏马邑下,欲袭单于,单于觉之而去。自是始征伐四夷,师出三十余年,天下户口减半。京房《易传》曰:“兴兵妄诛,兹谓亡法,厥灾霜,夏杀五谷,冬杀麦。诛不原情,兹谓不仁,其霜,夏先大雷风,冬先雨,乃陨霜,有芒角。贤圣遭害,其霜附木不下地。佞人依刑,兹谓私贼,其霜在草根土隙间。不教而诛兹谓虐,其霜反在草下。”
汉武帝元光四年四月,下霜冻死草木。此前二年,派遣了五位将军三十万大军埋伏在马邑,准备袭击匈奴单于,单于发觉而逃离。从此开始了征伐四夷的过程,出征三十多年,全国户口因耗损或逃亡减少了一半。京房《易传》说:“发动战争大肆杀戮,这叫做有失法度,引发的天灾就是下霜,夏天霜杀五谷,冬天霜杀麦苗。诛罚不符罪情,这叫做不仁,由之引发下,夏天是先有大雷大风,冬天是先下雨,然后再下霜,形成芒角。如圣贤遭到杀害,下的霜就附在草木上,不落到地面。佞邪之人掌握了刑罚,这叫做私人行害,霜就落在草根土隙间。不行教化而专施诛罚这叫做暴虐,霜不在草上,反在其下。”
元帝永兴元年三月,陨霜杀桑;九月二日,陨霜杀稼,天下大饥。是时,中书令石显用事专权,与《春秋》定公时陨霜同应。成帝即位,显坐作威福诛。
元帝永光元年三月,下霜冻死桑树;九月二H,下霜冻死庄稼,全国发生大的饥荒。当时中书令石显执政专权,这与《春秋》所载鲁定公时的下霜应验相同。成帝即位,石显因作威作福之罪被杀。
釐公二十九年“秋,大雨雹”。刘向以为,盛阳雨水,温暖而汤热,阴气胁之不相入,则转而为雹;盛阴雨雪,凝滞而冰寒,阳气薄之不相入,则散而为霰。故沸汤之在闭器,而湛于寒泉,则为冰,及雪之销,亦冰解而散,此其验也。故雹者阴胁阳也,霰者阳胁阴也,《春秋》不书霰者,犹月食也。釐公末年信用公子遂,遂专权自恣,将至于杀君,故阴胁阳之象见。釐公不寤,遂终专权,后二年杀子赤,立宣公。《左氏传》曰:“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说曰:“凡物不为灾不书,书大,言为灾也。凡雹,皆冬之愆阳,夏之伏阴也。”
僖公二十九年“秋季,下大冰雹”。刘向认为,阳气盛就下雨,温暖而水热,阴气夹持而合不进来,就转成冰雹;阴气盛就下雪,凝结而冰寒,阳气夹持而合不进去,就散发而变成霰。所以把滚开的水封闭在容器中,然后沉入寒冷的泉水,就变成了冰,而当化雪的时候,冰也就化解而散开,造就是验证。所以说冰雹是阴气夹持阳气而生,霰是阳气夹持阴气而生。《春秋》不载下霰,如同不载月食一样。僖公末年信任公子遂,公子遂专权曰恣,甚至于要杀死君主,所以出现了阴气夹持阳气而有冰雹之天象的出现。僖公没醒悟,公子遂终于掌握大权,两年后杀了子赤,拥立宣公为君。《左氏传》上说:“圣人在位有权就不会有冰雹,就是下了冰雹也成不了灾。”有人解释说:凡是不成灾的事情都不记载,衹记严重的事情,即造成灾害的。凡是冰雹,都是冬天阳气过盛而成暖,夏天阴气藏伏而生寒所造成的。
昭公三年,“大雨雹”。是时季氏专权,胁君之象见。昭公不寤,后季氏卒逐昭公。
昭公三年,“大雨有雹”。当时季氏专权,雹为国君受到威胁的象征。昭公不醒悟,后来季氏终于把昭公驱逐。
元封三年十二月,雷雨雹,大如马头。宣帝地节四年五月,山阳济阴雨雹如鸡子,深二尺五寸,杀二十人,蜚鸟皆死。其十月,大司马霍禹宗族谋反,诛,霍皇后废。
元封三年十二月,雷雨夹雹,雹子大如马头。宣帝地节四年五月,山阳济阴下的雹子有鸡子大小,入地二尺五寸深,砸死二十人,飞鸟都被砸死。这年十月,大司马霍禹宗族谋反,被诛,霍皇后被废黜。
成帝河平二年四月,楚国雨雹,大如斧,蜚鸟死。
成帝河平二年四月,楚国下雹子,大如斧头,飞鸟被砸死。
《左传》曰釐公三十二年十二月己卯,“晋文公卒,庚辰,将殡于曲沃,出绛,柩有声如牛”。刘向以为近鼓妖也。丧,凶事;声如牛,怒象也。将有急怒之谋,以生兵革之祸。是时,秦穆公遣兵袭郑而不假道,还,晋大夫先轸谓襄公曰,秦师过不假涂,请击之。遂要崤厄,以败秦师,匹马觭轮无反者,操之急矣。晋不惟旧,而听虐谋,结怨强国,四被秦寇,祸流数世,凶恶之效也。
《左传》上说僖公三十二年十二月己卯曰,晋文公去世,庚辰日,将葬于曲沃,送葬之仪从缕出发,灵柩中有牛叫的声音。刘向认为这近乎鼓妖!丧葬本为凶事;有声如牛吼,造是发怒的象征。将要有急怒躁烈的谋划,由之发生战祸。当时,秦穆公派兵去袭击郑国而不通知晋国借路,在返回的时候,晋国大夫先轸对晋襄公说,蠢迩军队从我们境内过却不向我们借路,我建议袭击他们。于是在崤山之险拦截,打败秦军,一匹马一只车轮都没返回秦国,操之过急,太过分了。晋国不念旧好,却听从了狠毒的阴谋。与强国结下仇怨,四次被秦国进犯。战祸连接数代人,造就是凶恶的效验,
哀帝建平二年四月乙亥朔,御史大夫朱博为丞相,少府赵玄为御史大夫,临延登受策,有大声如钟鸣,殿中郎吏陛者皆闻焉。上以问黄门侍郎杨雄、李灵,寻对曰:“《洪范》所谓鼓妖者也。师法以为人君不聪,为众所惑,空名得进,则有声无形,不知所从生。其传曰岁月日之中,则正卿受之。今以四月日加辰巳有异,是为中焉。正卿谓执政大臣也。宜退丞相、御史,以应天变。然虽不退,不出期年,其人自蒙其咎。”杨雄亦以为鼓妖,听失之象也。失博为人强毅多权谋,宜将不宜相,恐有凶恶亟疾之怒。八月,博、玄坐为奸谋,博自杀,玄减死论。京房《易传》曰:“今不修本,下不安,金毋故自动,若有音。”
哀帝建平二年四月乙亥初一,御史大夫朱博为丞相,少府趟玄为御史大夫,当进宫登殿接受封拜之韶时,忽然有如同敲钟一样的巨响传来,殿中的郎、吏等官员以及在台陛两侧的卫士都听到了。皇上询问黄门侍郎扬雄、李寻,李寻回答说:“这就是《洪范》上讲的鼓妖啊。经师的传授,认为如果国君视听不灵,被人们的表象所迷惑,致使有名无实的人得到进用,就会有无形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对此事的传注说,如发生在年、月、H中的中间一段时间,就要应在正卿大臣身上。今因四月份的H子裹多了一一个辰H而与往常不同,这就成了年的中段。正卿就是执政大臣。应该罢退丞相、御史,以与天变相应。既然是这样,就是不罢退他们,不出一周年,这些人也要自己犯事受祸。”扬雄也认为是鼓妖,是听觉有误的象征。朱博为人强硬坚毅富有权谋机智,适宜当将不宜当相,恐怕要有凶恶可怕急躁狠厉的怒火发生。到了八月,朱博、趟玄被判阴谋作奸之罪,朱博自杀,赵玄免死论处。塞房《易传》说:“政令不求实务本,下面就不得安宁,金器就会无故自动,发出声音。”
史记秦二世元年,天无云而雷。刘向以为,雷当托于云,犹君托于臣,阴阳之合也。二世不恤天下,万民有怨畔之心。是岁,陈胜起,天下畔,赵高作乱,秦遂以亡。一曰,《易》,“震”为雷,为貌不恭也。
史书上记载秦二世元年,天上无云却打雷。刘向认为雷应是被云托着,就像臣托着君那样,阴阳相合。秦二世不顾念全国百姓的疾苦,从而万众怀有怨愤反叛之心。这年陈胜起事,天下叛乱,赵高乘机作乱,秦朝因之灭亡。一种说法认为,《易经》上《震》卦为雷,是态度不恭的表现。
史记秦始皇八年,河鱼大上。刘向以为近鱼孽也。是岁,始皇弟长安君将兵击赵,反、死屯留,军吏皆斩,迁其民于临洮。明年,有嫪毐之诛。鱼阴类,民之象,逆流而上者,民将不从君令为逆行也。其在天文,鱼星中河而处,车骑满野。至于二世,暴虐愈甚,终用急亡。京房《易传》曰:“众逆同志,厥妖河鱼逆流上。”
史书上记载秦始皇八年,河中的鱼大量逆流而卜。刘向认为这种现象近于鱼孽。这一年,秦始皇的弟弟长安君率军攻打趟国,途中谋反,在屯留被处死,他的军吏也都被斩首,屯留的百姓被迁徙到临洮。第二年有缪毒被处死之事。鱼属于阴类,象征民众,逆流而上,就象征民众将要不服从国君的统治而逆行造**。这事在天文上,就是鱼星处于银河之中,就要车骑兵马布满旷野。到了秦二世时,暴虐的统治越发残酷,终于迅速灭亡。京房《易传》上说“民众同心犯上,出现的妖异就是河中的鱼逆流而上。”
武帝元鼎五年秋,蛙与虾蟆群斗。是岁,四将军众十万征南越,开九郡。
武帝元鼎五年秋季,青蛙与蟾蜍成群搏斗。这一年,派四位将军率军十万征伐南越,开拓了九郡。
成帝鸿嘉四年秋,雨鱼于信都,长五寸以下。成帝永始元年春,北海出大鱼,长六丈,高一丈,四枚。哀帝建平三年,东莱平度出大鱼,长八丈,高丈一尺,七枚,皆死。京房《易传》曰:“海数见巨鱼,邪人进,贤人疏。”
成帝鸿嘉四年秋季,在信都有鱼从天空降落,鱼长不足五寸。成帝永始元年春天,北海跳出大鱼,长六丈,高一丈,有四头。哀帝建平三年,东莱的平度县出现大鱼,长八丈,高一丈一尺,共七头,都死了。京房《易传》上说:“海中多次出现大鱼,意味着邪佞小人升官,贤德之人被疏远。”
桓公五年“秋,螽”。刘歆以为贪虐取民则螽,介虫之孽也,与鱼同占。刘向以为介虫之孽属言不从。是岁,公获二国之聘,取鼎易邑,兴役起城。诸螽略皆从董仲舒说云。
桓公五年“秋季,出现螽灾。”刘歆认为,贪婪残酷地榨取人民的财物,就会出现螽这种虫子,这是介虫类的妖孽,与鱼类的妖孽所应相同。刘向认为介虫之孽是由说话不顺情理而引发的。这一年,桓公获得宋、郑二国的来访,取得鼎,交换了采邑之地,动工筑城。各种螽灾之说都依董仲舒的说法。
严公二十九年“有蜚”。刘歆以为负蠜也,性不食谷,食谷为灾,介虫之孽。刘向以为蜚色青,近青眚也,非中国所有。南越盛暑,男女同川泽,淫风所生,为虫臭恶。是时,严公取齐淫女为夫人,既入,淫于两叔,故蜚至。天戒若曰,今诛绝之尚及,不将生臭恶,闻于四方。严不寤,其后夫人与两叔作乱,一嗣以杀,卒皆被辜。董仲舒指略同。
庄公二十九年“有蜚灾”。刘歆认为蜚是负銮,本性不吃谷物,吃谷就成了灾,属介虫类的妖孽。刘向认为蜚是青色的,因而近乎青眚,不是中原所原有的。南越那地方气候很热,男女都在水中洗浴,风俗淫荡就生了这种东西,是一种臭而可恶的虫子。当时庄公娶齐国的淫荡之女做夫人,娶来之后,与两个小叔子私通,所以才有蜚灾的出现。天帝的告诫似乎是说:现在诛罚灭绝他们还来得及,否则就要产生臭而可恶之事,让四方之人都知道。庄公不醒悟,后来夫人与两个小叔子作乱,两个儿子都被杀害,而他们终于也都因罪被杀。这些看法与董仲舒的看法大致相同。
釐公十五年“八月,螽”。刘向以为,先是釐有咸之会,后城缘陵,是岁,复以兵车为牡丘会,使公孙敖帅师,及诸侯大夫救徐,丘比三年在外。
僖公十五年“八月,有螽灾”。刘向认为,此前僖公有与诸侯在咸地的会盟,后又在缘陵筑城,这一年又带领兵车到牡丘会盟,派公孙敖领军队与其他国家的大夫一起救徐国,连续三年出兵在外,从而有此螽灾。
文公三年“秋,雨螽于宋”。刘向以为,先是宋杀大夫而无罪。有暴虐赋敛之应。《穀梁传》曰上下皆合,言甚。董仲舒以为宋三世内取,大夫专恣,杀生不中,故螽先死而至。刘歆以为,螽为谷灾,卒遇贼阴,坠而死也。
文公三年“秋天,在宋国天空降落螽虫”。刘向认为这是因为宋国先前杀了无罪的大夫,以及对民众暴虐征收赋税而引起的天应。《谷梁传》上说上上下下都是,是说太多了。董仲舒认为,宋国三代君主都娶国内大夫之女为夫人,大夫专权放肆,生杀之刑不符法制情理,所以螽先死而后落下。刘歆认为螽是有害谷物的,突然遇到阴气的袭击,就坠落而死。
八年“十月,螽”。时公伐邾取须朐,城郚。
八年“十月,出现螽灾”。当时文公征伐邾国取得须朐,在部地建城。
宣公六年“八月,螽”。刘向以为,先是时宣伐莒向,后比再如齐,谋伐莱。
宣公六年“八月,出现螽灾”。刘向认为这是因为,在此之前宣公征伐莒国向邑,后来又连续到齐国,谋划征伐莱国。
十三年“秋,螽”。公孙归父会齐伐莒。
十三年“秋季,有螽灾”。公孙归父会同齐军征伐莒国。
十五年“秋,螽”。宣亡熟岁,数有军旅。
十五年“秋天,出现螽灾”。宣公在歉收之年,多次兴兵动武。
襄公七年“八月,螽”。刘向以为,先是襄兴师救陈,滕子、郯子、小邾子皆来朝。夏,城费。
襄公七年“八月,有螽灾”。刘向认为先前襄公兴师去救陈国,滕子、郯子、小邾子都来朝见。夏天,在费建城。
哀公十二年“十二月,螽”。是时,哀用田赋。刘向以为春用田赋,冬而螽。
哀公十二年“十二月,出现螽灾”。当时哀公实行田赋改革。刘向认为春天实施田赋制度的改革,冬天就出现了螽灾。
十三年“九月,螽;十二月,螽”。比三螽,虐取于民之效也。刘歆以为,周十二月,夏十月也,火星既伏,蛰虫皆毕,天之见变,因物类之宜,不得以螽,是岁,再失闰矣。周九月,夏七月,故传曰:“火犹西流,司历过也”。
十三年九月,螽灾;十二月,螽灾”。这连续三次的螽灾,是暴虐榨取民众财物引发的天应。刘歆认为周代的十二月,是夏历的十月,这时火星既已藏伏,休眠的虫类都已休眠,天的显示变异,就物类的应时说,不能有螽,这是因为这一年再次该置闰月而设置。周历的九月是夏历的七月,所以传注上说“火星还往西行,这是司历之官的过失”。
宣公十五年“冬,蝝生”。刘歆以为,蝝,蚍蜉之有翼者,食谷为灾,黑眚也。董仲舒、刘向以为,蝝,螟始生也,一曰蝗始生。是时,民患上力役,解于公田。宣是时初税亩。税亩,就民田亩择美者税者什一,乱先王制而为贪利,故应是而蝝生,属蠃虫之孽。
宣公十五年“冬季,蟓生”。刘歆认为蟓是蚍蜉类中有翼的那种,吃谷物造成灾害,属黑眚。董仲舒、刘向认为,蟓是刚生出来的螟,另一说法认为是刚生的蝗。当时民众苦于君主征发的力役,对公田怠工。宣公在这时开始按田亩征税。按田亩征税,即就庶民的田亩选择产量高的为标准,征取其产量的十分之一,这是毁坏先王传下来的制度而衹为贪图利益,所以报应此事而有蟓灾的发生,此属赢虫之孽。
景帝中三年秋,蝗。先是,匈奴寇边,中尉不害将车骑材官士屯代高柳。
景帝中三年秋季,有蝗灾。在此之前匈奴侵边,中尉魏不害率领车骑材官之军屯驻代郡的高柳。
武帝元光五年秋,螟;六年夏,蝗。先是,五将军众三十万伏马邑,欲袭单于也。是岁,四将军征匈奴。
武帝元光五年秋季,发生螟灾;六年夏天,发生蝗灾。在此之前,五位将军率军三十万埋伏于马邑,打算袭击匈奴单于。这一年,四位将军征伐匈奴。
元鼎五年秋,蝗。是岁,四将军征南越及西南夷,开十余郡。
元鼎五年秋季,有蝗灾。造一年,派四位将军征伐南越以及西南夷,扩增十余郡。
元封六年秋,蝗。先是,两将军征朝鲜,开三郡。
元封六年秋天,有蝗灾。在此之前,派两位将军征伐朝鲜,扩增三郡。
太初元年夏,蝗从东方蜚至敦煌;三年秋,复蝗。元年,贰师将军征大宛,天下奉其役连年。
太初元年夏季,蝗虫从东方飞到敦煌;三年秋季,再次发生蝗灾。从元年贰师将军征伐大宛起,全国连年忙于这一战争的供需。
征和三年秋,蝗;四年夏,蝗。先是一年,三将军众十余万征匈奴。征和三年,贰师七万人没不还。
征和三年秋季,发生蝗灾;四年夏季,发生蝗灾。前一年,派三位将军率军十余万征伐匈奴。征和三年,贰师将军的七万军队覆灭未还。
平帝元始二年秋,蝗,遍天下。是时,王莽秉政。
平帝元始二年秋季,发生蝗灾,遍及全国。这时王莽执政。
《左氏传》曰严公八年齐襄公田于贝丘,见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曰:“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惧,坠车,伤足丧屦。刘向以为近豕祸也。先是,齐襄淫于妹鲁桓公夫人,使公子彭生杀桓公,又杀彭生以谢鲁。公孙无知有宠于先君,襄公绌之,无知帅怨恨之徒攻襄于田所,襄匿其户间,足见于户下,遂杀之。伤足丧屦,卒死于足,虐急之效也。
《左氏传》说庄公八年齐襄公在贝丘打猎,看到一只猪。随从人员说:“这是公子彭生。”齐襄公生气地说:“射死他!”猪像人一样立起来大叫,襄公大惊,从车上摔下来,脚受了伤,鞋也丢了。刘向认为这近乎猪祸。在此之前,齐襄公与妹妹即鲁桓公夫人通奸,让公子彭生杀死桓公,后来又杀死彭生以向鲁国表示谢罪。公孙无知为前鲁君所宠爱,襄公罢黜了他,无知率领一些怨恨襄公的人在打猎的地方袭击襄公,齐襄公藏在门后面,脚露在门下被发现,于是被杀。伤脚丢鞋,终于因为脚的暴露而被杀,这是为政暴虐峻急所受的报应。
昭帝元凤元年,燕王宫永巷中豕出BE4A,坏都灶,衔其鬴六、七枚置殿前。刘向以为近豕祸也。是时,燕王旦与长公主、左将军谋为大逆,诛杀谏者,暴急无道。灶者,生养之本,豕而败灶,陈鬴于庭,鬴灶将不用,宫室将废辱也。燕王不改,卒伏其辜。京房《易传》曰:“众心不安君政,厥妖豕人居室。”
昭帝元凤元年,燕王宫中长巷裹的猪从猪圈中跑出来,撞坏了大宠,叼走灶前六、 匕口锅,放到大殿前面。刘向认为这近于猪祸。当时燕王刘旦与长公主、左将军谋划叛逆造**,诛杀进谏劝诫的人,暴虐峻急不讲为人之道。灶是生活做饭所必需的,猪却把灶撞坏,把锅摆到庭院,锅灶都要用不着了,宫室将要被废弃。燕王不悔改,终于依法被诛。京房《易传》上说:“众人心中不满君主的政治行为,就会出现猪入居室的妖异之事。”
史记鲁襄公二十三年,穀、洛水斗,将毁王宫。刘向以为近火沴水也。周灵王将拥之,有司谏曰:“不可。长民者不崇薮,不堕山,不防川,不窦泽。今吾执政毋乃有所辞,而滑夫二川之神,使至于争明,以防王宫室,王而饰之,毋乃不可乎!惧及子孙,王室愈卑。”王卒拥之。以传推之,以四渎比诸侯,穀、洛其次,卿大夫之象也,为卿大夫将分争以危乱王室也。是时,世卿专权,儋括将有篡杀之谋,如灵王觉寤,匡其失政,惧以承戒,则灾祸除矣。不听谏谋,简慢大异,任其私心,塞埤拥下,以逆水势而害鬼神。后数年有黑如日者五。是岁蚤霜,灵王崩。景王立二年,儋括欲杀王,而立王弟佞夫。佞夫不知,景王并诛佞夫。及景王死,五大夫争权,或立子猛,或立子朝,王室大乱。京房《易传》曰:“天子弱,诸侯力政,厥异水斗。”
史书上记载鲁襄公二十三年,谷、洛二水交汇相斗,将要冲毁王宫。刘向认为这近乎火克水。周灵王要阻塞水流,有关官员进谏说:“不可这样。为民之主的人,不垫高草洼,不削平山丘,不阻遏河川I,不排泻湖水。现在我们朝政是不是有所不当,而影响了两河之神,使他们争夺水道,从而威胁了王宫,大王您如果因此就加固堤防以遏制河水,恐怕是不太合适吧!我担心到子孙一代,王室将会越来越衰微。”周王最后还是把水挡住了。从史传上分析,以济、淮、河、江这四大水渎比作诸侯,而谷、洛二水仅次于四渎,那就是卿大夫的象征了,这就意味着卿大夫将要分争权势而危害王室了。当时为卿的世家专权把持朝政,儋括将进行篡杀周王的谋划,如果周灵王有所觉悟,修正朝政之失,小心接受劝诫,灾祸也就可以避免。不听谏议劝说,不重视怪异的征兆,白以为是,填塞低洼垫高卑下,来阻逆水势而妨害了鬼神。几年后天空出现五个像太阳那么大而黑色的东西。造年提前下霜,周灵王驾崩。周景王即位后两年,儋括要杀死周王,改立周王的弟弟佞夫。佞夫不知,景王却连同杀死了佞夫。到景王一死,有五位大夫争权,有的拥立子猛,有的拥立子朝,王室大乱。京房《易鳓说:“天子势弱,诸侯致力于征伐,就会出现水斗的异常现象。”
史记曰,秦武王三年渭水赤者三日,昭王三十四年渭水又赤三日。刘向以为近火沴水也。秦连相坐之法,弃灰于道者黥,罔密而刑虐,加以武伐横出,残贼邻国。至于变乱五行,气色谬乱。天戒若曰,勿为刻急,将致败亡。秦遂不改,至始皇灭六国,二世而亡。昔三代居三河,河洛出图书,秦居渭阳,而渭水数赤,瑞异应德之效也。京房《易传》曰:“君湎于酒,淫于色,贤人潜,国家危,厥异流水赤也”。
史书上说:秦武王三年渭水发红三天,到秦昭王三十四年渭水又红了三天。刘向认为造近于火克水。秦国施行连坐之法,有人把灰撤在道上就要被处以黥面之刑,法密而刑罚残酷,加以征伐没有节制,残害邻国,以至于变乱了五行,使气色大乱。天帝的告诫好像是说,不要再施行刻毒峻急的残暴政治,否则将要导致败亡。秦国终于不改,直到秦始皇灭六国,传至二世而灭亡。过去夏都河东,殷都河内,周都河南洛阳,河、洛出现图、书,秦都于渭水之阳,而渭水几次变红,这都是嘉瑞异象与德相应的验证啊。京房《易传》说:“国君沉溺于酒宴,淫乱于女色,从而致使贤德之人潜藏而远离,国家面临危亡,由之而出现的异常之象就是河水变红。”
◎ 五行志下之上【回目录】
传曰:“思心之不,是谓不圣,厥咎,厥罚恒风,厥极凶短折。时则有脂夜之妖,时则有华孽,时则有牛祸,时则有心腹之疴,时则有黄眚黄祥,时则有金木水火沴土。”
传上说:“思考问题不宽宏,就不算圣明,就愚昧无知,就罚长久刮风,就疲困短命。就会经常有脂妖与夜妖出现,经常有环绕日月的光晕,经常有牛祸,经常有要害之病,经常有黄病吉凶的征兆,经常有五行妖孽出现。”
“思心之不,是谓不圣。”思心者,心思虑也;宽也。孔子曰:“居上不宽,吾何以观之哉!”言上不宽大包容臣下,则不能居圣位。貌言视听,以心为主,四者皆失,则区无识,故其咎也。雨旱寒奥,亦以风为本,四气皆乱,故其罚常风也。常风伤物,故其极凶短折也。伤人曰凶,禽兽曰短,草木曰折。一曰,凶,夭也;兄丧弟曰短,父丧子曰折。在人腹中,肥而包裹心者脂也,心区则冥晦,故有脂夜之妖。一曰,有脂物而夜为妖,若脂水夜污人衣,淫之象也。一曰,夜妖者,云风并起而杳冥,故与常风同象也。温而风则生螟,有裸虫之孽。刘向以为于《易》,“巽”为风为木,卦在三月、四月,继阳而治,主木之华实。风气盛,至秋冬木复华,故有华孽。一曰,地气盛则秋冬复华。一曰,华者色也,土为内事,为女孽也。于《易》,“坤”为土为牛,牛大而心不能思虑,思心气毁,故有牛祸。一曰,牛多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心腹者,故有心腹之疴。土色黄,故有黄眚黄祥。凡思心伤者病土气,土气病则金木水火沴之,故曰:“时则有金木水火沴土”。不言,“惟”而独曰“时则有”者,非一冲气所沴,明其异大也,其极曰凶短折,顺之,其福曰考终命。刘歆思心传曰时则有裸虫之孽,谓螟之属也。庶征之常风,刘向以为《春秋》无其应。
“思考问题不宽宏,就不算圣明。”思考问题,就是心在思索考虑;睿,就是度量宽宏。孔子说:“居上位的人度量不宽宏,让我怎样去看他行为的好歹内!”是说居上位的人度量不宽宏不能包容臣的过错,就不能高居圣人之位。视听不实,以主观意念为主,功、名、德、权都会丢失,就昏昧识别不清,因而就愚昧无知。风雨干旱寒冷温暖,也以风为根本,四时阴阳变化、冷热温暖都乱了套。所以受常风的处罚。常风伤害万物,所以极凶短命。伤人为凶,禽兽为短,草木为折。一说,凶,天也;兄丧弟为短,父丧子为折。人在腹中,肥胖而且包裹心者是脂肪,思想愚昧,就不明事理,所以就有脂妖与夜妖出现。一说,有脂物夜降为妖,如果脂水夜降污染了衣物,就是淫乱的象征。一说,夜妖者,云风并起而夜幽暗,就与常风是同样的象征。天气温暖风吹则生害虫,有裸虫这种妖孽。刘向以为在《易。巽》中为风为木,卦在三月四月,继阳治理,主管木的开花结果。风气旺盛,至秋冬树木又开花,所以有花妖。一说,地气旺盛则秋冬又开花。一日,花者色也,土代表宫内的事,是为女妖。在《易。坤》中为土为牛,牛粗心大意而不能思虑,思心气毁,就有牛大量死亡的祸患。一说,牛大量死亡便继续为鬼,也正确。说到人,如果多病在要害处,就在要害处有怪异之病。土为黄色,就有黄病吉凶的征兆。凡是思考问题受损伤的则得五行疾,五行病就有五种妖孽出现。所以说“经常有五行妖孽出现”。不说“思虑”而独说“时则有”者,就不是一种冲撞灾害的不祥之气,了解它的变异是一大事。其极点就是短命夭折,顺其理,就可以长寿。刘歆《思。t2,传》上说,经常有裸虫这种妖孽,就属于一种害虫。平常征兆起的常风,刘向以为《春秋》上没有这种应验。
釐公十六年“正月,六鶂退蜚,过宋都”。《左氏传》曰:“风也”。刘歆以为风发于它所,至宋而高,鶂高蜚而逢之,则退。经以见者为文,故记退蜚;传以实应着,言风,常风之罚也。象宋襄公区自用,不容臣下,逆司马子鱼之谏,而与强楚争盟,后六年为楚所执,应六鶂之数云。京房《易传》曰:“潜龙勿用,众逆同志,至德乃潜,厥异风。其风也。行不解物,不长,雨小而伤。政悖德隐兹谓乱,厥风先风不雨。大风暴起,发屋折木,守义不进兹谓耄,厥风与云俱起,折五谷茎。臣易上政,兹谓不顺,厥风大发屋。赋敛不理兹谓祸,厥风绝经纬,止即温,温即虫。侯专封兹谓不统,厥风疾,而树不摇,谷不成。辟不思道利,兹谓无泽,厥风不摇木,旱无云,伤禾。公常于利兹谓乱,厥风微而温,生虫蝗,害五谷。弃正作淫兹谓惑,厥风温,螟虫起,害有益人之物。侯不朝兹谓叛,厥风无恒。地变赤而杀人。”
僖公十六年“正月,有六只鶂回飞经过宋国都城。”《左氏传》上说“风也”。刘歆以为风从别处吹来,风到宋都而高起,鶂鸟因高飞相逢,便退回。经上记文,就记作退飞;传上真地记下,说是风,是常风的处罚。如宋襄公愚昧自以为是,不宽容臣下,不听司马子鱼的规劝,与强国楚国争盟,过了六年就被楚国控制,应验了六鲵的说法。京房《易传》上说:“潜龙不为世用,违背众多同一志向的人,最高尚的道德就被潜匿起来,就有怪异的风。这种怪风,不管吹到哪里物品也不会被解散,不长久。雨小而使物受损。政治逆乱道德潜匿就更加的动荡不安,其怪风衹风不雨,大风骤起,毁掉房屋折断树木。坚守义礼不被重用就越发耄耋,那怪风与云同起,五谷根茎被折断。臣改变了皇上的策略,就称为不顺,怪风大作摧毁了房屋,田赋不顺就是祸,其风就会灭绝常规之道。风止而气温升高,气温升高就会发生虫害。专封侯王称为不统一,这样就会风疾,而树不摇,五谷就不熟。天子不思考利于下,便无恩泽,风不摇木,天旱无云,就会损伤禾苗。上爵经常为自己谋利就称作动乱,其风微弱而温暖,就生蝗虫,伤害五谷。忘记了政教专肆淫乱就称作迷惑不清,其风温暖,蝗虫四起,伤害有益于人的东西。王侯不上朝就会叛乱,其风不正常,地变赤而杀害人。”
文帝二年六月,淮南王都寿春大风毁民室,杀人。刘向以为,是岁南越反,攻淮南边,淮南王长破之,后年入朝,杀汉故丞相壁阳侯,上赦之,归聚奸人谋逆乱,自称东帝,见异不寤,后迁于蜀,道死EF63。
文帝二年六月,淮南王建都寿春时大风摧毁民房,死了人。刘向以为造一年南越反叛,攻打淮南边境,淮南王刘长战胜了他,过了两年入朝时,杀汉前丞相辟阳侯,皇帝赦免了他,回来聚集奸人阴谋叛乱,自称束帝,见到异象仍不醒悟,后被迁徙到蜀地,途中死在厩地。文帝五年,吴国出现了暴风雨,毁坏了城墙、官府和民房。这时吴王刘濞阴谋叛乱,上天警戒数次,终不改悟,最后被诛灭。
文帝五年,吴暴风雨,坏城官府民室。时吴王濞谋为逆乱,天戒数见,终不改寤,后卒诛灭。
文帝五年十月,楚王建都彭城时大风从东南方吹来,摧坏了市肆之门,死了人。这个月王刘戊刚被封王,后因淫乱而被削国,与吴王谋反,处死规劝他的人。吴国在楚国的东南,上天警戒像是说,不要与吴国作恶,将会败于争名争利的地方。王刘戊不醒悟,终于随同吴国灭亡。,
五年十月,楚王都彭城大风从东南来,毁市门,杀人。是月王戊初嗣立,后坐淫削国,与吴王谋反,刑谏者。吴在楚东南,天戒若曰,勿与吴为恶,将败市朝。王戊不寤,卒随吴亡。
昭帝元凤元年,燕王建都蓟县时遇上大风雨,拔起宫中七围以上粗的树十六棵,摧毁了城楼。燕王刘旦不醒悟,谋反时被发觉,终于罪有应得。
昭帝元凤元年,燕王都蓟大风雨,拔宫中树七围以上十六枚,坏城楼。燕王旦不寤,谋反发觉,卒伏其辜。
僖公十五年“九月己卯晦,巨雷震动了夷伯的庙堂”。刘向以为晦,是夜晚;震,是巨雷。夷伯是世大夫,大白天有雷,惟独这庙变暗。上天好像警戒说,不要让大夫代代为官,将独掌朝政而昏昧。过了一年,公子季友去世,果然亡于世官的位上,国政在季氏手裹。到了成公十六年“六月甲午H晦时”,正值白天却全是一片昏暗,这是阴为阳,臣控制君。成公不醒悟,这年冬天季氏杀了公子偃。季氏从僖公起就开始萌生奸心,到了成公时奸心更大,造就是应验。董仲舒认为夷伯,是季氏所信任的臣下,陪臣不应当有庙堂。震是巨雷,昏暗,是巨雷震动了这庙堂,应当明白要断绝这种超越身份的事。刘向又以为,这都是所谓的夜妖。刘歆以为《春秋》上所说,到了初一就说初一,到了月末一天就说月末一天,人的道德规范如达不到,天就有巨雷。展氏有别人不知的恶迹,所以上天诛罚他的祖先夷伯的庙堂是在于谴责告诫他。
釐公十五年“九月己卯晦,震夷伯之庙”。刘向以为,晦,暝也;震,雷也。夷伯,世大夫,正昼雷,其庙独冥。天戒若曰。勿使大夫世官,将专事暝晦。明年,公子季友卒,果世官,政在季氏。至成公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正昼皆暝,阴为阳,臣制君也。成公不寤,其冬季氏杀公子偃。季氏萌于釐公,大于成公,此其应也。董仲舒以为,夷伯,季氏之孚也,陪臣不当有庙。震者,雷也,晦暝,雷击其庙,明当绝去僭差之类也。向又以为此皆所谓夜妖者也。刘歆以为《春秋》及朔言朔,及晦言晦,人道所不及,则天震之。展氏有隐慝,故天加诛于其祖夷伯之庙以谴告之也。
成公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晋侯和楚子、郑伯战于鄢陵”。都是月末。
成公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皆月晦云。
隐公五年“秋天,发生了螟虫灾害”。董仲舒、刘向以为当时隐公在鲁国棠地观看打鱼掠夺骗取的事,这是贪利的应验。刘歆以为又违背了臧厘伯的规劝,利令智昏,就生裸虫这种妖孽。
隐公五年“秋,螟”。董仲舒、刘向以为时公观渔于棠,贪利之应也。刘歆以为又逆臧釐伯之谏,贪利区F178,以生裸虫之孽也。
八年“九月,发生了螟虫灾害”。这时郑伯用邴地交换许田,有贪利的思想。京房《易传》上说:“做官的安于俸禄就称作贪,就发生虫灾,虫吃禾苗的根。道德变化无常就称作烦杂,虫就吃掉禾苗的叶子。不贬斥无道德的人,虫就吃掉禾苗的根。与东方的许田作争,就会失掉农时,虫就吃掉禾苗的节。遮盖罪恶,虫就吃掉禾苗的心。”
八年“九月,螟”。时郑伯以邴将易许田,有贪利心。京房《易传》曰:“臣安禄兹谓贪,厥灾虫,虫食根。德无常兹谓烦,虫食叶。不绌无德,虫食本。与东作争,兹谓不时,虫食节。蔽恶生孽,虫食心。”
严公六年“秋天,发生了螟虫灾害”。董仲舒、刘向以为先是卫侯朔奔逃,齐侯会合诸侯接纳朔,允许给诸侯国贿赂,齐人归送从卫得来的珍宝,鲁人接受了,这是贪利的应验。
严公六年“秋,螟”。董仲舒、刘向以为,先是,卫侯朔出奔齐,齐侯会诸侯纳朔,许诸侯赂。齐人归卫宝,鲁受之,贪利应也。
文帝后六年秋,发生了螟虫灾害。这一年匈奴攻入上郡、云中,烽火通到长安,派遣三位将军驻扎边境,三位将军驻扎京师。
文帝后六年秋,螟。是岁,匈奴大入上郡、云中,烽火通长安,遣三将军屯边,三将军屯京师。
宣公三年,“郊祭用的牛口有伤,更改卜牛,牛死”。刘向以为接近牛祸。这时宣公与公子遂共谋杀死子赤自己即位,又以丧制未除而娶妻,真是昏昧无礼。乱必定是从口出,幸有季文子得免于祸,天还厌恶,生时不愿飨其祀,死时便烧了这个庙堂。与董仲舒所指略同。
宣公三年,“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刘向以为近牛祸也。是时,宣公与公子遂谋共杀子赤而立,又以丧娶,区F178昏乱。乱成于口,幸有季文子得免于祸,天犹恶之,生则不飨其祀,死则灾燔其庙。董仲舒指略同。
秦孝文王五年,到朐衍游玩时,有人献出五只脚的牛。刘向以为要发生牛祸了。先是文惠王刚定都咸阳,扩大宫室,南临渭水,北临泾水,思考问题欠妥当,违背地气。足就是止,告诫秦扩建太过奢侈,将会导致危亡。秦国始终不改,以致离宫三百,又起阿房,还未建成国家就灭亡了。一说,牛的力气为人用,用足行走。以后秦大肆用民力转运输送,白背向海的地方至北边,天下反叛他。京房《易传》上曰:“兴徭役,夺民时,其妖牛生五足。”
秦孝文王五年,斿朐衍,有献五足牛者。刘向以为近牛祸也。先是,文惠王初都咸阳,广大宫室,南临渭,北临泾,思心失,逆土气。足者,止也,戒秦建止著泰,将致危亡。秦遂不改,至于离官三百,复起阿房,未成而亡。一日,牛以力为人用,足所以行也。其后秦大用民力转输,起负海至北边,天下叛之。京房《易传》曰:“兴繇役,夺民时,厥妖牛生五足”。
景帝中六年,梁孝王在北山打猎,有献牛的,牛足长在背上。型血以为这近似牛祸。先是耋王骄奢,兴建游乐田猎的场所三百里,宫馆阁道相连三十余里。采纳邪臣差媵的计策,欲求继嗣汉位,刺杀议臣袁盎,事被发觉,负斧请死。退归封地后,心中仍然怀有仇恨,内则思虑愚蒙,外则筑城超过帝制,所以才会有牛祸发生。牛背上长足,这是下犯上的象征。仍然不能白悟,而发病暴死,这是因欲杀人而短命。
景帝中六年,梁孝王田北山,有献牛,足上出背上。刘向以为近牛祸。先是,孝王骄奢,起苑方三百里,宫馆阁道相连三十余里。纳于邪臣羊胜之计,欲求为汉嗣,刺杀议臣爰盎,事发,负斧归死。既退归国,犹有恨心,内则思虑F178乱,外则土功过制,故牛祸作。足而出于背,下奸上之象也。犹不能自解,发疾暴死,又凶短之极也。
《左氏传》昭公二十一年春,周景王要铸造一座无射钟,泠州鸠说:“大王大概要因心脏得病而死吧!天子省察风俗作乐以移恶风恶俗,小的细而不满,大的宽而不入。凯就是心不堪容,因此有感,有感于是生疾病。而今钟横大而不能入,王心不能忍受,能长久吗?”刘向以为造时景王好听淫乱之声,继嗣嫡庶不明,思虑昏乱,过一年因心病崩,近似心腹之病,未成年就夭折了。
《左氏传》昭公二十一年春,周景王将铸无射钟,泠州鸠曰:“王其以心疾死乎!夫天子省风以作乐,小者不窕,大者不槬。槬则不容,心是以感,感实生疾。今钟槬矣,王心弗堪,其能久乎?”刘向以为,是时景王好听淫声,適庶不明,思心霿乱,明年以心疾崩,近心腹之疴,凶短之极者也。
昭公二十五年春,鲁国叔孙昭子娶妻于宋国,元公和他宴饮作乐,说话的时候两人相对哭泣。乐祁助宴礼,告人说:“今宋元公与叔孙大概都会死吧!我听到这件事,可乐而反哀,可哀而反乐,心理都失常了情的精爽,就是魂魄,魂魄丢了,怎能活得长久呢?”这年十月,叔孙昭子死了;十一月,宋元公也死了。
昭二十年春,鲁叔孙昭子聘于宋,元公与燕,饮酒乐,语相泣也。乐祁佐,告人曰:“今兹君与叔孙其皆死乎!五闻之,哀乐而乐哀,皆丧心也。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冬十月,叔孙昭子死;十一月,宋元公卒。
昭帝元凤元年九月,燕国有黄鼠衔着尾巴在王宫端门中跳舞,前去看它们,黄鼠仍舞个不停。王让夫人用酒和干肉去祈祷,黄鼠仍不停舞,到夜间就死了。黄鼠乃吉凶的征兆。这时燕剌王刘旦谋反将要失败,死亡的象征。当月,被发觉伏罪。京房《易传》上说:“诛杀不讲情谊,其妖鼠就舞于端门。”
昭帝元凤元年九月,燕有黄鼠衔其尾舞王宫端门中,往视之,鼠舞如故。王使夫人以酒脯祠,鼠舞不休,夜死。黄祥也。时,燕刺王旦谋反将败,死亡象也。其月,发觉伏辜。京房《易传》曰:“诛不原情,厥妖鼠舞门。”
成帝建始元年四月辛丑夜,西北方向像有火光,壬寅早晨,大风从西北刮起,云气赤黄色,布满天下,从晨至夜落下地的都是黄尘土。造一年,帝元舅大司马大将军王凤开始执政;又封王凤母弟崇为安成侯,食邑万户;庶弟谭等五人赐予爵位关内侯,封地三千户。又增封王凤五千户,全部封谭等为列侯,这就是五侯。哀帝即位,封外家的亲属丁氏、傅氏、周氏、郑氏共六人为列侯。杨宣对皇上说:“封五侯的那天,天气赤黄,丁、傅又这样。这大概是封爵赐地的过分,伤乱了土气的吉兆了吧。”京房《易传》上说:“经上称作‘观其生,是说大臣的礼仪,应当察看是不是贤人,知道他的禀性与行为,然后推荐进助于朝廷,不然听到贤人而不推荐,等于不知道,便出现异黄,便成为聋子,便灾祸不断。黄者,是太阳的黄光不散如火一样,有黄浊气布满天下。埋没贤人断绝道义,所以灾异可达到弃绝人世的地步。经亡说‘良马逐,。逐,进的意思,是说大臣得到贤人的谋策,要显扬推荐这个人,不然就是下臣互相排挤善良,造就是盗取贤明,其灾祸不断,以至于身遭杀戮家嗣断绝。”
成帝建始元年四月辛丑夜,西北有如火光。壬寅晨,大风从西北起,云气赤黄,四塞天下,终日夜下著地者黄土尘也。是岁,帝元舅大司马大将军王凤始用事;又封凤母弟崇为安成侯,食邑万户;庶弟谭等五人赐爵关内侯,食邑三千户。复益封凤五千户,悉封谭等为列侯,是为五侯。哀帝即位,封外属丁氏、傅氏、周氏、郑氏凡六人为列侯。杨宣对曰:“五侯封日,天气赤黄,丁、傅复然。此殆爵土过制,伤乱土气之祥也。”京房《易传》曰:“经称‘观其生’,言大臣之义,当观贤人,知其性行,推而贡之,否则为闻善不与,兹谓不知,厥异黄,厥咎聋,厥灾不嗣。黄者,日上黄光不散如火然,有黄浊气四塞天下。蔽贤绝道,故灾异至绝世也。经曰‘良马逐’。逐,进也,言大臣得贤者谋,当显进其人,否则为下相攘善,兹谓盗明,厥咎亦不嗣,至于身B162家绝。”
历史记载周幽王二年,周的泾、渭、洛三地都有地震。刘向以为这是金木水火克上。伯阳甫说:“周即将灭亡了!天地之气不能超越它的顺序;如果超越了顺序,人民就会起来暴乱。阳气伏而不能升出,这是阴迫阳而不能升出,在这个时候就有地震。而今三Ji!地震,是阳失其道被阴所填而不能升出。阳失其道而在阴,水源必塞;水源塞,国必亡。这水引出了土气而人民无所用;土气无所引,而民缺乏财用,国不亡还待何时?从前伊雒干涸而夏朝灭亡,黄河水干涸而商朝灭亡,现今周朝的道德犹如夏商的未年,这水源又塞,水源塞必定干涸;水干涸,山必定崩溃。国家必定依靠山川l,山崩川竭,是国家灭亡的征兆。如若国家亡了,过不了十年,命运也就到尽头了。”
史记周幽王二年,周三川皆震。刘向以为金木水火沴土者也。伯阳甫曰:“周将亡矣!天地之气不过其序,若过其序,民乱之也。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升,于是有地震。今三川实震,是阳失其所而填阴也。阳失而在阴,原必塞;原塞,国必亡。夫水,土演而民用也;土无所演,而民乏财用,不亡何待?昔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今周德如二代之季,其原又塞,塞必竭;川竭,山必崩。夫国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征也。若国亡,不过十年,数之纪也。”
这一年三干涸,岐山崩溃。刘向以为阳失道为阴所填,是说火气把水煎熬干枯了,所以川l也因之干涸。山和川连体,下边干涸而上边崩溃,这是大势所趋。当时周幽王暴虐无道,乱杀无辜,不听贤人谏言,整日迷恋于褒姒,废掉正后,废后的父亲申侯联合犬戎一起攻杀幽王。一说,这是天文,水是辰星,辰星是蛮夷。月吃掉辰星,国就因为女亡。幽王的失败,是因女乱其内,夷攻其外。京房《易传》上说:“君臣相背,它的灾异就叫作水断绝。”
是岁,三川竭,岐山崩。刘向以为,阳失在阴者,谓火气来煎枯水,故川竭也。山川连体,下竭上崩,事势然也。时,幽王暴虐,妄诛伐,不听谏,迷于褒姒,废其正后,废后之父申侯与犬戎共攻杀幽王。一曰,其在天文,水为辰星,辰星为蛮夷。月食辰星,国以女亡。幽王之败,女乱其内,夷攻其外。京房《易传》曰:“君臣相背,厥异名水绝。”
文公九年“九月癸酉,地震”。刘向以为从前这个时候,齐桓、晋文二霸与鲁厘公贤君刚刚死亡,周襄王失掉为君之道,楚穆王杀了他的父亲成王,诸侯都不正派,在下阴谋争权,上天警戒说,如果臣下强盛将常常为害。后来宋、鲁、晋、莒、郑、陈、齐都杀了他们的君王。所有地震,大略都同意董仲舒的说法。京房《易传》上说:“众民办事虽然端正,而帝侯独断专行也必然要地震,如果地震,水就起伏不平,树就动摇不止,就会房倒屋塌。常规是国君不正而更换臣,于此阴气动,其地震动摇政宫。常规摇政,是因为不阴,其地震摇山,山出水涌。嗣位的儿子没有道德专吃俸禄,此为不顺,其地震动摇丘陵,涌水而出。”
文公九年“九月癸酉,地震”。刘向以为,先是时,齐桓、晋文、鲁釐二伯贤君新没,周襄王失道,楚穆王杀父,诸侯皆不肖,权倾天下,天戒若曰,臣下强盛者将动为害。后宋、鲁、晋、莒、郑、陈、齐皆杀君。诸震,略皆从董仲舒说也。京房《易传》曰:“臣事虽正,专必震,其震,于水则波,于木则摇,于屋则瓦落。大经在辟而易臣,兹谓阴动,厥震摇政宫。大经摇政,兹谓不阴,厥震摇山,山出涌水。嗣子无德专禄,兹谓不顺,厥震动兵陵,涌水出。”
襄公十六年“五月甲子,地震”。刘向以为先是鸡泽的会盟,诸侯结盟,大夫又结盟。这年三月,诸侯将在溴梁会盟,而大夫却单独会盟,五月就地震了。这以后崔氏独揽齐国政权,乐盈叛乱于晋,良霄颠覆了郑国,看门的人杀了吴子,燕国人赶走了他们的君主,楚灭亡了陈、蔡。
襄公十六年“五月甲子,地震”。刘向以为,先是鸡泽之会,诸侯盟,大夫又盟。是岁三月,诸侯为溴梁之会,而大夫独相与盟。五月,地震矣。其后,崔氏专齐,栾盈乱晋,良霄倾郑,阍杀吴子,燕逐其君,楚灭陈、蔡。
昭公十九年“五月己卯,地震”。刘向以为这时季氏将有驱逐君王的事变。这以后宋国的三臣、曹会都从当地叛乱,蔡、莒赶走了君主,吴打败了中原诸国,杀了二君。
昭公十九年“五月己卯,地震”。刘向以为,是时季氏将有逐君之变。其后,宋三臣、曹会皆以地叛,蔡、莒逐其君,吴败中国杀二君。
二十三年“八月乙未,地震”。刘向以为造时周景王去世,刘、单立王子猛,尹氏立子朝。这以后季氏赶走了昭公,黑肱反叛了邾国,吴国杀了他的君王僚,宋五位大夫、晋二位大夫皆从当地叛乱。
二十三年“八月乙末,地震”。刘向以为,是时周景王崩,刘、单立王子猛,尹氏立子朝。其后,季氏逐昭公,黑肱叛邾,吴杀其君僚,宋五大夫、晋二大夫皆以地叛。
哀公三年“四月甲午,地震”。刘向以为这时诸侯都相信奸臣,不用仲尼,盗杀蔡侯,齐国的陈乞弑君。
哀公三年“四月甲午,地震”。刘向以为,是时诸侯皆信邪臣,莫能用仲尼,盗杀蔡侯、齐陈乞弑君。
惠帝二年正月,陇西发生了地震,压死四百余人家。武帝征和二年八月癸亥,发生地震,也压死了人。宣帝本始四年四月壬寅,河南以束四十九郡发生地震,北海琅邪震坏了祖宗庙和城郭,死了六千余人。元帝永光三年冬天,发生地震。绥和二年九月丙辰,发生地震,自京师至北边郡国损坏三十多座城郭,共压死四百一十五人。
惠帝二年正月,地震陇西,厌四百余家。武帝征和二年八月癸亥,地震,厌杀人。宣帝本始四年四月壬寅,地震河南以东四十九郡,北海琅邪坏祖宗庙城郭,杀六千余人。元帝永兴三年冬,地震。绥和二年九月丙辰,地震,自京师至北边郡国三十余坏城郭,凡杀四百一十五人。
僖公十四年“秋八月辛卯Et,沙麓崩塌”。《谷梁传》上说:“林和山相连叫作麓,沙是它的名字。”刘向以为臣下背叛,是散落不事帝王的象征。先是齐桓行霸道,会盟诸侯,侍奉周室。管仲死后,齐桓公原来的道德曰渐衰微,上天警戒像是说,霸业将废落诸侯散落,政令不因大夫,陪臣执掌政令,臣下不事奉天子。桓公没有醒悟,天子昏昧不明。到齐桓公死后,天下散落而顺从了楚国。王札子杀了召伯、毛伯二大夫,晋国打败了天子的军队,天子不能征讨,从这就衰落了。《公羊》上记载的沙麓崩塌,是黄河上的城邑。董仲舒说的与此略同。一说,黄河,是大Jl!的象征,齐国,是大国;桓公道德日衰,霸道将转移到晋文公,所以黄河将要改道。《左氏》上以为沙麓是晋国土地;沙,是山名;地震而麓崩,不记载地震,这是举其重要而记。伯阳甫所说“国家必依山川I,如山崩溃J10干涸,这是国家灭亡的象征;没过十年,纪年就不再延续了”。到了二十四年,晋怀公被杀于高梁。京房《易传》上说:“小人夺人荫庇之所,它的凶兆是山崩塌,造就是阴战胜阳,弱盛于强。”
釐公十四年“秋八月辛卯,沙麓崩”。《穀梁传》曰:“林属于山曰麓,沙其名也”。刘向以为臣下背叛,散落不事上之象也。先是,齐桓行伯道,会诸侯,事周室。管仲既死,桓德日衰,天戒若曰,伯道将废,诸侯散落。政逮大夫,陪臣执命,臣下不事上矣。桓公不寤,天子蔽晦。及齐桓死,天下散而从楚。王札子杀二大夫,晋败天子之师,莫能征讨,从是陵迟。《公羊》以为,沙麓,河上邑也。董仲舒说略同。一曰,河,大川象;齐,大国;桓德衰,伯道将移于晋文,故河为徙也。《左氏》以为,沙麓,晋地;沙,山名也;地震而麓崩,不书震,举重者也。伯阳甫所谓“国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征也;不过十年,数之纪也。”至二十四年,晋怀公杀于高梁。京房《易传》曰:“小人剥庐,厥妖山崩,兹谓阴乘阳,弱胜强。”
成公五年“夏天,梁山崩塌”。《谷梁传》上说壅塞黄河河道三日不流,晋君率领群臣为此哭泣,造才流通。刘向以为山代表阳,是君的象征,水代表阴,是民的象征,上天像是警戒说,为君的道德败坏了,在下的就乱,百姓将失去他们所依靠的。哭然后流通,这是丧家亡国的象征。梁山在晋地,从晋开始而遍及天下。后来晋残酷地杀了三卿,而厉公也被杀。溴梁的会盟。天下大夫都执国政,打这以后,孙林父、宁殖到卫献公处,三家逐赶鲁昭公,单、尹乱了王室。这些与董仲舒说的略同。刘歆以为梁山,是晋国望祭的地方;山崩是渐渐地崩溃的象征。上古三代祭祀神,祭祀不超过望,吉凶祸福,不会超过这些。山川I是国家的根本,山崩溃Jl!干涸,是国家灭亡的象征,美和恶的循环必定反复。造一年岁在鹑火,至十七年又重复在鹑火,乐书、中行偃杀了厉公而立悼公。
成公五年“夏,梁山崩”。《穀梁传》曰EF63河三日不流,晋君帅群臣而哭之,乃流。刘向以为,山,阳,君也;水,阴,民也。天戒若曰,君道崩坏,下乱,百姓将失其所矣。哭然后流,丧亡象也。梁山在晋地,自晋始而及天下也。后晋暴杀三卿,厉公以弑。溴梁之会,天下大夫皆执国政,其后孙、甯出卫献,三家逐鲁昭,单、尹乱王室。董仲舒说略同。刘歆以为,梁山,晋望也;崩,B3DA崩也。古者三代命祀,祭不越望,吉凶祸福,不是过也。国主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征也,美恶周必复。是岁,岁在鹑火,至十七年复在鹑火,栾书、中行偃杀厉公而立悼公。
高后二年正月,武都发生山崩,死了七百六十人,地震到八月才停止。文帝元年四月,齐、楚两地的山有二十九处同时发大水,洪水涌出,刘向以为这近似水克土。上天像是警戒说,不要盛过齐、楚的君主,今失掉法令礼俗,将要生乱。过了十六年,帝的庶兄齐悼惠王的孙子文王刘则去世,没有儿子,帝分离齐地,立悼惠王庶子六人都为王。贾谊、晁错直言规劝,以为这是违背古代法制礼俗的,恐怕要生乱。到了景帝三年,齐楚七国起兵百余万,汉把他们都打败了。春秋宋、卫、陈、郑四国同曰受灾,汉七国众山同曰溃塌,都受了它的害,这是不听天威的明显效应。
高后二年正月,武都山崩,杀七百六十人,地震至八月乃止。文帝元年四月,齐、楚地山二十九所同日俱大发水,溃出。刘向以为,近水沴土也。天戒若曰,勿整齐、楚之君,今失制度,将为乱。后十六年,帝庶兄齐悼惠王之孙文王则薨,无子,帝分齐地,立悼惠王庶子六人皆为王。贾谊、晁错谏,以为违古制,恐为乱。至景帝三年,齐、楚七国起兵百余万,汉皆破之。春秋四国同日灾,汉七国同日众山溃,咸被其害,不畏天威之明效也。
成帝河三年二月丙戌,犍为柏江两地的山崩塌,捐江的山也崩塌,江水都被壅塞,江水倒流毁坏了城市,死了十三人,地震达二十一天,震动一百二十四次。元延三年正月丙寅日,蜀岷山崩塌,江被堵塞,江水倒流,三日才通流。刘向以为周时岐山崩塌,三/I!干涸,而幽王灭亡。岐山,是周所兴起的地方。汉家本来兴起于蜀汉,而今所兴起的地方山崩塌川干涸,星又长及摄提、大角二星,是从参星出发到辰星的,恐怕要亡国了。这之后三世就断了嗣位,王莽篡夺了王位。
成帝河平三年二月丙戌,犍为柏江山崩,捐江山崩,皆江水,江水逆流坏城,杀十三人,地震积二十一日,百二十四动。元延三年正月丙寅,蜀郡岷山崩,壅江,江水逆流,三日乃通。刘向以为,周时岐山崩,三川竭,而幽王亡。岐山者,周所兴也。汉家本起于蜀、汉,今所起之地山崩川竭,星孛又及摄提、大角,从参至辰,殆必亡矣。其后,三世之嗣,王莽篡位。
传上说:“君王如果不中正,就不能建树君王的道德,眼睛就会不明,惩罚就是长久阴暗。就会极端暗弱。有时就有射妖,有时就有龙蛇之孽,有时就有马祸,有时就有下人攻杀君上的祸患,有时就曰月乱行,星辰逆行。”
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厥咎眊,厥罚恒阴,厥极弱。时则有射妖,时则有龙蛇之孽,时则有马祸,时则有下人伐上之疴,时则有日月乱行,星辰逆行。”
“皇之不极,是谓不建”,皇,就是君王。极,中正的意思;建,树立道德的意思。做为人君,如果貌言视听思心五事都有过失,就做不到中正,这样就不能曰理万机,其失就在于昏愤不清,这是他眼睛不明的原因。作为君王自下要承奉天道Ft理万事。云起于山中,而弥漫在天上;天气动荡不定,这是其罚星常阴的原因。一说,君王失了中正,下边强盛而掩蔽了君王的英明。《易》上说:“骄傲自满有悔,身份贵的人会失掉王位,地位高的人要失掉人民,贤人在下位就不能辅佐”,如果这样,那么君王被得到南面的尊严,而得不到一人的帮助,所以就很微弱了。盛阳一动就会得小病。按照礼,春天要祭祀,与群臣射猎,用以理顺阳气。君王微弱而臣下振奋,所以有射妖。《易》上说“云从龙”,又说“龙蛇有蛰伏的时候,用来保存自身”。阴气动,就有龙蛇之妖。在《易》,《干》象征君和马,马任用而力强,君气毁,就有马祸。一说,马死的多与怪有关,就是这个意思。为君的昏乱无能,人民的叛乱,上天的疏远,不是有英明君王来诛杀他,就有篡位弑君的祸患,所以有百姓讨伐君王之祸。大凡君王之道受到损伤就出现异常的天气,不说五行害天,而说“曰月乱行,星辰逆行”这个问题,如若下民不敢轻视天子,就像《春秋》上说的“帝王的军队溃败于贸戎”,不说败给谁,而是以自败为文,这是维护帝王至尊的意思。刘歆《皇极传》上说有下肢生在背上的怪异。是说百姓讨伐帝王,这是上天诛伐已定,不得再发生怪异。帝王统治的准则常阴,刘向以为《春秋》上没有反应。一说,这是久阴不雨的关系。刘歆以为这是自属常阴。
“皇之不极,是谓不建”,皇,君也。极,中;建,立也。人君貌言视听思心五事皆失,不得其中,则不能立万事,失在眊悖,故其咎眊也。王者自下承天理物。云起于山,而弥于天;天气乱,故其罚常阴也。一曰,上失中,则下强盛而蔽君明也。《易》曰“亢龙有悔,贵而亡位,高而亡民,贤人在下位而亡辅”,如此,则君有南面之尊,而亡一人之助,故其极弱也。盛阳动进轻疾。礼,春而大射,以顺阳气。上微弱则下奋动,故有射妖。《易》曰“云从龙”,又曰“龙蛇之蛰,以存身也”。阴气动,故有龙蛇之孽。于《易》,“乾”为君为马,马任用而强力,君气毁,故有马祸。一曰,马多死及为怪。亦是也。君乱且弱,人之所叛,天之所去,不有明王之诛,则有篡弑之祸,故有下人伐上之疴。凡君道伤者病天气,不言五行沴天,而曰“日月乱行,星辰逆行”者,为若下不敢沴天,犹《春秋》曰“王师败绩于贸戎”,不言败之者,以自败为文,尊尊之意也。刘歆皇极传曰,有下体生上之疴。说以为下人伐上,天诛已成,不得复为疴云。皇极之常,阴,刘向以为,《春秋》亡其应。一曰,久阴不雨是也。刘歆以为,自属常阴。
昭帝元平元年四月去世,没有后嗣,立昌邑王刘贺为帝。刘贺即位后,天阴,昼夜不见日月。刘贺想出游,光禄大夫夏侯胜挡住车规劝说:“天久阴不雨,臣下将有谋害皇上的,陛下想到何处去?”刘贺听此极为愤怒,立即绑缚了夏侯胜并把他交给官吏,吏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将军霍光。霍光当时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谋划欲废掉刘贺。霍光谴责安世,以为他泄露了此事,安
昭帝元平元年四月崩,亡嗣,立昌邑王贺。贺即位,天阴,昼夜不见日月。贺欲出,光禄大夫夏侯胜当车谏曰:“天久阴而不雨,臣下有谋上者,陛下欲何之,贺怒,缚胜以属吏,吏白大将军霍光。光时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谋欲废贺。光让安世,以为泄语,安世实不泄,召问胜。胜上《洪范五行传》曰:“‘皇之不极,厥罚常阴,时则有下人伐上。’不敢察察言,故云臣下有谋。”光、安世读之,大惊,以此益重经术士。后数日,卒共废贺,此常阴之明效也。京房《易传》曰:“有蜺、蒙、雾。雾,上下合也。蒙,如尘云。蜺,日旁气也。其占曰:后妃有专,蜺再重,赤而专,至冲旱。妻不壹顺,黑蜺四背,又曰蜺双出日中。妻以贵高夫,兹谓擅阳,蜺四方,日光不阳,解而温。内取兹谓禽,蜺如禽,在日旁。以尊降妃,兹谓薄嗣,蜺直而塞,六辰乃除,夜星见而赤。女不变始,兹谓乘夫,蜺白在日侧,黑蜺果之,气正直。妻不顺正,兹谓擅阳,蜺中窥贯而外专。夫妻不严兹谓媟,蜺与日会。妇人擅国兹谓顷,蜺白贯日中,赤蜺四背。適不答兹谓不次,蜺直在左,蜺交在左。取于不专,兹谓危嗣,蜺抱日两未及。君淫外兹谓亡,蜺气左日交于外。取不达兹谓不知,蜺白夺明而大温,温而雨。尊卑不别兹谓媟,蜺三出三已,三辰除,除则日出且雨。臣私禄及亲,兹谓罔辟,厥异蒙,其蒙先大温,已蒙起,日不见。行善不请于上,兹谓作福,蒙一日五起五解。辟不下谋,臣辟异道,兹谓不见,上蒙下雾,风三变而俱解。立嗣子疑,兹谓动欲,蒙示,日不明。德不序,兹谓不聪,蒙,日不明,温而民病。德不试,空言禄,兹谓主窳臣夭,蒙起而白。君乐逸人,兹谓放,蒙,日青,黑云夹日,左右前后行过日。公不任职,兹谓怙禄,蒙三日,又大风五日,蒙不解。利邪以食,兹谓闭上,蒙大起,白云如山行蔽日。公惧不言道,兹谓闭下,蒙大起,日不见,若雨不雨,至十二日解,而有大云蔽日。禄生于下,兹谓诬君,蒙微而小雨,已乃大雨。下相攘善,兹谓盗明,蒙黄浊。下陈功,求于上,兹谓不知,蒙,微而赤,风鸣条,解复蒙。下专列,兹谓分威,蒙而日不得明。大臣厌小臣,兹谓蔽,蒙微,日不明,若解不解,大风发,赤云起而蔽日。众不恶恶,兹谓闭,蒙,尊卦用事,三日而起,日不见。漏言亡喜,兹谓下厝用,蒙微,日无光,有雨云,雨不降。废忠惑佞,兹谓亡,蒙,天先清而暴,蒙微而日不明。有逸民,兹谓不明,蒙浊,夺日光。公不任职,兹谓不绌,蒙白,三辰止,则日青,青而寒,寒必雨。忠臣进善君不试,兹谓遏,蒙,先小雨,雨已蒙起,微而日不明。惑众在位,兹谓覆国,蒙微而日不明,一温一寒,风扬尘。知佞厚之,兹谓庳,蒙甚而温。君臣故弼,兹谓悖,厥灾雨雾,风拔木,乱五谷,已而大雾。庶正蔽恶,兹谓生孽灾,厥异雾。”此皆阴云之类云。
实未曾泄露,就召问夏侯胜。夏侯胜献上《洪范五行传》说:“‘皇上治理国家的准则不存在了,它的天罚就是常阴,就经常发生臣下攻杀君王的事。’不敢分析辨明,所以说臣下将有阴谋。”霍光、安世读了它,大为震惊,从此更加重视经学术士。过了数日终于一起废掉了刘贺,这就是常阴明显的效应。京房《易传》上说:“有霓、蒙、雾。雾,即水蒸气遇冷凝结成细微水点上下结合成云烟状。蒙,曰光不明如尘云。霓,霓虹日光照的气。对此进行占卜说:后妃有独断专行的行为,如若霓虹五月再重现,赤虹且专,到十一月就要大旱。为妻不是诚心诚意恭顺,出现的征兆就是黑色的霓虹布满太阳四周,白色霓虹双双从曰中现出,妻子的高贵高于丈夫,造就是占有了阳气,霓虹照射四方,口光不温暖明亮,至阳气解散始才温暖。人君在内淫乱于骨肉犹如禽兽,霓虹如禽鸟,飞聚在太阳旁。这都是敬重那些被贬抑的妃子,都没有后嗣,虹霓直仰向天空,这样六辰可除,夜星可见而为赤色。女因丈夫而高贵,最终不变,霓虹呈白色出现在曰侧,黑色霓虹进行干扰,气体端正。妻广不和顺端正,就叫作独专阳性,蜕虹中间像管窥一样贯通但外面形成一团:夫妻不互相尊重就是轻侮,出现霓虹与曰相会的现象。妇女专权国政就会倾覆邦国,出现霓呈白色贯穿曰中,赤霓布满太阳四周。嫡妻有承顺之心,不见丈夫的回报就是不正常,霓当临在左边,或贯通在右边。聚合在于不专,造就造成继嗣的危险,霓虹抱曰没有赶上。君如淫乱在外就等于外逃,霓气在太阳左边贯通于外。聚合不通达事理就是没有交好,霓呈白色夺去太阳光辉,天气就温暖,温暖就落雨。尊卑不分就是不恭,霓三次出现,三次没落,三次出现,从寅时至辰时,曰月星皆隐藏,隐藏就日出而且下雨。臣下私自给亲友俸禄就破坏丫君王的纲常,就会有异常的昏暗,这种昏暗先是高温,当暗已开始,太阳就不会出现。做善事不用请示上一级,这就可以富贵寿考,昏暗一天五次兴起,五次消散!昏暗的君王不与臣下筹划计谋,臣和君王不同一道路,这就是见解不统一。就会出上面昏暗下面有雾的现象。教化三变而都没定型。立儿子继嗣王位迷惑不定,造就叫做动欲,要出现昏暗而使太阳不明的现象。德道紊乱就是听觉不灵。要出现太阳昏暗不明的现象,气温而百姓得病。德不用,空谈俸禄,就是君主昏暗,用人不按次第,昏暗出现并呈白色。君王喜欢放纵的人,造就是所谓放荡,太阳昏暗呈青色,黑云夹持太阳,前后左右越过太阳。公卿不称职,造就是所谓白吃俸禄,将会昏暗三日,还会刮大风五日,昏暗仍不解散。利于邪气为食,造就是所谓闭塞君王,将会有大昏暗产生,白云如山一样流动并遮蔽日。公卿恐惧不说道德法则,造就是愚弄百姓,将会有大昏暗产生,不见太阳,仿佛下雨又不下雨,过了十二日才散,而仍有大云蔽H。俸禄由下面的人把握,造就是欺君,将有小规模昏暗并下小雨,不久又大雨。下面的人竞相争能,造就是所谓窃取英明,将会出现昏暗黄浊。臣下上言自己的功劳,有求于上,这是不明智,天空将会微昏而现赤色,风吹树枝发声,散开后又出现昏暗。臣下独专刑法,造就是瓜分君王的权势,天空将会昏暗而太阳不得照明。大臣压制小臣造就是遮蔽,天空将微昏而太阳不明,像是散开又不散开,大风吹起,升起红色的云而蔽曰。众人不厌恶邪恶造就蔽塞,蒙云,这是《干》《坤》用事,三H而起,太阳都看不见。不听群臣的话,吉庆就消失,这就是下臣无所措置。昏云微弱,太阳无光,天空有雨云,而雨不降。废忠贞被佞臣所惑就要亡国,昏云,天空先是清澈而突然暴风雨来临,昏云微弱而H不明。有避世隐居的人造就是不英明,天阴混润,夺走了日光。公卿不称职,造就是不足,昏云白色,三辰天明为止,停止后太阳为青色,青色天变寒,寒必定下雨。忠臣进善言,君王不听,造就是所谓阻塞,天空昏暗,先下小雨,雨已停止,天空微暗太阳不明。惑乱在位的众人,造就要颠覆国家,昏云微弱而日不明,一暖一寒,大风扬尘。明知奸佞反而厚待,这就是见识短,昏云深厚而气温高。君王和臣下互相不信任,造就要悖乱。它的灾害是有风有雨有雾,风拔掉树木,毁乱了五谷,随即大雾。庶正掩盖罪恶,造就要发生妖孽灾害,便有怪异的大雾。”这都是阴云方面的情况。
严公十八年“秋,有蜮”。刘向以为蜮生南越。越地多妇人,男女同川,淫女为主,乱气所在,故圣人名之曰蜮。蜮犹惑也,在水旁,能射人,射人有处,甚者至死。南方谓之短弧,近射妖,死亡之象也。时严将取齐之淫女,故蜮至。天戒若曰,勿取齐女,将生淫惑篡弑之祸。严不寤,遂取之。入后淫于二叔,二叔以死,两子见弑,夫人亦诛。刘歆以为,蜮,盛暑所生,非自越来也。京房《易传》曰:“忠臣进善君不试,厥咎国生蜮。”
严公十八年“秋天,有蜮”。刘向以为蜮生长在南越。越地多妇人,男女同在一条河裹,淫乱的妇女为主,是动荡的乱气所生,所以圣人称之为蜮。蜮可使入迷乱,它生长在水旁,能含沙射人,射到人的要害处,严重的能使人致死。南方称作短弧,近似射妖,是死亡的象征。这时严公将要娶齐国的淫女,因此有蜮到来。上天像是警戒说,不要娶齐女,否则将会发生淫惑篡弑的灾祸。严公仍不醒悟,于是就娶了齐女。娶来以后跟管、蔡二叔淫乱,二叔因此而死,两个儿子被弑,夫人也被诛。刘歆以为蜮,是盛暑天所生,不是从南越来的。京房《易传》上说:“忠臣进善言君王不听,其国就生蜮灾。”
史记鲁哀公时,有隼集于陈廷而死,楛矢贯之,石{奴石},长尺有咫。陈闵公使使问仲尼,仲尼曰:“隼之来远矣!昔武王克商,通道百蛮,使各以方物来贡,肃慎贡楛矢,石{奴石}长尺有咫。先王分异姓以远方职,使毋忘服,故分陈以肃慎矢。”试求之故府,果得之。刘向以为,隼近黑祥,贪暴类也;矢贯之,近射妖也;死于廷,国亡表也。象陈眊乱,不服事周,而行贪暴,将致远夷之祸,为所灭也。是时,中国齐、晋,南夷吴、楚为强,陈交晋不亲,附楚不固,数被二国之祸。后楚有白公之乱,陈乘而侵之,卒为楚所灭。
历史上记载鲁哀公时,有惊鸟聚集于陈国朝廷而死,是楛箭射穿了它,石署,长有一尺八寸。陈闵公派使者去问仲尼,仲尼说:“鹅乌来的地方很远啊!从前武王战胜了商,通道达百蛮,使他们各自拿当地的土产来进贡,肃慎进贡楛箭,石努长一尺八寸。先王分不同姓的从远方贡赋,使他们不要忘了臣服,所以把肃慎进贡的楛箭分给陈国。”试着在旧府寻找楛箭,果然找到了。刘向以为骛鸟近似黑祥,是一种暴戾贪婪的乌;用楛箭射穿了,近似射妖一样;死在朝廷,是国家灭亡的标志。象征陈王年老昏乱,不向周朝进贡,却从事贪暴之事,将招致远夷的祸患,被它们所灭。这时中原齐晋、南夷吴楚最强,陈与晋相交并不亲近,依附楚国也不牢固,数次遭受两国的祸患。后来楚国有白公的叛乱,陈国乘机侵犯,终于被楚国灭亡。
史记夏后氏之衰,有二龙止于夏廷,而言“余,褒之二君也”。夏帝卜杀之,去之,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乃吉。于是布币策告之。龙亡而漦在,乃椟去之。其后夏亡,传椟于殷、周,三代莫发,至厉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廷,不可除也。厉王使妇人裸而噪之,漦化为玄鼋,入后宫。处妾遇之而孕。生子,惧而弃之。宣王立,女童谣曰:“檿弧萁服,实亡周国。”后有夫妇鬻是器者,宣王使执而B162之。既去,见处妾所弃妖子,闻其夜号,哀而收之,遂亡奔褒。后褒人有罪,入妖子以赎,是以褒姒,幽王见而爱之,生子伯服。王废申后及太子宜咎,而立褒姒、伯服代之。废后之父申侯与缯西畎戎共攻杀幽王。《诗》曰:“赫赫宗周,褒姒灭之。”刘向以为,夏后季世,周之幽、厉,皆D766乱逆天,故有龙鼋之怪,近龙蛇孽也。漦,血也,一曰沫也。檿弧,桑弓也。萁服,盖以萁草为箭服,近射妖也。女童谣者,祸将生于女,国以兵寇亡也。
历史上记载夏后氏的衰亡,有两条龙停在夏的朝廷,而且说“我,是裹国的两君王”。夏帝卜卦问是杀了它、驱逐它,还是拘留它,都不吉利;又卜卦将它吐的沫收藏起来,这样就吉利了。于是奠币礼读策辞而告之。龙逃走而涎沫还在,于是藏在匣中。这以后夏灭亡,把匣传给殷周,三代都未曾掀开,到厉王末年,掀开观看,沫流到朝廷上,怎么也除不掉。厉王使妇人裸体喧闸,涎沫变为黑蜥蜴,进入后宫。宫中还是处女的妾遇上便怀了孕,生了一个孩子,她感到害怕就把她给丢了。宣王即位,有女童谣说:“山桑所制的弓和用萁草编织的箭袋,实为周国要灭亡。”后来有夫妇卖这种器物,宣王派人拘捕并羞辱了他们。他们离开后,见到那位还是处女的妾所抛弃的妖子,夜裹听见她的哭声,怜悯她将其收养,于是就逃到褒国。后来褒人有罪,就用妖子赎回褒人,造就是褒姒,幽王看见爱上了她,生了儿子伯服。王废掉了申后及太子宜咎,而立褒姒、伯服以替废掉的申后、宜咎。废后的父亲申侯与缯西畎戎一同攻打并杀了幽王。《诗经》上说:“宗周赫赫势大,被褒姒减了。”刘向以为夏后衰世,周的幽、厉,都惑乱逆天,所以有龙龟之怪,近似龙蛇妖孽。牦,即血,一说是沫。滦弧,即桑弓。萁服,大概是萁草做的箭套,近射妖孽。女童谣是表明灾祸将由女人带来,国家因战争而灭亡了。
《左氏传》昭公十九年,龙斗于郑时门之外洧渊。刘向以为近龙孽也。郑以小国摄于晋、楚之间,重以强吴、郑当其冲,不能修德,将斗三国,以自危亡。是时,子产任政,内惠于民,外善辞令,以交三国,郑卒亡患,能以德消变之效也。京房《易传》曰:“众心不安,厥妖龙斗。”
《左氏传》上记载昭公一卜九年,有龙在郑国时门外洧渊相斗。刘向以为近似龙孽。郑是小国夹处在晋国和楚国之间,再加上强大的吴国,郑国首当其冲,不能修养德行,将与三国相争斗,这是自取灭亡。这时子产执掌政权,对内宽厚仁爱对待人民,对外使用好的外交辞令,以此与三国相交,郑国终于没有外患,造就是能用德消除变故的效验。京房《易传》上说:“群众心里不安定,出现的妖孽是龙相斗。”
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旦,有两龙见于兰陵廷东里温陵井中,至乙亥夜去。刘向以为,龙贵象而困于庶人井中,象诸侯将有幽执之祸。其后吕太后幽杀三赵王,诸吕亦终诛灭。京房《易传》曰:“有德遭害,厥妖龙见井中。”又曰:“行刑暴恶,黑龙从井出。
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早晨,有两龙出现在兰陵廷束里温陵的井中,到乙亥夜才离去。刘向以为龙是富贵的象征却困在平民百姓的井中,造象征诸侯将有被囚禁的灾祸。这以后吕太后拘禁杀了三个趟王,而最后所有的吕家也被诛灭。京房《易传》上说:“有道德的人遭陷害,其妖龙就出现在井中。”又说:“执行刑法暴恶的,黑龙就从井中出来。”
《左氏传》鲁严公时有内蛇与外蛇斗郑南门中,内蛇死。刘向以为近蛇孽也。先是,郑厉公劫相祭仲而逐兄昭公代立。后厉公出奔,昭公复入。死,弟子仪代立。厉公自外劫大夫傅瑕,使僇子仪。此外蛇杀内蛇之象也。蛇死六年,而厉公立。严公闻之,问申繻曰:“犹有妖乎?”对曰:“人之所忌,其气炎以取之,妖由人兴也。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故有妖。”京房《易传》曰:“立嗣子疑,厥妖蛇居国门斗。”
《左氏传》记载鲁严公时城内的蛇与城外的蛇相斗于郑国的城南门,城内的蛇被咬死。刘向以为是近似蛇的妖孽。这以前郑厉公劫持宰相祭仲赶走兄长昭公而自己即位。后来厉公逃往国外,昭公回国。昭公死后,弟子仪即位。厉公在外劫持大夫傅瑕,派他杀子仪。这是外蛇杀内蛇的象征。蛇死了六年,而厉公即位。严公听到造事,问申编说:“还有妖吗?”回答说:“人所以忌讳的,是用他的气焰来索取,妖是由人兴起来的。人没有征兆,妖不会自己兴起。人抛弃了常态,所以才有妖。”京房《易传》上说:“怀疑自己的儿子继嗣,其妖蛇才在国门相斗。”
《左氏传》文公十六年夏,有蛇自泉宫出,入于国,如先君之数。刘向以为近蛇孽也。泉宫在囿中,公母姜氏尝居之,蛇从之出,象宫将不居也。《诗》曰:“维虺维蛇,女子之祥。”又蛇入国,国将有女忧也。如先君之数者,公母将薨象也。秋,公母薨。公恶之,乃毁泉台。夫妖孽应行而自见,非见而为害也。文不改行循正,共御厥罚,而作非礼,以重其过。后二年薨,公子遂杀文之二子恶、视,而立宣公。文公夫人大归于齐。
《左氏传》记载文公十六年夏天,有蛇从泉宫爬出,进入国中,好像先君的气数。刘向以为近似蛇妖。泉宫在苑囿裹边,文公的母亲姜氏曾住过,蛇从裹边出来,象征这宫不能居住了。《诗经》上说:“蛇和虺,这是女子吉祥的象征。”蛇进入国中,国内将有女人的祸患,就像先君的气数。是文公母亲将死的征兆。秋天,文公母亲去世。文公非常厌恶蛇,于是毁掉了泉台。大凡妖孽是相应人的行为出现的,不是出现就造成灾害的。文公不改正行为遵守正道,不是恭敬地对待蛇的惩罚,而是去做不合规范的事,这样过错就加重了。过了两年文公去世,公子遂杀了文公的两个儿子恶、视,而立宣公。文公夫人又回到齐国母家。
武帝太始四年七月,赵有蛇从郭外入,与邑中蛇斗孝文庙下,邑中蛇死。后二年秋,有卫太子事,事自赵人江充起。
武帝太始四年七月,赵国有蛇从城外爬入,与城内蛇相斗在孝文庙内,城内蛇死。过了两年的秋天,就有卫太子的事发生,事从赵人江充引起。
《左氏传》定公十年,宋公子地有白马驷,公嬖向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鬣以予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公弟辰谓地曰:“子为君礼,不过出竟,君必止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之请,不听。辰曰:“是我廷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遂与其徒出奔陈。明年,俱入于萧以叛,大为宋患,近马祸也。
《左氏传》上记载定公十年,宋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定公宠爱的向魃想要这些马,定公取来这些马,把尾毛染成红色后送给丫他。地非常愤怒,派他的党徒鞭打向魃并把马夺了回来。向魃害怕便跑了,公为此闭门而哭,眼都哭肿了。公的弟弟辰向地说:“见君怒而逃走,这是为臣的礼,君必定劝阻你。”地逃到陈国,公不阻止。辰为此请求,公不听。辰说:“是我欺骗了我哥哥,我带领国人外出,您将与谁相处呢?”于是与徒众逃到陈国。第二年全到宋国的萧地叛国,成为宋国的大患,近似马祸。
史记秦孝公二十一年有马生人,昭王二十年牡马生子而死。刘向以为皆马祸也。孝公始用商君攻守之法,东侵诸侯,至于昭王,用兵弥烈。其象将以兵革抗极成功,而还自害也。牡马非生类,妄生而死,犹秦恃力强得天下,而还自灭之象也。一曰,诸畜生非其类,子孙必有非其姓者,至于始皇,果吕不韦子。京房《易传》曰:“方伯分威,厥妖牡马生子。亡天子,诸侯相伐,厥妖马生人。”
历史上记载秦孝公二十一年有一马生下一个人,昭王二十年雄马生子而死。刘向以为这都是马祸。孝公开始用商君攻守的办法,向东侵略诸侯,到了昭王时候,用兵更加剧烈。遣象征率兵取得成功,而最终给自己造成祸害。雄马是不能生育的,乱生就要死亡,像秦国依仗自己的强大得天下一样,而最终要自己灭亡的情景。一说,各种畜生所生养的不是同类的话,子孙必有不是他的姓氏的,至于秦始皇,果然是吕不韦的儿子。京房《易传》上说:“一方诸侯分权,它的妖孽就是雄马生子。灭亡天子,诸侯互相攻伐,它的妖孽就是妖马生人。”
文帝十二年,有马生角于吴,角在耳前,上乡。右角长三寸,左角长二寸,皆大二寸。刘向以为马不当生角,犹吴不当举兵乡上也。是时,吴王濞封有四郡五十余城,内怀骄恣,变见于外,天戒早矣。王不寤,后卒举兵,诛灭。京房《易传》曰。“臣易上,政不顺,厥妖马生角,兹谓贤士不足。”又曰:“天子亲伐,马生角。”
文帝十二年,吴国有马生角,角在耳前,向上长。右角长三寸,左角长二寸,都是二寸粗。刘向以为马不应当长角,就像吴国不应兴兵向上一样。这时,吴王刘濞封地有四郡五十余,心怀骄傲,变节的心已表现出来,上天早有警戒。吴王不醒悟,后来终于兴兵,被诛减。京房《易传》上说:“臣轻慢皇帝,政务就不会顺利,出现的妖孽就是马生角,造就是所谓的贤人足。”又说:“天子亲自讨伐,马就生角。”
成帝绥和二年二月,大厩马生角,在左耳前,围长各二寸。是时,王莽为大司马,害上之萌自此始矣。哀帝建平二年,定襄牡马生驹,三足,随君饮食,太守以闻,马,国之武用,三足,不任用之象也。后侍中董贤年二十二为大司马,居上公之位,天下不宗。哀帝暴崩,成帝母王太后召弟子新都侯王莽入,收贤印绶,贤恐,自杀,莽因代之,并诛外家丁、傅。又废哀帝傅皇后,令自杀,发掘帝祖母傅太后、母丁太后陵,更以庶人葬之。辜及至尊,大臣微弱之祸也。
成帝绥和二年二月,大马房的一匹马长出角,在左耳前,围粗各二寸。这时王莽正当大司马,谋害皇上的念头从此就开始了。哀帝建平二年,定襄公有一匹雄马生驹,有三条腿,跟随群马饮食,太守上报此事。马,是国家用来打仗,三条腿,是不能任用的象征。后来侍中董贤年二十二岁,为大司马,居上公的地位,天下人都不信奉崇仰。哀帝突然去世,成帝母王太后召来侄子新都侯王莽,收了董贤的印绶,董贤害怕而自杀,王莽就乘机取代了他,并诛杀外戚丁、傅。又废除哀帝傅皇后,令她自杀,挖掘皇帝祖母傅太后、母丁太后的陵墓,换以平民礼来埋葬。罪遇连累至尊的人,这是大臣们软弱无能所造成的祸患。
文公十一年,“败狄于咸”。《穀梁》、《公羊传》曰,长狄兄弟三人,一者之鲁,一者之齐,一者之晋。皆杀之,身横九亩;断其首而载之,眉见于轼。何以书?记异也。刘向以为,是时周室衰微,三国为大,可责者也。天戒若曰,不行礼义,大为夷狄之行,将致危亡。其后三国皆有篡弑之祸,近下人伐上之疴也。刘歆以为人变,属黄样。一曰,属裸虫之孽。一曰,天地之性人为贵,凡人为变,皆属皇极下人伐上之疴云。京房《易传》曰:“君暴乱,疾有道,厥妖长狄入国。”又曰:“丰其屋,下独苦。长狄生,世主虏。”
文公十一年,“在鲁国的咸地打败了狄人”。《谷梁》、《公羊传》上说,长狄兄弟三人,一人到鲁国,一人到齐国,一人到晋国。都被杀了,曝尸九亩;砍下他们的头放在车上,眼眉从车前的横木中可以看到。为什么这样记载呢?所记不同而已。刘向认为这时周室衰微,鲁、齐、晋三国最强大,这是应当责备的。上天像是警戒说,这种不合理义的行为,超过了夷狄之行,将会导致国家的危亡。此后,三国都有篡位杀君的祸患,这近似下人伐上的怪异。刘歆以为这是人的变化,有吉有凶。一说,这是属于无足爬虫的妖孽。又一说,天地间的特性人是宝贵的,凡是人为的变化,都属于皇极下人伐上的怪异。京房《易传》上说:“君主暴乱,憎恨有道的,出现的妖异是长狄入国。”又说:“把自己的屋子弄得豪华,下面的百姓独苦,这样就出现长狄,国主受掳。”
史记秦始皇帝二十六年,有大人长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见于监洮。天戒若曰,勿大为夷狄之行,将受其祸。是岁,始皇初并六国,反喜以为瑞,销天下兵器,作金人十二以象之。遂自贤圣,燔《诗》、《书》,坑儒士;奢淫暴虐,务欲广地;南戍五岭,北筑长城,以备胡、越;堑山填谷,西起临洮,东至辽东,径数千里。故大人见于临洮,明祸乱之起。后十四年而秦亡,亡自戍卒陈胜发。
历史上记载秦始帝二十六年,有巨人高五丈,穿的鞋有六尺长,都穿夷狄衣服,共十二人,出现在临洮县。上天像是警戒说,不要大肆从事夷狄的行为,否则将要受到它的祸患。这一年始皇刚吞并了六国,反而高兴地以为是吉祥的征兆,销毁天下兵器,作十二金人以象征吉祥。从此就白以为圣贤,焚烧《诗》 《书》,坑埋儒士;奢侈暴虐,以扩大土地为要务;南面派兵驻守五岭,北筑长城,以防胡越,堑山填谷,西起临洮,束至辽东,径直数千里。所以巨人出现在临洮,说明祸乱将要发生了。遇了十四年秦国灭亡,亡在戍卒陈胜的兴起。
史记魏襄王十三年,魏有女子化为丈夫。京房《易传》曰:“女子化为丈夫,兹谓阴昌,贱人为王;丈夫化为女子,兹谓阴胜,厥咎亡。”一曰,男化为女,宫刑滥也;女化为男,妇政行也。
历史上记载魏襄王十三年,魏国有一女子变化为男人。京房《易传》上说: “女子变化为男人,这就是阴昌盛,贱人可以为王;男人变为女人,造就是阴过盛,它的惩罚就是死亡。”一说,男人变为女人,这是宫刑太滥;女人变为男人,是妇政实行的原因。
哀帝建平中,豫章有男子化为女子,嫁为人妇,生一子,长安陈凤言此阳变为阴,将亡继嗣,自相生之象。一曰,嫁为人妇生一子者,将复一世乃绝。
哀帝建平年间,豫章有一男子变为女子,出嫁为人妇,生一儿子。长安陈凤说这是阳变为阴,将没有继嗣,这是自己相互生育的象征。一说,出嫁为人妇生一子的,衹能再传一世。
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阳方与女子田无啬生子。先未生二月,兒啼腹中,乃生,不举,葬之陌上,三日,人过闻啼声,母掘收养。
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阳的方与县有一女子田无啬生一子。在生前两个月,子在腹中啼哭,到生下来,没有活,把他葬在田间小道,三天后,人经过听到哭声,母又挖掘出来收养。
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广牧女子赵春病死,敛棺积六日,出在棺外,自言见失死父,曰:“年二十七,不当死。”太守谭以闻。京房《易传》曰:“‘干父之蛊,有子,考亡咎’。子三年不改父道,思慕不皇,亦重见先人之非,不则为私,厥妖人死复生。”一曰,至阴为阳,下人为上。
乎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的广牧县有一女子赵春病死,入殓已过六天,她出现在棺材外,白说看见丈夫死了的父亲,说: “我二十七岁,不应当死。”太守谭上报此事。京房《易传》上说:“‘子能纠正父亲的过错,这才是真正的儿子,所以父亲死后不追究罪过,。儿子三年不改变父亲的行为,如衹思慕而无所变易,这等于重现先人的罪过,这不仅是为私,而是妖人死而复生。”一说,阴到极点就变为阳,在下位的人也可变为上位。
六月,长安女子有生兒,两头异颈面相乡,四臂共匈俱前乡,上有目长二寸所。京房《易传》曰:“‘睽孤,见豕负涂’,厥妖人生两头。下相攘善,妖亦同。人若六畜首目在下,兹谓亡上,正将变更。凡妖之作,以谴失正,各象其类。二首,下不壹也;足多,所任邪也;足少,下不胜任,或不任下也。凡下体生于上,不敬也;上体生于下,媟渎也;生非其类,淫乱也;人生而大,上速成也;生而能言,好虚也。群妖推此类,不改乃成凶也。”
六月,长安有一女子生了儿子,两个头两个颈,脸面向着一个方向,四臂共同长在胸部都向着前方,屁股上长着两寸长的眼睛。京房《易传》上说:“‘形状怪异,出现猪背负泥土,,出现的妖异是人生两个头。下面的相排斥善良,出现的妖异也如此。人如果像六畜,头和眼睛在下,为上的将要灭亡,正要易人。大凡妖孽的发生,是谴责失掉正教,各象征着它的一类。两个头,下面就不能专一;足多,表示所做的事就不正;足少,表示下面的人就不称职,或者不使用下面的人。大凡下体生在上面,这是不敬;上体生在下面,这是轻慢;生的不是本类,这是淫乱造成的;人生下来就大,这是迅速成长;生下来就会说话,这是好务虚。群妖以此类推,如果不改就会不吉利。”
景帝二年九月,胶东下密人年七十余,生角,角有毛。时胶东、胶西、济南、齐四王有举兵反谋,谋由吴王濞起,连楚、赵,凡七国。下密,县居四齐之中;角,兵象,上乡者也;老人,吴王象也。年七十,七国象也。天戒若曰,人不当生角,犹诸侯不当举兵以乡京师也;祸从老人生,七国俱败云。诸侯不寤。明年,吴王先起,诸侯从之,七国俱灭。京房《易传》曰:“冢宰专政,厥妖人生角。”
景帝二年九月,胶束下密一位七十多岁的人,头上生角,角上有毛。当时,胶东、胶西、济南、齐四王有兴兵造**的阴谋。阴谋是吴王刘濞发起的,串连了楚、趟,共七国。下密,县居四齐中间;生角,是兴兵造**的象征,方向是对帝王的;老人,是象征吴王;年七十,是象征七国。上天警戒好像是说:人不应当生角,就像诸侯不应兴兵向着京师一样;祸从老人生,七国都会失败的。诸侯并不醒悟,过了一年,吴王率先起兵,诸侯响应,七国都灭亡了。京房《易传》上说:“冢宰独揽政权,出现的妖孽就是人生角。”
成帝建始三年十月丁未,京师相惊,言大水至。渭水上小女陈持弓年九岁,走入横城门,入未央宫尚方掖门,殿门门卫户者莫见,至句盾禁中而觉得。民以水相惊者,阴气盛也。小女而入宫殿中者,下人将因女宠而居有宫室之象也。名曰持弓,有似周家檿孤之祥。《易》曰:“弧矢之利,以威天下。”是时,帝母王太后弟凤始为上将,秉国政,天知其后将威天下而入宫室,故象先见也。其后,王氏兄弟父子五侯秉权,至莽卒篡天下,盖陈氏之后云。京房《易传》曰:“妖言动众,兹谓不信,路将亡人,司马死。”
成帝建始三年十月丁未,京师的人们相互惊恐,说大水要来了。渭水虒上州女陈持弓年九岁,走进横城门,又入未央宫尚方掖门,殿门守门的警卫都未看见,直到少府办公的地方才被发现。百姓因大水将至相互惊恐造件事,说明阴气强盛。小女进入宫殿这件事,足下等人将因有受宠爱的女子而居宫室的象征。她名叫持弓,就像周家亡于餍弧的征兆。《易经》上说:“弓箭的锐利,可以使天下敬畏。”这时皇帝母亲王太后的弟弟王凤刚为上将,掌秉国政,上天知道造以后将要威震天下而入宫室,所以征兆先出现。这以后,王氏兄弟父子成为五侯执掌大权,直到王莽篡夺天下为止,这都是陈持弓以后的事。京房《易传》上说:“妖言蛊惑大众,这是没有诚信,路上将有死人,司马官将亡。”
成帝绥和二年八月庚申,郑通里男子王褒,衣绛衣小冠,带剑入北司马门殿东门,上前殿,入非常室中,解帷组结佩之,招前殿署长业等曰:“天帝令我居此。”业等收缚考问,褒故公车大谁卒,病狂易,不自知入宫状,下狱死。是时,王莽为大司马,哀帝即位,莽乞骸骨就第,天知其必不退,故因是而见象也。姓名章服甚明,径上前殿路寝,入室取组而佩之,称天帝命,然时人莫察。后莽就国,天之冤之,哀帝征莽还京师。明年,帝崩,莽复为大司马,因是而篡国。
成帝绥和二年八月庚申,郑县通里有一男子王裹,身穿红衣头戴小帽,佩带宝剑进入北司马门又入殿的束门,上前殿,进入非常室中,解下系帷幔的绶带佩在身上,招呼前殿署长业等说:“天帝让我居住在此处。”业等人将他拘捕捆绑起来进行拷打审问,王裹足前公车大谁卒,因病而变为精神不止常,不知自己闯进宫中,被关进大狱判死刑。这时王莽为大司马,哀帝即位时,王莽请求退休还乡, 仁天明知他是不会退休的,所以因此而显现征兆。从姓名章服来看就很明白了,径直到前殿天子的正堂,进入室内就取绶带佩在身上,自称天帝的命令,然而当时的人并没省察此事。后来王莽执掌国政,天下人认为王褒冤屈,哀帝又征召王莽回还京师。第二年哀帝死,王莽又为大司马,并由此而篡夺国位。
哀帝建平四年正月,民惊走,持稿或一枚,传相付与,曰行诏筹。道中相过逢多至千数,或被发徒践,或夜折关,或逾墙入,或乘车骑奔驰,以置驿传行,经历郡国二十六,至京师。其夏,京师郡国民聚会里巷阡陌,设张博具,歌舞祠西王母。又传书曰:“母告百姓,佩此书者不死。不信我言,视门枢下,当有白发。”至秋止。是时,帝祖母傅太后骄,与政事,故杜鄴对曰:“《春秋》灾异,以指象为言语。筹,所以纪数。民,阴,水类也。水以东流为顺走,而西行,反类逆上。象数度放溢,妄以相予,违忤民心之应也。西王母,妇人之称。博弈,男子之事。于街巷阡陌,明离闑内,与疆外。临事盘乐。炕阳之意。白发,衰年之象,体尊性弱,难理易乱。门,人之所由;枢,其要也。居人之所由,制持其要也。其明甚著。今外家丁、傅并侍帷幄,布于列位,有罪恶者不坐辜罚,亡功能者毕受官爵。皇甫、三桓,诗人所刺,《春秋》所讥,亡以甚此。指象昭昭,以觉圣朝,奈何不应!”后哀帝崩,成帝母王太后临朝,王莽为大司马,诛灭丁、傅。一曰丁、傅所乱者小,此异乃王太后、莽之应云。
哀帝建平四年正月,有百姓受惊逃走,手持一枚麻杆或禾杆,相互传诉转告,说皇帝要运行诏筹。道路上相遇的人多至数千,有的披着发赤着脚,有的夜里拆毁关口,有的逾墙而入,有的乘车骑马奔驰,靠设置驿站传行,经历郡国二十六个,才到了京师。这一年夏天,京师郡国民众聚会里巷阡陌,摆设开展博戏的器具,唱歌跳舞祭祠西王母。还有传书上说: “西王母告百姓,佩带此书的人可以不死。如不相信我说的,可看门枢下面,当有白发。”此事到了秋天才停止。这时皇帝的祖母傅太后骄横,干预政事,因而杜邺对答皇上说:“《春秋》上说的异常灾害。是根据现象说的。筹算,是用来记载数目的,庶民,属于阴陆水类。水向东流是顺流,如果向西流,这是违反了常类逆上的象征。数次放逐溢出的现象,还妄自认为相互赞许,其实是违背民心的应验。西王母,是妇人的称呼。下棋,是男广的事。居住在街巷阡陌的人,显明离于阑门,预防外疆。临事祇图安乐,缺乏恩泽之心。头发白了,这是衰老的象征,身体尊贵,性情软弱,不易治理容易生乱。门,是供人来往的,枢,是门的要害之处。居住在人所经由的地方,是掌握了他的要害了,这道理是很明显的。现今,外戚丁家、傅家一并侍奉在宫室,分布在列卿的位置,有罪恶的人不获罪惩处,没有功劳和能力的却终生享受宫爵。皇甫、三桓,受到诗人的讽刺,《春秋》的讥笑,没有比这更突出的了。所指的象征极为明显,用来使圣朝省悟,奈何没有反应!”后来哀帝去世,成帝的母亲王太后当朝处理国事,王莽为大司马,诛灭了丁、傅。一说丁、傅所乱是小事,这种变异乃是王太后、王莽的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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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公三年“二月己巳,日有食之”。《穀梁传》曰,言日不言朔,食晦。《公羊传》曰,食二日。董仲舒、刘向以为,其后戎执天子之使,郑获鲁隐,灭戴,卫、鲁、宋咸杀君。《左氏》刘歆以为正月二日,燕、越之分野也。凡日所躔而有变,则分野之国失政者受之。人君能修政,共御厥罚,则灾消而福至;不能,则灾息而祸生。故经书灾而不记其故,盖吉凶亡常,随行而成祸福也。周衰,天子不班朔,鲁历不正,置闰不得其月,月大小不得其度。史记日食,或言朔而实非朔,或不言朔而实朔,或脱不书朔与日,皆官失之也。京房《易传》曰:“亡师兹谓不御,厥异日食,其食也既,并食不一处。诛众失理,兹谓生叛,厥食既,光散。纵畔兹谓不明,厥食,先大雨三日,雨除而寒,寒即食。专禄不封,兹谓不安,厥食既,先日出而黑,光反外烛。君臣不通兹谓亡,厥蚀三既。同姓上侵,兹谓诬君,厥食四方有云,中央无云,其日大寒。公欲弱主位,兹谓不知,厥食中白青,四方赤,已食地震。诸侯相侵,兹谓不承,厥食三毁三复。君疾善,下谋上,兹谓乱,厥食既,先雨雹,杀走兽。弑君获位,兹谓逆,厥食既,先风雨折木,日赤。内臣外乡,兹谓背,厥食食且雨,地中鸣。冢宰专政,兹谓因,厥食先大风,食时日居云中,四方亡云。伯正越职,兹谓分威,厥食日中分。诸侯争美于上,兹谓泰,厥食日伤月,食半,天营而鸣。赋不得,兹谓竭,厥星随而下。受命之臣专征云试,厥食虽侵光犹明,若文王臣独诛纣矣。小人顺受命者征其君云杀,厥食五色,至大寒陨霜,若纣臣顺武王而诛纣矣。诸侯更制,兹谓叛,厥食三复三食,食已而风。地动。適让庶,兹谓生欲,厥食日失位,光晻晻,月形见。酒亡节兹谓荒,厥蚀乍青乍黑乍赤,明日大雨,发雾而寒。”凡食二十占,其形二十有四,改之辄除;不改三年,三年不改六年,六年不改九年。推隐三年之食,贯中央,上下竟而黑,臣弑从中成之形也。后卫州吁弑君而立。
隐公三年“二月己巳,有日食”。《谷梁传》上说,说日食而不说朔日,这是晦曰日食。《公羊传》上说,日食有两天。董仲舒、刘向以为,这以后戎执行天子的派使的任务,郑俘获隐公,灭亡了戴国,卫、鲁、宋都发生了杀君王的事。《左氏传》上刘歆以为正月二日,太阳的分野是燕、越。大凡日所运行的轨迹有变,太阳所对的分野国家裹政治混乱的人就要遭受灾害。君主如能整治政事,诚心抵御那些处罚,造就可以消除灾害迎接福瑞;否贝0,灾害就会滋生祸患就会到来。所以经书上记的灾害而不说明原因,是因为吉凶难定,随着人的行为而形成祸或福。周朝衰微,天子不颁布朔日,鲁国的历法不正确,设置闰月而不恰当,月份的大小不符合限度。历史上记载的日食,有的说是朔日而实际上不是朔日,有的不说是朔日而实际是朔日,有的脱漏没有记载朔日与日食,这都是官方的疏漏。京房《易传》上说:“军队失败了这是不抵御造成的,出现的灾异就是日食,出现的日食是曰全食,并且日食出现不在一处。诛杀众人失理,造就会发生叛乱,出现的灾异是日全食,日光分散。放纵叛乱造就是不明智,出现的灾异是日食前大雨三日,雨停而天变寒,天寒就发生日食。独霸俸禄而不封给,这就会不安定,就会出现日全食,首先太阳出来而变黑,曰光反向反照。君臣之间不畅通就要亡国,于是三次日食都是曰全食。同姓犯上作乱,造就是加罪君主,出现的日食四方有云,中央无云,这一天就非常寒冷。公卿想削弱君主的地位,造就是不明智,出现的日食中央白青色,四方赤红色,日食停止时要地震。诸侯相互侵犯,造就是与身份不配,于是日食三次出现又三次恢复。君主憎恨善行,在下的图谋犯上,造就是叛乱,要出现日全食,风雨冰雹先至,走兽被杀死。杀死君主夺取王位造就是叛逆,要出现曰全食,先是狂风暴雨折断树木,后是太阳变为红色。朝内的臣僚倾向外边就是背叛,要出现日食并下雨,地中有呜叫声。冢宰专政这说明是沿袭下来的,其日食前先有大风,日食时曰居云中,四方无云。伯正超越自己的权限,就是争权,出现的日食是太阳从中间分为两半。诸侯在君王面前争夸自己这就是骄纵,其日食就损害月光,当吃掉月的一半时,天空由东到西有呜声。收不到赋税,就是财源枯竭,出现日食并有星坠落。接受命令的臣可自行出兵征伐,其日食虽被遮住光线而仍有光亮,就像文王的臣F私自诛杀纣王一样。小入顺随接受命令的入去征伐他的君主也叫做篡杀,出现的日食呈五种颜色,到大寒降霜,就像纣王的大臣顺从武王而诛杀纣王一样。诸侯改变法定的规章就是叛逆,其日食反复出现,日食完了而后起风,就要地震。嫡退让权利给庶就会引起贪欲,出现的日食是太阳错位,曰光渐暗,月形现出。饮酒没有节制就是荒淫,出现的日食就会突然青色、突然黑色、突然赤色,第二天就要大雨,降雾,天气变寒。”日食共有二十种预测,其形状就有二十四种情况,改过马上可以消除;如果不改就出现三年,三年不改就六年,六年不改就九年。推算隐公三年的日食,贯穿中央,上下居然变黑,这是臣弑君从中原成功的形状。后来卫国州吁弑君而自己登位。
桓公三年“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董仲舒、刘向以为,前事已大,后事将至者又大,则既。先是,鲁、宋弑君,鲁又成宋乱,易许田,亡事天子之心;楚僭称王。后郑岠王师,射桓王,又二君相篡。刘歆以为六月,赵与晋分。先是,晋曲沃伯再弑晋侯,是岁晋大乱,灭其宗国。京房《易传》以为桓三年日食贯中央,上下竟而黄,臣弑而不卒之形也。后楚严称王,兼地千里。
桓公三年“七月壬辰朔日,有日食,日全食”。董仲舒、刘向以为从前的事已大,后事将要来到的更大,就要日全食。这以前鲁国、宋国弑了君主,鲁又造成宋国动乱,更换了许田,没有侍奉天子的心意;楚僭越称王。后来郑抵抗君王的军队,射杀桓王,厉公、昭公二君又相篡夺。刘歆认为六月是趟与晋的分曰。先是晋的曲沃伯再杀晋侯,这一年晋大乱,曲沃武公减了他们的宗国。京房《易传》上认为桓公三年日食贯通中央,上下从头到尾变成黄色,这是臣弑君而不成的现象。后来楚严称王,兼并土地千里。
十七年“十月朔,日有食之”。《穀梁传》曰,言朔不言日,食二日也。刘向以为是时卫侯朔有罪出奔齐,天子更立卫君。朔借助五国,举兵伐之而自立,王命遂坏。鲁夫人淫失于齐,卒杀桓公。董仲舒以为,言朔不言日,恶鲁桓且有夫人之祸,将不终日也。刘歆以为楚、郑分。
十七年“十月朔日,又出现日食”。《谷梁传》上说,说是朔日而不说日子,是日食已二日。刘向以为这时卫侯朔有罪逃到齐,天子改立了卫君。朔藉助五国的兵力,兴兵讨伐卫君而自立为君,周王的命令已失去作用。鲁夫人在齐纵欲放荡,最后杀了威公。董仲舒认为说朔日不说日子,是讨厌鲁桓公将有夫人的祸患,将不会寿终正寝。刘歆以为在楚、郑的分曰。
严公十八年“三月,日有食之”。《穀梁传》曰,不言日,不言朔,夜食。史记推合朔在夜,明旦日食而出,出而解,是为夜食。刘向以为,夜食者,阴因日明之衰而夺其光,象周天子不明,齐桓将夺其威,专会诸侯而行伯道。其后遂九合诸侯,天子使世子会之,此其效也。《公羊传》曰食晦。董仲舒以为,宿在东壁,鲁象也。后公子庆父、叔牙果通于夫人以劫公。刘歆以为,晦鲁、卫分。
严公十八年“三月,又出现日食”。《谷梁传》上说,不说日子,不说朔日,是在夜裹日食,历史上推算是日月相会在夜里,第二天早晨日食而出,等日出来日食就停止了,造就是夜食。刘向以为夜食,是阴凭藉曰光的衰微夺了它的光,这象征周大子不英明,齐桓公将夺取它的权威,独自会合诸侯而行霸道。追以后齐桓公便九次会合诸侯,天子派世子去会见他们,造就是效应。《公羊传》上说这是晦曰日食。董仲舒认为宿星在束壁,鲁的象征。后来公子庆父、叔牙果然串通夫人劫持严公。刘歆以为晦曰是鲁、卫的分曰。
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董仲舒以为,宿在毕,主边兵夷狄象也。后狄灭邢、卫。刘歆以为,五月二日鲁、赵分。
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仲舒认为宿星在毕,是边境的兵有夷狄的象征。后来狄灭邢、卫。刘歆以为五月二日是鲁、趟的分曰。
二十六年“十二月癸亥朔,日有食之”。董仲舒以为,宿在心,心为明堂,文武之道废,中国不绝若线之象也。刘向以为,时戎侵曹,鲁夫人淫于庆父、叔牙,将以弑君,故比年再蚀以见戒。刘歆以为,十月二日楚、郑分。
二十六年“十二月癸亥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仲舒以为宿星在心,心为明堂星,文王、武王的道统衰败,中国不绝就像丝线一样。刘向认为这时戎正在侵犯曹,鲁夫人正与庆父、叔牙乱,君主将被弑,所以连年日食以为警戒。刘歆以为十月二日是楚、郑的分曰。
三十年“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董仲舒、刘向以为后鲁二君弑,夫人诛,两弟死,狄灭邢,徐取舒,晋杀世子,楚灭弦。刘歆以为,八月秦、周分。
三十年“九月庚午朔日,又有E1食”。董仲舒、刘向以为后来鲁国二君被弑,夫人被诛,两个弟弟也死亡,狄灭亡了邢,徐攻取了舒,晋侯杀了太子申生,楚人灭亡了弦。刘歆以为八月是秦、周的分曰。
僖公五年“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董仲舒、刘向以为,先是齐桓行伯,江、黄自至,南服强楚。其后不内自正,而外执陈大夫,则陈、楚不附,郑伯逃盟,诸侯将不从桓政,故天见戒。其后晋灭虢,楚围许,诸侯伐郑,晋弑二君,狄灭温,楚伐黄,桓不能救。刘歆以为,七月秦、晋分。
僖公五年“九月戊申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仲舒、刘向以为这之前齐桓公施行霸道,江、黄二国自行臣服,向南征服了强大的楚国。这以后国内不自己端正行为,而对外则扣押了陈国大夫,这样陈、楚就不归顺,郑伯逃脱结盟,诸侯将不听从齐桓公的政令,所以上天现出警戒。这以后晋灭亡了虢,楚包围了许,诸侯讨伐郑,晋里克弑了奚齐、卓子二君,狄灭了周的温地,楚讨伐黄,齐桓公不能救援。刘歆以为七月是秦、晋的分曰。
十二年“三月庚午朔,日有食之”。董仲舒、刘向以为,是时楚灭黄,狄侵卫、郑,莒灭巳。刘歆以为,三月齐、卫分。
十二年“三月庚午,又出现日食”。董仲舒、刘向认为这时楚灭掉黄,狄入侵犯卫、郑,莒灭掉了杞。刘歆以为三月是齐、卫的分曰。
十五年“五月,日有食之”。刘向以为象晋文公将行伯道,后遂伐卫,执曹伯,败楚城濮,再会诸侯,召天王而朝之,此其效也。日食者臣之恶也,夜食者掩其罪也,以为上亡明王,桓、文能行伯道,攘夷狄,安中国,虽不正犹可,盖《春秋》实与而文不与之义也。董仲舒以为后秦获晋侯,齐灭项,楚败徐于娄林。刘歆以为,二月朔齐、越分。
十五年“五月,又出现日食”。刘向以为象征晋文公将施行霸道,后来果然攻打卫,扣留曹伯,打败楚师于城濮,再会盟诸侯,召来天王进行朝见,这就是验证。日食是臣的罪过,夜间日食是掩盖他的罪过,认为上无英明的君主,齐桓、晋文能行霸道,退却夷狄,安定中国,虽不正也还可以,这大概就是《春秋》上实际赞同而文字上不表达的意思。董仲舒认为后来秦国俘获晋侯,齐国灭掉项国,楚国在娄林打败了徐国。刘歆以为二月朔日是齐、越的分日。
文公元年“二月癸亥,日有食之”。董仲舒、刘向以为,先是大夫始执国政,公子遂如京师,后楚世子商臣杀父,齐公子商人弑君。皆自立,宋子哀出奔,晋灭江,楚灭六,大夫公孙敖、叔彭生并专会盟。刘歆以为,正月朔燕、越分。
文公元年“二月癸亥,又有日食”。董仲舒、刘向以为这以前大夫开始执掌国家政权,公子遂到了京师,后来楚世子商臣杀父,齐公子商人弑君,都自立为王,宋子哀逃跑,晋人灭掉了江,楚人减掉了六国,大夫公孙敖、叔彭生一同专揽会盟。刘歆以为正月朔日是燕、越的分日。
十五年“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董仲舒、刘向以为,后宋、齐、莒、晋郑八年之间五君杀死。楚灭舒蓼。刘歆以为,四月二日鲁、卫分。
十五年“六月辛丑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仲舒、刘向以为后来宋、齐、莒、晋、郑八年之间有五位君主被杀死,楚人灭掉了舒蓼。刘歆以为四月二日是鲁、卫的分曰。
宣公八年“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董仲舒、刘向以为,先是楚商臣弑父而立,至于严王遂强。诸夏大国唯有齐、晋,齐、晋新有篡弑之祸,内皆未安,故楚乘弱横行,八年之间六侵伐而一灭国,伐陆浑戎,观兵周室;后又入郑,郑伯肉袒谢罪;北败晋师于邲,流血色水;围宋九月,析骸而炊之。刘歆以为,十月二日楚、郑分。
宣公八年“七月甲子,又出现日食,日全食”。董仲舒、刘向以为造之前楚商臣杀掉父亲而自立为王,到严王时就强大起来。诸华夏大国衹有齐、晋,齐、晋新近有篡位杀君的祸患,国内还没有安定,所以楚国乘着他们的衰弱横行霸道,它八年之间六次侵略别国还灭亡了一个国家;讨伐陆浑戎,在周室检阅部队;后来又进入郑国,郑伯肉袒谢罪;北面在恤打败了晋军,血流成河;围困宋九个月,宋人劈骸骨作为燃料。刘歆以为十月二日是楚、郑的分曰。
十年“四月丙辰,日有食之”。董仲舒、刘向以为,后陈夏征舒弑其君,楚灭萧,晋灭二国,王札子杀召伯、毛伯。刘歆以为,二月鲁、卫分。
十年“四月丙辰,又出现日食”。董仲舒、刘向以为后来陈夏征舒杀了他的君主,楚人灭掉了萧国,晋人灭掉了两个国家,王札子杀了召伯、毛伯。刘歆以为二月是鲁、卫的分曰。
十七年“六月癸卯,日有食之”。董仲舒、刘向以为后邾支解鄫子,晋败王师于贸戎,败齐于鞍。刘歆以为,三月晦朓鲁、卫分。
十七年“六月癸卯,又出现日食”。董仲舒、刘向以为后来邾人肢解了部子,晋在贸戎打败了周王的军队,在鞍打败了齐国的军队。刘歆以为三月的晦曰是鲁、卫的分日。
成公十六年“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董仲舒、刘向以为,后晋败楚、郑于鄢陵,执鲁侯。刘歆以为,四月二日鲁、卫分。
成公十六年“六月丙寅朔,有日食”。董仲舒、刘向以为后来晋打败了楚、在鄢陵打败了郑,控制了鲁侯。刘歆以为四月二日是鲁、卫的分曰。
十七年“十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董仲舒、刘向以为,后楚灭舒庸,晋弑其君,宋鱼石因楚夺君邑,莒灭鄫,齐灭莱,郑伯弑死。刘歆以为九月周、楚分。
十七年“十二月丁巳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仲舒、刘向以为后来楚人灭掉舒庸,晋杀了他们的君主厉公,宋国的大夫鱼石依靠楚国夺取了宋国的彭城,莒人灭掉了部,齐人减掉了莱,郑伯被杀死。刘歆以为九月是周、楚的分日。
襄公十四年“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董仲舒、刘向以为,后卫大夫孙、甯共逐献公,立孙剽。刘歆以为,前年十二月二日宋、燕分。
襄公十四年“二月乙未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仲舒、刘向以为后来卫大夫孙林、宁殖共同赶走了献公,立穆公的孙子剽。刘歆以为前年十二月二日是宋、燕的分曰。
十五年“八月丁巳朔,日有食之”。董仲舒、刘向以为,先是晋为鸡泽之会,诸侯盟,又大夫盟,后为溴梁之会,诸侯在而大夫独相与盟,君若缀斿,不得举手。刘歆以为,五月二日鲁、赵分。
十五年“八月丁巳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仲舒、刘向以为这之前晋国举办鸡泽的会盟,诸侯结盟,又有大夫结盟,后又举办溴梁的会盟,诸侯在而大夫单独互相结盟,君王大权旁落,连手都不能举起。刘歆以为五月二日是鲁、赵的分曰。
二十年“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董仲舒以为,陈庆虎、庆寅蔽君之明,邾庶其有叛心,后庶其以漆、闾丘来奔,陈杀二庆。刘歆以为,八月秦、周分。
二十年“十月丙辰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仲舒以为陈国的庆虎、庆寅蒙蔽君主使君主不明,邾人庶其有反叛之心,后来庶其从漆、闾丘逃奔,陈杀二庆。刘歆以为八月是秦、周的分日。
二十一年“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董仲舒以为晋栾盈将犯君,后入于曲沃。刘歆以为,七月秦、晋分。“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董仲舒以为,宿在轸、角,楚大国象也。后楚屈氏谮杀公子追舒,齐庆封胁君乱国。刘歆以为,八月秦、周分。
二十一年“九月庚戌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仲舒以为晋乐盈将要侵犯君主,后来进入曲沃。刘歆以为七月是秦、晋的分。“十月庚辰朔日,又有日食”。董仲舒以为宿星在轸星、角星,楚是大国的象征。后来楚国屈氏越权杀了公子追舒,齐国庆封威胁君主叛乱国家。刘歆以为八月是秦、周的分日。
二十三年“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董仲舒以为,后卫侯入陈仪,甯喜弑其君剽。刘歆以为,前年十二月二日宋、燕分。
二十三年“二月癸酉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仲舒以为后来卫侯衍进入卫国的陈仪,宁喜杀了他的君主剽。刘歆以为前年十二月二日是宋、燕的分曰。
二十四年“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刘歆以为,五月鲁、赵分。“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董仲舒以为,比食又既,象阳将艳,夷狄主上国之象也。后六君弑,楚子果从诸侯伐郑,灭舒鸠,鲁往朝之,卒主中国,伐吴讨庆封。刘歆以为,六月晋、赵分。
二十四年“七月甲子朔日,又出现日食,日全食”。刘歆以为五月是鲁、趟的分曰。“八月癸巳朔,有日食”。董仲舒以为多次日食又都是日全食,象征阳气将要断绝,夷狄有主持上国的象征,后来六位君主被杀,楚子果然跟从诸侯攻打郑,灭掉了舒鸠,鲁襄王去朝见,终于掌管了中国,攻打吴讨伐庆封。刘歆以为六月是晋、赵的分月。
二十七年“十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董仲舒以为,礼义将大灭绝之象也。时,吴子好勇,使刑人守门;蔡侯通于世子之妻;莒不早立嗣。后阍戕吴子,蔡世子般弑其父,莒人亦弑君而庶子争。刘向以为,自二十年至此岁,八年间日食七作,祸乱将重起,故天仍见戒也。后齐崔杼弑君,宋杀世子,北燕伯出奔,郑大夫自外入而篡位,指略如董仲舒。刘歆以为,九月周、楚分。
二十七年“十二月乙亥朔日,又有日食”。董仲舒以为这是礼义将要大灭绝的象征。当时吴子好勇,使受刑的人守门;蔡侯与儿妻私通;莒不早日立嗣。后来守门人杀了吴子,蔡世子般杀了他的父亲,莒人亦杀了他们的君千而庶子争权。刘向认为自二十年至今,八年间日食七次,祸乱将要重起,所以上天多次警戒。后来齐崔杼弑君,宋杀了世子,北燕伯逃跑,郑大夫从外回来篡位,发生的这一切正如董仲舒所言。刘歆以为九月是周、楚的分月。
昭公七年“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董仲舒、刘向以为,先是楚灵王弑君而立,会诸侯,执徐子,灭赖,后陈公子招杀世子,楚因而灭之,又灭蔡,后灵王亦弑死。刘歆以为,二月鲁、卫分。传曰晋侯问于士文伯曰:“谁将当日食?”对曰:“鲁、卫恶之,卫大鲁小。”公曰:“何故?”对曰:“去卫地,如鲁地,于是有灾,其卫君乎?鲁将上卿。”是岁,八月卫襄公卒,十一月鲁季孙宿卒。晋侯谓士文伯曰:“吾所问日食从矣,可常乎?”对曰:“不可。六物不同,民心不壹,事序不类,官职不则,同始异终,胡可常也?《诗》曰:‘或宴宴居息,或尽悴事国。’其异终也如是。”公曰:“何谓六物?”对曰:“岁、时、日、月、星、辰是谓。”公曰:“何谓辰?”对曰:“日月之会是谓。”公曰:“《诗》所谓‘此日而食,于何不臧’,何也?”对曰:“不善政之谓也。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適于日月之灾。故政不可不慎也,务三而已:一曰择人,二曰因民,三曰从时。”此推日食之占循变复之要也。《易》曰:“县象著明,莫大于日月。”是故圣人重之,载于三经。于《易》在“丰”之“震”曰:“丰其沛,日中见昧,折其右肱,亡咎。”于《诗·十月之交》,则著卿士、司徒,下至趣马、师氏,咸非其材。同于右肱之所折,协于三务之所择,明小人乘君子,阴侵阳之原也。
昭公七年“四月甲辰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仲舒、刘向以为这之前楚灵王杀君而自立为王,会盟诸侯,拘捕了徐子,减掉了赖,后来陈公子招杀掉太子,楚乘机灭掉了陈,又灭掉了蔡,后来楚灵王也被杀死。刘歆认为二月是鲁、卫的分月。传上说晋侯问于士文伯说:“谁将遇上日食?”回答说:“鲁、卫讨厌它,卫是大国鲁是小国。”晋侯说:“为什么?”回答说:“离开卫地到鲁地,于是有灾,大概是卫国君主吧?鲁将要为上卿。”这一年八月卫襄公卒,十一月鲁季孙宿卒。晋侯告诉士文伯说:“我所问的日食的事灵验了,可以经常这样占卜吗?”回答说:“不可。六物不同,民心不一样,事物的次序没有同一,官职没准则,起点相同结果不同,怎么能经常这样占卜呢?《诗经》上说:‘有的人,悠闲安居纵情志;有的人,精疲力竭勤王事。,他们最后结果就是这样不同。”晋侯说:“六物是什么?”回答说:“岁、时、曰、月、星、辰叫做六物。”晋侯说:“什么叫辰?”回答说:“曰、月相会就叫辰。”晋侯说:“《诗经》上所说的‘这日食,更不好,奈何坏事突然降!,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国家的统治管理工作不好。国家管理不好,又不友善,这是自取日月的变异而遭受的灾祸。所以统治国家大事不可不谨慎,衹不过致力三件事而已:一是选择用人,二是依靠人民,三是顺从时令。”造就是推算日食的占卜循环变复的最基本的要点。《易经》上说:“显示明显的现象,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因此圣人很重视,记载在三经上。在《易》中则是《丰卦》的《震卦》上说:“幡幔盛大,曰中见到昏暗,折断右肱的臣,就可以免去灾祸。”在《诗》的《十月之交》上,就着明卿士、司徒,下至趣马、师氏,都不是有才的人。与折断右肱相同,合于三件事所选择的,显明了小人压服君子,阴侵犯阳的根源。
十五年“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刘歆以为,三月鲁、卫分。
十五年“六月丁巳朔日,又出现日食”。刘歆以为三月是鲁、卫的分月。
十七年“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董仲舒以为时宿在毕,晋国象也。晋厉公诛四大夫,失众心,以弑死。后莫敢复责大夫,六卿遂相与比周,专晋国,君还事之。日比再食,其事在春秋后,故不载于经。刘歆以为鲁、赵分。《左氏传》平子曰:“唯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礼也。其余则否。”太史曰:“在此月也。日过分而未至,三辰有灾,百官降物,君不举,避移时,乐奏鼓,祝用币,史用辞,啬夫驰,庶人走,此月朔之谓也。当夏四月,是谓孟夏。”说曰:正月谓周六月,夏四月,正阳纯乾之月也。慝谓阴爻也,冬至阳爻起初,故曰复。至建巳之月为纯乾,亡阴爻,而阴侵阳,为灾重,故伐鼓用币,责阴之礼。降物,素服也。不举,去乐也。避移时,避正堂,须时移灾复也。啬夫,掌币吏。庶人,其徒役也。刘歆以为,六月二日鲁、赵分。
十七年“六月甲戌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仲舒以为这时宿星在毕,是晋国的象征。晋厉公诛杀四位大夫,失去众人之心,因此被杀死。以后再没有敢责备大夫的,六卿于是结伙营私,专擅晋国政事,君主返还后事奉他们。FI食一再发生,造事在春秋以后,所以不记载在经上。刘歆以为是鲁、趟的分日。《左氏传》上的季平子说:“衹有在正月朔日,阴气不发作,有日食,于是乎天子不举盛馔,击鼓于社庙,诸侯用缯帛祭土神,在朝廷击鼓,这是表示敬意。其余则不造样。”太史说:“在这个月,是过了春分还未到夏至,日、月、星三辰有灾,百官素服,君主不举盛馔,躲避一段时间,奏乐击鼓,告神祈福用缯帛,史官用言辞,啬夫疾驰,庶人逃走,这是这个月因朔食的关系。正当夏的四月,就是夏季第一个月。”解说是:“正月是周的六月,夏的四月,是正阳纯干的月份。阴气就是阴爻,冬至时阳爻是起初,所以说是恢复。到建巳之月是纯干,无阴爻,而阴侵犯阳,有重灾,所以击鼓作乐用缯帛,这是求阴之礼。降物,即素服。不举盛撰,免去作乐。躲避一段时间,避开正堂,是要等待时移灾复。啬夫,是掌钱财的官吏。庶人,就是服劳役的人。刘歆以为六月二日是鲁、赵的分E1。
二十一年“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董仲舒以为周景王老,刘子、单子专权,蔡侯朱骄,君臣不说之象也。后蔡侯朱果出奔,刘子、单子立王猛。刘歆以为,五月二日鲁、赵分。
二十一年“七月壬午朔日,又出现日食”。董倥赶以为且基王年老,玺匠、里王独揽大权,墓堡塞骄纵,这是君臣不愉快的象征。后来蔡侯朱果然逃走,刘子、单子立猛为王。刘歆以为五月二日是鲁、赵的分曰。
二十二年“十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董仲舒以为,宿在心,天子之象也。后尹氏立王子朝,天王居于狄泉。刘歆以为,十月楚、郑分。
二十二年“十二月癸酉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住厘以为宿星在心,这是天子的象征。后来尹氐立王子塑为王,天王避其难居于狄泉。刘歆以为十月是楚、郑的分月。
二十四年“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董仲舒以为,宿在胃,鲁象也。后昭公为季氏所逐。刘向以为,自十五年至此岁,十年间天戒七见,人君犹不寤。后楚杀戎蛮子,晋灭陆浑戎,盗杀卫侯兄,蔡、莒之君出奔,吴灭巢,公子光杀王僚,宋三臣以邑叛其君。它如仲舒。刘歆以为,二日鲁、赵分。是月斗建辰。《左氏传》梓慎曰:“将大水。”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阳不克,莫将积聚也。”是岁秋,大雩,旱也。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春秋分日夜等,故同道;冬夏至长短极,故相过。相过同道而食轻,不为大灾,水旱而已。
二十四年“五月乙未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佺赶以为宿星在胃,是叠围的星象。后来昭公被圣氏赶走。刘向以为自十五年到这一年,十年间上天警戒出现七次,君主还不醒悟。后来楚子杀了戏蛮王,置国灭掉了陆运戏,盗贼杀了堑堡的兄长,蔡君、莒君逃往国外,吴灭掉了巢国,公子光杀了君王僚,宋国有三臣带着他们的封地反叛君主。这些正如仲舒所言。刘歆以为二日是鲁、赵的分日。这个月斗宿在建辰。《左氏传》上的梓慎说:“将有大水。”昭子说:“干旱。太阳过春分而阳仍不胜,阳胜一定很厉害,能没有旱灾吗?阳不胜,莫非是将要进行积聚吧。”这年秋,大雩求雨,干旱。冬至和夏至春分和秋分,有日食,不会造成灾害。曰月的运行,春分和秋分曰与夜等,本来同足规律;冬至夏至是长短的极端,所以相互经过。相互经过同一轨道日食就轻,不会造成大灾害,水旱而已。
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董仲舒以为,宿在心,天子象也。时京师微弱,后诸侯果相率而城周,宋中几亡尊天子之心,而不衰城。刘向以为,时吴灭徐,而蔡灭沈,楚围蔡,吴败楚入郢,昭王走出。刘歆以为,二日宋、燕分。
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仲舒以为宿星在心,是天子的象征。当时京师衰微,后来诸侯果然相率为周修筑城墙,宋大夫中几没有尊重天子的心意,不用草去筑城。刘向以为这时吴国灭亡了徐国,蔡国减掉了沈,楚国围困蔡国,吴国打败楚国进入郢都,昭王逃走。刘歆以为二日是宋、燕的分曰。
定公五年“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董仲舒、刘向以为,后郑灭许,鲁阳虎作乱,窃宝玉大弓,季桓子退仲尼,宋三臣以邑叛。刘歆以为,正月二日燕、赵分。
定公五年“三月辛亥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仲舒以为后来郑国灭掉了许国,鲁国阳虎作乱,窃走宝玉大弓,季桓子解雇了仲尼,宋三臣带着封邑叛乱。刘歆以为正月二日是燕、趟的分日。
十二年“十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董仲舒、刘向以为,后晋三大夫以邑叛,薛弑其君,楚灭顿、胡,越败吴,卫逐世子。刘歆以为,十二月二日楚、郑分。
十二年“十一月丙寅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仲舒、刘向以为后来晋国三个大夫带着封邑叛乱,薛杀了他的君主,楚人灭掉了顿、胡,越人打败了吴国,卫赶走太子蒯瞋。刘歆以为十二月二日是楚、郑的分日。
十五年“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董仲舒以为,宿在柳,周室大坏,夷狄主诸夏之象也。明年,中国诸侯果累累从楚而围蔡,蔡恐,迁于州来。晋人执戎蛮子归于楚,京师楚也。刘向以为,盗杀蔡侯,齐陈乞弑其君而立阳生,孔子终不用。刘歆以为,六月晋、赵分。
十五年“八月庚辰朔日,又出现日食”。董仲舒以为宿星在柳,这是周室要大衰,夷狄掌管诸夏的象征。第二年,中国诸侯果然连续不断跟从楚而围困蔡,蔡国感到害怕,迁到楚国的州来。晋人控制戎蛮子赤归于楚,以楚为京师。刘向以为蔡公孙翩杀蔡侯申,齐陈乞弑其君而立阳生,孔子终于不用。刘歆以为六月是晋、赵的分月。
哀公十四年“五月庚申朔,日有食之”。在获麟后。刘歆以为,三月二日齐、卫分。
哀公十四年“五月庚申朔日,又出现日食”。这在获麟以后。刘歆以为三月二日是齐、卫的分曰。
凡春秋十二公,二百四十二年,日食三十六。《穀梁》以为,朔二十六,晦七,夜二,二日一。《公羊》以为,朔二十七,二日七,晦二。《左氏》以为,朔十六,二日十八,晦一,不书日者二。
春秋总计有十二公,二百四十二年,出现日食一共三十六次。《谷梁》上记载朔日二十六次,晦曰七次,夜间两次,二日的一次。《公羊》上记载朔日二十七次,二日的七次,晦日二次。《左氏》上记载朔日十六次,二日的十八次,不记日的二次。
高帝三年十月甲戌晦,日有食之,在斗二十度,燕地也。后二年,燕王臧{艹佘}反,诛,立卢绾为燕王,后又反,败。
高帝三年十月甲戌晦日,又出现日食,在斗星二十度,是燕地,二年后,燕王臧荼反叛,被诛,立卢绾为燕王,后来又反叛,失败。
十一月癸卯晦,日有食之,在虚三度,齐地也。后二年,齐王韩信徙为楚王,明年废为列侯,后又反,诛。
十一月癸卯晦日,又出现日食,在虚星三度,是齐地。后二年,齐王韩信调职为楚王,过了一年废为列侯,后又反叛,被诛。
九年六月乙未晦,日有食之,既,在张十三度。
九年六月乙未晦日,出现日食,且是日全食,在张星十三度。
惠帝七年正月辛丑朔,日有食之,在危十三度。谷永以为,岁首正月朔日,是为三朝,尊者恶之。
惠帝七年正月辛丑朔日,又出现日食,在危星十三度。谷永以为在岁首正月朔日,这是正月初一,地位尊贵的人讨厌这事。
五月丁卯,先晦一日,日有食之,几尽,在七星初。刘向以为,五月微阴始起而犯至阳,其占重。至其八月,宫车晏驾,有吕氏诈置嗣君之害。京房《易传》曰:“凡日食不以晦、朔者,名曰薄。人君诛将不以理,或贼臣将暴起,日月虽不同宿,阴气盛,薄日光也。”
五月丁卯,在晦曰的前一天,出现日食,出现的时间很短,很快时间久过去了。在七星初。刘向以为五月微阴方起就侵犯到阳,其占卜重复。到了这年八月,皇帝死亡,有吕氏伪造设置嗣君的灾害。京房《易传》上说:“大凡日食不在晦朔日的,就叫逼迫。君主诛杀将领没有道理,或贼臣将暴起,曰月虽不同在一宿,阴气盛,也会逼迫曰光。”
高后二年六月丙戌晦,日有食之。
高后二年六月丙戌晦曰,又出现日食。
七年正月己丑晦,日有食之,既,在营室九度,为宫室中。时高后恶之,曰:“此为我也!”明年应。
七年正月己丑晦曰,又出现日食,且是日全食,在营室星九度,这是在宫室中。当时高后讨厌这事,说:“这是我!”过了一年高后崩。
文帝二年十一月癸卯晦,日有食之,在婺女一度。
文帝二年十一月癸卯晦曰,又出现日食,在婺女星一度。
三年十月丁酉晦,日有食之,在斗二十二度。
三年十月丁酉晦曰,又出现日食,在斗星二十二度。
十一月丁卯晦,日有食之,在虚八度。
十一月丁卯晦日,有出现日食,在虚星八度。
后四年四月丙辰晦,日有食之,在东井十三度。
后四年四月丙辰晦曰,又出现日食,在柬井星十三度。
七年正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七年正月辛未朔日,又出现日食。
景帝三年二月壬牛晦,日有食之。在胃二度。
景帝三年二月壬午晦日,又出现日食,在胃星二度。
七年十一月庚寅晦。日有食之,在虚九度。
七年十一月庚寅晦曰,又出现日食,在虚星九度。
中元年十二月甲寅晦,日有食之。
中元年十二月甲寅晦日,又出现日食。
中二年九月甲戌晦,日有食之。
中二年九月甲戌晦日,又出现日食。
三年九月戊戌晦,日有食之。几尽,在尾九度。
三年九月戊戌晦日,又出现日食,几乎食尽,在尾星九度。
六年七月辛亥晦,日有食之,在轸七度。
六年七月辛亥晦日,又出现日食,在轸星七度。
后元年七月乙巳,先晦一日,日有食之,在翼十七度。
后元年七月乙巳,在晦曰前一天,又出现日食,在翼星十七度。
武帝建元二年二月丙戌朔,日有食之,在奎十四度。刘向以为,奎为卑贱妇人,后有卫皇后自至微兴,卒有不终之害。
武帝建元二年二月丙戌朔日,又出现日食,在奎星十四度。刘向认为奎星为卑贱妇人,后来有衔皇后从卑贱跃居高位,终于遭夭折的灾害。
三年九月丙子晦,日有食之,在尾二度。
三年九月丙子晦曰,又出现日食,在尾星二度。
五年正月己巳朔,日有食之。
五年正月己巳朔日,又出现日食。
元光元年二月丙辰晦,日有食之。七月癸未,先晦一日,日有食之,在翼八度。刘向以为,前年高园便殿灾,与春秋御廪灾后日食于翼、轸同。其占,内有女变,外为诸侯。其后陈皇后废,江都、淮南、衡山王谋反,诛。日中时食从东北,过半,晡时复。
元光元年二月丙辰晦日,又出现日食。七月癸未,在晦曰前一天,又出现日食,在翼星八度。刘向以为前年高园便殿发生灾害,与春秋皇帝粮仓的灾害,后来日食在翼星、轸星相同。这次占卜,内有女变,外为诸侯祸患。这以后陈皇后被废,江都、淮南、衡山王谋反,被诛。IEI正午时日食,从束北开始,日食过半,申时复原。
元朔二年二月乙巳晦,日有食之,在胃三度。
元朔二年二月乙巳晦日,又出现日食,在胃星三度。
六年十一月癸丑晦,日有食之。
六年十一月癸丑晦日,又出现日食。
元狩元年五月乙巳晦,日有食之,在柳六度。京房《易传》推以为,是时日食从旁右,法曰君失臣。明年丞相公孙弘薨。日食从旁左者,亦君失臣;从上者,臣失君;从下者,君失民。
元狩元年五月乙巳晦曰,又出现日食,在柳星六度。京房《易传》推算以为这时日食在太阳的右旁,从规律上说君要失臣。过了一年丞相公孙弘薨。日食在左旁,君也要失臣;从上,臣失君;从下,君失民。
元鼎五年四月丁丑晦,日有食之,在东井二十三度。
元鼎五年四月丁丑晦曰,又出现日食,在柬井星二十三度。
元封四年六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元封四年六月己酉朔日,又出现日食。
太始元年正月乙巳晦,日有食之。
太始元年正月乙巳晦日,又出现日食。
四年十月甲寅晦,日有食之,在斗十九度。
四年十月甲寅晦曰,又出现日食,在斗星十九度。
征和四年八月辛酉晦,日有食之,不尽如钩,在亢二度。哺时食从西北,日下晡时复。
征和四年八月辛酉晦曰,又出现日食,没有食尽如钩,在亢星二度,申时日食从西北开始,曰下申时复原。
昭帝始元三年十一月壬辰朔,日有食之,在斗九度,燕地也。后四年,燕剌王谋反,诛。
昭帝始元三年十一月壬辰朔日,又出现日食,在斗星九度,在燕地。过了四年,燕剌王谋反,被诛。
元凤元年七月己亥晦,日有食之,几尽,在张十二度。刘向以为,己亥而既,其占重。后六年,宫车晏驾,卒以亡嗣。
元凤元年七月己亥晦日,又出现日食,很快食尽,在张星十二度。刘向以为己亥日食,这次占卜日食最重,过了六年皇帝死亡,死后没有继嗣。
宣帝地节元年十二月癸亥晦,日有食之,在营室十五度。
宣帝地节元年十二月癸亥晦日,又出现日食,在营室星十五度。
五凤元年十二月乙酉朔,日有食之,在婺女十度。
五凤元年十二月乙酉朔日,又出现日食,在婺女星十度。
四年四月辛丑朔,日有食之,在毕十九度。是为正月朔,慝未作,《左氏》以为重异。
四年四月辛丑朔日,又出现日食,在毕星十九度,这为正月朔,阴气未开始,《左氏》以为有重大变异。
元帝永光二年三月壬戌朔,日有食之,在娄八度。
元帝永光二年三月壬戌朔日,又出现日食,在娄星八度。
四年六月戊寅晦,日有食之,在张七度。
四年六月戊寅晦日,又出现日食,在张星七度。
建昭五年六月壬申晦,日有食之,不尽如钩,因入。
建昭五年六月壬申晦日,又出现日食,没食尽如钩,接着就落下去了。
成帝建始三年十二月戊申朔,日有食之,其夜未央殿中地震。谷永对曰:“日食婺女九度,占在皇后。地震萧墙之内,咎在贵妾。二者俱发,明同事异人,共掩制阳,将害继嗣也。亶日食,则妾不见;亶地震,则后不见。异日而发,则似殊事;亡故动变,则恐不知。是月,后、妾当有失节之邮,故天因此两见其变。若曰,违失妇道,隔远众妾,妨绝继嗣者,此二人也。”杜钦对亦曰:“日以戊申食,时加未。戊未,土也,中宫之部。其夜殿中地震,此必適妾将有争宠相害而为患者。人事失于下,变象见于上。能应之以德,则咎异消;忽而不戒,则祸败至。应之,非诚不立,非信不行。”
成帝建始三年十二月戊申朔日,又出现日食,这一夜未央殿内有地震。谷永答对皇上说:“日食在婺女星九度,应验在皇后。地震在院内,灾害在宠贵的妾。这二者一起发生,表明同一件事发生在不同人身上,共同掩蔽阳气,将有害继嗣。一旦日食则妾不见;一旦地震则皇后不见。不在一天发生,则似不同的事;无故动变,则恐不知。这个月后妾当有失节之过,所以上天为此两次出现灾变。像是说,违失妇道,疏远众妾,妨绝继嗣的,就是这两人。”杜钦答对皇上也说:“日食在戊申时,正和未时靠近。戊未,属上,是中宫地区。这一夜殿中地震,必定有嫡妾争宠造成灾害的祸患发生。人间的变故过失在下,变异的现象在上。如能用德行来回应,则怪异的灾祸可消;如怠忘而不警戒,则祸患破败将至。回应,不真诚不能立,不诚实不能行。”
河平元年四月己亥晦,日有食之,不尽如钩,在东井六度。刘向对曰:“四月交于五月,月同孝惠,日同孝昭。东井,京师也,且既,其占恐害继嗣。”日蚤食时,从西南起。
河平元年四月己亥晦曰,又出现日食,没有食尽如钩,在东井星六度。刘向答对皇上说:“四月交叉于五月,与孝惠同月,与孝昭同IEI,东井星代表京师地区,且是曰全食,其占卜恐有害继嗣。”曰早食时,从西南开始。
三年八月乙卯晦,日有食之,在房。
三年八月乙卯晦曰,又出现日食,在房星。
四年三月癸丑朔,日有食之,在昴。
四年三月癸丑朔日,又出现日食,在昴星。
阳朔元年二月丁未晦,日有食之,在胃。
阳朔元年二月丁未晦日,又出现日食,在胃星。
永始元年九月丁巳晦,日有食之。谷永以京房《易占》对曰:“元年九月日蚀,酒亡节之所致也。独使京师知之,四国不见者,若曰,湛湎于酒,君臣不别,祸在内也。”
永始元年九月丁巳晦日,又出现日食。谷永以京房《易占》答对皇上说:“元年九月日食,饮酒无节制所致。仅使京师知道这日食,四方都不知道,像是说,沉迷于酒,君臣不分,灾祸将发生在朝内。”
永始二年二月乙酉晦,日有食之。谷永以京房《易占》对曰:“今年二月日食,赋敛不得度,民愁怨之所致也。所以使四方皆见,京师阴蔽者,若曰,人君好治宫室,大营坟墓,赋敛兹重,而百姓屈竭,祸在外也。”
永始二年二月乙酉晦日,又出现日食。谷永以京房《易占》答对皇上说:“今年二月日食,是田地税不合限度,人民忧愁怨恨所致。所以使四方皆能见到,而京师阴蔽不见,像是说,君主好建宫室,大造坟墓,田地税过重,而使百姓穷尽,灾祸将在朝外发生。”
三年正月己卯晦,日有食之。
三年正月己卯晦日,又出现日食。
四年七月辛未晦,日有食之。
四年七月辛未晦曰,又出现日食。
元延元年正月己亥朔,日有食之。
元延元年正月己亥朔日,又出现日食。
哀帝元寿元年正月辛丑朔,日有食之,不尽如钩,在营室十度,与惠帝七年同月日。
哀帝元寿元年正月辛丑朔日,又出现日食,没食尽如钩,在营室星十度,与惠帝七年同曰月。
二年三月壬辰晦,日有食之。
二年三月壬辰晦曰,又出现日食。
平帝元始元年五月丁已朔,日有食之,在东井。
平帝元始元年五月丁巳朔日,又出现日食,在东井星。
二年九月戊申晦,日有食之,既。
二年九月戊申晦日,又出现日食,日全食。
凡汉著纪十二世,二百一十二年,日食五十三,朔十四,晦三十六,先晦一日三。
总计汉记载纪年的共十二世,二百一十二年,日食五十三次,朔日十四次,晦日三十六次,在晦曰前一天有三次。
成帝建始元年八月戊午,晨漏未尽三刻,有两月重见。京房《易传》曰:“‘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言君弱而妇强,为阴所乘,则月并出。晦而月见西方谓之朓,朔而月见东方谓之仄慝,仄慝则侯王其肃,朓则侯王其舒。”刘向以为,朓者疾也,君舒缓则臣骄慢,故日行迟而月行疾也。仄慝者不进之意。君肃急则臣恐惧,故日行疾而月行迟,不敢迫近君也。不舒不急,以正失之者,食朔日。刘歆以为,舒者侯王展意颛事,臣下促急,故月行疾也。肃者王侯缩BF43不任事,臣下驰纵,故月行迟也。当春秋时,侯王率多缩BF43不任事,故食二日仄慝者十八,食晦日朓者一,此其效也。考之汉家,食晦朓者三十六,终亡二日仄慝者,歆说信矣。此皆谓日月乱行者也。
成帝建始元年八月戊午,晨漏时未到三刻,有两月重现。京房《易传》上说“‘妇女常节,月近望日,男子远征,凶象。,是说男子弱而妇女强,被阴所乘隙,所以两个月亮一同出现。晦日而月亮出现在西方称为跳,朔日而月见东方称为仄慝,仄慝则侯王就庄重,跳则侯王就舒缓。”刘向以为跳就是快速,君主舒缓而臣傲慢,所以太阳运行迟缓月亮就运行疾速。仄慝是不前进的含意,君主庄重臣就恐惧,所以太阳运行疾月亮就运行迟缓,不敢接近君主。不舒不急,以纠正有过错的,日食在朔日。刘歆以为舒者侯王陈述善事,臣下办事就小心谨慎,所以月行疾速。庄重的王侯行动迟缓做事不负责,臣下就懈怠放纵,所以月行迟缓。在春秋之时,侯王大多行动迟缓任事不负责,所以日食二日仄慝十八次,日食在晦日跳一次,造就是征验。考核汉家,日食在晦日跳共三十六次,最终没有二日仄慝的,刘歆所说可信,造都是说E1月乱行的。
元帝永光元年四月,日色青白,亡景,正中时有景亡光。是夏寒,至九月,日乃有光。京房《易传》曰:“美不上人,兹谓上弱,厥异日白,七日不温。顺亡所制兹谓弱,日白六十日,物亡霜而死。天子亲伐,兹谓不知,日白,体动而寒。弱而有任,兹谓不亡,日白不温,明不动。辟愆公行,兹谓不伸,厥异日黑,大风起,天无云,日光晻。不难上政,兹谓见过,日黑居仄,大如弹丸。”
元帝永光元年四月,曰光呈青白色,日下无影,中午时有影无光。这年夏天凉寒,到了九月,太阳才有光。京房《易传》上说:“在高位的统治者不美善,是说那些在高位的统治者的不足,它的灾异是阳光呈白色,七日不暖。君主顺从臣下没有法制造就是不足,太阳呈白色有六十日,作物没有霜而死。天子亲自征伐,造就是不明智,太阳出现白色,物体动而有寒气。如果不足但有法制,就不会衰亡,太阳呈白色而不温暖,表明不动荡,君主有过而公然行动,造就不用陈述表白。它的灾异是阳光呈黑色,大风起,天无云,曰光昏昧。不责备君主的政事,这就是见过不问,曰旁有一黑块,大如弹丸。”
成帝河平元年正月壬寅朔,日月俱在营室,时日出赤。二月癸未,日朝赤,且入又赤,夜月赤。甲申,日出赤如血,亡光,漏上四刻半,乃颇有光,烛地赤黄,食后乃复。京房《易传》曰:“辟不闻道兹谓亡,厥异日赤。”三月乙未,日出黄,有黑气大如钱,居日中央。京房《易传》曰:“祭天不顺兹谓逆,厥异日赤,其中黑。闻善不予,兹谓失知,厥异日黄。”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故圣王在上,总命群贤,以亮天功,则日之光明,五色备具,烛耀亡主;有主则为异,应行而变也。色不虚改,形不虚毁,观日之五变,足以监矣。故曰:“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此之谓也。
成帝河平元年正月壬寅朔日,日月都在营室星,当时日出呈赤色。二月癸未,早晨日出是赤色,太阳落下时又是赤色,夜间月光呈赤色。甲申,日出呈赤色像血一样,没有光,记时器四刻半时,才稍有光亮,照在地上为赤黄色,日食后才恢复。京房《易传》上说:“君主不闻道就要灭亡,它的灾异是太阳呈赤色。”三月乙未,日出是黄色,有黑气如钱大,呈现在太阳中央。京房《易传》上说:“祭天如不恭顺就是违逆,出现的灾异是太阳呈赤色,它的中央是黑色。听到善言不赞许,造就是失知,出现的异常现象是太阳呈黄色。”德行高尚的人,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同明,所以圣王在上,总体命令群贤,来宣扬上天的功劳,那么太阳的光明,五色具备,照耀无主;有主就呈异常现象,跟随人的行为而变化。色不是白白地改动的,形不是白白地毁坏的,观看曰光的五种变化,足可以看出吉凶。所以说“天象最明显的,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就是这种说法。
严公七年“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董仲舒、刘向以为,常星二十八宿者,人君之象也;众星,万民之类也。列宿不见,象诸侯微也;众星陨坠,民失其所也。夜中者,为中国也。不及地而复,象齐桓起而救存之地。乡亡桓公,星遂至地,中国其良绝矣。刘向以为,夜中者,言不得终性命,中道败也。或曰象其叛也。言当中道叛其上也。天垂象以视下,将欲人君防恶远非,慎卑省微,以自全安也。如人君有贤明之材,畏天威命,若高宗谋祖己,成王泣《金縢》,改过修正,立信布德,存亡继绝,修废举逸,下学而上达,裁什一之税,复三日之役,节用俭服,以惠百姓,则诸侯怀德,士民归仁,灾消而福兴矣。遂莫肯改寤,法则古人,而各行其私意,终于君臣乖离,上下交怨。自是之后,齐、宋之君弑,谭、遂、邢、卫之国灭,宿迁于宋,蔡获于楚,晋相弑杀,五世乃定,此其效也。《左氏传》曰:“恒星不见,夜明也;星陨如雨,与雨偕也。”刘歆以为昼象中国,夜象夷狄。夜明,故常见之星皆不见,象中国微也。“星陨如雨”,如,而也,星陨而且雨,故曰“与雨偕也”,明雨与星陨,两变相成也。《洪范》曰:“庶民惟星。”《易》曰:“雷雨作,‘解’。”是岁,岁在玄枵,齐分野也。夜中而星陨,象庶民中离上也。雨以解过施,复从上下,象齐桓行伯,复兴周室也。周四月,夏二月也,日在降娄,鲁分野也。先是,卫侯朔奔齐,卫公子黔牟立,齐帅诸侯伐之,天子使使救卫。鲁公子溺颛政,会齐以犯王命,严弗能止,卒从而伐卫,逐天王所立。不义至甚,而自以为功。民去其上,政繇下作,尤著,故星陨于鲁,天事常象也。
严公七年“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半夜星像雨一样坠落到地上”。董仲舒、刘向以为常见的星二十八宿,是君主的象征;众星是万民一类的象征。众星宿不出现,象征诸侯的衰败;众星陨落,是表示万民将不知所措。在半夜,表示在中国地区。不及地而回,象征齐桓公起来挽救了中国。以前桓公死时,星陨落到地上,中国确实要断绝了。刘向以为半夜,是说不能寿终正寝,要中途衰败,有的说象征叛乱,是说中途反叛他的君主。天显示征兆以告示天下人,要扶持君主防患恶远离非,要小心谨慎,以保自己的安全。如君主有贤明的才能,敬畏上天知晓命运,像高宗与祖己筹谋,成王哭泣《金滕》一样,改正错误修行正道,树立信用布施道德,使灭亡的国家复存,以保继嗣,整治衰败,举荐逸民,广泛地向群下学习,把行为及时禀告上天,裁减十分之一的赋税,恢复一年劳役不超过三日,减省费用节约服饰,以优待百姓,这样诸侯怀念恩德,士民走向仁义的道路,如此就会灾消而福至。如不肯改正醒悟,效法古人,而各自按自己意志行事,最后君臣将要分道扬镳,上下埋怨。从这以后,齐、宋国君被杀,谭、遂、邢、卫四国被灭,宿迁移到宋,蔡军被楚国俘获,晋国国内相互残杀,经过五代才得以安定,造就是所得的报应。《左氏传》上说:“恒星不见,夜明也;星陨如雨,与雨偕也。”刘歆以为白天象征中国,夜象征夷狄。夜间明亮,所以常见的星皆不见,象征中国衰微。“星陨如雨”,如,而也,星坠而且有雨,故说“与雨偕也”,表明雨与星坠,两种灾害互相而成。《洪范》上说:“平民是星。”《易经》上说:“雷雨作,是《解卦》。”这一年岁星在玄枵星附近,是齐国分野。半夜星坠,象征平民中途要叛离君主。雨因以消解转移,复又上下,象征齐桓公施行霸道,复兴周室。周的四月,是夏的二月,曰在降娄星,是鲁国的分野。在此以前,卫侯朔逃奔到齐国,卫公子黔牟立,齐国率诸侯讨伐他,天子派使者救卫。鲁公子溺独揽政权,并会齐师伐卫触犯王命。严公不能阻止,终于随从去伐卫,驱逐天王所立的黔牟,不义之极,却自以为功。百姓失去君主,国家的政令由下面来发出,更加明显,所以星坠在鲁国,这是天事经常的象征。
成帝永始二年二月癸未,夜过中,星陨如雨,长一二丈,绎绎未至地灭,至鸡鸣止。谷永对曰“日月星辰烛临下土,其有食陨之异,则遐迩幽隐靡不咸睹。星辰附离于天,犹庶民附离王者也。王者失道,纲纪废顿,下将叛去,故星叛天而陨,以见其象。《春秋》记异,星陨最大,自鲁严以来,至今再见。臣闻三代所以丧亡者,皆繇妇人群小,湛湎于酒。《书》云:‘乃用其妇人之言,四方之逋逃多罪,是信是使。’《诗》曰:‘赫赫宗周,褒姒灭之。’‘颠覆厥德,荒沈于酒。’及秦所以二世而亡者,养生大奢,奉终大厚。方今国家兼而有之,社稷宗庙之大忧也。”京房《易传》曰:“君不任贤,厥妖天雨星。”
成帝永始二年二月癸未,已过半夜,星坠而且有雨,光长一二丈,未到地就减了,到鸡鸣时停止。谷永答对皇上说:“日月星辰照临地上,它有日食星坠的灾异,这样远近隐蔽都没有不被看到的。星辰依附于天,就像庶民依附帝王。帝王失道,法度衰败,臣下将叛逆离去,所以星叛离天而陨落,以现出它的象征。《春秋》上记的灾异,星陨落最大,自鲁严公以来,到现在出现了两次。臣听说三代丧亡的原因,都是由于妇人和小人,沉湎于酒。《书》经上说:‘竟因其妇人的话,天下各地逃亡的大多是罪人,还亲近信用他们。’《诗经》上说:‘宗周赫赫势大,褒姒却能灭它!,‘道德品质被你败坏干净,沉湎于酒。,等到秦朝过了两代就灭亡了,养生太奢侈,送终极为富厚。现在国家兼而有之,这是社稷宗庙的大忧。”京房《易传》上说:“君主不任用贤能,它的妖异就是天上的星像雨一样陨落。”
文公十四年“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董仲舒以为,孛者恶气之所生也。谓之孛者,言其孛孛有所妨蔽,暗乱不明之貌也。北斗,大国象。后齐、宋、鲁、莒、晋皆弑君。刘向以为,君臣乱于朝,政令亏于外,则上浊三光之精,五星赢缩,变色逆行,甚则为孛。北斗,人君象;孛星,乱臣类,篡杀之表也。《星传》曰“魁者,贵人之牢。”又曰“孛星见北斗中,大臣诸侯有受诛者。”一曰魁为齐、晋。夫彗星较然在北斗中,天之视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时君终不改寤。是后,宋、鲁、莒、晋、郑、陈六国咸弑其君,齐再弑焉。中国既乱,夷狄并侵,兵革从横,楚乘威席胜,深入诸夏,六侵伐,一灭国,观兵周室。晋外灭二国,内败王师,又连三国之兵大败齐师于鞍,追亡逐北,东临海水,威陵京师,武折大齐。皆孛星炎之所及,流至二十八年。《星传》又曰:“彗星入北斗,有大战,其流入北斗中,得名人;不入,失名人。”宋华元,贤名大夫,大棘之战,华元获于郑,传举其效云。《左氏传》曰有星孛北斗,周史服曰:“不出七年,宋、齐、晋之君皆将死乱。”刘歆以为,北斗有环域,四星入其中也。斗,天之三辰,纲纪星也。宋、齐、晋,天子方伯,中国纲纪,彗所以除旧布新也。斗七星,故曰不出七年。至十六年,宋人弑昭公;十八年,齐人弑懿公,宣公二年,晋赵穿弑灵公。
文公十四年“七月,有彗星进入北斗”。董仲舒以为彗星是恶气所产生的。称为孛,是说它光芒四射有所妨蔽,暗乱不明的样子。北斗是大国的象征。后来齐、宋、鲁、莒、晋都发生弑君的事。刘向认为君臣在朝廷动乱,政令在外有损,这样就会向上混润H、月、星三光的精气,使金、木、水、火、土五星的长短变化,变色逆行,严重的就形成彗星。北斗,君主的象征;彗星,代表乱臣一类,是篡位杀君的标志。《星传》上说“魁星,是贵人的监牢”。又说“彗星出现在北斗中,大臣诸侯中就有要受到诛杀的”。一说魁星为齐、晋的象征。彗星明显的在北斗中,上天对人的显示就很明显,历史上的预兆很明白了,而当时的君主终不醒悟。造以后,宋、鲁、莒、晋、郑、陈六国都发生了杀君的事,齐再次杀君。中国已经动乱,夷狄一同侵犯,战争连续不断,楚凭藉战胜的威势,深入各中原国家,六次侵掠,灭掉一个国家,在周朝检阅军队,晋向外灭掉了二国,在内打败了周王的军队,又联合鲁、卫、齐三国军队在搴地大败齐国军队,追赶逃兵,向东到达海滨,威势盖过京师,用武力使强大的齐国折服。这都是彗星的火焰所触及的。火焰流N---十八年。《星传》上又说:“彗星进入北斗,将有大战。它的火焰流入北斗中,可得到名臣,不进入,就失名臣。”宋华元,是贤明大夫,宋地大棘之战,华元被郑人俘获,宣扬攻克的效果。《左氏传》上说有星孛在北斗,周史服说:“不超过七年,宋、齐、晋的君主都将死于动乱。”刘歆以为北斗有环晕区,这是四星进入它的中间。斗,天的三辰,是纲纪星。宋、齐、晋,天子方伯,是中国的纲纪。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斗有七星,所以说不出七年。至十六年,宋人杀昭公;十八年,齐人杀懿公;宣公二年,晋趟穿杀灵公。
昭公十七年“冬,有星孛于大辰”。董仲舒以为,大辰心也,心为明堂,天子之象。后王室大乱,三王分争,此其效也。刘向以为,《星传》曰“心,大星,天王也。其前星,太子;后屋,庶子也。尾为君臣乖离。”孛星加心,象天子適庶将分争也。其在诸侯,角、亢、氐,陈、郑也;房、心,宋也。后五年,周景王崩,王室乱,大夫刘子、单子立王猛,尹氏、召伯、毛伯立子晁。子晁,楚出也。时楚强,宋、卫、陈、郑皆南附楚。王猛既卒,敬王即位,子晁入王城,天王居狄泉,莫之敢纳,五年,楚平王居卒,子晁奔楚,王室乃定。后楚帅六国伐吴,吴败之于鸡父,杀获其君臣。蔡怨楚而灭沈,楚怒,围蔡。吴人救之,遂为柏举之战,败楚师,屠郢都,妻昭王母,鞭平王墓。此皆孛彗流炎所及之效也。《左氏传》曰:“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申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天事恒象。今除于火,火出必布焉。诸侯其有火灾乎?’梓慎曰:‘往年吾见,是其征也。火出而见,今兹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其居火也久矣,其与不然乎?火出,于夏为三月,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夏数得天,若火作,其四国当之,在宋、卫、陈、郑乎?宋,大辰之虚;陈,太昊之虚;郑,祝融之虚;皆火房也。星孛及汉;汉,水祥也。卫,颛顼之虚,其星为大水。水,火之牡也。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合也。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不过见之月。’”明年“夏五月,火始昏见,丙子风。梓慎曰:‘是谓融风,火之始也。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风甚,壬午大甚,宋、卫、陈、郑皆火。”刘歆以为,大辰,房、心、尾也,八月心星在西方,孛从其西过心东及汉也。宋,大辰虚,谓宋先祖掌祀大辰星也。陈,太昊虚,虙羲木德,火所生也。郑,祝融虚,高辛氏火正也。故皆为火所舍。卫,颛顼虚,星为大水,营室也。天星既然,又四国失政相似,及为王室乱皆同。
昭公十七年“冬,有星孛在大辰”。董仲舒认为大辰即心,心为明堂,天子的象征。后来王室大乱,三王争斗,造就是它的效应。刘向以为《星传》上说:“心,是大星,代表天王。它前边的那颗星,代表太子;后边的那颗星,代表庶子。尾星代表君臣离心离德。”孛星加入心星,象征天子嫡庶将有争斗。它表现在诸侯方面,角、亢、氐三星,象征陈国、郑国;房、心二星,象征宋国。过了五年,周景王崩,王室混乱,大夫刘子、单子立王猛,尹氏、召伯、毛伯立子鼂。子鼂,楚王姊妹的儿子。当时楚是强国,宋、卫、陈、郑都南向依附楚国。王猛死后,敬王即位,子鼂进入王城,天王居住狄泉,没有敢接纳的。又过了五年,楚平王居卒,子鼂逃奔楚国,王室才得安定。后来楚国率六国攻打吴国,吴国在鸡父打败了楚国,并俘获了他的君臣。蔡国怨恨楚国就灭掉了沈国,楚国发怒,围攻蔡国。吴人援救蔡国,与楚国在柏举交战,打败了楚国的军队,在楚国的郢都进行屠杀,奸淫了昭王的母亲,鞭打平王的坟墓。这都是孛彗的流光所及的结果。《左氏传》上说:“有星孛在大辰星,西到天河。鲁大夫申缩说: ‘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是天事经常的现象。今除旧官于火星,火星出必布新官。诸侯难道有火灾吗?’梓慎说: ‘前些年我所看见的,就是这种征兆。火星出而显现,现在火星出而彰明,必定是火星入而潜伏,其居火星已很久了,不就是这样吗?火星出,在夏为三月,在商为四月,在周为五月。夏的月数得于天,如若火兴起,将有四国遭受火灾,在宋、卫、陈、郑。宋,大辰星的故城;陈,太昊星的故城;郑,祝融星的故城,都是火星的房星。星孛到天河;天河,水吉凶的预兆。卫国,是颛顼帝王的故城,这星为大水,水,是火的阳性。其以丙子像壬午一样的兴起吗?水火所以能相合。若火入而潜伏,必定以壬午相合,不过当月。”,第二年“夏五月,火星开始在黄昏出现,丙子时有风。梓慎说: ‘这是春天的风,火开始发生。七H这火能兴起吗?’戊寅时风很大,壬午时更大。宋、卫、陈、郑都属于火。”刘歆以为大辰星,即房、心、尾三星,八月心星在西方,孛星从它西边经过心,束到天河。宋,大辰星的故城,是说宋的先祖掌管祭祀大辰星。陈,是太吴星的故城,伏羲属木德,火所产生的地方。郑,祝融星的故城,高辛氏是火正。故皆为火星的房舍。卫,是颛顼的故城,星为大水,是营室星。天星既然如此,四国失政又是如此相似,这跟王室的动乱都相同。
哀公十三年“冬十一月,有星孛于东方”。董仲舒、刘向以为,不言宿名者,不加宿也。以辰乘日而出,乱气蔽君明也。明年,《春秋》事终。一曰,周之十一月,夏九月,日在氐。出东方者,轸、角、亢也。轸,楚;角、亢,陈、郑也。或曰角、亢大国象,为齐、晋也。其后楚灭陈,田氏篡齐,六卿分晋,此其效也。刘歆以为,孛,东方大辰也,不言大辰,旦而见与日争光,星入而彗犹见。是岁,再失闰,十一月实八月也。日在鹑火,周分野也。十四年冬,“有星孛”,在获麟后。刘歆以为不言所在,官失之也。
哀公十三年“冬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董仲舒、刘向以为不说宿名,是因为不在二十八宿之中。在辰时乘着太阳出来而出来,扰乱气掩蔽君主的明智。第二年, 《春秋》事终。一说,周的十一月,即夏的九月,是在氐星。出现在东方的,是轸、角、亢三星。轸象征楚国;角、亢象征陈国、郑国。有的说角、亢二星是大国的象征,代表齐国、晋国。这以后楚国灭了陈国,田氏篡权齐国,六卿瓜分齐国,造就是它的效应。刘歆认为孛,是东方的大辰星,不说大辰。早晨衹见与H争光,众星隐入而独见彗星。这一年再次错过闰月,十一月实是八月。曰在鹑火,是周的分野。十四年冬,“有孛星”,在西狩获麟以后。刘歆以为不说在什么地方,是史官漏记的结果。
高帝三年七月,有星孛于大角,旬余乃人。刘向以为,是时项羽为楚王,伯诸侯,而汉已定三秦,与羽相距荥阳,天下归心于汉,楚将灭,故彗除王位也。一曰,项羽坑秦卒,烧宫室,弑义帝,乱王位,故彗加之也。
高帝三年七月,有彗星在大角星,旬余才不见。刘向以为这时项羽为楚王,称霸诸侯,而汉已平定三秦,与项羽相距荣阳,天下都倾心于汉,楚国将要灭亡,所以彗星是除王位的。一说,项羽埋葬秦兵,焚烧宫室,杀义帝,破坏王位,故彗星加罪于他。
文帝后七年九月,有星孛于西方,其本直尾、箕,末指虚、危,长丈余,及天汉,十六日不见。刘向以为,尾宋地,今楚彭城也。箕为燕,又为吴、越、齐。宿在汉中,负海之国水泽地也。是时,景帝新立,信用晁错,将诛正诸侯王,其象先见。后三年,吴、楚、四齐与赵七国举兵反,皆诛灭云。
文帝后七年九月,有彗星出现在西方,它身向尾、箕二星,末端指向虚、危二星,长一丈有余,直到天河,过了十六H不见了。刘向以为尾星正是宋地,现今楚国的彭城。箕星正是燕地,又是吴、越、齐三地。宿星在天河之中,北负大海的水泽之国。这时景帝新立,信用晁错,将要被诛杀以端正诸侯,它的星象先出现。过了三年,吴、楚、四齐与趟七国兴兵反叛,都被诛杀。
武帝建元六年六月,有星孛于北方。刘向以为,明年淮南王安入朝,与太尉武安侯田分有邪谋,而陈皇后骄恣。其后,陈后废;而淮南王反,诛。
武帝建元六年六月,有彗星出现在北方。刘向以为第二年淮南王刘安入朝,与太尉武安侯田蚣有邪恶的阴谋,而陈皇后骄傲放纵,这以后陈后废,而淮南王反叛,被诛杀。
八月,长星出于东方,长终天,三十日去。占曰:“是为蚩尤旗,见则王者征伐四方。”其后,兵诛四夷,连数十年。
八月,长星出现在东方,长度跨天空,三十曰才退去。占卜说:“这是蚩尤的旗,出现了就是君王要征伐四方。”这以后军队诛杀了四夷,接连数十年。
元狩四年四月,长星又出西北。是时,伐胡尤甚。
元狩四年四月,长星又出现在西北,这时征伐胡人正甚。
元封元年五月,有星孛于东井,又孛于三台。其后江充作乱,京师纷然。此明东井、三台为秦地效也。
元封元年五月,有彗星出现在束井星,又出现在三台星。这以后江充作乱,京师动荡。这表明束井、三台二星为秦地的征验。
宣帝地节元年正月,有星孛于西方,去太白二丈所。刘向以为,太白为大将,彗孛加之,扫灭象也。明年,大将军霍光薨,后二年家夷灭。
宣帝地节元年正月,有彗星出现在西方,离太白二丈的地方。刘向以为太白代表大将,有彗星加于它,是毁灭的象征。过了一年大将军霍光薨,又过两年全家被消灭。
成帝建始元年正月,有星孛于营室,青白色,长六七丈,广尺余。刘向、谷永以为,营室为后宫怀任之象,彗星加之,将有害怀任绝继嗣者。一曰,后宫将受害也。其后,许皇后坐祝诅后宫怀妊者废。赵皇后立妹为昭仪,害两皇子,上遂无嗣。赵后姊妹卒皆伏辜。
成帝建始元年正月,有彗星出现在营室星,长六七丈,宽一尺多。刘向、谷永以为营室星是后宫怀孕的象征,彗星加害于它,将有害怀孕而继绝嗣。一说,后宫将受害。这以后许皇后因犯诅咒后宫怀孕的罪被废。赵皇后立,妹为昭仪,杀害两皇子,帝王就绝了继嗣。赵后姊妹最后都服罪。
元延元年七月辛未,有星孛于东井,践五诸侯,出河戍北率行轩辕、太微,后日六度有余,晨出东方。十三日夕见西方,犯次妃、长秋、斗、填,蜂炎再贯紫宫中。大火当后,达天河,除于妃后之域。南逝度犯大角、摄提,至天市而按节徐行,炎入市,中旬而后西去,五十六日与仓龙俱伏。谷永对曰:“上古以来,大乱之极,所希有也。察其驰骋骤步,芒炎或长或短,所历奸犯,内为后宫女妾之害,外为诸夏叛逆之祸。”刘向亦曰:“三代之亡,摄提易方;秦、项之灭,星孛大角。”是岁,赵昭仪害两皇子。后五年,成帝崩,昭仪自杀。哀帝即位,赵氏皆免官爵。徙辽西。哀帝亡嗣。平帝即位,王莽用事,追废成帝赵皇后、哀帝傅皇后,皆自杀。外家丁、傅皆免官爵,徙合浦,归故郡。平帝亡嗣,莽遂篡国。
元延元年七月辛未,有彗星出现在东井星,经过五诸侯星,出了河戍北就径直通过轩辕、太微二星,落后太阳六度多,早晨出现在东方,十三日傍晚出现在西方,经过次妃、长秋、斗、填四星,尖锐的火炎两次贯穿紫宫星座中。大火星抵挡在后,通达天河,落在居住后妃的区域。南逝度经过大角、摄提二星,至天市星而按节令缓慢运行,火炎入市,中旬以后西去,五十六天后与仓龙共同潜伏。谷永答对皇上说:“从上古以来,大乱到极点,是少有的。察看它的驰骋步骤,芒炎或长或短,所经历触犯的地方,内有后宫女妾灾害,外有中原各国叛逆的灾祸。”刘向也说:“三代的衰亡,是因摄提星变更了方位;秦、项的灭亡,是彗星出现在大角所致。”这一年,赵昭仪杀害两个皇太子。过了五年成帝崩,压仪自杀。直查即位,走巡都免了官爵,迁徙到辽酉。塞壶断绝了继嗣。芒童即位,王菱执政,追废了盛壶赵皇后、塞查傅皇后,都自杀。外祖工、仅两家都被免了官爵,迁徙到金适,回到故郡。芒查断了继嗣,王菱便篡夺了国家。
釐公十六年“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是月,六鶂退飞过宋都”。董仲舒、刘向以为,象宋襄公欲行伯道将自败之戒也。石,阴类;五,阳数;自上而陨,此阴而阳行,欲高反下也。石与金同类,色以白为主,近白祥也。鶂,水鸟,六,阴数;退飞,欲进反退也。其色青,青祥也,属于貌之不恭。天戒若曰,德薄国小,勿持炕阳,欲长诸侯,与强大争,必受其害。襄公不寤,明年齐桓死,伐齐丧,执滕子,围曹,为盂之会,与楚争盟,卒为所执。后得反国,不悔过自责,复会诸侯伐郑,与楚战于泓,军败身伤,为诸侯笑。《左氏传》曰:陨石,星也;鶂退飞,风也。宋襄公以问周内史叔兴曰:“是何祥也?吉凶何在?”对曰:“今兹鲁多大丧,明年齐有乱,君将得诸侯而不终。”退而告人曰:“是阴阳之事,非吉凶之所生也。吉凶繇人,吾不敢逆君故也。”是岁,鲁公子季友、鄫季姬、公孙兹皆卒。明年,齐桓死,適庶乱。宋襄公伐齐行伯,卒为楚所败。刘歆以为,是岁岁在寿星,其冲降娄,降娄,鲁分野也,故为鲁多大丧。正月,日在星纪,厌在玄枵。玄枵,齐分野也。石,山物;齐,大岳后。五石象齐桓卒而五公子作乱,故为明年齐有乱。庶民惟星,陨于宋,象宋襄将得诸侯之众,而治五公子之乱。星陨而鶂退飞,故为得诸侯而不终。六鶂象后六年伯业始退,执于盂也。民反德为乱,乱则妖灾生,言吉凶繇人,然后阴阳冲厌受其咎。齐、鲁之灾非君所致,故曰“吾不敢逆君故也”。京房《易传》曰:“距谏自强,兹谓却行,厥异鶂退飞。適当黜,则鶂退飞。”
僖公十六年“正月戊申朔日,陨石坠于宋国,共五块,这个月有六只鹏鸟回飞经过宋都”。董仲舒、刘向以为这是象征宋襄公想行霸道将要自败的警戒。石是阴类,五是阳数,自上而坠落,这是阴却出现阳行,想高飞反而下落。石与金同类,颜色以白为主,近似白祥。鹄水鸟,六只是阴数,回飞,是欲进反而后退。它的颜色是青,是青祥,属于容貌不恭。上天似乎警戒说,德薄国小,不要自持张皇自大,想超过诸侯,与强国大国相争,一定遭受他们的祸害。襄公不醒悟,第二年齐威公死,宋襄公攻打齐而死,宋人拘捕滕子,又包围曹,举行盂地的会盟,与楚国争盟主,终为楚人控制,后来得以回国,仍不悔过自责,又会盟诸侯讨伐郑国,与楚战于泓水,兵败身体受伤,为诸侯所耻笑。《左氏传》上说:陨石,就是星;鹏鸟回飞,就是风。宋襄公以此事询问周的内史叔兴说: “这是什么祥?吉凶在什么地方?”回答说:“今年鲁国多有帝王、皇后及嫡长子的丧礼,明年齐国将动荡不定,君想率领诸侯而不会有始终。”回来后告人说:“这是阴阳的事,不是吉凶所发生的。吉凶由人,这是我不敢违背君王的原因。”这一年鲁公子季友、部季姬、公孙兹全死了。过了一年,齐桓公死,嫡庶间乱成一团。宋襄公讨伐齐施行霸道,终于被楚国打败。刘歆以为这一年岁星在寿星,它碰撞降娄星。降娄星是鲁国的分野,所以鲁国多大丧。正月, Et在星纪星,迫近于玄枵星。玄枵星,是齐国的分野。石,是山的产物;齐,是大岳后裔。五石象征齐威公卒而五公子作乱,所以说明年齐国有乱。庶民是星,陨石坠于宋国,象征宋襄公将得诸侯之众,而治五公子作乱。星坠而鹅回飞,是因为得诸侯而不能始终。六鹏象征后六年霸业开始退缩,而在盂地被控制。民众反德作乱,乱就会有妖孽灾害发生,说吉凶由人,然后阴阳冲撞倾覆而受凶灾。齐国、鲁国的灾害非君主所导致,所以说“这是我不违背君的原因”。京房《易传》上说:“拒绝别人的规劝而逞强,就是倒退而行,出现的灾异就是鵾鸟回飞。嫡长应当废免,鹞鸟就退飞。”
惠帝三年,陨石绵诸,一。
惠帝三年,有一块陨石坠于绵诸县。
武帝征和四年二月丁酉,陨石雍,二,天晏亡云,声闻四百里。
武帝征和四年二月丁酉,有两块陨石坠于雍地,天青色,没有云,声音在方圆四百里内都听得见。
元帝建昭元年正月戊辰,陨石梁国,六。
元帝建昭元年正月戊辰,有六块陨石坠于梁国。
成帝建始四年正月癸卯,陨石槀,四,肥累,一。
成帝建始四年正月癸卯,有四块陨石坠于稿县,一块坠于肥累县。
阳朔三年二月壬戌,陨石白马,八。
阳朔三年二月壬戌,有八块陨石坠于白马瑟。
鸿嘉二年五月癸未,陨石杜衍,三。
鸿嘉二年五月癸未,有三块陨石坠于杜衍县。
元延四年三月,陨石都关,二。
元延四年三月,有两块陨石坠于都关县。
哀帝建平元年正月丁未,陨石北地,十。其九月甲辰,陨石虞,二。
哀帝建平元年正月丁未,有十块陨石坠于北地县。这年九月甲辰,有两块陨石坠于虞县。
平帝元始二年六月,陨石巨鹿,二。
平帝元始二年六月,有两块陨石坠于钜鹿县。
自惠尽平,陨石凡十一,皆有光耀雷声,成、哀尤屡。
自惠帝到平帝止,共有十一块陨石坠落,都有光耀雷声,成帝、哀帝时尤其频繁。
◎ 地理志上【回目录】
昔在黄帝,作舟车以济不通,旁行天下,方制万里,画野分州,得百里之国万区。是故《易》称“先王建万国,亲诸侯”,《书》云“协和万国”,此之谓也。尧遭洪水,怀山襄陵,天下分绝,为十二州,使禹治之。水土既平,更制九州,列五服,任土作贡。
从前在黄帝时教导人们制作船和车来帮助到达道路不通的地方,黄帝也因而遍行天下,规划万里疆域,把田野划分为州,得到土地百里的国家有一万个区域。因此《易经。北卦》上说“先王建立万国,亲近诸侯”,《尚书。虞书。尧典》上说“万国和睦”,就是说的这。尧时遭受到洪水灾害,山被包围,丘陵被水淹没,天下被分离隔绝,形成十二个州,派大禹去治水。洪水被子定后,改为九州的区域制,分为五服,依照土地确定贡赋。
曰:禹敷土,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
《尚书》上说:大禹把土地进行划分,顺着山势砍削树木作为路标,奠定了高山大河的基础。
冀州既载,壶口治梁及岐。既修太原,至于岳阳。覃怀底绩,至于衡章。厥土惟白壤。厥赋上上错,厥田中中。恒、卫既从,大陆既作。鸟夷皮服,夹右碣石,入于河。
冀州:从壶口开始治理,然后又治理梁山以及岐山。太原治理好后,就一直治理到岳阳。覃怀一带的治理取得了成效,就又到横流入黄河的章水。这一带的土质是白壤。这里的贡物所纳田租是九等中第一等的,还出产其他的品种,这里的土质是第五等。恒水、卫水依从旧河道后,大陆泽就已经开始治理了。鸟夷的人用兽皮制衣服,禹夹行在碣石的右边,进入黄河。
泲、河惟兖州。九河既道,雷夏既泽,雍、沮会同,桑土既蚕,是降丘宅土。厥土黑坟,草繇木条。厥田中下,赋贞,作十有三年乃同。厥贡漆丝,厥棐织文。浮于泲、漯,通于河。
济水与黄河之间是兖州。黄河下游的九条支流既已疏通,雷夏泽已经汇成了大湖泽,雍水、沮水就在雷夏泽汇合,种植桑树的地方已经开始养蚕了,于是人们从山丘上下来在平地上居住。这里土质又黑又肥,草茂树直。这里的田是第六等,贡物是第九等,耕作了十三年后才与其他州相同。这里的贡物有漆和丝,还有用篚装着的彩绸。从济水、漯水乘船进入黄河。
海、岱惟青州。<虫禺>夷既略,惟、甾其道。厥土白坟,海濒广澙。田上下,赋中上。贡盐、絺,海物惟错,岱畎丝、枲、钅公、松、怪石,莱夷作牧,厥棐檿丝。浮于汶,达于泲。
大海和泰山之间是青州。(虫禺)夷治理好之后,潍水和淄水也已经疏通了。这里的土又白又肥,海边有一片宽阔的盐碱地。这里的田是第三等,所纳租赋是第四等。向朝廷进贡盐和绪,还有各种各样的海产品,泰山谷地的丝、臬、铅、松和怪石,莱夷一带可以放牧,这里的贡物是用筐装的柞蚕丝。贡品从汶水上船,到达济水再转黄河。
海、岱及淮惟徐州。淮、沂其乂,蒙、羽其艺。大野既猪,东原厎平。厥土赤埴坟,草木渐包。田上中,赋中中。贡土五色,羽畎夏狄,峄阳孤桐,泗濒浮磬,淮夷蠙珠臮鱼,厥棐玄纤缟。浮于淮、泗,达于河。
大海、泰山以及淮河之间是徐州。淮河、沂水治理好后,蒙山、羽山一带就可进行种植了。大壁泽既然已经蓄满了水,束原地区也得到了治理。这这里的土是红色的,又粘又肥沃,草木丛生。这里的田是第二等,所纳租赋是第五等。进贡的土是五色的,羽山的谷地是夏狄,蝉山的南坡产独特的桐木,泅水边有浮出的石头可以做磬,淮夷一带产王比珠和美鱼,这一带还有黑色的捆绸和白色的绢。从淮水、泅水乘船到达黄回。
淮、海惟扬州。彭蠡既猪,阳鸟逌居。三江既人,震泽厎定,簜既敷,草夭木乔。厥土涂泥。田下下,赋下上错。贡金三品,瑶、瑻、簜、齿、革、羽毛,鸟夷卉服,厥棐织贝,厥包橘、柚,锡贡。均江海,通于淮、泗。
淮河、大海之间是扬州。彭蠡已汇聚了大水,这裹就成了鸿雁的栖身之地。三江的水流入大海后,震泽也获得了平定。小竹和大竹遍地而生,草茂树高。这裹土是潮湿的泥。这里的田是第九等,所纳租赋是第七等,还夹杂着其他品类。进贡的物品是金、银、铜,瑶、琐、篠荡,齿、革、羽毛,乌夷穿着草编的衣服,这裹人们把捆布与贝放在筐子裹,把橘和柚包起来进贡。通过淮水、泅水而来。
荆及衡阳惟荆州。江、汉朝宗于海。九江孔殷,沱,灊既道,云梦土作乂。厥土涂泥。田下中,赋上下。贡羽旄、齿、革,金三品,杶、幹、栝、柏、厉、砥、砮、丹,惟箘簵、楛,三国厎贡厥名,包匦菁茅,厥棐玄纁玑组,九江纳锡大龟。浮于江、沱、灊、汉,逾于洛,至于南河。
荆山之南衡山之北是荆州。长江、汉水束流于海。长江经过荆山分为九条支流,沱水、潜水疏通以后,云梦的土地可加以耕作。这裹土是潮湿的泥。这裹的农田是第八等,所纳租赋是第三等。贡物有羽毛、齿、革,金、银、铜,饨、干、栝、柏,厉、砥、努、丹以及个镕、楛,三个诸侯国进贡他们的名产,包裹好了杨梅、菁茅,把彩色丝绸和一串串珍珠用筐子装好,九江就进贡大龟。从长江、沱水、潜水、漠水乘船,越过洛水,到达南河。
荆、河惟豫州。伊、洛、瀍、涧既入于河,荥、波既猪,道荷泽,被盟猪,厥土惟壤,下土坟垆。田中上,赋错上中。贡漆、枲、絺、纻、棐纤纩,锡贡磬错。浮于洛,入于河。
荆山和黄河之间是豫州。伊水、雒水、泸水、涧水进入黄河后,荣、波蓄满了水,疏通了荷泽,在盟猪筑起堤防。这襄土质柔软,土的下面是肥沃的黑色硬土。这裹的农田是第四等,所纳租赋是第二等,杂着第一等贡品。贡物是漆、臬、绋、纡、用筐装的绸和捆棉,还进贡治玉器的石头。从洛水乘船,到达黄河。
华阳,黑水惟梁州。岷、嶓既艺,沱、灊既道,蔡、蒙旅平,和夷厎绩。厥土青黎。田下上,赋下中三错。贡璆、铁、银、镂、砮、磬、熊、罴、狐、狸、织皮。西顷因桓是俫,浮于灊,逾于沔,入于渭,乱于河。
华山之南与黑水之间是梁州。岷山、幡冢山已能种植,沱水、潜水已被疏通,蔡水、蒙水已被平定,和夷得到了治理。这裹的土色青而捆疏,田是第七等,贡物是第八等;还杂有第七等和第九等。贡物有谬、铁、银、镂、署、磬,熊、熊、狐、狸、织皮。西顷山循着桓水的方向蜿蜒而来,从潜水乘船,越过沔水,到达渭水,横渡渭水而到黄河。
黑水、西河惟雍州。弱水既西,泾属渭汭。漆、沮既从,酆水逌同。荆、岐既旅,终南、惇物,至于鸟鼠,原隰厎绩,至于猪野。三危既宅,三苗丕叙。厥土黄壤。田上上,赋中下。贡球、琳、琅玕。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会于渭汭。织皮昆仑、析支、渠叟,西戎即叙。
黑水、西河之间是雍州。弱水已经向西而流动,泾水流入了渭水。漆水、沮水顺从地流入泪水后,丰F水也同样流入渭水。荆山、岐山治理完后,终南、惇物一直到鸟鼠山都得到了治理。平原和洼地得到治理,一直到猪壁。三危山已可以居住了,三苗也获得了安定。这里土是黄色的,这裹田是第一等,贡物是第六等。贡物是球、琳、琅歼。从积石山乘船,到了龙门、西河,从渭水北边逆流而上。昆晌、析支、渠叟都织毛皮,西戎各族都安定顺从了。
道汧及岐,至于荆山,逾于河;壶口、雷首,至于大岳;厎柱、析城,至于王屋;太行、恒山,至于碣石,入于海。西倾、朱圉、鸟鼠,至于太华;熊耳、外方、桐柏,至于倍尾。道嶓冢,至于荆山;内方,至于大别;崏山之阳,至于衡山,过九江,至于敷浅原。
开通了沂山和岐山,一直到达荆山,越过黄河;又开通壶口、雷首,一直到达大岳;开通了底柱、析城,一直到达王屋;开通了太行、恒山,一直到碣石,进入海河。开通西倾、朱圉、乌鼠,一直到太华山;开通熊耳、外方、桐柏,一直到倍尾。疏通了皤冢山,到达荆山;开通了内方,到达大别山;开通了峭山的南面,到达衡山,经过九江,到达敷浅原。
道弱水,至于合藜,余波入于流沙。道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道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东至于厎柱,又东至于盟津,东过洛汭,至于大伾,北过降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嶓冢道漾,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水,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海。崏山道江,东别为沱,又东至于醴,过九江,至于东陵,江迤北会于汇,东为中江,入于海。道沇水,东流为泲,入于河,轶为荥,东出于陶丘北,又东至于荷,又东北会于汶,又北东入于海。道淮自桐柏,东会于泗、沂,东入于海。道渭自鸟鼠同穴,东会于酆,又东至于泾,又东过漆、沮,入于河。道洛自熊耳,东北会于涧、瀍,又东会于伊,又东北入于河。
疏通弱水,到达合藜山,支流流入流沙。疏通黑水,到达三危山,进入南海。从积石山开始疏通黄河,到达龙门山,南到华阴山,束到底柱,又东流到盟津,向东经过洛水和黄河汇合的地方,到达大任山,向北经过降水,到达大陆,又向北分流为九河,汇合而成逆河,流入大海。从蟠冢开始疏通漾水,向东流形成汉水,又向东成为沧浪的水流,经过三滋,到达大别山,向南流入长江,向东汇合成泽形成彭蠡,向东形成北江,进入大海。从婚山疏通长江,向东分流出沱江,又向东流到达醴水,经过九江,到达束陵,再向东斜着延伸到北,与淮河汇合,以束称为中江,流进大海。疏导沈水,向东流称为沸,进入黄河,河水漫溢出来成为荣泽,从陶丘的北面向东流,又向东到达荷泽,又向东北与汶水汇合,再向北,然后转向束,流进大海。从桐柏山开始疏导淮河,向东与泅水、沂水汇合,东流进入大海。从乌鼠同穴开始疏导渭水,向东与酆水汇合,又向东到达泾水,再向东经过漆、沮,流进黄河。从熊耳开始疏导洛水,向东北同涧水,泸水汇合,又向东和伊水汇合,再向东北流入黄回。
九州逌同,四奥既宅,九山刊旅,九川涤原,九泽既陂,四海会同。六府孔修,庶土交正,厎慎财赋,咸则三壤,成赋中国。锡土姓:“祗台德先,不距朕行。”
九州之内已经平定,四方的土地已经可以居住了,九州的名山都已经削木立了路标可以通行了,九条河流都已疏通了水源,九个湖泽都已修筑了堤防,四海之内都可会同京师。水、火、金、木、土、谷六府都治理得很好,各处的土地都要征收赋税,并且慎重地规定了财物赋税的多少,都是根据土地的上中下等级规定赋税。把土地赐给诸侯,并随赐姓氏:“所敬养的人,是以德行作为先决条件,没有违抗我的措施的人们。”
五百里甸服:百里赋内总,二百里内铚,三百里内戛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国,三百里诸侯。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洎,声教讫于四海。
距王城五百里的地区叫做甸服:一百里远的地方缴纳连秆谷物,二百里远的地方缴纳谷穗,三百里远的地方缴纳带稃的谷,四百里远的地方缴纳带壳的谷粒,五百里远的地方缴米。甸服以外四周各五百里的叫侯服:其中最近甸服的一百里之地的地区是分封卿大夫的地方,二百里之内是分封男爵的地方,三百里以外的地方是分封诸侯的地方。四周各五百里的区域为绥服:三百里远的地方考察天子的政教并加以推行,二百里远的地方奋扬武威保卫天子。五百里要服:有三百里的地方实行平易的法令,有二百里的地方要遵守刑法。五百里荒服:有三百里地的要用教化改变蛮性,有二百里地就任其流动。向东逐渐到达大海,向西覆盖到流沙,北方、南方一同波及,声威和教化深入到四海。
禹锡玄圭,告厥成功。
尧赐给大禹玄色的美玉,以表彰他治水大功告成。
后受禅于虞,为夏后氏。
其后大禹又接受虞舜的惮让而为天子,称为夏后氏。
殷因于夏,亡所变改。周既克殷,监于二代而损益之,定官分职,改禹徐、梁二州合之于雍、青,分冀州之地以为幽、并。故《周官》有职方氏,掌天下之地,辩九州之国。
商代承袭了夏朝制度,没有什么变革。周朝战胜殷朝后,借鉴殷、周二代的制度而加以增减,确定官位,分配职责,分别把夏禹设置的徐州和梁州并入雍州和青州,把冀州的地域分为幽州、并州。所以《周礼》中有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土地,治理九州的各国。
东南曰扬州:其山曰会稽,薮曰具区,川曰三江,浸曰五湖;其利金、锡、竹箭;民二男五女;畜宜鸟兽,谷宜稻。
东南方叫扬州:其中的山名为会稽,大湖泽叫具区,大河叫三江,能引渠灌溉农田的湖叫五湖;这裹盛产金、锡、竹箭;民众的男女比例是二男五女;适合畜养鸟兽,谷类宜种稻子。
正南曰荆州:其山曰衡,薮曰云梦,川曰江、汉,浸曰颍、湛;其利丹、银、齿、革;民一男二女;畜及谷宜,与扬州同。
正南方是荆州:其中的山叫衡山,湖泽叫云梦,大的河流有长江、汉水,能引渠灌溉农田的叫颖水、湛水;这裹盛产丹、银、齿、革;民众的男女比例是一男二女;适合畜养的兽类和种植的谷类,与扬州相同。
河南曰豫州:其山曰华,薮曰圃田,川曰荥、洛,浸曰波、溠;其利林、漆、丝枲;民二男三女;畜宜六扰,其谷宜五种。
黄河南面叫豫州:其中山叫华山,湖泽叫圃田,河流叫荣水、雒水,灌渠叫波水、湲水;这裹盛产林、漆、丝桌;民众的男女比例是二男三女;适合畜养马、牛、羊、猪、狗、鸡,谷类适合种黍、稷、菽、麦、稻。
正东曰青州:其山曰沂,薮曰孟诸,川曰淮、泗,浸曰沂、沭;其利蒲、鱼;民二男三女;其畜宜鸡、狗,谷宜稻、麦。
正东方叫青州:其中山叫沂山,湖泽叫孟诸,河流叫淮水、泅水,灌渠叫沂水、沭水;这裹盛产蒲和鱼;民众的男女之比二男三女;这裹最适合畜养鶸和狗,谷类适合种稻和麦。
河东曰兖州:其山曰岱,薮曰泰野,其川曰河、泲,浸曰卢、濰;其利蒲、鱼;民二男三女;其畜宜六扰,谷宜四种。
黄河东面叫兖州:其中山叫岱山,湖泽叫泰壁,河流叫河和沸,灌渠叫卢水、潍水;这裹盛产蒲和鱼;此间的男女比例是二比三;适合畜养马、牛、羊、猪、狗、鸡,最适合种植黍、稷、稻、麦。
正西曰雍州;其山曰岳,薮日弦蒲,川曰泾、汭,其浸曰渭,洛:其利玉、石;其民三男二女;畜宜牛、马,谷宜黍、稷。
正西面叫雍州:其中山名叫吴岳山,大湖叫弦蒲泽,河流叫泾水、油水,其中灌渠叫渭水、洛水;这裹盛产玉、石;民众的男女比例是三男二女;适合畜养牛、马,谷类宜种植黍、稷。
东北曰幽州:其山曰医无闾,薮曰豯养,川曰河、泲,浸曰菑、时;其利鱼、盐;民一男三女;畜宜四扰,谷宜三种。
东北叫幽州:其中山叫医无间,湖泽叫猴养,河流叫黄河、沸水,灌渠叫苗水、时水;这裹盛产鱼、盐;民众的男女比例是一男三女;适合畜养马、牛、羊、猪,谷类适合种植黍、稷、稻。
河内曰冀州:其山曰霍,薮曰扬纡,川曰漳,浸曰汾、潞;其利松、柏;民五男三女;畜宜牛、羊,谷宜黍、稷。
黄河以内叫冀州:其中山名叫霍山,湖泽叫扬纡,河流叫漳水,灌渠叫汾水、潞水;遣裹盛产松、柏;民众的男女比例是五男三女;适合畜养牛、羊,谷类适合种植黍、稷。
正北曰并州:其山曰恒山,薮曰昭余祁,川曰虖池、呕夷,浸曰涞、易;其利布帛;民二男三女;畜宜五扰,谷宜五种。
正北面叫并州:其中山名叫恒山,湖泽叫昭篮翅,河流叫皇迤、妪娄,灌渠叫速丞、显丞;这裹盛产布帛;百姓男女比例是二男三女;适合畜养马、牛、羊、狗、猪,谷类适合种植黍、稷、菽、麦、稻。
而保章氏掌天文,以星土辩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以视吉凶。
周代设有保章氏一职掌管天象,以星宿之所在划分九州之地,诸侯所分封的疆域都有星宿与之对应,以观测星象来预知吉凶。
周爵五等,而土三等: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满为附庸,盖千八百国。而太昊、黄帝之后,唐、虞侯伯犹存,帝王图籍相踵而可知。周室既衰,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转相吞灭,数百年间,列国耗尽。至春秋时,尚有数十国,五伯迭兴,总其盟会。陵夷至于战国,天下分而为七,合从连衡,经数十年。秦遂并兼四海。以为周制微弱,终为诸侯所丧,故不立尺土之封,分天下为郡县,荡灭前圣之苗裔,靡有孓遗者矣。
周朝的爵位有五等,而分封土地却衹有三种等次:即公、侯爵土地百里,伯爵土地七十里,子、男爵土地五十里。不满五十里的是附属于诸侯的小国,大概有一千八百个小国。太吴、黄帝之后,唐、虞时侯爵和伯爵仍然存在,帝王的地图与户籍相继都可知道。周朝衰落后,礼乐征伐由诸侯决定,一个一个地被吞并消灭,数百年间,各诸侯国被消灭殆尽。到春秋时,尚有数十国,五国相继称霸,成为盟主。渐渐地到了战国,天下分裂成七个国家,合纵连衡,经过了几十年。秦朝于是吞并了四海。认为周朝之衰败在于分封诸侯国,因此秦就不建立尺土的封国,把天下划分为郡县,扫荡消灭前代圣人的后代,没有一个剩下来的。
汉兴,因秦制度,崇恩德,行简易,以抚海内。至武帝攘却胡、越,开地斥境,南置交阯,北置朔方之州,兼徐、梁、幽、并夏、周之制,改雍曰凉,改梁曰益,凡十三部,置刺史。先王之迹既远,地名又数改易,是以采获旧闻,考迹《诗》、《书》,推表山川,以缀《禹贡》、《周官》、《春秋》,下及战国、秦、汉焉。
汉朝建立后,沿袭蠢朝的制度,推崇恩德,实行简单易行之法,用来安抚海内。到汉武帝时击退了胡人、越人,开辟土地,拓展疆域,在南方设置了交耻州,北方设置了朔方州,兼并了徐州、銮业、幽业,以与夏、周时制度相同,把雍蛆改为速州,把銮业改为益州,共十三部,设置刺史。先王的事迹已相隔很久远,地名又几次改变,因此便搜集旧有的传闻,考察《诗经》、《尚书》上的记载,根据山/I!加以推断,来连结《禹贡》、《周官》、《春秋》,向下直到战国、秦、汉。
京兆尹,故秦内史,高帝元年属塞国,二年更为渭南郡,九年罢,复为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为右内史,太初元年更为京兆君。元始二年,户十九万五千七百二,口六十八万二千四百六十八。县十二:长安,高帝五年置。惠帝元年初城,六年成。户八万八百,口二十四万六千二百。王莽曰常安。新丰,骊山在南,故骊戎国。秦曰骊邑。高祖七年置。船司空,莽曰船利。蓝田,山出美玉,有虎候山祠,秦孝公置也。华阴,故阴晋,秦惠文王五年更名宁秦,高帝八年更名华阴。太华山在南,有祠,豫州山。集灵宫,武帝起。莽曰华坛也。郑,周宣王弟郑桓公邑。有铁官。湖,有周天子祠二所。故曰胡,武帝建元年更名湖。下邽,南陵,文帝七年置。沂水出蓝田谷,北至霸陵入霸水。霸水亦出蓝田谷,北入渭。古曰兹水,秦穆公更名以章霸功。视子孙。奉明,宣帝置也。霸陵,故芷阳,文帝更名。莽曰水章也。杜陵。故杜伯国,宣帝更名。有周右将军杜主祠四所。莽曰饶安也。
京兆尹,即秦朝的内史之地,高帝元年划归塞国,高帝二年改为渭南郡,高帝九年撤销,重新改为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为右内史,太初元年改为京兆尹。兀始二年有十九万五千七百零二户,有六十八万二千四百六十八人。下辖十二个县:长安县,高帝五年时设置。惠帝元年开始筑城,惠帝六年完成。有八万零八百户,二十四万六千二百人。王莽时称为常安。新丰县,骊山在它的南面,以前是骊戎国。秦朝叫骊邑。高祖七年设置。船司空县,王莽时叫船利。蓝田县,山中出产美玉,有虎候山祠,秦孝公时设置。华阴县,以前的阴晋,秦惠文王五年改名叫宁秦,高帝八年改名叫华阴。太华山在它的南面,有祭祠,是豫州的山。集灵宫,武帝时建造,王莽时叫华坛。郑县,是周宣王弟郑桓公的邑地,有铁官。湖县,有周朝的天子祭祠二所。所以叫湖,武帝建元年改名叫湖。下邦县,南陵县,文帝七年设置。沂水从蓝田谷流出,向北到霸陵进入霸水。霸水也从蓝田谷流出,向北进入渭水。古代叫兹水,秦穆公时改名用来彰明称霸之功,示耀子孙。奉明县,宣帝时设置。霸陵县,是以前的芷阳,文帝时改名。王莽时叫水章。杜陵县。是以前的杜伯国,宣帝时改名。有周右将军杜主祠四所。王莽时叫饶安。
左冯翊,故秦内史,高帝元年属塞国,二年更名河上郡,九年罢,复为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为左内史,太初元年更名左冯翊。户二十三万五千一百一,口九十一万七千八百二十二。县二十四:高陵,左辅都尉治。莽曰千春。栎阳,秦献公自雍徙。莽曰师亭。翟道,莽曰涣。池阳,惠帝四年置。嶻{山辟}山在北。夏阳,故少梁,秦惠文王十一年更名。《禹贡》梁山在西北,龙门山在北。有铁官。莽曰冀亭。衙,莽曰达昌。粟邑,莽曰粟城,。谷口,九嵏山在西。有天齐公五床山、仙人、五帝祠四所。莽曰谷喙。莲勺,鄜,莽曰修令。频阳。秦厉公置。临晋,故大荔,秦获之,更名。有河水祠。芮乡,故芮国。莽曰监晋。重泉莽曰调泉。郃阳,礻殳祤,景帝二年置。武城,莽曰桓城。沈阳,莽曰制昌。褱德,《禹贡》北条荆山在南,下有强梁原。洛水东南入渭,雍州浸。莽曰德驩。徵,莽曰泛爱。云陵。昭帝置也。万年。高帝置。莽曰异赤。长陵,高帝置。户五万五十七,口十七万九千四百六十九。莽曰长平。阳陵,故弋阳,景帝更名。莽曰渭阳。云阳。有休屠、金人及径路神祠三所,越巫<卯古>襄阝祠三所。
左冯翊,即秦朝的内史之地,高帝元年属于塞国,高帝二年改名为河上郡,九年时撤销,重新改为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为左内史,太初元年改名为左冯翊。有二十三万五千一百零一产,九十一万七千八百二十二人。下辖二十四县:高陵县,由左辅都尉治理。王莽时叫千春。橾阳县,秦献公时从雍城迁来。王莽时叫师亭。翟道县,王莽时叫涣。池阳县,惠帝四年设置。裁薛山在北面。夏阳县,是以前的少梁,秦惠文王十一年改名。 《禹贡》上记载的梁山在西北,龙门山在北面。有铁官。王莽时叫冀亭。衙县,王莽时叫达昌。粟邑县,王莽时叫粟城。谷口县,九叟山在西面。有天齐公、五牀山、价人、五帝祠四所。王莽时叫谷喙。莲勺县,鄘县,王莽时叫脩令。频阳县,秦厉公时设置。临晋县,是以前的大荔,秦朝取得了它,改了名。有河水祠。芮乡,是以前的芮国。王莽时叫监晋。重泉县,王莽时叫调泉。郃阳县,投栩县,景帝二年设置。武城县,王莽时叫桓城。沈阳县,王莽时叫制昌。裹德县, 《禹贡》北面列举的荆山在南面,下面有彊梁原。洛水从东南流入渭水,是雍州的灌渠。王莽时叫德骥。征县,王莽时叫泛爱。云陵县,昭帝时设置。万年县,高帝时设置。王莽时叫异赤。长陵县,高帝时设置。有五万零五十七户,十七万九千四百六十九人。王莽时叫做长平。阳陵县,是以前的弋阳,景帝时改名。王莽时叫渭阳。云阳县。有休屠、金人以及径路神祠三所,越地巫师舶郭祠三所。
右扶风,故秦内史,高帝元年属雍国,二年更为中地郡。九年罢,复为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为右内史,太初元年更名主爵都尉为右扶风。户二十一万六千三百七十七,口八十三万六千七十,县二十一:渭城,故咸阳,高帝元年更名新城,七年罢,属长安。武帝元鼎三年更名渭城。有兰池宫。莽曰京城。槐里,周曰犬丘,懿王都之。秦更名废丘。高祖三年更名。有黄山宫,孝惠二年起。莽曰槐治。鄠,古国,有扈谷亭。扈,夏启所伐。酆水出东南,又有潏水,皆北过上林苑入渭。有萯阳宫,秦文王起。盩厔,有长杨宫,有射熊馆,秦昭王起。灵轵渠,武帝穿也。斄,周后稷所封,郁夷,《诗》“周道郁夷”。有汧水祠。莽曰郁平。美阳,《禹贡》岐山在西北。中水乡,周文王所邑。有高泉宫,秦宣太后起也。郿,成国梁首受渭,东北至上林入蒙笼渠。右辅都尉治。雍,秦惠公都之。有五畤,太昊、黄帝以下祠三百三所。橐泉宫,孝公起。祈年宫,惠公起。棫阳宫,昭王起。有铁官。漆,水在县西。有铁官。莽曰漆治。栒邑,有豳乡,《诗》豳国,公刘所都。隃麋,有黄帝子祠。莽曰扶亭。陈仓,有上公、明星、黄帝孙、舜妻育冢祠。有羽阳宫,秦武王起也。杜阳,杜水南入渭。《诗》曰“自杜”。莽曰通杜。氵幵,吴山在西,古文以为氵幵山。雍州山。北有蒲谷乡弦中谷,雍州弦蒲薮。汧水出西北,入渭。芮水出西北,东入泾。《诗》芮<阝尻>,雍州川也。好畤,垝山在东。有梁山宫,秦始皇起。莽曰好邑。虢,有黄帝子、周文武祠。虢宫,秦宣太后起也。安陵,惠帝置。莽曰嘉平。茂陵,武帝置。户六万一千八十七,口二十七万七千二百七十七。莽曰宣城。平陵。昭帝置。莽曰广利。武功,太壹山,古文以为终南。垂山,古文以为敦物。皆在县东。斜水出衙领山北,至眉阝入渭。褒水亦出衙领,至南郑入沔。有垂山、斜水,褒水祠三所。莽曰新光。
右扶风,即秦朝的内史之地,高帝元年属于章邯之雍国,高帝二年改为中地郡。高帝九年撤销,重新叫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为右内史,太初元年把主爵都尉改名为右扶风。有二十一万六千三百七十七户,八十三万六千零七十人。辖二十一县:渭城县,是以前的咸阳,高帝元年改名叫新城,高帝七年撤销,划归长安。武帝元鼎三年改名叫渭城。有兰池宫。王莽时叫作京城。槐里县,周时叫犬丘,懿王在这裹定都。秦时改名为废丘。高祖三年又改名。有黄山宫,孝惠二年建造。王莽时叫槐治。鄂县,是一个古国。有扈谷亭。扈,夏启曾攻打过。酆水从它东南流出,还有淆水,都在北面经过上林苑流入渭水。有责阳宫,秦文王时建造。签屋县,有长杨宫,有射熊馆,秦昭工时建造。灵软渠,是武帝时凿通的。牦县,周时后稷所分封的。郁夷县, 《诗》上有“周道郁夷”。有沂水祠。王莽时叫郁乎县。美阳县,《禹贡》中所说的岐山在它西北。中水乡,是周大王建邑地的地方。有高泉宫,秦宣太后建造。郡县,成国渠首先接受渭水的水,东北到上林流入蒙笼渠。属右辅都尉管理。雍县,秦惠公在这裹定都。有五峙,太昊、黄帝以下祠三百零三所。橐泉宫,孝公建造。祈年宫,惠公建造。械阳宫,昭王建造。有铁官。漆县,水流在县的西面。有铁官。王莽时叫漆治。枸邑县,有豳乡,即《诗》上所说的豳国,公刘在此定都。喻麋县,有黄帝子祠。王莽时叫扶亭。陈仓县,有上公、明星、黄帝的孙子、舜的妻子育的冢和祠。有羽阳宫,秦武王时建造。杜阳县,杜水从南面流入渭水。 《诗》上说“自杜”王莽时叫通杜。淠县,吴山在西面,古代文字记载认为是沂山。雍州山。北面有蒲谷乡弦中谷,雍州弦蒲薮。沂水从西北流出,流入渭水。芮水从西北流出,向东流入泾水。是《诗》上所说的芮眠,是雍州的河流。好时县,跪山在东面。有梁山宫,秦始皇时建造。王莽时叫做好邑。虢县,有黄帝的儿子、周文王、周武王的祠。虢宣,由秦宣太后建造。安陵县,夏至时设置。互茬时叫嘉平。茂陵县,武帝时设置。有六万一千零八十七户,二十匕万七千二日匕十匕入。王莽时叫宣城。平陵鳖,啦时设置。盛时叫做龃。武功县。是丝山,古代文字记载认为是垄直山。垂旦,古文记载认为是敦物。都在县的束面。斜水从衙领山北面流出,到郧流入回丛。壹丛也流出面。领,到盐必流入迺丛。有垂山、斜水、褒水祠三所。王莽时叫做新光。
弘农郡,武帝元鼎四年置。莽曰右队。户十一万八千九十一,口四十七万五千九百五十四。有铁官,在黾池。县十一:弘农,故秦函谷关。衙山领下谷,爥水所出,北入河。卢氏,熊耳山在东。伊水出,东北入雒,过郡一,行四百五十里。又有育水,南至顺阳入沔。又有洱水,东南至鲁阳,亦入沔。皆过郡二,行六百里。莽曰昌富。陕,故虢国。有焦城,故焦国。北虢在大阳,东虢在荥阳,西虢在雍州。莽曰黄眉。宜阳,在黾池有铁官也。黾池,高帝八年复黾池中乡民。景帝中二年初城,徙万家为县。穀水出穀阳谷,东北至穀城入雒。莽曰陕亭。丹水,水出上雒冢领山,东至析入钧。密阳乡,故商密也。新安,《禹贡》涧水在东,南入雒。商,秦相卫鞅邑也。析,黄水出黄谷,鞠水出析谷,俱东至郦入湍水。莽曰君亭。陆浑,春秋迁陆浑戎于此。有关。上雒。《禹贡》雒水出冢领山,东北至巩入河,过郡二,行千七十里,豫州川。又有甲水,出秦领山,东南至钖入沔,过郡三,行五百七十里。熊耳、获舆山在东北。
弘农郡,武帝元鼎四年始置。王莽改名右队。有十一万八干零九十一户,四十七万五千九百五十四口人。有铁官,在醒池。下辖十一县:弘农县,是以前童周的鱼查板。衙山领下面有谷地,还丞从这襄流出,向北流入黄河。卢氏县,熊耳山在它束面,伊水从这里流出,向东北进入雒水,经过一个郡,行程四百五十里:还有育水,向南到顺阳流入沔水。还有洱水,向东南到鲁阳,也流入沔水。都经过两个郡,行程六百里。王莽时叫昌富。陕县,是以前的虢国。有焦墟,是以前的崖包。王邀在左墨,塞蓝在茔堡,玺蓝在壅蛆。王菱时叫董旦。宜阳县,在幽有铁官。垦池县,高帝八年恢复咀池中乡的百姓。景帝中二年开始筑城,迁徙万家人口到这裹,成为县。谷水流出谷阳谷,向东北到谷城进入雒水。王莽时叫陕亭。丹水县,水从上雏摹主灿流出,向东到扭流入鱼眯。蜜凰塑,是以前的商密。新安县,《禹贡》上的涧水在东面,向南流入雒水。商县,是秦国相卫鞅的邑地。析县,黄水流出黄谷,鞠水流出析谷,都向东到郦流入湍水。王莽时叫君亭。陆浑县,春秋时把陆浑戎迁到遣裹。有关VI。上雒县。《禹贡》中的雒水从冢领山流出,东北到巩流入黄河,经过两个郡,行程一千零七十里,豫州河。还有卫Z真1,从秦领山流出,向东南到馒地流入迈丞,经过三个郡,行程五百七十里。熊耳获舆山在东北面。
河东郡,秦置。莽曰兆阳。有根仓、湿仓。户二十三万六千八百九十六,口九十六万二千九百一十二。县二十四:安邑,巫咸山在南,盐池在西南。魏绛自魏徙此,至惠王徙大梁。有铁官、盐官。莽曰河东。大阳,吴山在西,上有吴城,周武王封太伯后于此,是为虞公,为晋所灭。有天子庙。莽曰勤田。猗氏,解,蒲反,有尧山、首山祠。雷首山在南。故曰蒲,秦更名。莽曰蒲城。河北,《诗》魏国,晋献公灭之,以封大夫毕万,曾孙绛徙安邑也。左邑,莽曰兆亭。汾阴,介山在南。闻喜,故曲沃。晋武公自晋阳徙此。武帝元鼎六年行过,更名。濩泽,《禹贡》析城山在西南。端氏,临汾,垣,《禹贡》王屋山在东北,沇水所出,东南至武德入河,轶出荥阳北地中,又东至琅槐入海,过郡九,行千八百四十里。皮氏,耿乡,故耿国,晋献公灭之,以赐大夫赵夙。后十世献侯徙中牟。有铁官,莽曰延平。长修,平阳,韩武子玄孙贞子居此。有铁官。莽曰香平。襄陵。有班氏乡亭。莽曰幹昌。彘,霍大山在东,冀州山,周厉王所奔。莽曰黄城。杨,莽曰有年亭。北屈,《禹贡》壶口山在东南。莽曰朕北。蒲子,绛,晋武公自曲沃徙此。有铁官。狐讘,骐。侯国。
洞束郡,盏固始置。毖时改名j挝。有根仓、湿仓。有二十三万六千八百九十六户,有几十六万二千九百一十二人。辖二十四县:安邑县,巫盛量在南面,盐迤在西南。垫缝从魏迁徙到这里,到蛊王时迁到大梁。有铁官、盐官。王莽时叫河东。大阳壁,星业在丙面,上面有昱垣,且亘逗封左伯后就在这襄,这裹就叫虞公,被晋国所灭。有天子庙。王莽时叫勤田。猗氏县,解县,蒲反县,有尧山、首山祠。雷首山在南面。所以叫蒲,秦时改名。王莽时叫蒲城。河北县,是《诗》上的魏国,晋献公把它减掉了,用来分封大夫毕万,曾孙魏绛迁徙到安邑。左邑县,王菱时叫;担皇。汾阴县,企业在南面。邀飓,是以前的迪达。置逮公从置匮迁到逭裹。亘适亘叠六年经过这裹,改名。濩泽县, 《禹贡》中的析城山在西南。端氐昼,坠溯,垣毖, 《禹贡》上的王屋旦在东北,边丛从这裹流出,东南到!妪流入董回,溢出茔堡的北地中,又向东到琅槐流入大海,经过九个郡,行程有一千八百四十里。皮氏县,耿乡,是以前的耿国,晋献公消灭了它,用来赐给大夫趟夙。这以后过了十代,到献侯时迁到中牟。有铁官。王莽时叫延平。长脩县,平阳县,韩武子玄孙贞子居住在这襄。有铁官。王莽时叫香平。襄陵县,有班氏乡亭。王莽时叫干昌。彘县,霍大山在东面,冀州山,是周厉王所逃向的地方。王莽时叫黄城。杨县,王莽时叫有年亭。北屈县,《禹贡》的壶口山在东南。王莽时叫朕北。蒲子县,绛县,晋武公从曲沃迁到这裹。有铁宫。狐摄县,骐县。是侯国。
太原郡,秦置。有盐官,在晋阳。属并州。户十六万九千八百六十三,口六十八万四百八十八。有家马官。县二十一:晋阳,故《诗》唐国,周成王灭唐,封弟叔虞。龙山在西北。有盐官。晋水所出,东入汾。葰人,界休,莽曰界美。榆次,涂水乡,晋大夫知徐吾邑。梗阳乡,魏戊邑。莽曰大原亭。中都,于离,莽曰于合。兹氏,莽曰兹同。狼孟,莽曰狼调。邬,九泽在北,是为昭馀祁,并州薮。晋大夫司马弥牟邑。盂,晋大夫孟丙邑。平陶,莽曰多穰。汾阳,北山,汾水所出,西南至汾阴入河,过郡二,行千三百四十里,冀州浸。京陵,莽曰致城。阳曲,大陵,有铁官。莽曰大宁。原平,祁,晋大夫贾辛邑。莽曰示。上艾,绵曼水,东至蒲吾,入虖池水。虑虒,阳邑,莽曰繁穰。广武。句注、贾屋山在北。都尉治。莽曰信桓。
太原郡,秦国始置。有盐官,在晋阳。属于并州刺史部。有十六万九千八百六十三户,六十八万四百八十八人。有家马官。辖二十一县:晋阳县,以前的《诗》上叫唐国,周成土消灭了唐国,把他弟弟叔虞分封在遣裹。龙山在西北。有盐官。晋水从遣裹流出,向东流入汾水。菝人县,界休县,王莽时叫界美。榆次县,在涂水乡,晋国大夫知徐吾的邑地。梗阳乡,魏戊的邑地。王莽时叫大原亭。中都县,于离县,王莽时叫于合。兹氏县,王莽时叫兹同。狼孟县,王莽时叫狼调。邬县,九泽在它北面,造裹是昭余祁,并州的湖泽。晋大夫司马弥牟的邑地。盂县,晋大夫孟丙的邑地。平陶县,王莽时叫多穣。汾阳县,有北山,汾水从逭襄流出,向西南到汾阴流入黄河,经过两个郡,行程一千三百四十里,是冀州的灌渠。京陵县,王莽时叫致城。阳曲县,大陵县,有铁官。王莽时叫大宁。原平县,祁县,晋国大夫贾辛的邑地,王莽时叫示。上艾县,有绵曼水,向东到蒲吾,流入摩池水。虑质县,阳邑县,王莽时叫繁穣。
上党郡,秦置,属并州。有上党关、壶口关、石研关,天井关。户七万三千七百九十八,口三十三万七千七百六十六。县十四:长子,周史辛甲所封。鹿谷山,浊漳水所出,东至邺入清漳。屯留,桑钦言“绛水出西南,东入海”。余吾,铜鞮,有上虒亭,下虒聚。沾,大黾谷,清漳水所出,东北至邑成入大河,过郡五,行千六百八十里,冀州川。涅氏,涅水也。襄垣,莽曰上党亭。壶关,有羊肠阪。沾水东至朝歌入淇。泫氏,杨谷,绝水所出,南至野王入沁。高都,莞谷,丹水所出,东南入泫水。有天井关。潞,故潞子国。陭氏,阳阿,穀远。羊头山世靡谷,沁水所出,东南至荥阳入河,过郡三,行九百七十里。莽曰穀近。
上党郡,秦始置,属于并州。有上党关、壶口关。石研关、天井关。有七万三千七百九十八户,三十三万七千七百六十六人。下辖十四县:长子县,周史辛甲所封的地方。有鹿谷山,溺漳水从这裹流出。向东到邺流入清漳。屯留县,桑钦说“绛水从西南流出,向东流入大海”。余吾县,铜千县,有上厌亭,下厩聚。沾县,有大咀谷,清漳水从这裹流出,向东北到邑成流入黄河,经过五个郡,行程一千六百八十里。有冀州河。涅氏县,涅水从这裹流出。襄垣县,王莽时叫上党亭。壶关县,有羊肠版。沾水向东到朝歌流入淇水。泫氏县,有杨谷,绝水从这裹流出,向南到壁王流入沁。高都县,有莞谷,丹水从这裹流出,向东南流入泫水。有天井关。潞县,是故潞子国。隋氏县,阳阿县,谷远县。有羊头山世靡谷,沁水从这裹流出,向东南方向到荣阳流入黄河,经过三个郡,行程九百七十里,王莽时叫谷近。
河内郡,高帝元年为殷国,二年更名。莽曰后队,属司隶。户二十四万一千二百四十六,口百六万七千九十七。县十八:怀,有工官。莽曰河内。汲,武德,波,山阳,东太行山在西北。河阳,莽曰河亭。州,共,故国。北山,淇水所出,东至黎阳入河。平皋,朝歌,纣所都。周武王弟康叔所封,更名卫。莽曰雅歌。脩武,温,故国,已姓,苏忿生所封也。野王,太行山在西北。卫元君为秦所夺,自濮阳徙此。莽曰平野。获嘉,故汲之新中乡,武帝行过更名也。轵,沁水,隆虑,国水东北至信成入张甲河,过郡三,行千八百四十里。有铁官。荡阴。荡水东至内黄泽。西山,羑水所出,亦至内黄入荡。有羑里城,西伯所拘也。
河内郡,高帝元年叫殷国,高帝二年改为郡。王莽时改名后队校尉部,属于司隶。有二十四万一千二百四十六户,一百零六万七千零九十七人。下辖十八县:怀县,有工官。王莽时改名河内。汲县,武德县,波县,山阳县,在西北有束太行山。河阳县,王莽时叫河亭。州县,共县,是旧国。有北山,淇水从这裹流出,向东到黎阳流入黄河。平皋县,朝歌县,纣王在这裹定都。周武王弟康叔所分有的封地,改名为卫。王莽时叫雅歌。脩武县,温县,是旧国,都姓己,是苏忿生的封地。壁王县,太行山在西北。卫元君被秦国所攻夺,从濮阳迁徙到这裹。王莽时叫作平壁。获嘉县,是以前汲地的新中乡,武帝经过时加以改名。轵县,沁水县,隆虑县,国水向东北到信成流入张甲河,经过三个郡,行程一千八百四十里。有铁官。荡阴县。荡水向东到内黄泽。茇水从西山流出,也到内黄流入荡水。有茇里城,西伯被拘留在这裹。
河南郡,故秦三川郡,高帝更名。雒阳户五万二千八百三十九。莽曰保忠信乡,属司隶也。户二十七万六千四百四十四,口一百七十四万二百七十九。有铁官、工官。敖仓在荥阳。县二十二:雒阳,周公迁殷民,是为成周。《春秋》昭公三十二年,晋合诸侯于狄泉,以其地大成周之城,居敬王。莽曰宜阳。荥阳,卞水、冯池皆在西南。有狼汤渠,首受泲,东南至陈入颍,过郡四,行七百八十里。偃师,尸乡,殷汤所都。莽曰师成。京,平阴,中牟,圃田泽在西,豫州薮。有管叔邑,赵献侯自耿徙此。平,莽曰治平。阳武,有博浪沙。莽曰阳桓。河南,故郏鄏地。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致太平,营以为都,是为王城,至平王居之。缑氏,刘聚,周大夫刘子邑。有延寿城仙人祠。莽曰中亭。卷,原武,莽曰原桓。巩,东周所居。穀成,《禹贡》瀍水出替亭北,东南入雒。故市,密,故国,有大騩山,潠水所出,南至临颍入颍。新成,惠帝四年置。蛮中,故戎蛮子国。开封,逢池在东北,或曰宋之逢泽也。成皋,故虎牢。或曰制。苑陵,莽曰左亭。梁,{单心}狐聚,秦灭西周徙其君于此。阳人聚,秦灭东周徙其君于此。新郑。《诗》郑国,郑桓公之子武公所国,后为韩所灭,韩自平阳徙都之。
河南郡,即秦国的ZJll郡故地,高帝时改为今名。雒阳有五万二千八百三十九户。王莽时叫保忠信乡,属于司隶校尉部。有二十七万六千四百四十四户,一百七十四万二百七十九人。有铁官、工官。敖仓在荣阳。下辖二十二县:雒阳县,周公迁移殷国百姓,因此叫成周。 《春秋》上记载昭公三十二年,晋在狄泉会合诸侯,因为它的面积比成周城的面积大,就让敬王居住。王莽时叫作宜阳。荣阳暴系,卞水、冯池都在西南。有狼汤渠,首先接受沸水的水,向东南到陈流入颖水,经过四个郡,行程七百八十里。偃师县,有尸乡,是殷汤定都的地。王莽时叫师成。京县,乎阴县,中牟县,圃田泽在西面,是豫州的湖泽。有笺叔的邑地,赵献侯从耿迁到这裹。平县,王莽时改名治平。阳武县,有博狼沙。王莽时叫阳桓。河南县,是以前的郊、鄙地。周武王迁移九鼎,周公迎来太平,营建作为都城,造就是王城,到平王时就居住在这裹。缑氏县,刘聚,是周大夫刘子的邑地。有延寿城仙人祠。王莽时叫中亭。卷县,原武县,王莽时叫原桓。巩县,东周所居住的地方。谷成县, 《禹贡》上的泸水从营亭北面流出,向东南流入雒水。故市县,密县,是旧有的国家。有大骁山,潠水从这裹流出,向南到临颖流入颖水。新城县,惠帝四年设置。蛮中,是以前的戎蛮子国。开封县,逢池在东北,有的说是宋国的逢泽。成皋县,是以前的虎牢。又叫制。苑陵县,王莽时叫左亭。梁县,有思狐聚,秦灭西周后把它的君主迁到这裹。阳人聚,秦灭东周后把它的君主迁到这里。新郑县。《诗》上的郑国,是郑桓公的儿子武公所建立的国家,后来被韩国所灭,韩国从平阳迁到这裹定都。
东郡,秦置。莽曰治亭。属兖州。户四十万一千二百九十七,口百六十五万九千二十八。县二十二:濮阳,卫成公自楚丘徙此。故帝丘,颛顼虚。莽曰治亭。观,莽曰观治。聊城,顿丘,莽曰顺丘。发干,莽曰戢楯。范,莽曰建睦。茬平,莽曰功崇。东武阳,禹治漯水,东北至千乘入海,过郡三,行千二十里。莽曰武昌。博平,莽曰加睦。黎,莽曰黎治。清,莽曰清治。东阿,都尉治。离狐,莽曰瑞狐。临邑,有泲庙。莽曰穀城亭。利苗,须昌,故须句国,大昊后,风姓。寿良,蚩尤祠在西北泲上。有朐城。乐昌,阳平,白马,南燕,南燕国,姞姓,黄帝后。廪丘。
东郡,秦始置,王莽时改名叫治亭。属于兖州刺史部。有四十万一千二百九十七户,一百六十五万九千零二十八人。辖二十二县:濮阳县,卫成公从楚丘迁到这襄。是以前的帝丘,颛顼时成为废墟。王莽时叫治亭。观县,王莽时叫观治。聊城县,顿丘县,王莽时叫顺丘。发干县,王莽时叫戢循。范县,王莽时叫建睦。茬平县,王莽时叫功崇。东武阳县,大禹治理漯水,使它向东北到千乘流入大海,经过三个郡,行程一千零二十里。王莽时叫武昌。博平县,王莽时叫加睦。黎县,王莽时叫黎治。清县,王莽时叫清治。束阿县,由都尉治理。离狐县,莽时叫瑞狐。临邑县,有沸庙。王莽时叫谷城亭。利苗县,须昌县,是以前的须句国,大昊的后代,都姓风。寿良县,蚩尤祠在西北的沸上。有朐城。乐昌县,阳平县,白马县,南燕县,南燕国,都姓皓,黄帝的后代。廪丘县。
陈留郡,武帝元狩元年置。属兖州。户二十九万六千二百八十四,口一百五十万九千五十。县十七:陈留,鲁渠水首受狼汤渠,东至阳夏,入涡渠。小黄,成安,宁陵,莽曰康善。雍丘,故杞国也,周武王封禹后东楼公。先春秋时徙鲁东北,二十一世简公为楚所灭。酸枣,东昏,莽曰东明。襄邑,有服官,莽曰襄平。外黄,都尉治。封丘,濮渠水首受泲,东北至都关,入羊里水,过郡三,行六百三十里,长罗,侯国。莽曰惠泽。尉氏,傿,莽曰顺通。长垣,莽曰长固。平丘,济阳,莽曰济前。浚仪。故大梁。魏惠王自安邑徙此。睢水首受狼汤水,东至取虑入泗,过郡四,行千三百六十里。
陈留郡,武帝元狩元年设置。属于兖州刺史部。有二十九万六千二百八十四户,一百五十万九干零五十人。辖十七县:陈留县,鲁渠水首先从狼汤渠接受水源,向东到阳夏,流入涡渠。小黄县,成安县,宁陵县,王莽时叫康善。雍丘县,是以前的杞国,周武王把它封给大禹的后代东楼公。先在春秋时迁到鲁国的东北,到二十一代简公时就被楚国所减。酸枣县,束昏县,王莽时叫束明。襄邑县,有服官。王莽时叫襄平。外黄县,由都尉治理。封丘县,濮渠水首先从济水接受水源,向东北到都关,进入羊里水,经过三个郡,行程六百三十里。长罗县,是诸侯国。王莽时叫惠泽。尉氏县,儒县,王莽时叫顺通。长垣县,王莽时叫长固。平丘县,济阳县,王莽时叫济前。浚仪县。是以前的大梁。魏惠王从安邑迁到逭裹。睢水首先从狼汤水接受水源,向东到取虑流入泅水,经过四个郡,行程一千三百六十里。
颍川郡,秦置。高帝五年为韩国,六年复故。莽曰左队。阳翟有工官。属豫州。户四十三万二千四百九十一,口二百二十一万九百七十三。县二十:阳翟,夏禹国。周末,韩景侯自新郑徙此。户四万一千六百五十,口十万九千。莽曰颍川。昆阳,颍阳,定陵,有东不羹。莽曰定城。长社,新汲,襄城,有西不羹。莽曰相城。郾,郏,舞阳,颍阴,崇高,武帝置,以奉太室山,是为中岳。有太室、少室山庙。古文以崇高为外方山也。许,故国,姜姓,四岳后,太叔所封,二十四世为楚所灭。傿陵,户四万九千一百一,口二十六万一千四百一十八。莽曰左亭。临颍,莽曰监颍。父城,应乡,故国,周武王弟所封。成安,侯国也。周承休,侯国,元帝置,元始二年更名郑公。莽曰嘉美。阳城,阳城山,洧水所出,东南至长平入颍,过郡三,行五百里。阳乾山,颍水所出,东至下蔡入淮,过郡三,行千五百里,荆州浸。有铁官。纶氏。
颖川郡,秦始置。高帝五年叫韩国,次年又恢复原名。王莽时叫左队。阳翟有工官。属于豫州刺史部。有四十三万二千四百九十一户,二百二十一万九百七十三人。辖二十县:阳翟县,是夏禹的诸侯国。周朝后期,韩景侯从新郑迁到这裹。有四万一千六百五十户,十万九干人。王莽时叫颖川。昆阳县,颖阳县,定陵县,有束不羹。王莽时叫定城。长社县,新汲县,襄城县,有西不羹。王莽时叫相城。郾县,郏县,舞阳县,颖阴县,亩高县,武帝时设置,用来奉祭太室山,造就是中岳。有太室、少室山庙。古代文字记载认为崇高就是外方山。许县,是以前的诸侯国,姓姜,四岳的后代,太叔所分封,二十四代被楚所减。伪陵县,有四万九干一百零一户,二十六万一千四百一十八人。王莽时叫左亭。临颖县,王莽时叫监颖。父城县,应乡,是以前的诸侯国,周武王的弟弟被分封在遣裹。成安县,是诸侯国。周承休县,是诸侯国,亘童时设置,亘丝二年改名叫塑公。王差时叫嘉美。阳城县,洧水从阳城山流出,向东南到长平流入垄丞,经过三个郡,行程五百里。题丞从阳干山流出,向东到下蔡流入淮水,经过三个郡,行程一千五百里,到荆州灌渠。有铁官。纶氏县。
汝南郡,高帝置,莽曰汝汾。分为赏都尉。属豫州。户四十六万一千五百八十七,口二百五十九万六千一百四十八。县三十七:平舆,阳安,阳城,侯国。莽曰新安。氵隐强,富波,女阳,鮦阳,吴房,安成,侯国。莽曰至成。南顿,故顿子国,姬姓。朗陵,细阳,莽曰乐庆。宜春,侯国。莽曰宣孱。女阴,故胡国。都尉治。莽曰汝坟。新蔡,蔡平侯自蔡徙此,后二世徙下蔡。莽曰新迁。新息,莽曰新德。濯阳,期思,慎阳,慎,莽曰慎治。召陵,弋阳,侯国。西平,有铁官。莽曰新亭。上蔡,故蔡国,周武王弟叔度所封。度放,成王封其子胡。十八世徙新蔡。浸,莽曰闰治。西华,莽曰华望。长平,莽曰长正。宜禄,莽曰赏都亭。项,故国。新郪,莽曰新延。归德,侯国。宣帝置。莽曰归惠。新阳,莽曰新明。安昌,侯国。莽曰始成。安阳,侯国。莽曰均夏。博阳,侯国。莽曰乐家。成阳,侯国。莽曰新利。定陵。高陵山,汝水出,东南至新蔡入淮,过郡四,行千三百四十里。
汝南郡,高帝始置。王莽时改名汝汾。分离为赏都尉。属于豫州刺史部。有四卜六万一千五百八十七户,二百五十九万六千一百四十八人。辖三十七县:王翅,盟挝,腥挝,是侯国。王述时叫巡。汇强县,富波县,女阳县,鲷阳县,呈房县,安成县,是侯国。王莽时叫至成。南顿县,是以前的顿子国,都是姬姓。朗陵县,捆阳县,王莽时叫乐庆。宜春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宣孱。女阴县,是以前的胡国。由都尉管理。王莽时叫汝坟。新垩毖,蔓工堡从基迁到遣裹,:二代后迁到王蔡。王莽时叫面迁。新息县,王莽时叫新德。濯阳县,期思县,慎阳县,:匿题,王菱时叫盐迨。丑堕逊,士盟瑟,是侯国。西平县,有铁官。王莽时叫新亭。上蔡县,是以前的蔡国,周武王的弟弟叔度被分封在这裹。叔度被流放后,成王就封他的儿子胡,十八代后迁到新蔡。面,艳时叫艳。西华县,艳时叫塑。昼芒瑟,艳时叫延。宜禄县,艳时叫绷。更瑟,以前是侯国。新鄯县,王莽时叫新延。归德县,是侯国,宣帝时设置。王莽时叫归惠。新阳县,王莽时叫新明。安昌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始成。安阳题,是侯国。王菱时叫塑墓。博阳县,是侯国。旦菱时叫乐家。成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新利。定陵昼。这丞从直堡山流出,向东南到题整流入进jJl,经过四个郡,行程一千三百四十里。
南阳郡,泰置。莽曰前队。属荆州。户三十五万九千三百一十六,口一百九十四万二千五十一。县三十六:宛,故申伯国。有屈申城。县南有北筮山。户四万七千五百四十七。有工官、铁官。莽曰南阳。犨,杜衍,莽曰闰衍。酂,侯国,莽曰南庚。育阳,有南筮聚,在东北。博山,侯国。哀帝置。故顺阳。涅阳,莽曰前亭。阴,堵阳,莽曰阳城。雉,衡山,沣水所出,东至屋阝入汝。山都,蔡阳,莽之母功显君邑。新野,筑阳,故穀伯国。莽曰宜禾。棘阳,武当,舞阴,中阴山,瀙水所出,东至蔡入汝。西鄂,穰,莽曰农穰。郦,育水出西北,南入汉。安众,侯国。故宛西乡。冠军,武帝置。故穰卢阳乡、宛临駣聚。比阳,平氏,《禹贡》桐柏大复山在东南,淮水所出,东南至淮浦入海,过郡四,行三千二百四十里,青州川。莽曰平善。随,故国。厉乡,故厉国也。叶,楚叶公邑。有长城,号曰方城。邓,故国。都尉治。朝阳,莽曰厉信。鲁阳,有鲁山。古鲁县,御龙氏所迁。鲁山,滍水所出,东北至定陵入汝。又有昆水,东南至定陵入汝。舂陵,侯国。故蔡阳白水乡。上唐乡,故唐国。新都,侯国。莽曰新林。湖阳,故廖国也。红阳,侯国。莽曰红俞。乐成,侯国。博望,侯国。莽曰宜乐。复阳,侯国。故湖阳乐乡。
南阳郡,秦始置。王莽时改名叫前队。属于荆州刺史部。有三十五万九千三百一十六户,一百九十四万二千零五十一人。有三十六个县:宛县。是以前的申伯国。有屈申城。县南有北筮山。有四万七千五百四十匕户。有工官、铁官。王莽时叫作南阳。箪壁,杜衍县,毖时叫驰。塑题,是侯国。上菱时叫南庚。育阳县,有南筮聚,在东北面。博山县,是侯国。哀帝时设置。是以前的顺阳。涅阳县,王莽时叫避。堕毖,堵阳县,王菱时叫匿越。筮胚,进水从衡山流出,向东到郦流入汝水。山都县,蔡阳题,王茎的母亲功显君的邑地。新野县,筑阳县,是以前的谷伯国。王莽时叫作宜禾。棘阳县,武当县,舞阴县,洒水从中阴山流出,向东到蔡流入汝水。哪, 越, 盛时叫挝。 曲, 铋从西北流出,向南进入汉水。安众县,是侯国。是以前宛的西乡。冠军县,武帝时设置。是原来穣县的卢阳乡、宛县的临驰聚。比阳县,平氏县, 《禹贡》上的桐柏大复山在东南,进jb从造裹流出,向东南到N继流入大海,经过四个郡,行程三千二二百四十里,到直业河。旦菱时叫至差。龃,旧有的侯国。垦翅,是原先的屋国。越,是楚厘墓公的邑地。有长城,号称友越。邓县,旧有的侯国。由都尉管理。朝阳县,王莽时叫厉信。鲁阳县,有鲁l山。古代的鲁县,是御龙氏迁移的地方。鲁山,是溃水的发源地,东北到定陵流入汝水。又有昆水,东南到定陵流入汝水。舂陵县,是侯国。以前是蔡阳的白水乡。上唐乡,是以前的唐国。新都县,是侯国。王莽时叫新林。湖阳县,是以前的廖国。红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红俞。乐成县,是侯国。博望县,是侯国。土莽时叫宜乐。复阳县。是侯国。以前是塑墨的銮继。
南郡,秦置,高帝元年更为临江郡,五年复故。景帝二年复为临江,中二年复故。莽曰南顺。属荆州。户十二万五千五百七十九,口七十一万八千五百四十。有发弩官。县十八:江陵,故楚郢都,楚文王自丹阳徙此。后九世平王城之。后十世秦拔我郢,徙陈。莽曰江陆。临沮,《禹贡》南条荆山在东北,漳水所出,东至江陵入阳水,阳水入沔,行六百里。夷陵。都尉治。莽曰居利。华容,云梦泽在南,荆州薮。夏水首受江,东入沔,行五百里。宜城,故鄢,惠帝三年更名。郢,楚别邑,故郢。莽曰郢亭。巳阝,当阳,中庐,枝江,故罗国。江沱出西,东入江。襄阳,莽曰相阳。编,有云梦官。莽曰南顺。秭归,归乡,故归国。夷道,莽曰江南。州陵,莽曰江夏。若,楚昭王畏吴。自郢徙此,后复还郢。巫,夷水东至夷道入江,过郡二,行五百四十里。有盐官。高成。洈山,洈水所出。东入繇。繇水南至华容入江,过郡二,行五百里。莽曰言程。
南郡,秦始置,高帝元年改为临江郡,高帝五年恢复原名。景帝二年又重新改为临江,景帝中二年又恢复原名。王莽时叫南顺。属荆州刺史部。有十二万五千五百七十九户,七十一万八千五百四十人。有发弩官。下辖十八个县:江陵县,以前楚国的郢都,楚文王从丹阳迁到这裹。过九代后平王在这裹建城。十代后秦国攻取郢都,迁到陈。王莽时叫江陆。临沮县,《禹贡》上记载南面分布荆山在东北,漳水从这裹流出,向东到江陵流入阳水,阳水流入沔水,行程六百里。夷陵县,由都尉治理。王莽时叫居利。华容县,云梦泽在南面,是荆州的湖泽。夏水首先从长江接受水源,向东流入沔水,行程五百里。宜城县,是以前的鄢县,惠帝三年改名。郢县,楚国的另外邑地。是以前的郢都。王莽时叫郢亭。E6县,当阳县,中庐县,枝江县,是原来的罗国。江沱水从西面流出,向东流入长江。襄阳县,王莽时叫相阳。编县,有云梦的官员。王莽时叫南顺。秭归县,归乡,是原来的归国。夷道县,王莽时叫江南。州陵县,王莽时叫江夏。若县,楚昭王畏惧吴国,从郢都迁到这里,后来重新回到郢都。巫县,夷水向东到夷道流入长江,经过两个郡,行程五百四十里。有盐官。高成县。流水从诡山流出,向东流入繇水。繇水向南到华容流入长江,经过两个郡,行程五百里。王莽时叫言程。
江夏郡,高帝置。属荆州。户五万六千八百四十四,口二十一万九千二百一十八。县十四:西陵,有云梦官。莽曰江阳。竟陵,章山在东北,古文以为内方山。郧乡,楚郧公邑。莽曰守平。西阳,襄,莽曰襄非。邾,衡山王吴芮都。轪,故弦子国。鄂,安陆,横尾山在东北。古文以为陪尾山。沙羡,蕲春,鄳,云杜,下雉,莽曰闰光。钟武。侯国。莽曰当利。
江夏郡,高帝始置。属于荆州刺史部。有五万六千八百四十四户,二十一万九千二百一十八人。有十四个县:西陵县,有云梦的官员。王莽时叫江阳。竟陵县,章山在东北,古代文字记载认为是内方山。郧乡,是楚国的郧公邑。王莽时叫守平。西阳县,襄县,王莽时叫襄非。邾县,衡山王吴芮的都城。軑县,是原来的弦子国。鄂县,安陆县,横尾山在东北,古代文字记载认为是陪尾山。沙羡县,蕲春县,郾县,云杜县,下雉县,王莽时叫闰光。钟武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当利。
庐江郡,故淮南,文南十六年别为国。金兰西北有东陵乡,淮水出。属扬州。庐江出陵阳东南。北入江。户十二万四千三百八十三,口四十五万七千三百三十三。有楼船官。县十二:舒,故国。莽曰昆乡。居巢,龙舒,临湖,雩娄,决水北至蓼入淮,又有灌水,亦北至蓼入决,过郡二,行五百一十里。襄安,莽曰庐江亭也。枞阳,寻阳,《禹贡》九江在南,皆东合为大江。灊,天柱山在南。有祠。沘山,沘水所出,北至寿春入芍陂。睆,有铁官。湖陵邑,北湖在南。松兹。侯国。莽曰诵善。
庐江郡,是原来的淮南国,文帝十六年另立为国。金兰西北有束陵乡,淮水从这裹发源。属于扬州刺史部。庐江从陵阳东南流出,向北流入长江。有十二万四千三百八十三户,四十五万七千三百三十三人。有楼船官。下辖十二个县:舒县,原来是侯国。王莽时叫昆乡。居巢县,龙舒县,临湖县,雩娄县,决水向:lt~U蓼流入淮河,又有灌水,也向北到蓼流入决水,经过两个郡,行程五百一十里。襄安县,王莽时叫庐江亭。枞阳县,寻阳县,《禹贡》上九江在南面,都在东面汇合形成长江。潜县,天柱山在南面。有祠。沘水从沘山流出,向北到寿春流芍陂。皖县,有铁官。湖陵邑县,北湖在南面。松兹县。是侯国。旦差时叫通姜。
九江郡,秦置,高帝四年更名为淮南园,武帝元狩元年复故。莽曰延平。属扬州。户十五万五十二,口七十八万五百二十五。有陂官、湖官。县十五:寿春邑,楚考烈王自陈徙此。浚遒,成德,莽曰平阿。橐皋,阴陵,莽曰阴陆。历阳,都尉治。莽曰明义。当涂,侯国。莽曰山聚。钟离,莽曰蚕富。合肥,东城,莽曰武城。博乡,侯国。莽曰扬陆。曲阳,侯国。莽曰延平亭。建阳,全椒,阜陵。莽曰阜陆。
九江郡,秦始置,高帝四年改名为淮南国,武帝元狩元年恢复原名。王莽时叫延平。属于扬州刺史部。有十五万零五十二户,七十八万零五百二十五人。有陂官、湖官。有十五个县:寿春邑县,楚国考烈王从陈迁到这裹。浚遒县,成德县,王莽时叫平阿。橐皋县,阴陵县,王莽时叫阴陆。历阳县,由都尉治理。王莽时叫明义。当涂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山聚。钟离县,王莽时叫蚕富。合肥县,束城县,王莽时叫武城。博乡县,是侯国。王莽时叫扬陆。曲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延平亭。建阳县,全椒县,阜陵县。王莽时叫阜陆。
山阳郡。故梁。景帝中六年别为山阳国。武帝建元五年别为郡。莽曰巨野。属兖州。户十七万二千八百四十七,口八十万一千二百八十八。有铁官。县二十三:昌邑,武帝天汉四年更山阳为昌邑国。有梁丘乡。《春秋传》曰“宋、齐会于梁丘”。南平阳,莽曰黾平。成武,有楚丘亭。齐桓公所城,迁卫文公于此。子成公徙濮阳。莽曰成安。湖陵,《禹贡》“浮于泗、淮,通于河”,水在南。莽曰湖陆。东缗,方与,橐,莽曰高平。巨野,大野泽在北,兖州薮。单父,都尉治。莽曰利父。薄,都关,城都,侯国。莽曰城穀。黄,侯国。爰戚,侯国。莽曰戚亭。郜成,侯国。莽曰告成。中乡,侯国。平乐,侯国。包水东北至沛入泗。郑,侯国。瑕丘,甾乡,侯国。栗乡,侯国。莽曰足亭。曲乡,侯国。西阳,侯国。
山阳郡,以前是梁国。景帝中六年另立为山阳国。武帝建元五年另立为郡。王莽时叫钜野。属于兖州刺史部。有十七万二千八百四十七户,八十万一千二百八十八人。有铁官。下辖二十三个县:昌邑县,武帝天汉四年改山阳为昌邑国。有梁丘乡。 《春秋传》说“宋、齐会盟于梁丘”。南平阳县,王莽时叫咀平。成武县,有楚丘亭。齐桓公所建的城,把卫文公迁到遣裹。儿子成公迁到濮阳。王莽时叫成安。湖陵县,<禹贡》“从泅水、淮水乘船到达黄河”,水在南面,王莽时叫湖陆。东翻县,方与县,橐县,王莽时叫高平。钜壁县,大壁泽在北面,是兖州的湖泽。单父县,由都尉治理。王莽时叫利父。薄县,都关县,城都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城谷。黄县,是侯国。爰戚县,是侯国。王莽时叫戚亭。郜成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告成。中乡县,是侯国。平乐县,是侯国。包丛向东北到迹流入回j,1。脑,是侯国。瑕丘县,鱼乡县,是侯国。栗乡县,是侯国。王莽时叫足亭。曲乡县,是侯国。西阳县。是侯国。
济阴郡,故梁。景帝中六年别为济阴国。宣帝甘露二年更名定陶。《禹贡》荷泽在定陶东。属兖州。户二十九万二十五,口百三十八万六千二百七十八。县九:定陶,故曹国,周武王弟叔振铎所封。《禹贡》陶丘在西南。陶丘亭。冤句。莽改定陶曰济平,冤句县曰济平亭。吕都,莽曰祈都。葭密,成阳,有尧冢灵台。《禹贡》雷泽在西北。鄄城,莽曰鄄良。句阳,秺,莽曰万岁。乘氏。泗水东南至睢陵入淮,过郡六,行千一百一十里。
济阴郡,是原来的梁国。景帝中六年另立为济阴国。宣帝甘露二年改名叫定陶。 《禹贡》上的荷泽在定陶东面。属于兖州刺史部。有二十九万零二十五户,一百三十八万六千二百七十八人。辖九个县:定陶县,是原来的曹国,周武王的弟弟叔振铎被分封在逭裹。《禹贡》上的陶丘在西南面。有陶丘亭。冤句县,王莽时改定陶叫济平,冤句县叫济平亭。吕都县,王莽时叫祈都。葭密县,成阳县,有尧帝的冢灵台。《禹贡》上的雷泽在西北。鄄城县,王莽时叫鄄良。句阳县,诧县,王莽时叫万岁。乘氏县。泅水向东南到睢陵流入淮水,经过六个郡,行程一千一百一十里。
沛郡。故秦泗水郡。高帝更名。莽曰吾符。属豫州。户四十万九千七十九,口二百三万四百八十。县三十七:相,莽曰吾符亭。龙亢,竹,莽曰笃亭。穀阳,萧,故萧叔国,宋别封附庸也。向,故国。《春秋》曰“莒人入向”。姜姓,炎帝后。铚,广戚,侯国。莽曰力聚。下蔡,故州来国,为楚所灭,后吴取之,至夫差迁昭侯于此。后四世侯齐竟为楚所灭。丰,莽曰吾丰。郸,莽曰单城。谯,莽曰延成亭。蕲,甀乡。高祖破黥布。都尉治。莽曰蕲城。<工虫>,莽曰贡。辄与,莽曰华乐。山桑,公丘,侯国。故滕国,周懿王了错叔绣所封,三十一世为齐所灭。符离,莽曰符合。敬丘,侯国。夏丘,莽曰归思。洨,侯国。垓下,高祖破项羽。莽曰育成,沛,有铁官。芒,莽曰博治。建成,侯国。城父,夏肥水东南至下蔡入淮,过郡工,行六百二十里。莽曰思善。建平,侯国,莽曰田平。酂,莽曰赞治。栗,侯国,莽曰成富。扶阳,侯国。莽曰合治。高,侯国。高柴,侯国。漂阳,平阿,侯国。莽曰平宁。东乡,临都,义成,祁乡。侯国。莽曰会谷。
沛郡,即秦国的泅水郡。高帝时改为郡。王莽时叫吾符。属于豫州刺史部。有四十万九千零七十九户,二百零三万四百八十人。辖三十七个县:相县,王莽时叫吾符亭。龙亢县,竹县,王莽时叫笃亭。谷阳县,萧县,是原来的萧叔国,宋时另立为附属于诸侯的小国。向县,旧侯国,《春秋》上说“莒人进入向国”。姜姓,是炎帝的后代。绖县,广戚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力聚。下蔡县,原来的州来国,被楚国所减,后来吴国攻取了它,到夫差时把昭侯迁到遣裹。四世后侯国齐终于被楚国减掉。丰县,王莽时叫吾丰。郸县,王莽时叫单城。谯县,王莽时叫延成亭。蕲县,罂乡。高祖攻破黥布。由都尉治理。王莽时叫蕲城。烛县,王莽时叫贡。辄与县,王莽时叫华乐。山桑县,公丘县,是侯国。是原来的滕国,周懿王的儿子错叔锈被分封在这裹,三十一代被齐国所灭。符离县,王莽时叫符合。敬丘县,是侯国。夏丘县,王莽时叫归思。校县,是侯国。高祖在垓下打败项羽。王莽时叫育成。沛县,有铁官。芒县,王莽时叫博治。建成县,是侯国。城父县,夏肥水向东南到卜祭流入淮水,经过两个郡,行程六百二十里。王莽时叫思善。建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田平。部县,王莽时叫费治。栗县,是侯国。王莽时叫成富。扶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合治。高县,是侯国。高柴县,是侯国。漂阳县,平阿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平宁。东乡县,临都县,义成县,祁乡县。足侯国。王莽时叫盒墼。
魏郡,高帝置。莽曰魏城。属冀州。户二十一万二千八百四十九,口九十万九千六百五十五。县十八:邺,故大河在东北入海。馆陶,河水别出为屯氏河,东北至章武入海,过郡四,行千五百里。斥丘,莽曰利丘。沙,内黄,清河水出南。清渊,魏,都尉治。莽曰魏城亭。繁阳,元城,梁期,黎阳,莽曰黎蒸。即裴,侯国。莽曰即是。武始,漳水东至邯郸入漳,又有拘涧水,东北至邯郸入白渠。邯会,侯国。阴安,平恩,侯国。莽曰延平。邯沟,侯国。武安。钦口山,白渠水所出,东至列人入漳。又有浸水,东北至东昌入虖池河,过郡五。行六百一里。有铁官。莽曰桓安。
魏郡,高帝始置。王莽时叫魏城。属于冀州刺史部。有二十一万二千八百四十九户,九十万九千六百五十五人。辖十八个县:邺县,原来的大河在它东北流入大海。馆陶县,河水分流形成屯氏河,东北到章武流入大海,经过四个郡,行程一千五百里。斥丘县,王莽时叫利丘。沙县,内黄县,清河水从它南面流出。清渊县,魏县,由都尉治理。王莽时叫魏城亭。繁阳县,元城县,梁期县,黎阳县,王莽时叫黎蒸。即裴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即是。武始县,漳水向东到邯郸流入漳水,还有拘涧水,向东北到邯郸流XA渠。邯会县,是侯国。阴安县,平恩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延平。邯沟县,是侯国。武安县。白渠水从钦口山发源,向东到列人流入漳水。还有写水,向东北到东昌流入库池河,经过五个郡,行程六百零一里。有铁官。王莽时叫桓安。
巨鹿郡,秦置。属冀州。户十五万五千九百五十一,口八十二万七千一百七十七。县二十:巨鹿,《禹贡》大陆泽在北。纣所作沙丘台在东北七十里。南?,莽曰富平。广阿,象氏,侯国。莽曰宁昌。廮陶,宋子,莽曰宜子。杨氏,莽曰功陆。临平,下典阳,都尉治。贳,鄡,莽曰秦聚。新市,侯国。莽曰市乐。堂阳,有盐官,尝分为经县。安定,侯国敬武,历乡,侯国,莽曰历聚。乐信,侯国。武陶,侯国。柏乡,侯国。安乡。侯国。
钜鹿郡,秦始置。属于冀州刺史部。有十五万五千九百五十一户,八十二万七千一百七十七人。辖二十个县:钜鹿县,《禹贡》上的大陆泽在北面。纣王所造的沙丘台在东北七十里。南织县,王莽时叫富平。广阿县,象氏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宁昌。虞陶县,宋子县,王莽时叫宜子。杨氏县,王莽时叫功陆。临平县,下曲阳县,由都尉治理。赏县,郾县,王莽时叫秦聚。新市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市乐。堂阳县,有盐官。曾经分化为经县。安定县,是侯国。敬武县,历乡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历聚。乐信县,是侯国。武陶县,是侯国。柏乡县,是侯国。安乡县。是侯国。
常山郡,高帝置。莽曰井关。属冀州。户十四万一千七百四十一,口六十七万七千九百五十六。县十八:元氏,沮水首受中丘西山穷泉谷,东至堂阳入黄河。莽曰井关亭。石邑,井陉山在西,洨水所出,东南至廮陶入泜。桑中,侯国。灵寿,中山桓公居此。《禹贡》卫水出东北,江入虖池。蒲吾,有铁山。大白渠水首受绵曼水,东南至下曲阳入斯洨。上曲阳,恒山北谷在西北。有祠。并州山。《禹贡》恒水所出,东入滱。莽曰常山亭。九门,莽曰久门。井陉,房子,赞皇山,济水所出,东至廮陶入泜。莽曰多子。中丘,逢山长谷,渚水所出,东至张邑入偶。莽曰直聚。封斯,侯国。关,平棘,鄗,世祖即位,更名高邑。莽曰禾成亭。乐阳,侯国。莽曰畅苗。平台,侯国。莽曰顺台。都乡,侯国。有铁官。莽曰分乡。南行唐。牛饮山白陉谷,滋水所出,东至新市入虖池水。莽曰延亿。
常山郡,高帝始置。王莽改名为井关。属于冀州刺史部。有十四万一千七百四十一户,六十七万七千九百五十六人。辖十八个县:元氏县,沮水首先从中丘西山的穷泉谷接受水源,向东到堂阳流入黄河。王莽时叫井关亭。石邑县,井陉山在西面,校水发源于此,向东南到虞陶流入泜水。桑中县,是侯国。灵寿县,中山桓公居住在这裹。《禹贡》上的卫水从东北流出,向东流入库池。蒲吾县,有铁山。大白渠水首先从绵曼水接受水源,向东南到下曲阳流入斯汶。上曲阳县,恒山的北谷在西北方向。有祠。并州山。《禹贡》上的恒水从并州山流出,向东流淀水。王莽时叫常山亭。九门县,王莽时叫久门。井陉县,房子县,济水从赞皇山流出,向东到瘿陶流入泜水。王莽时叫多子。中丘县,渚水从逢山长谷流出,向东到张邑流入醚。王菱时叫直塞。封斯县,是侯国。盟墨,垩棘县,鄗县,世祖即位,改名叫高邑。王莽时叫禾成亭。乐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畅苗。平台县,是侯国。王莽时叫顺台。都乡县,是侯国。有铁官。王莽时叫分乡。南行唐县。滋水从牛饮山白陆谷流出,向东到新市流入库池。由都尉治理。王莽时叫延亿。
清河郡,高帝置。莽曰平河。属冀州。户二十万一千七百七十四,口八十七万五千四百二十二。县十四:清阳,王都。东武城,绎幕,灵,河水别出为鸣犊河,东北至蓚入屯氏河。莽曰播。厝,莽曰厝治。鄃,莽曰善陆。贝丘,都尉治。信成,张甲河首受屯氏别河,东北至蓚入漳水,莎题,东阳,侯国。莽曰胥陵。信乡,侯国。缭,枣强,复阳。莽曰乐岁。
清河郡,高帝始置。王莽改名为平河。属于冀州刺史部。有二十万一千七百七十四户,八十七万五千四百二十二人。有十四个县:清阳县,是诸侯王的都城。束武城县,绎幕县,灵县,黄河水分流形成睦盐囤,向东北到蓝流入屯氏河。王菱时叫播。厝,王莽时叫厝治。鄃,王莽时叫善陆。贝丘县,由都尉治理。信成县,张甲河首先接受屯氏支流,向东北到蓓流入漳水。莎题县,束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胥陵。信乡县,是侯国。缭县、枣强、复阳县,王莽时期叫做乐岁。
涿郡,高帝置。莽曰垣翰。属幽州。户十九万五千六百七,口七十八万二千七百六十四。有铁官。县二十九:涿,桃水首受涞水,分东至安次入河。逎,莽曰逎屏。穀丘,故安,阎乡,易水所出,东至范阳入濡也。并州浸。水亦至范阳入涞。南深泽。范阳。莽曰顺阴。蠡吾,容城。莽曰深泽。易,广望,侯国。鄚,莽曰言符。高阳,莽曰高亭。州乡,侯国。安平,都尉治。莽曰广望亭。樊舆,侯国。莽曰握符。成,侯国。莽曰宜家。良乡,侯国。垣水南东至阳乡入桃。莽曰广阳。利乡,侯国。莽曰章符。临乡,侯国。益昌,侯国。莽曰有袟。阳乡,侯国。莽曰章武。西乡,侯国。莽曰移风。饶阳,中水,武垣,莽曰垣翰亭。阿陵,莽曰阿陆。阿武,侯国。高郭,侯国。莽曰广堤。新昌,侯国。
涿郡,高帝始置。王莽时期叫做垣翰,隶属于幽州刺史监察。有十九万五千六百零七户,七十八万二千七百六十四人。有铁官。下辖二十九个县:涿县中的桃水首先接受滦水,分流后向东到安次流入黄河。遒县,王莽时期叫做迺屏。谷丘县、故安县中的阎乡是易水的发源地,向东到范阳流入濡水,是并州的灌渠。濡水也到范阳流入涞水。南深泽县、范阳县,王莽时期叫做顺阴。蠡吾县、容城县,王莽时期叫做泽。易县、广望县是原来的诸侯国。鄚(音mào,茂)县,王莽时期叫做言符。高阳县,王莽时期叫做高亭。州乡县是原来的诸侯国。安平县由都尉直接治理,王莽时期叫做广望亭。樊舆县是原来的诸侯国,王莽时期叫做握符。成国是原来的诸侯国,王莽时期叫做宜家。良乡县是原来的诸侯国,县中的垣水向南向东到阳乡注入桃水。王莽时期叫做阳。利乡县,王莽时期叫做章符。临乡县是原来的诸侯国。益昌县是原来的诸侯国,王莽时期叫做帙。阳乡县是原来的诸侯国,王莽时期叫做章武。西乡县是原来的诸侯国,王莽时期叫做移风。饶阳县、中水县、武垣县,王莽时期叫做垣翰亭。阿陵县,王莽时期叫做阿陆。阿武县是原来的诸侯国。高郭县是原来的诸侯国,王莽时期叫做广堤。新昌县是原来的诸侯国。
勃海郡,高帝置。莽曰迎河。属幽州。户二十五万六千三百七十七,口九十万五千一百一十九。县二十六:浮阳,莽曰浮城。阳信,东光,有胡苏亭。阜城,莽曰吾城。千童,重合,南皮,莽曰迎河亭。定,侯国。章武,有盐官。莽曰桓章。中邑,莽曰检阴,高成,都尉治也。高乐,莽曰为乡。参户,侯国。成平,虖池河,民曰徒骇河。莽曰泽亭。柳,侯国。临乐,侯国。莽曰乐亭。东平舒,重平,安次,脩市,侯国。莽曰居宁。文安,景成,侯国。束州,建成,章乡,侯国。蒲领。侯国。
勃海郡,高帝始置。王莽时叫迎河,属于幽州刺史部。有二十五万六千三百七十七户,九十万五千一百一十九人。有二十六个县:浮阳县,王莽时叫浮城。阳信县,束光县,有胡苏亭。阜城县,王莽时叫吾城县。千童县,重合县,南皮县,王莽时叫迎河亭。定县,是侯国。章武县,有盐官。王莽时时期叫做桓章。中邑县,王莽时叫检阴。高成县,由都尉治理。高乐县,王莽时叫为乡县。参户县,是侯国。成千县,有摩池河,民间叫徒骇河。王莽时叫泽亭县。柳县,是侯国。临乐县,是侯国。王莽时叫乐亭县。塞平舒县,重平县,安次县,脩市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居宁县。文安县,景成县,是侯国。束州县,建成县,章乡县,是侯国。蒲领县。是侯国。
平原郡,高帝置。莽曰河平。属青州。户十五万四千三百八十七,口六十六万四千五百四十三。县十九:平原,有笃马河,东北入海,五百六十里。鬲,平当以为鬲津。莽曰河平亭。高唐,桑钦言漯水所出。重丘,平昌,侯国。羽,侯国。莽曰羽贞。般,莽曰分明。乐陵,都尉治。莽曰美阳。祝阿,莽曰安成。瑗,莽曰东顺亭。阿阳,漯阴。莽曰翼成。朸,莽曰张乡。富平,侯国。莽曰乐安亭。安德,合阳,侯国。莽曰宜乡。楼虚,侯国。龙额,侯国,莽曰清乡。安。侯国。
平原郡,高帝始置。王莽时叫河平郡。属于青州刺史部。有十五万四千三百八十七户,六十六万四千五百四十三人。下辖十九个县:平原县,有笃马河,向东北流入大海,行程五百六十里。鬲县,平当认为是鬲津县。王莽时叫河平亭。高唐县,桑钦说漯水从逭裹流出。重丘县,平昌县,是侯国。羽县,是侯国。王莽时叫羽贞县。般县,王莽时叫分明县。乐陵县,由都尉治理。王莽时叫美阳县。祝阿县,王莽时叫安成县。瑗县,王莽时叫东顺亭县。阿阳县,漯阴县,王莽时叫翼成县。枋县,王莽时叫张乡县。富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乐安亭县。安惠县,合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宜乡县。楼虚县,是侯国。笼额县,是侯国。王莽时叫清乡县。安县。是侯国。
千乘郡,高帝置。莽曰建信。属青州。户十一万六千七百二十七,口四十九万七百二十。有铁官、盐官、均输官。县十五:千乘,有铁官。东邹,湿沃,莽曰延亭。平安,侯国。莽曰鸿睦。博昌,时水东北至巨定入马车渎;幽州浸。蓼城,都尉治。莽曰施武。建信,狄,莽曰利居。琅槐,乐安,被阳,侯国。高昌,繁安。侯国。莽曰瓦亭。高宛,莽曰常乡。延乡。
干乘郡,高帝始置。王莽时改为建信郡。属于青州刺史部。有十一万六千七百二十七户,四十九万零七百二十人。有铁官、盐官、均翰官。下辖十五个县:千乘县,有铁官。束邹县,湿沃县,王莽时叫延亭县。平安县,是侯国。王莽时叫鸿睦县。博昌县,时水向东北到钜定流入马车渎,是幽州的灌渠。蓼城县,由都尉治理。王莽时叫施武县。建信县,狄县,王莽时叫利居县。琅槐县,乐安县,被阳县,是侯国。高昌县,繁安县,是侯国。王莽时叫瓦亭县。高宛县,王莽时叫常乡县。延乡县。
济南郡,故齐。文帝十六年别为济南国。景帝二年为郡。莽曰乐安。属青州。户十四万七百六十一,口六十四万二千八百八十四。县十四:东平陵,有工官、铁官。邹平,台,莽曰台治。梁邹,土鼓,於陵,都尉治。莽曰於陆。阳丘,般阳,莽曰济南亭。菅,朝阳,侯国。莽曰脩治。历城,有铁官。猇,侯国。莽曰利成。著,宜成。侯国。
济南郡,是原来的齐国。文帝十六年另立为济南国。景帝二年始置此郡。王莽时叫乐安郡,属于青州刺史部。有十四万零七百六十一户,六十四万二千八百八十四人。有十四个县:束平陵县,有工官、铁官。邹平县,台县,王莽时叫台治县。梁邹县,土鼓县,于陵县,由都尉治理。王莽时叫于陆县。阳丘县,般阳县,王莽时叫济南亭县。菅县,朝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脩治县。历城县,有铁官。号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利成县。着县,宜成县。是侯国。
泰山郡,高帝置。属兖州。户十七万二千八十六,口七十二万六千六百四。有工官。汶水出莱毋,西入济。县二十四:奉高,有明堂,在西南四里;武帝元封二年造。有工官。博,有泰山庙。岱山在西北兖州山。茬,卢,都尉治。济北王都也。肥成,蛇丘,隧乡,故隧国。《春秋》曰“齐人歼于隧”也。刚,故阐。莽曰柔。柴,盖,临乐子山,洙水所出,西北至盖入池水。又沂水南至下邳入泗,过郡五,行六百里,青州浸。梁父,东平阳,南武阳,冠石山,治水所出,南至下邳入泗,过郡二,行九百四十里。莽曰桓宣。莱芜,原山,甾水所出,东至博昌入泲,幽州浸。又《禹贡》汶水出西南入泲。汶水,桑钦所言。巨平,有亭亭山祠。嬴,有铁官。牟,故国。蒙阴,《禹贡》蒙山在西南,有祠。颛臾国在蒙山下。莽曰蒙恩。华,莽曰翼阴。宁阳。侯国。莽曰宁顺。乘丘,富阳,桃山,侯国。莽曰裒鲁。桃乡,侯国。莽曰鄣亭。式。
泰山郡,高帝时始置。属于兖州刺史部。有十七万二千零八十六户,七十二万六千六百零四人。有工官。汶水从莱毋流出,向西流入济水。辖二十四个县:奉高县,有明堂,在西南面四里远的地方,武帝元封二年建造。有工官。博县,有泰山庙。岱山在西北面,是兖州的山。茬县,卢县,由都尉治理。是济北王的都城。肥成县,她丘县,隧乡,是以前的隧国。 《春秋》上说“齐人在隧被歼灭”。刚县,是以前的阐地,王莽时叫柔县。柴县,盖县,洙水从临乐的子山流出,向西北到盖县流入池水。又有沂水向南到下邳县流入泅水,经过五个郡,行程六百里,是青州的灌渠。梁父县,束平阳县,南武阳县,治水从冠石山流出,向南到下邳县流入泅水,经过两个郡,行程九百四十里。王莽时叫桓宣县。莱芜县,甾水从原山流出。向东到博昌县流入沸水,是幽州的灌渠。又有《禹贡》上的汶水从西南流出,进入沸水。汶水,就是桑钦所说的。钜平县,有亭亭山祠。嬴县,有铁官。牟县,是以前的侯国。蒙阴县,《禹贡》上的蒙山在西南面,有祠。颛臾国在蒙山的下面。王莽时叫蒙恩县。华县,王莽时叫翼阴。宁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宁顺县。乘丘县,富阳县,桃山县,是侯国。王莽时叫裒鲁县。桃乡县,是侯国。王莽时叫鄣亭县。式县。
齐郡。秦置。莽曰济南。属青州。户十五万四千八百二十六,口五十五万四千四百四十四。县十二:临淄,师尚父所封。如水西北至梁邹入泲。有服官、铁官。莽曰齐陵。昌国,德会水西北至西安入如。利,莽曰利治。西安,莽曰东宁。巨定,马车渎水首受巨定,东北至琅槐入海。广,为山,浊水所出,东北至广饶入巨定。广饶,昭南,临朐,有逢山祠。石膏山,洋水所出,东北至广饶入巨定。莽曰监朐。北乡,侯国。莽曰禺聚。平广,侯国。台乡。
齐郡,秦时始置。王莽时叫济南郡。属于青州刺史部。有十五万四千八百二十六户,五十五万四千四百四十四人。辖有十二个县:临淄县,师尚父的封地。如水向西北到梁邹县流入沸水。有服官、铁官。王莽时叫齐陵县。昌国县,德会水向西北到西安流入如水。利县,王莽时叫利治县。西安县,王莽时叫东宁县。钜定县,马车渎水首先从钜定接受水源,向东北到琅槐流入大海。广县,浊水从为山流出,向东北到广饶流入钜定。广饶县,昭南县,临朐县,有逢山祠。鲎丞从互宜业流出,向东北到庐蓝昼流入堑定。王莽时叫监朐。北乡县,是侯国。王莽叫禺聚县。平广县,是侯国。台乡县。
北海郡,景帝中二年置。属青州。户十二万七千,口五十九万三千一百五十九。县二十六:营陵,或曰营丘。莽曰北海亭。剧魁,侯国。莽曰上符。安丘,莽曰诛郅。瓡,侯国。莽曰道德。淳于,益,莽曰探阳。平寿,剧,侯国。都昌,有盐官。平望,侯国。莽曰所聚。平的,侯国。柳泉,侯国。莽曰弘睦。寿光,有盐官。莽曰翼平亭。乐望,侯国。饶,侯国。斟,故国,禹后。桑犊,覆甑山,溉水所出,东北至都昌入海。平城,侯国。密乡,侯国。羊石,侯国。乐都,侯国。莽曰拔垄。石乡,侯国。上乡,侯国。新成,侯国。成乡,侯国。莽曰石乐。胶阳。侯国。
北海郡,景帝中元二年设郡。属于青州刺史部。有十二万七千户,五十九万三千一百五十九人。辖二十六个县:营陵县,有的叫营丘县。王莽时叫北海亭县。剧魁县,是侯国。王莽时叫上符县。安丘县,王莽时叫诛郅县。瓤县,是侯国。王莽时叫道德县。淳于县,益县,王莽时叫探阳县。平寿县,剧县,是侯国。都昌县,有盐官。平望县,是侯国。王莽时叫所聚县。平的县,是侯国。栖0泉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弘睦县。寿光县,有盐官。王莽时叫翼平亭县。乐望县,是侯国。饶县,是侯国。斟县,原来的侯国,大禹的后代。桑犊县,溉水从覆甑山流出,向东北到都昌县流入大海。平城县,是侯国。密乡县,是侯国。羊石县,是侯国。乐都县,是侯国。王莽时叫拔垄县,有的作扶,有的作枝。石乡县,是侯国。一作正乡县。上乡县,是侯国。新成县,是侯国。成乡县,是侯国。王莽时叫石乐县。胶阳县。是侯国。
东莱郡,高帝置。属青州。户十万三千二百九十二,口五十万二千六百九十三。县十七:掖,莽曰掖通。腄,有之罘山祠。居上山,声洋水所出。东北入海。平度,莽曰利卢。黄,有莱山松林莱君祠。莽曰意母。临朐,有海水祠。莽曰监朐。曲成,有参山万里沙祠。阳丘山,治水所出,南至沂入海。有盐官。牟平。莽曰望利。东牟,有铁官、盐官。莽曰弘德。<巾弦>,有百支莱王祠。有盐官。育犁,昌阳,有盐官。莽曰夙敬亭。不夜,有成山日祠。莽曰夙夜。当利,有盐官。莽曰东莱亭。卢乡,阳乐,侯国。莽曰延乐。阳石,莽曰识命。徐乡。
东莱郡,高帝时始置。属于青州刺史部。有十万三千二百九十二户,五十万二千六百九十三人。辖有十七个县:掖县,王莽时叫掖通县。肿县,有之罘山祠。声洋水从居上山流出,向东北流入大海。平度县,王莽时叫利卢县。黄县,有莱山的松林莱君祠。王莽时叫意母。临朐县,有海水祠。王莽时叫监朐县。曲成县,有参山万里沙祠。治水从阳丘山流出,向南到沂县流入大海。有盐官。牟平县,王莽时叫望利县。东牟县,有铁官、盐官。王莽时叫弘德县。帜县,有百支莱王祠。有盐官。育犁县,昌阳县,有盐官。王莽时叫夙敬亭县。不夜县,有成山日祠。王莽时叫夙夜县。当利县,有盐官。王莽时叫柬莱亭县。卢乡县,阳乐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延乐县。阳石县,王莽时叫识命县。徐乡县。
琅邪郡,秦置。莽曰填夷。属徐州。户二十二万八千九百六十,口一百七万九千一百。有铁官。县五十一:东武,莽曰祥善。不其,有太一、仙人祠九所,及明堂。武帝所起。海曲,有盐官。赣榆,朱虚,凡山,丹水所出,东北至寿光入海。东泰山,汶水所出,东至安丘入维。有三山、五帝祠。诸,莽曰诸并。梧成,灵门,有高柘山。壶山,浯水所出,东北入淮。姑幕,都尉治。或曰薄姑。莽曰季睦。虚水,侯国。临原,侯国。莽曰填夷亭。琅邪,越王句践尝治此,起馆台。有四时祠。祓,侯国。柜,根艾水东入海。莽曰祓同。<缶并>,侯国。邞,胶水东至平度入海。莽曰纯德。雩叚,侯国。黔陬,故介国也。云,侯国。计斤,莒子始起此,后徙莒。有盐官。稻,侯国。皋虞,侯国。莽曰盈庐。平昌,长广,有莱山莱王祠。奚养泽在西,秦地图曰剧清池,幽州薮。有盐官。横,故山,久台水所出,东南至东武入淮。莽曰令丘。东莞,术水南至下邳入泗,过郡三,行七百一十里,青州浸。魏其,侯国。莽曰青泉。昌,有环山祠。兹乡,侯国。箕,侯国。《禹贡》濰水北至都昌入海,过郡三,行五百二十里,兖州浸也。椑,夜头水南至海。莽曰识命。高广,侯国。高乡,侯国。柔,侯国。即来,侯国。莽曰盛睦。丽,侯国。武乡,侯国。莽曰顺理。伊乡,侯国。新山,侯国。高阳,侯国。昆山,侯国。参封,侯国。折泉,侯国。折泉水北至莫入淮。博石,侯国。房山,侯国。慎乡,侯国。驷望,侯国。莽曰泠乡。安丘,侯国。莽曰宁乡。高陵,侯国。莽曰蒲陆。临安,侯国。莽曰诚信。石山。侯国。
琅邪郡,秦时设郡。王莽时改为填夷郡。属于徐州刺史部。有二十二万八干九百六十户,一百零七万九千一百人。有铁官。有五十一个县:束武县,王莽时叫祥喜县。不其县,有太一、传人祠九所,还有明堂,武帝时建造。海曲县,有盐官。赣榆县,朱虚县,丹水从凡山流出,向东北到寿光县流入大海。汶水从东泰山流出,向东到安丘县流入维水。有三山、五帝祠。诸县,王莽时叫诸并县。梧成县,灵门县,有高泵山。浯水从壶山流出,向束北流入淮水。姑幂县,都尉治理。有的叫薄姑县。王莽时叫季睦县。虚水县,是侯国。临原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填夷亭县。琅邪县,越王勾践曾在这裹统治过,建过馆台。有四时祠。祓县,是侯国。柜县,根艾水向东流入大海,王莽时叫祓同县。鉼县,是侯国。郑县,胶水向东到平度县流入大海,王莽时叫纯德县。雩睱县,是侯国。黔陬县,是以前的介国。云县,是侯国。计斤县,莒子开始建造,后来迁到莒县。有盐官。稻县,是侯国。皋虞县,是侯国。工莽时叫盈庐。平昌县,长广县,有莱山莱王祠。奚养泽在西面。秦国地图称为剧清池,是幽州的湖泽。有盐官。横县,久台水从故山流出,向东南到束武县流入淮水。王莽时叫令丘县。东莞县,术水向南到下邳县流入泅水,经过三个郡,行程七百一十里,是青州的灌渠。魏其县,是侯国。王莽时叫青泉县。昌县,有环山祠。兹乡,是侯国。箕县,是侯国,《禹贡》上的潍水向北到昌都县流入大海,经过三个郡,行程五百二十里,是兖州的灌渠。稗县,夜头水向南流到大海。王莽时叫识命县。高广县,是侯国。高乡县,是侯国。柔县,是侯国。即来县,是侯国。王莽时叫盛睦县。丽县,是侯国。武乡县,是侯国。王莽时叫顺理县。伊乡县,是侯国。新山县,是侯国。高阳县,是侯国。昆山县,是侯国。参封县,是侯国。折泉县,是侯国。折泉水向北到莫县流入淮水。博石县,是侯国。房山县,是侯国。慎乡县,是侯国。驷望县,是侯国。王莽时叫泠乡县。安丘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宁乡县。高陵县,是侯国。王莽时叫蒲陆县。临安县,是侯国。王莽时叫诚信县。石山县。是侯国。
东海郡,高帝置。莽曰沂平。属徐州。户三十五万八千四百一十四,口百五十五万九千三百五十七。县三十八:郯,故国,少昊后,盈姓。兰陵,莽曰兰东。襄贲,莽曰章信。下邳,葛峄山在西,古文以为峄阳。有铁官。莽曰闰俭。良成,侯国。莽曰承翰。平曲,莽曰平端。戚,朐,秦始皇立石海上以为东门阙。有铁官。开阳,故鄅国。莽曰厌虏。费,故鲁季氏邑。都尉治。莽曰顺从。利成,莽曰流泉。海曲,莽曰东海亭。兰祺,侯国。莽曰溥睦。缯,故国。禹后。莽曰缯治。南成,侯国。山乡,侯国。建乡,侯国。即丘,莽曰就信。祝其,《禹贡》羽山在南,鲧所殛。莽曰犹亭。临沂,厚丘,莽曰祝其亭。容丘,侯国。祠水东南至下邳入泗。东安,侯国。莽曰业亭。合乡,莽曰合聚。承,莽曰承治。建阳,侯国。莽曰建力。曲阳,莽曰从羊。司吾,莽曰息吾。于乡,侯国。平曲,侯国。莽曰端平。都阳,侯国。阴平,侯国。郚乡,侯国。莽曰徐亭。武阳,侯国。莽曰弘亭。新阳,侯国。莽曰博聚。建陵,侯国。莽曰付亭。昌虑,侯国。莽曰虑聚。都平。侯国。
东海郡,高帝时设郡。王莽时改为沂平郡。属于徐州刺史部。有三十五万八千四百一十四户,一百五十五万九千三百五十七人。有三十八个县:郯县,原来是侯国,少昊的后代,盈姓。兰陵县,王莽时叫兰东县。襄贲县,王莽时叫章信县。下邳县,葛蝉山在县西,古代文字记载认为是峄阳。有铁官。王莽时叫闰俭县。良成县,是侯国。王莽时叫承翰县。干曲县,王莽时叫平端县。戚县,朐县,秦始皇在海上树立石头作为束门阙。有铁官。开阳县,是原来的鄗国。王莽时叫厌虏县。费县,是原来鲁国的季氏的邑地。由都尉治理,王莽时叫顺从县。利县,王莽时叫流泉县。海曲县,王莽时叫东海亭县。兰祺县,是侯国。王莽时叫溥睦县。缯县,原来是侯国。大禹的后代。王莽时叫缯治县。南成县,是侯国。山乡县,是侯国。建乡县,是侯国。即丘县,王莽时叫就信县。祝其县,《禹贡》上的羽山在南面,是鲧被杀的地方。王莽时叫犹亭县。临沂县,厚丘县,王莽时叫祝其亭县。容丘县,是侯国。祠水向东南到下邳流入泅水。束安县,是侯国。王莽时叫业亭县。合乡县,王莽时叫合聚县。承县,王莽时叫承治县。建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建力县。曲阳县,王莽时叫从羊县。司吾县,王莽时叫息吾县。于乡县,是侯国。平曲县,是侯国。王莽时叫端平县。都阳县,是侯国。阴平县,是侯国。郡乡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徐亭县。武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弘亭县。新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博聚县。建陵县,是侯国。王莽时叫付亭县。昌虑县,是侯国。王莽时叫虑聚县。都平县。是侯国。
临淮郡,武帝元狩六年置。莽曰淮平。户二十六万八千二百八十三,口百二十三万七千七百六十四。县二十九:徐,故国,盈姓。至春秋时徐子章禹为楚所灭。莽曰徐调。取虑,淮浦,游水北入海。莽曰淮敬。盱眙,都尉治。莽曰武匡。厹犹,莽曰秉义。僮,莽曰成信。射阳。莽曰监淮亭。开阳,赘其,高山,睢陵,莽曰睢陆。盐渎,有铁官。淮阴,莽曰嘉信。淮陵,莽曰淮陆。下相,莽曰从德。富陵,莽曰??(音朔)虏。东阳,播旌,莽曰著信。西平,莽曰永聚。高平,侯国。莽曰成丘。开陵,侯国。莽曰成乡。昌阳。侯国。广平,侯国。莽曰平宁。兰阳,侯国。莽曰建节。襄平,侯国。莽曰相平。海陵,有江海会祠。莽曰亭间。舆,莽曰美德。堂邑,有铁官。乐陵。侯国。
临淮郡,武帝元狩六年设。王莽时叫淮平郡。有二十六万八千二百八十三户,一百二十三万七千七百六十四人。下有二十九个县:徐县,是原来的侯国。盈姓。到春秋时徐子章禹被楚国减掉。王莽时oT徐调县。取虑县,淮浦县,游水向北流入大海。王莽时叫淮敬县。盱眙县,由都尉治理。王莽时叫武匡县。公犹县,王莽时叫秉义县。僮县,王莽时叫成信县。射阳县,王莽时叫监淮亭县。开阳县,赘其县,高山县,睢陵县,王莽时叫睢陆县。盐渎县,有铁官。淮阴县,王莽时叫嘉信县。淮陵县,王莽时叫淮陆县。下相县,王莽时叫从德县。富陵县,王莽时叫棵虏县。束阳县,播旌县,王莽时叫着信县。西平县,王莽时叫永聚县。高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成丘县。开陵县,是侯国。王莽时叫成乡县。昌阳县,是侯国。广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平宁县。兰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建节县。襄乎县,是侯国。王莽时叫相平县。海陵县,有江海会祠。王莽时叫亭间县。舆县,王莽时叫美德县。堂邑县,有铁官。乐陵县。是侯国。
会稽郡,秦置。高帝六年为荆国,十二年更名吴。景帝四年属江都。属扬州。户二十二万三千三十八,口百三万二千六百四。县二十六:吴,故国,周太伯所邑。具区泽在西,扬州薮,古文以为震泽。南江在南,东入海,扬州川。莽曰泰德。曲阿,故云阳,莽曰风美。乌伤,莽曰乌孝。毗陵,季札所居。江在北,东入海,扬州川。莽曰毗坛。馀暨,萧山,潘水所出。东入海。莽曰馀衍。阳羡,诸暨,莽曰疏虏。无锡,有历山,春申君岁祠以牛。莽曰有锡。山阴,会稽山在南。上有禹冢、禹井,扬州山。越王勾践本国。有灵文园。丹徒,馀姚,娄,有南武城,阖闾所起以候越。莽曰娄治。上虞,有仇亭。柯水东入海。莽曰会稽。海盐,故武原乡。有盐官。莽曰展武。剡,莽曰尽忠。由拳,柴辟,故就李乡,吴、越战地。大末,穀水东北至钱唐入江。莽曰末治。乌程,有欧阳亭。句章,渠水东入海。馀杭,莽曰进睦。鄞,有镇亭,有鮚埼亭。东南有天门水入海。有越天门山。莽曰谨。钱唐,西部都尉治。武林山,武林水所出,东入海,行八百三十里,莽曰泉亭。鄮,莽曰海治。富春,莽曰诛岁。冶,回浦。南部都尉治。
会稽郡,秦时设郡。高帝六年为荆国,十二年改名为吴郡。景帝四年属于江都。属于扬州刺史部。有二十二万三千零三十八户,一百零三万二千六百零四人。下有二十六个县:吴县,原是侯国,周太伯的邑地。具区泽在西面,是扬州的湖泽,古代文字记载是震泽。南江在南面,向东流入大海,是扬州的河流。王莽时叫泰德县。曲阿县,是原来的云阳县。王莽时叫风美县。乌伤县,王莽时叫乌孝县。毗陵县,是季札居住的地方。长江在北面,向东流入大海,是扬州的河流。王莽时叫毗坛县。余暨县,潘水从萧山流出,向东流入大海。王莽时叫余衍县。阳羡县,诸暨县,王莽时叫疏虏县。无锡县,有历山,春申君每年用牛来祭祀。王莽时叫有锡县。山阴县,会稽山在南面,上面有大禹的冢、大禹井,是扬州的山陵。越王勾践的本国。有灵文园。丹徒县,余姚县,娄县,有南武城,阖间建造来监视越国。王莽时叫娄治县。上虞县,有仇亭。柯水向东流入大海。王莽时叫会稽县。海盐县,是原来的武原乡。有盐官。王莽时叫展武县。剡县,王莽时叫尽忠县。由拳县,柴辟,是原来的就李乡,吴、越作战的地方。大末县,谷水向东北到钱唐县流入长江。王莽时叫末治县。乌程县,有欧阳亭。句章县,渠水向东流入东海。余杭县,王莽时叫进睦县。鄞县,有镇亭,有鲒堉亭。东南面有天门水流入大海。有越天门山。王莽时叫谨县。钱唐县,由西部都尉治理。武林水从武林山流出,向东流入大海,行程八百三十里。王莽时叫泉亭县。邓县,王莽时叫海治县。富春县,王莽时叫诛岁县。冶县,回浦县。由南部都尉治理。
丹扬郡,故鄣郡。属江都。武帝元封二年更名丹扬。属扬州。户十万七千五百四十一,口四十万五千一百七十。有铜官。县十七:宛陵,彭泽聚在西南。清水西北至芜胡入江。莽曰无宛。於{兟曰},江乘,莽曰相武。春穀,秣陵,莽曰宣亭。故鄣,莽曰候望。句容,泾,丹阳,楚之先熊绎所封,十八世。文王徙郢。石城,分江水首受江,东至馀姚入海,过郡二,行千二百里。胡孰,陵阳,桑钦言淮水出东南,北入大江。芜湖,中江出西南,东至阳羡入海,扬州川。黝,渐江水出南蛮夷中,东入海。成帝鸿嘉二年为广德王国。莽曰愬虏。溧阳,歙,都尉治。宣城。
丹扬郡,原来是鄣郡。属于江都。武帝元封二年改名叫丹扬郡。属于扬州刺史部。有十万七千五百四十一户,四十万五千一百七十一人。有铜官。下有十七个县:宛陵县,彭泽聚在西南面。清水向西北到芜湖流入长江。王莽时叫无宛县。于替县,江乘县,王莽时叫相武县。春谷县,秣陵县,王莽时叫宣亭县。故鄣县,王莽时叫候望县。句容县,泾县,丹阳县,楚国的祖先熊绎的封地,十八世后,文王迁到郢。石城县,分江水首先从长江接受水源,向东到余姚县流入大海,经过两个郡,行程一千二百里。胡孰县,陵阳县,桑钦说淮水向东南方向流出,向北流入大江。芜湖县,中江向西南方向流出,向东到阳羡县流人大海,是扬州的河流。黝县,渐江水从南蛮夷中流出,向东流入大海。成帝鸿嘉二年为广德王国。乇莽时叫恕虏县。溧阳县,歙县,由都尉治理。宣城县。
豫章郡,高帝置。莽曰九江。属扬州。户六万七千四百六十二,口三十五万一千九百六十五。县十八:南昌,莽曰宜善。庐陵,莽曰桓亭。彭泽,《禹贡》彭蠡泽在西。鄱阳,武阳乡右十余里有黄金采。鄱水西入湖汉。莽曰乡亭。历陵,傅易山、傅易川在南,古文以为傅浅原。莽曰蒲亭。馀汗,馀水在北,至鄡阳入湖汉。莽曰治干。柴桑,莽曰九江亭。艾,修水东北至彭泽入湖汉,行六百六十里。莽曰治翰。赣,豫章水出西南,北入大江。新淦,都尉治。莽曰偶亭。南城,盱水西北至南昌入湖汉。建成,蜀水东至南昌入湖汉。莽曰多聚。宜春,南水东至新淦入湖汉。莽曰修晓。海昏,莽曰宜生。雩都,湖汉水东至彭泽入江,行千九百八十里。鄡阳,莽曰预章。南野,彭水东入湖汉。安平。侯国。莽曰安宁。
豫章郡,高帝时设郡。王莽时叫九江郡。属于扬州刺史部:有六万七千四百六十二户,三十五万一千九百六十五人。下有十八个县:南昌县,王莽时叫宜善县。庐陵县,王莽时叫桓亭县。彭泽县,《禹贡》上的彭蠡泽在西面。鄱阳县,武阳乡西面卜多里有开采黄金的地方。鄱水向西流入湖汉。王莽时叫乡亭县。历陵县,傅易山、傅易川在南面,占代文字记载认为是傅浅原,王莽时叫蒲亭县。余汗县,余水在北面,到郎阳流入湖汉。王莽时叫治干县。柴桑县,王莽时叫九江亭县。艾县,脩水向东北到彭泽县流入湖汉,行程六百六十里。王莽时叫治翰县。赣县。豫章水从西南流出,向北流入大江。新淦县,由都尉治理。王莽时叫偶亭县。南城县,盱水向西北到南昌流入湖汉。建成县,蜀水向东到南昌县流入湖汉。王莽时叫多聚县。宜春县,南水向东到新淦流入湖汉,王莽时叫脩晓县。海昏县,王莽时叫宜生县。雩都县,湖汉水向东到彭泽流入长江,行程一千九百八十里。鄡阳县,王莽时叫豫章县。南壁县,彭水向东流入湖汉。安平县。是侯国。王莽时叫安宁县。
桂阳郡,高帝置。莽曰南平。属荆州。户二万八千一百一十九,口十五万六千四百八十八。有金官。县十一:郴,耒山,耒水所出,西至湘南入湘。项羽所立义帝都此。莽曰宣风。临武,秦水东南至浈阳入汇,行七百里。莽曰大武。便,莽曰便屏。南平,耒阳,春山,舂水所出,北至酃入湖,过郡二,行七百八十里。莽曰南平亭。桂阳,汇水南至四会入郁,过郡二,行九百里。阳山,侯国。曲江,莽曰除虏。含洭,浈阳,莽曰基武。阴山。侯国。
桂阳郡,高帝时设郡。王莽时改为南平郡。属于荆州刺史部。有二万八干一百一十九户,十五万六千四百八十八人。设有金官。下有十一个县:郴县,耒水从未山流出,向西南到湘南县流入湖泊。项羽所立的义帝建都于此。王莽时叫宣风县。临武县,秦水向东南到渍阳县流入汇水,行程七百里。王莽时叫大武县。便县,王莽时叫便屏县。南平县,耒阳县,舂水从舂山流出,向北到酃县流进大湖,经过两个郡,行程七百八十里。王莽时叫南平亭县。桂阳县,汇水向南到四会县流入郁水,经过两个郡,行程九百里。阳山县,是侯国。曲江县,王莽时叫除虏县。含沤县,祯阳县,王莽时叫基武县。阴山县。是侯国。
武陵郡,高帝置。莽曰建平。属荆州。户三万四千一百七十七,口十八万五千七百五十八。县十三:索,渐水东入沅。孱陵,莽曰孱陆。临沅。莽曰监元。沅陵,莽曰沅陆。镡成,康谷水南入海。玉山,潭水所出,东至阿林入郁,过郡二,行七百二十里。无阳,无水首受故且兰,南入沅,八百九十里。迁陵,莽曰迁陆。辰阳,三山谷,辰水所出,南入沅,七百五十里。莽曰会亭。酉阳,义陵,鄜梁山,序水所出,西入沅。莽曰建平。佷山,零阳,充。酉原山,酉水所出,南至沅陵入沅,行千二百里。历山,澧水所出,东至下隽入沅,过郡二,行一千二百里。
武陵郡,高帝时设郡。王莽时改为建平县。属于荆州刺史部。有三万四千一百七十七户,十八万五千七百五十八人。下有十三个县:索县,渐水向东流入沅水。孱陵县,王莽时叫孱陆县。临沅县,王莽时叫监元县。沅陵县,王莽时叫沅陆县。铎成县,康谷水向南流入大海。潭水从玉山流出,向东到阿林县流入郁水,经过两个郡,行程L百二十里。无阳县,无水首先从故且兰接受水源,向南流入沅水,行程八百九十里。迁陵县,王莽时叫迁陆县。辰阳县,辰水从三山谷流出,向南流入沅水,行程匕百五!一坚、乇莽时叫会亭县。酉阳县,义陵县,序水发源于鄘梁山,向西流入沅水。王莽时叫建平县。恨山县,零阳县,充县。酉原山是酉水的发源地,向南到沅陵县流入沅水,行程一千二百里。历山是澧水的发源地,向东到下隽流入沅水,经过两个郡,行程一千二百里。
零陵郡,武帝元鼎六年置。莽曰九疑。属荆州。户二万一千九十二,口十三万九千三百七十八。县十:零陵,阳海山,湘水所出,北至酃入江,过郡二,行二千五百三十里。又有离水,东南至广信入郁林,行九百八十里。营道,九疑山在南。莽曰九疑亭。始安,夫夷,营浦,都梁,侯国。路山,资水所出,东北至益阳入沅,过郡二,行千八百里。冷道,莽曰:泠陵。泉陵。侯国。莽曰溥闰,洮阳,莽曰洮治。钟武。莽曰钟桓。
零陵郡,武帝元鼎六年设郡。王莽时改为九疑郡。属于荆州刺史部。有二万一千零九十二户,十:三万九千三百七十八人。下有十个县:零陵县,阳海山是湘水的发源地,向北到酃县流入长江,经过两个郡,行程二千五百三十里。还有离水,向东南到广信流入郁林,行程九百八十里。营道县,九疑山在南面。王莽时叫九疑亭县。始安县,夫夷县,营浦县,都梁县,是侯国。路山是资水的发源地,向东北到益阳流入沅水,经过两个郡,行程一千八百里。泠道县,王莽时叫泠陵县。泉陵县,是侯国。王莽时叫溥闰县。洮阳县,王莽时叫洮治县。钟武县。王莽时叫钟桓瑟。
汉中郡,秦置。莽曰新成。属益州。户十万一千五百七十,口三十万六百一十四。县十二:西城,旬阳,北山,旬水所出,南入沔。南郑,旱山,池水所出,东北入汉。褒中,都尉治。汉阳乡。房陵,淮山,淮水所出,东至中庐入沔。又有筑水,东至筑阳亦入沔。东山,沮水所出,东至郢入江,行七百里。安阳,鬵谷水出西南,北入汉。在谷水出北,南入汉。成固,沔阳,有铁官。钖,莽曰钖治。武陵,上庸,长利。有郧关。
漠中郡,秦时设郡。王莽时叫新成郡,属于益州刺史部。有十万一千五百七十户,三十万零六百一十四人。下辖十二个县:西城县,旬阳县,北山是旬水的发源地,向南流入沔水。南郑县,池水发源于旱山,向东北流入汉水。褒中县,由都尉治理。有汉阳乡。房陵县,淮水发源于淮山,向东到中庐流入沔水。还有筑水,向东到筑阳也流入沔水。束山,是沮水的发源地,向东到郢流入长江,行程七百里。安阳县,乔谷水向西南流出,向北进入汉水。在谷水从北流出,向南流入汉水。成固县,沔阳县,有铁官。锡县,王莽时叫锡治县。武陵县,上庸县,长利县。有郧关。
广汉郡,高帝置。莽曰就都。属益州。户十六万七千四百九十九,口六十六万二千二百四十九。有工官。县十三:梓潼,五妇山,水所出,南入涪,行五百五十里。莽曰子同。汁方,莽曰美信。涪,有孱亭。莽曰统睦。雒,章山,雒水所出,南至新都谷入湔。有工官。莽曰吾雒。绵竹,紫岩山,绵水所出,东至新都北入雒。都尉治。广汉,莽曰广信。葭明,郪,新都,甸氐道,白水出徼外,东至葭明入汉。过郡一,行九百五十里。莽曰致治。白水,刚氐道,涪水出徼外,南至垫江入汉,过郡二,行千六十九里,阴平道。北部都尉治。莽曰摧虏。
广汉郡,高帝时设郡。王莽时改名就都县。属于益州刺史部。有十六万七千四百九十九户,六十六万二千二百四十九人。有工官。下有十三个县:梓潼县,驰水发源于五妇山,向南流入涪水,行程五百五十里。王莽时叫子同县。汁方县,王莽时叫美信县。涪县,有孱亭。王莽时叫统睦县。雒县,雒水发源于章山,向南到新都谷流入湔水。有工官。王莽时叫吾雒县。绵竹县,绵水从紫岩山流出,向东到新都北入雒水。都尉治理。广汉县,王莽时叫广信县。葭明县,郑县,新都县,甸氐道县,白水流出境外,向东到葭明县流入汉水,经过一个郡,行程九百五十里。王菱时改名垫挝。白水县,刚氐道县,遣迷流出境外,向南到垫江流入汉水,经过两个郡,行程一千零六十九里。阴平道县。由北部都尉治理。王莽时改名摧虏。
蜀郡,泰置。有小江入,并行千九百八十里。《禹贡》桓水出蜀山西南,行羌中,入南海。莽曰导江。属益州。户二十六万八千二百七十九,口百二十四万五千九百二十九。县十五:成都,户七万六千二百五十六,有工官,郫,《禹贡》江沱在西,东入大江。繁,广都,莽曰就都亭。临邛,仆千水东至武阳入江,过郡二,行五百一十里。有铁官、盐官。莽曰监邛。青衣,《禹贡》蒙山溪大渡水东南至南安入渽。江原,寿阝水首受江,南至武阳入江。莽曰邛原。严道,邛来山,邛水所出,东入青衣。有木官。莽曰严治。绵虒,玉垒山,湔水所出,东南至江阳入江,过郡三,行千八百九十里。旄牛,鲜水出徼外,南入若水。若水亦出徼外,南至大莋入绳,过郡二,行千六百里。徙,湔氐道,《禹贡》<山昬>山在西徼外,江水所出,东南至江都入海,过郡七,行二千六百六十里。汶江,渽水出徼外,南至南安,东入江,过郡三,行三千四十里。江沱在西南,东入江。广柔,蚕陵。莽曰步昌。
蜀郡,秦时设郡。有小江流入,并行一千九百八十里。 《禹贡》上的桓水发源于蜀山的西南面,经过羌中,流入南海。王莽时叫导江。属于益州刺史部。有二十六万八千二百七十九户,一百二十四万五千九百二十九人。下有十五个县:成都县,有七万六千二百五十六产。有工官。郫县,《禹贡》上的江沱在西面,向东流入长江。繁县,广都县,王莽时叫就都皇锤。临工口县,堡。工丞向东到毖盟墨流入垦丝,经过两个郡,行程五百一十里。有铁官、盐官。王莽时叫监工苏。青衣县,《禹贡》上的蒙山的溪流大渡水向东南到南安县流入溅水。江原县,鄗水首先从长江接受水源,向南到武阳流入长江。王莽时叫邛原县。严道县,邛水发源于邛来山,向东流入青衣。有木官。王莽时叫严治县。绵魇县,湔水发源于玉垒山,向东南到江阳流入长江,经过三个郡,行程一千八百九十里。旄牛县,鲜水流出境外,向南流入若水。若水也流出境外,向南到大榨县流入绳水,经过两个郡,行程一千六百里。徙县,湔氐道县, 禹贡》上的晤山在西境外,是江水的发源地,向东南到江都流入大海,经过七个郡,行程二千六百六十里。汶江县,减水流出境外,向南到南安县,向东流入长江,经过三个郡,行程三干零四十里。江沱在西南,向东流入长江。广柔县,蚕陵县。王莽时叫步昌县。
犍为郡,武帝建元六年开。莽曰西顺。属益州。户十万九千四百一十九,口四十八万九千四百八十六。县十二:豦道,莽曰僰治。江阳,武阳,有铁官,莽曰戢成。南安,有盐官、铁官。资中,符,温水南至鄨入{黑甘}水,{黑甘}水亦南至鄨入江。莽曰符信。牛鞞,南广,汾关山,符黑水所出,北至豦道入江。有大涉水,北至符入江,过郡三,行八百四十里。汉阳,都尉治。山闟谷,汉水所出,东至{敝巴}入延。莽曰新通。存阝马阝,莽曰孱马阝。朱提,山出银。堂琅。
犍为郡,武帝建元六年新开疆土设郡。王莽时改为西顺郡。属于益州刺史部。有十万九千四百一十九户,四十八万九千四百八十六人。下有十二个县:荚道县,王莽时叫焚治县。江阳县,武阳县,有铁官。王莽时叫戢成县。南安县,有盐官、铁官。资中县,符县,温水向南到鳖县流入驸水,驸水也向南到鳖县流入长江。王莽时叫符信县。牛鞟县,南广县,汾关山是符黑水的发源地,向北到焚道县流入长辽。还有大涉水,向北到符县流入长江,经过三个郡,行程八百四十里。汉阳县,都尉治理。汉水发源于山阖谷,向东到鳖县流入延水。王莽时叫新通县。郁鄢县,王莽时叫孱鄢县。朱提县,山中出产银子。堂琅县。
越巂郡,武帝元鼎六年开。莽曰集巂。属益州。户六万一千二百八,口四十万八千四百五。县十五:邛都,南山出铜。有邛池泽。遂久,绳水出徼外,东至豦道入江,过郡二,行千四百里。灵关道,台登,孙水南至会无入若,行七百五十里。定莋,出盐。步北泽在南。都尉治。会无,东山出碧。莋秦,大莋,姑复,临池泽在南。三绛,苏示,<尸二>江在西北。阑,卑水,灊街,青蛉。临池灊在北。仆水出徼外,东南至来惟入劳,过郡二,行千八百八十里。有禺同山,有金马、碧鸡。
越隽郡,武帝元鼎六年新开疆土设郡。王莽时改名集隽郡。属于益州刺史部。有六万一千二百零八户,四十万八千四百零五人。下有十五个县:邛都县,南山出产铜。有邛池泽。遂久县,绳水流出境外,向东到焚道县流入长江,经过两个郡,行程一千四百里。灵关道县,台登县,孙水向南到会无县流入若水,行程七百五十里。定榨县,出产盐。步北泽在南面。由都尉治理。会无县,东山出产碧千。榨秦县,大榨县,姑复县,临池泽在南面。三绛县,苏示县,吕江在西北。阑县,卑水县,濡街县,青蛉县。临池沟在北面。仆水流出境外,向东南到来惟县流入劳水,经过两个郡,行程八百八十里。有禺同山,有金马,碧鸡。
益州郡,武帝元封二年开。莽曰就新。属益州。户八万一千九百四十六,口五十八万四百六十三。县二十四:滇池,大泽在西,滇池泽在西北。有黑水祠。双柏,同劳,铜濑,谈虏山,迷水所出,东至谈稿入温。连然,有盐官。俞元,池在南,桥水所出,东至毋单入温,行千九百里。怀山出铜。收靡,南山腊谷,涂水所出,西北至越巂入绳,过郡二,行千二十里。穀昌,秦臧,牛兰山,即水所出,南至双柏入仆,行八百二十里。邪龙,味,昆泽,叶榆,叶榆泽在东。贪水首受青蛉,南至邪龙入仆,行五百里。律高,西石空山出锡,东南盢町山出银、铅。不韦,云南,巂唐,周水首受徼外。又有类水,西南至不韦,行六百五十里。弄栋,东农山,毋血水出,北至三绛南入绳,行五百一十里。比苏,贲古,北采山出锡,西羊人出银、铅,南乌山出锡。毋棳,桥水首受桥山,东至中留入潭,过郡四,行三千一百二十里。莽曰有棳。胜休,河水东至毋棳入桥。莽曰胜豦。健伶,来唯。从<阝虫>山出铜。劳水出徼外,东至麋泠入南海,过郡三,行三千五百六十里。
益州郡,武帝元封二年新拓疆土设郡。王莽时叫就新郡,属于益州刺史部。有八万一千九百四十六户,五十八万四百六十三人。下有二十四个县:滇池县,大泽在西面,滇池泽在西北。有黑水祠。双柏县,同劳县,铜濑县,迷水发源于谈虏山,向东到谈橐县流入温水。连然县,有盐官。俞元县,池水在南面,桥水发源地,向东到毋单县流入温水,行程一千九百里。怀山出产铜。收靡县,涂水发源于南山腊谷,向西北到越嵩县流入绳水,经过两个郡,行程一千零二十里。谷昌县,秦臧县,即水发源于牛兰山,向南到双柏县流入仆水,行程八百二十里。邪龙县,味县,昆泽县,叶榆县,叶榆泽在东面。贪水首先从青蛉接受水源,向南到邪龙县流入仆水,行程五百里。律高县,西面石空山出产锡,东南监町山出产银和铅。不韦县,云南县,隽唐县,周水首先从境外接受水源。还有类水,向西南到不韦县,行程六百五十里。弄栋县,毋血水发源于束农山,向北到三绛县的南面流入绳水,行程五百一十里。比苏县,贲古县,北面采山出产锡,西面羊山出产银和铅,南面乌山出产锡。毋掇县,桥水首先从桥山接受水源,向东到中留县流入潭水,经过四个郡,行程三千一百::二十里。王莽时叫有掇县。胜休县,河水向东到毋裰县流入桥水。王莽时叫胜荚县。健伶县,来唯县。从映山出产铜。劳水流出境外,向东到麇泠县流入南海,经过三个郡,行程S:千五百六十里。
牂柯郡,武帝元鼎六年开。莽曰同亭。有柱蒲关。属益州。户二万四千二百一十九,口十五万三千三百六十。县十七:故且兰,沅水东南至益阳入江,过郡二,行二千五百三十里。镡封,温水东至广郁入郁,过郡二,行五百六十里。{敝巴},不狼山,{敝巴}水所出,东入沅,过郡二,行七百三十里。漏卧,平夷,同并,谈指,宛温,毋敛,刚水东至潭中入潭。莽曰有敛,夜郎,豚水东至广郁。都尉治。莽曰同亭。毋单,漏江,西随。麋水西受徼外,东至麋泠入尚龙溪,过郡二,行千一百六里。都梦,壶水东南至麋泠入尚龙溪,过郡二,行千一百六十里。谈稿,进桑,南部都尉治。有关。句町。文象水东至增食入郁。又有卢唯水、来细水、伐水。莽曰从化。
烊柯郡,武帝元鼎六年新开疆土设郡。王莽时改名为同亭郡。有柱蒲关。属于益州刺史部。有二万四千二百一十九户,十五万三千三百六十人。下辖十七个县:故且兰县,沅水向东南到益阳县流入长江,流经两个郡,行程二千五百三十里。坛封县,温水向东到广郁流入郁水,经过两个郡,行程五百六十里。鳖县,鳖水发源于不狼山,向东流入沅水,经过两个郡,行程七百三十里。漏卧县,平夷县,同并县,谈指县,宛温县,毋敛县,刚水向东到潭中县流入潭水:王莽时叫有敛县。夜郎县,豚水向东到广郁县。由都尉治理。王莽时叫同亭县。毋单县,漏江县,西随县,麋水从西面接受境外水源,向东到麋泠县流入尚龙溪,经过两个郡,行程一千一百零六里。都梦县,壶水向东南到麋泠县流入尚龙溪,经过两个郡,行程一千一百六十里。谈稿县,进桑县,由南部都尉治理。有关口。句町县。文象水向东到增食县流入郁水。又有卢唯水、来细水、伐水。王莽时叫从化县。
巴郡,秦置。属益州。户十五万八千六百四十三,口七十万八千一百四十八。县十一:江州,临江。莽曰监江。枳,阆中,彭道将池在南,彭道鱼池在西南,垫江,朐忍,容毋水所出,南入江。有橘官、盐官。安汉,是鱼池在南。莽曰安新。宕渠,符特山在西南。氵朁水西南入江。不曹水出东北徐谷,南入灊。鱼复,江关,都尉治。有橘官。充国,涪陵。莽曰巴亭。
巴郡县,秦时设郡。属于益州刺史部。有十五万八千六百四十三户, 七十万八干一百四十八人。下辖十一个县:江州县,临江县,王莽时叫监江县:枳县,阎中县,彭道将池在南面,彭道鱼池在西南。垫江县,朐忍县,容毋水的发源地,向南流入长江:有橘官、盐官。安漠县,是鱼池在南面:王莽时叫安新县。宕渠县,符特山在西南。潜水向西南流入长江。不曹水向东北徐谷流出,向南流入泼水。鱼复县,江关,由都尉治理。有橘官。充国县,涪陵县。王莽时叫巴亭县。
◎ 地理志下【回目录】
武都郡,武帝元鼎六年置。莽曰乐平。户五万一千三百七十六,口二十三万五千五百六十。县九:武都,东汉水受氐道水,一名沔,过江夏,谓之夏水,入江。天池大泽在县西。莽曰循虏。上禄,故道,莽曰善治。河池。泉街水南至沮入汉,行五百二十里。莽曰乐平亭。平乐道,沮,沮水出东狼谷,南至沙羡南入江,过郡五,行四千里,荆州川。嘉陵道,循成道,下辨道。莽曰杨德。
武都郡,武帝元鼎六年设置。王莽时叫乐平郡。有五万一千三百七十六户,二十三万五千五百六十口人。有九个县:武都县,束汉水接受氐道水的水源,一叫沔水,经过江夏,称为夏水,流入长江、天池大泽在县的西面。王莽时叫循虏县。上禄县,故道县,王莽时叫善治县。河池县,泉街水向南到沮县流入汉水,行程五百二十里。王莽时叫乐平亭县。平乐道县,沮县,沮水发源于东狼谷,向南到沙羡县的南面流入长江,经过五个郡,行程四千里,是荆州的河流。嘉陵道县,循成道县,下辨道县。王莽时叫杨堕墨。
陇西郡,秦置。莽曰厌戎。户五万三千九百六十四,口二十三万六千八百二十四。有铁官、盐官。县十一:狄道,白石山在东。莽曰操虏。上邽,安故,氐道,《禹贡》养水所出,至武都为汉。莽曰亭道。首阳,《禹贡》鸟鼠同穴山在西南,谓水所出,东至船司空入河,过郡四,行千八百七十里,雍州浸。予道,莽曰德道。大夏,莽曰顺夏。羌道,羌水出塞外,南至阴平入白水,过郡三,行六百里。襄武,莽曰相桓。临洮,洮水出西羌中,北至枹罕东入河。《禹贡》西顷山在县西,南部都尉治也。西。《禹贡》嶓冢山,西汉所出,南入广汉白水,东南至江州入江,过郡四,行二千七百六十里。莽曰西治。
陇西郡,秦时设置,王莽时叫厌戎郡。有五万三千九百六十四户,二十三万六干八百二十四口人。有铁官、盐官。有十一个县:狄道县,A石山在东。王莽时叫操虏县。上邦县,安故县,氐道县,《禹贡》上养水的发源地,到武都就成为汉水。王莽时叫亭道县。首阳县,《禹贡》上的乌鼠同穴山在西南,是?胃水的发源地,向东到船司空进入黄河,经过四个郡,行程一千八百七十里,是雍州的灌渠。予道县,王莽时叫德道县。大夏县,王莽时叫顺夏县。羌道县,羌水流出塞外,向南到阴平县流入白水,经过三个郡,行程六百里。襄武县,王莽时叫相桓县。临洮县,洮水流出西羌中,向北到袍罕束面流入黄河。《禹贡》上的西顷山在县西,南部由都尉治理。西县。《禹贡》上的幡冢山,是西汉水的发源地,向南流入广汉县的白水,向东南到江州县流入长江,经过四个郡,行程二千七百六十里。王莽时叫西治县。
金城郡,昭帝始元六年置。莽曰西海。户三万八千四百七十,口十四万九千六百四十八。县十三:允吾,乌亭逆水出参街谷,东至枝阳入湟。莽曰修远。浩亹,浩亹水出西塞外,东至允吾入湟水。莽曰兴武。令居,涧水出西北塞外,至县西南,入郑伯津。莽曰罕虏。枝阳,金城,莽曰金屏。榆中,枹罕,白石,离水出西塞外,东至枹罕入河。莽曰顺砾。河关,积石山在西南羌中。河水行塞外,东北入塞内,至章武入海,过郡十六,行九千四百里。破羌,宣帝神爵二年置。安夷,允街,宣帝神爵二年置。莽曰修远。临羌。西北至塞外,有西王母石室、仙海、盐池。北则湟水所出,东至允吾入河。西有须抵池,有弱水、昆仑山祠。莽曰盐羌。
金城郡,昭帝始元六年设置。王莽时叫西海郡。有三万八千四百七十户,十四万九千六百四十八口人。有十三个县:允吾县,乌亭逆水流出参街谷,向东到枝阳县流入湟水。王莽时叫修远县。浩叠县,浩叠水流出西塞外,向东到允吾县流入湟水。王莽时叫兴武县。令居县,涧水流出西北塞外,到县的西南,流入郑伯津。王莽时叫罕虏县。枝阳县,金城县,王莽时叫金屏县。榆中县,抱罕县,白石县,离水流出西塞外,向东到袍罕县流入黄河。王莽时叫顺砾县。河关县,积石山在西南羌中。黄河水在塞外流动,向东北流入塞内,到章武县流入大海,经过十六个郡,行程九千四百里。破羌县,宣帝神爵二年设置。安夷县,允街县,宣帝神爵二年设置。王莽时叫修远县。临羌县。西北到塞外,有西王母石室、仙海、盐池。北面则是湟水的发源地,向东到允吾县流入黄河。西面有须抵池,有弱水、昆仑山祠。王莽时叫盐羌县。
天水郡,武帝元鼎三年置。莽曰填戎。明帝改曰汉阳。户六万三百七十,口二十六万一千三百四十八。县十六:平襄,莽曰平相。街泉,戎邑道,莽曰填戎亭。望垣,莽曰望亭。罕开,绵诸道,阿阳,略阳道,冀,《禹贡》朱圄山在县南梧中聚。莽曰冀治。勇士,属国都尉治满福。莽曰纪德。成纪,清水,莽曰识睦。奉捷,陇,豲道,骑都尉治密艾亭。兰干。莽曰兰盾。
天水郡,武帝元鼎三年设置。王莽时叫填戎郡。髓改为泌。有六万三百七十户,二十六万一千三百四十八口人。有十六个县:平襄县,王莽时叫平相县。街泉县,戎邑道县,王莽时叫填戎亭县。望垣县,阿阳县,王莽时叫望亭县。罕开县,绵诸道略阳道县,《禹贡》上的圭旦山在县南的梧中聚。王莽时叫冀治县。勇士县,附属的侯国的都尉治理满福。王莽时叫纪德县。成纪县,清水县,王莽时叫识睦县。奉捷县,陇县,砾道县,骑都尉治理密艾亭。兰干县。王莽时叫兰盾县。
武威郡,故匈奴休屠王地。武帝太初四年开。莽曰张掖。户万七千五百八十一,口七万六千四百一十九。县十:姑臧,南山,谷水所出,北至武威入海,行七百九十里。张掖,武威,休屠泽在东北,古文以为猪野泽。休屠,莽曰晏然。都尉治熊水障。北部都尉治休屠城。揟次,莽曰播德。鸾乌,扑褱刂,莽曰敷虏。媪围,苍松,南山,松陕水所出,北至揟次入海。莽曰射楚。宣威。
武威郡,原来匈奴休屠王的地方。武帝太初四年设置。王莽时叫张掖郡。有一万七千五百八十一户,七万六千四百一十九人。有十个县:姑臧县,谷水发源于南山,向北到武威县流入大海,行程七百九十里。张掖县,武威县,休屠泽在东北,古代文字记载认为是猪壁泽。休屠县,王莽时叫晏然县。都尉治理熊水障。北部都尉治理休屠城。揞次县,王莽时叫播德县。鸾乌县,扑刺县,王莽时叫敷虏县。媪围县,苍松县,柑陕水发源于南山,向北到揞次县流入大海。王莽时叫射楚县。宣威县。
张掖郡,故匈奴昆邪王地,武帝太初元年开。莽曰设屏。户二万四千三百五十二,口八万八千七百三十一。县十:觻得,千金渠西至东涫入泽中。羌谷水出羌中,东北至居延入海,过郡二,行二千一百里。莽曰官式。昭武,莽曰渠武。删丹,桑钦以为道弱水自此,西至酒泉合黎。莽曰贯虏。氐池,莽曰否武。屋兰,莽曰传武。日勒,都尉治泽索谷。莽曰勒治。骊靬,莽曰揭虏。番和,农都尉治。莽曰罗虏。居延,居延泽在东北,古文以为流沙。都尉治,莽曰居成。显美。
张掖郡,以前匈奴昆邪王的地方,武帝太初元年设置。王莽时叫设屏县。有二万四千三百五十二户,八万八千七百三十一口人。有十个县:鲽得县,千金渠向西到乐涫流入湖泽中。羌谷水从羌中流出,向东北到居延县流入大海,经过两个郡,行程两千一百里。王莽时叫官式县。昭武县,王莽时叫渠武郡。删丹县,桑钦认为从这裹开始疏通弱水,向西到酒泉合黎。王莽时叫贯虏县。氐池县,王莽时叫否武。屋兰县,王莽时叫传武。曰勒县,都尉的治所在泽索谷。王莽时叫勒治。骊轩县,王莽时叫揭虏。番和县,农都尉治理。王莽时叫罗虏县。居延县,居延泽在东北,古文记载认为是流沙。都尉治理。王莽时叫居成县。显美县。
酒泉郡,武帝太初元年开。莽曰辅平。户万八千一百三十七,口七万六千七百二十六。县九:禄福,呼蚕水出南羌中,东北至会水入羌谷。莽曰显德。表是,莽曰载武。乐涫,莽曰乐亭。天<阝衣>,玉门,莽曰辅平亭。会水,北部都尉治偃泉障。东部都尉治东部障。莽曰萧武。池头,绥弥,乾齐。西部都尉治西部障。莽曰测虏。
酒泉郡,武帝太初元年设置。王莽时叫辅平郡。有一万八千一百三十七户,七万六千七百二十六V1人。有九个县:禄福县,呼蚕水发源于南羌中,向东北到会水流入羌谷。王莽时叫显德县县。表是县,王莽时叫载武县。乐涫县,王莽时叫乐亭。天哝县,玉门县,王莽时叫辅平亭。会水县,北部都尉治偃泉障。东部都尉治束部障。王莽时叫萧武县。池头县,绥弥县,干齐县。西部都尉治西部障。王莽时叫测虏瑟。
敦煌郡,武帝后元年分酒泉置。正西关外有白龙堆沙,有蒲昌海。莽曰敦德。户万一千二百,口三万八千三百三十五。县六:敦煌。中部都尉治步广候官。杜林以为古瓜州地,生美瓜。莽曰敦德。冥安,南籍端水出南羌中,西北入其泽,溉民田。效穀,渊泉,广至,宜禾都尉治昆仑障。莽曰广桓。龙勒。有阳关、玉门关,皆都尉治。氐置水出南羌中,东北入泽,溉民田。
敦煌郡,武帝后元年分酒泉郡而设置。正西关外有白龙堆沙,有蒲昌海。王莽时叫敦德郡。有一万一千二百户,三万八千三百三十五口人。有六个县:敦煌县,中部都尉治步广设候官。杜林认为是古代瓜州地,出产美瓜。王莽时叫敦德县。冥安县,南面籍端水发源于南羌中,向西北流入湖泽,灌溉民田。效谷县,渊泉县,广至县,宜禾都尉治昆仑障。王莽时叫广桓县。龙勒县。有阳关、玉门阗,都由都尉治理。氐置水发源于南羌中,向东北流入湖泽,灌溉民田。
安定郡,武帝元鼎三年置。户四万二千七百二十五,口十四万三千二百九十四。县二十一:高平,莽曰铺睦。复累,安俾,抚夷,莽曰抚宁。朝那,有端旬祠十五所,胡巫祝,又有湫渊祠。泾阳,开头山在西,《禹贡》泾水所出,东南至阳陵入渭,过郡三,行千六十里,雍州川。临泾,莽曰监泾。卤,灈水出西。乌氏,乌水出西,北入河。都卢山在西。莽曰乌亭。阴密,《诗》密人国。有嚣安亭。安定,参,主骑都尉治。三水,属国都尉治。有盐官。莽曰广延亭。阴槃,安武,莽曰安桓。祖厉,莽曰乡礼。爰得,眴卷,河水别出为河沟,东至富平北入河。彭阳,鹑阴,月氏道。莽曰月顺。
安定郡,武帝元鼎三年设置。有四万二千七百二十五户,十四万三千二百九十四口人。有二十一个县:高平县,王莽时叫铺睦县。复累县,安俾县,抚夷县,王莽时叫抚宁县。朝那县,有端旬祠十五所,胡人的巫祝。还有湫渊祠。泾阳县,开头山在西面,《禹贡》上泾水的发源地,向东南到阳陵流入渭水,晋国三个郡,行程一千零六十里,是雍州的河流。临泾县,王莽时叫监泾县。卤县,洒水从西面流出。乌氏县,乌水从西面流出,向北流入黄河。都卢山在西面。王莽时叫乌亭县。阴密县,《诗》上的密人国。有嚣安亭县。安定县,参缣县,主骑都尉治理。三水县,附局侯国的都尉治理。有盐官。王莽时叫广延亭县。阴槃县,安武县,王莽时叫安桓县。祖厉县,王莽时叫乡礼县。爰得县,晌卷县,黄河水分流出成为河沟,向东到富平县流入黄河。彭阳县,鹑阴县,月氏道县。王莽时叫别。顷县。
北地郡,秦置。莽曰威成。户六万四千四百六十一,口二十一万六百八十八。县十九。马领,直路,沮水出西,东入洛。灵武,莽曰威成亭。富平,北部都尉治神泉障。浑怀都尉治塞外浑怀障。莽曰特武。灵州,惠帝四年置。有河奇苑、号非苑。莽曰令周。眴衍,方渠,除道,莽曰通道。五街,莽曰吾街。鹑孤,归德,洛水出北蛮夷中,入河。有堵苑、白马苑。回获,略畔道,莽曰延年道。泥阳,莽曰泥阴。郁郅,泥水出北蛮夷中。有牧师菀官。莽曰功著。义渠道,莽曰义沟。弋居,有盐官。大要,廉。卑移山在西北。莽曰西河亭。
北地郡,秦时设置。王莽时叫威成郡。有六万四千四百六十一户,二十一万零六百八十八171人。有十九个县:马领县,直路县,沮水向西流出,向东流入洛水:灵武县,王莽时叫威成亭。富平县,北部都尉治神泉障。浑怀都尉治塞外的浑怀障:王莽时叫特武县。灵州县,惠帝四年设置。有河奇苑、号非苑:王莽时叫令周县。晌衍县,方渠县,除道县,土莽时叫通道县。五街县,王莽时ou吾街县:鹑孤县,归德县,洛水从北面蛮夷中流出,流入黄河。有堕垄、旦昼垄。回获县,略畔道县,王菱时叫延年道县。泥阳县,王莽时叫泥阴县。郁郅县,泥水从北蛮夷中流出。有牧师菀官。王莽时叫功着县。义渠道县,王莽时叫义沟县:弋居县,有盐官。大变县,廉县。卑移山在西北。王莽时叫西河亭。
上郡,秦置,高帝元年更为翟国,七月复故。匈归都尉治塞外匈归障。属并州。户十万三千六百八十三,口六十万六千六百五十八。县二十三:肤施,有五龙山、帝、原水、黄帝祠四所。独乐,有盐民。阳周。桥山在南,有黄帝冢。莽曰上陵畴。木禾,平都,浅水,莽曰广信。京室,莽曰积粟。洛都,莽曰卑顺。白土,圜水出西,东入河。莽曰黄土。襄洛,莽曰上党亭。原都,漆垣,莽曰漆墙。奢延,莽曰奢节。雕阴,推邪,莽曰排邪。桢林,莽曰桢幹。高望,北部都尉治。莽曰坚甯。雕阴道,龟兹,属国都尉治。有盐官。定阳,高奴,有洧水,可{难灬}。莽曰利平。望松,北部都尉治。宜都。莽曰坚宁小邑。
上郡,秦时设置,高帝元年改为翟国,后来又恢复原名:匈归都尉治理塞外的匈归障:属于并州。有十万三千六百八十三户,六十万六千六百五卜八人。有二十三个县:肤施县,有五龙山、帝、原水、黄帝祠四所。独乐县,有盐官。阳周县,桥山在南面,有黄帝冢。王莽时叫上陵峙。木禾县,平都县,浅水县,王莽时叫广信县。京室县,王莽时叫积粟县。洛都县,王莽时叫卑顺县。白土县,圜水从西流出,向东流入黄河:王莽时叫黄上县。襄洛县,王莽时叫上党亭。原都县,漆垣县,王莽时叫漆墙县。奢延县,王莽时叫奢节县。雕阴县,推邪县,王莽时叫排邪县。桢林县,王莽时叫桢干县。高望县,北部都尉治理。王莽时叫坚宁县。雕阴道县,龟兹县,属国都尉治理。有盐官。定阳县,高奴县,有洧水,叮点燃。王莽时叫利平县。望松县,北部都尉治理。宜都县。王莽时叫坚宁小邑。
西河郡,武帝元朔四年置。南部都尉治塞外翁龙、埤是。莽曰归新。属并州。户十三万六千三百九十,口六十九万八千八百三十六。县三十六:富昌,有盐官。莽曰富成。驺虞,鹄泽,平定,莽曰阴平亭。美稷,属国都尉治。中阳,乐街,莽曰截虏。徒经,莽曰廉耻。皋狼,大成,莽曰好成。广田,莽曰广翰。圜阴,惠帝五年置。莽曰方阴。益阑,莽曰香阑。平周,鸿门,有天封苑火井祠,火从地出也。蔺,宣武,莽曰讨貉。千章,增山,有道西出眩雷塞,北部都尉治。圜阳,广衍,武车,莽曰桓车。虎猛,西部都尉治。离石,穀罗,武泽在西北。饶,莽曰饶衍。方利,莽曰广德。隰成,莽曰慈平亭。临水,莽曰监水。土军,西都,莽曰五原亭。平陆,阴山,莽曰山宁。觬是,莽曰伏觬。博陵,莽曰助桓。盐官。
西河郡,亘造互塑四年设置。南部都尉治理塞外的翁龙县、埤是县。王菱时叫归新郡,属韭州。有十三万六千三百九十户,六十九万八千八百三十六口人。有三十六个县:富昌县,有盐官。王莽时叫富成县。骝虞县,鹄泽县,平定县,王莽时叫阴平亭:美稷县,属国都尉治理。中阳县,乐街县,王莽时叫截虏县。徒经县,士莽时叫廉耻县。皋狼县,大成县,王莽时叫好成县。广田县,王莽时叫广翰县。圜阴县,惠帝五年设置。王莽时叫方阴县,益阑县,王莽时叫香阑县。平周县,鸿门县,有天封苑火井祠,火从地底喷出。蔺县,宣武县,王莽时叫讨貉县。千章县,增山县,有道路向西面出眩雷塞,北部都尉治理。圜阳县,广衍县,武车县,王莽时叫桓车县。虎猛县,西部都尉治理。离石县,谷罗县,武泽在西北。饶县,王莽时叫饶衍县。方利县,王莽时叫广德县。隰成县,王莽时叫慈平亭。临水县,王莽时叫监水县。土军县,西都县,王莽时叫五原亭:平陆县,阴山县,王莽时叫山宁县。鱿是县,王莽时叫伏脱县。博陵县,王莽时叫助桓县。盐官县。
朔方郡,武帝元朔二年开。西部都尉治窳浑。莽曰沟搜。属并州。户三万四千三百三十八,口十三万六千六百二十八。县十:三封,武帝元狩三年城。朔方,金连盐泽、青盐泽皆在南。莽曰武符。修都,临河,莽曰监河。呼遒,窳浑,有道西北出鸡鹿塞。屠申泽在东。莽曰极武。渠搜,中部都尉治。莽曰沟搜。沃野,武帝元狩三年城。有盐官。莽曰绥武。广牧,东部都尉治。莽曰盐官。临戎。武帝元朔五年城。莽曰推武。
朔方郡,武帝元朔二年设置。西部都尉治理窳浑:王莽时叫沟搜郡。属于并州:有三万四千三百三十八户,十三万六千六百二十八口人。有十个县:三封县,武帝元狩三年筑城。朔方县,金连盐泽、青盐泽都在南。王莽时叫武符县。修都县,临河县,王莽时叫监河县。呼遒县,窳浑县,有道路向西北;一鸡鹿塞。屠申泽在束面。王莽时叫极武县。渠搜县,中部都尉治理。王莽时叫沟搜县。沃壁县,武帝元狩三年建城:有盐官。王莽时叫绥武县。广牧县,东部都尉治理。王莽时叫盐官。临戎县。武帝元朔五年建城一王莽时叫推武县。
五原郡,秦九原郡,武帝元朔二年更名。东部都尉治稒阳。莽曰获降。属并州。户三万九千三百二十二,口二十三万一千三百二十八。县十六:九原,莽曰成平。固陵,莽曰固调。五源,莽曰填河亭。临沃,莽曰振武。文国,莽曰繁聚。河阴,蒱泽,属国都尉治。南兴,莽曰南利。武都,莽曰桓都。宜梁,曼柏,莽曰延柏。成宜,中部都尉治原高,西部都尉治田辟。有盐官。莽曰艾虏。稒阳,北出石门障得光禄城,又西北得支就城,又西北得头曼城,又西北得虖河城,又西得宿虏城。莽曰固阴。莫<黑旦>,西安阳,莽曰鄣安。河目。
五原郡,秦时叫九原郡,武帝元朔:二年改名。东部都尉治理桐阳县。王莽时叫获降县。属于并州。有三万九干三百二十二户,二十三万一千三百二十八口人。有十六个县:九原县,王莽时叫成平县。固陵县,王莽时叫固调县。五原县,王莽时叫填河亭。临沃县,王莽时叫振武县。文国县,王莽时叫繁聚县。河阴郡,蒲泽郡,属国都尉治理。南兴县,王莽时叫南利县。武都县,王莽时叫桓都县。宜梁题,曼柏县,王莽时叫延柏县。成宜县,中部都尉治理区高,西部都尉治理田辟。有盐官。王莽时叫艾虏县。梱阳县,向北流出石门障形成光禄城,又西北形成支就城,又向西北得到头曼城,又向西北得到库河城,义向西得到宿虏城。王莽时叫固阴县。莫胆县,西安阳县,王莽时叫鄣安县。河目县。
云中郡,秦置。莽曰受降。属并州。户三万八千三百三,口十七万三千二百七十。县十一:云中。莽曰远服。咸阳,莽曰贲武。陶林,东部都尉治。桢陵,缘胡山在西北。西部都尉治。莽曰桢陆。犊和,沙陵,莽曰希恩。原阳,沙南,北舆,中部都尉治,武泉,莽曰顺泉。阳寿。莽曰常得。
云中郡,秦时设置。王莽时叫受降郡。属于并州。有三万八千三百零三户,十七万三千二百七十口人。有十一个县:云中县,王莽时叫远服县。咸阳县,王莽时叫贲武县。陶林县,东部都尉治理。桢陵县,缘胡山在西北。西部都尉治理。王莽时叫桢陆县。犊和县,沙陵县,王莽时叫希恩县。原阳县,沙南县,北舆县,中部都尉治理。武泉县,王莽时叫顺泉县。阳寿县。王莽时叫常得县。
定襄郡,高帝置。莽曰得降。属并州。户三万八千五百五十九,口十六万三千一百四十四。县一十二:成乐,桐过,莽曰椅桐。都武,莽曰通德。武进,白渠水出塞外,西至沙陵入河。西部都尉治。莽曰伐蛮。襄阴,武皋,荒干水出塞外,西至沙陵入河。中部都尉治。莽曰永武。骆,莽曰遮要。定陶,莽曰迎符。武城,莽曰桓就。武要,东部都尉治。莽曰厌胡。定襄,莽曰著武。复陆。莽曰闻武。
定襄郡,高帝时设置。王莽时叫得降郡。属于并州。有三万八千五百五十九户,十六万三千一百四十四口人。有十二个县:成乐县,桐过县,王莽时叫椅桐县。都武县,王莽时叫通德县。武进县,白渠水流出塞外,向西到沙陵流入黄河。西部都尉治理。王莽时叫伐蛮县。襄阴县,武皋县,荒干水流出塞外,向西到沙陵流入黄河。中部都尉治理。王莽时叫永武县。骆县,王莽时叫遮要县。定陶县,王莽时叫迎符县。武城县,王莽时叫桓就县。武要县,东部都尉治理。王莽时叫厌胡县。定襄县,王莽时叫着武县。复陆县。王莽时叫闻武县。
雁门郡,秦置。句注山在阴馆。莽曰填狄。属并州。户七万三千一百三十八,口二十九万三千四百五十四。县十四:善无,莽曰阴馆。沃阳,盐泽在东北,有长丞。西部都尉治。莽曰敬阳。繁畤,莽曰当要。中陵,莽曰遮害。阴馆,楼烦乡。景帝后三年置。累头山,治水所出,东至泉州入海,过郡六,行千一百里。莽曰富代。楼烦,有盐官。武州,莽曰桓州,汪陶,剧阳,莽曰善阳。崞,莽曰崞张。平城,东部都尉治。莽曰平顺。埒,莽曰填狄亭。马邑,莽曰章昭。强阴。诸闻泽在东北。莽曰伏阴。
雁门郡,秦时设置。句注山在阴馆。王莽时叫填狄郡。属于并州。有七万三千一百三十八户,二十九万三千四百五十四E1人。有十四个县:善无县,王莽时叫阴馆县。沃阳县,盐泽在东北,有长丞。西部都尉治理。王莽时叫敬阳县。繁峙县,王莽时叫当要县。中陵县,王莽时叫遮害县。阴馆县,有楼烦乡。景帝后三年设置。治水发源于累头山,向东到泉州流入大海,经过六个郡,行程一千一百里。王莽时叫富代县。楼烦县,有盐官。武州县,王莽时叫桓州县。洼陶县,剧阳县,王莽时叫善阳县。崞县,王莽时叫崞张县。平城县,东部都尉治理。王莽时叫平顺县。埒县,王莽时叫填狄亭。马邑县,王莽时叫章昭县。彊阴县。诸闻泽在东北。王莽时叫伏阴县。
代郡,秦置。莽曰厌狄。有五原关、常山关。属幽州。户五万六千七百七十一,口二十七万八千七百五十四。县十八:桑乾,莽曰安德。道人,莽曰道仁。当城,高柳,西部都尉治。马城,东部都尉治。班氏,秦地图书班氏。莽曰班副。延陵,狋氏,莽曰狋聚。且如,于延水出塞外,东至宁入沽。中部都尉治。平邑,莽曰平胡。阳原,东安阳,莽曰竟安。参合,平舒,祁夷水北至桑乾入沽。莽曰平葆。代,莽曰厌狄亭。灵丘。滱河东至文安入大河,过郡五,行九百四十里。并州川。广昌,涞水东南至容城入河,过郡三,行五百里,并州浸。莽曰广屏。卤城,虖池河东至参户入虖池别,过郡九,行千三百四十里,并州川。从河东至文安入海,过郡六,行千三百七十里。莽曰鲁盾。
代郡,秦时设置。王莽时叫厌狄郡。有五原关、常山关。属于幽州。有五万六千七百七十一户,二十七万八干七百五十四口人。有十八个县:桑干县,王莽时叫安德县。道人县,王莽时叫道仁县。当城县,高柳县,西部都尉治理。马城县,东部都尉治理。班氏县,秦时地图上写的是班氏。王莽时叫班副。延陵县,标氏县,王莽时叫标聚县。且如县,于延水发源于塞外,向东到宁县流入沽水。中部都尉治理。平邑县,王莽时叫乎胡县。阳原县,束安阳县,王莽时叫竟安县。参合县,平舒县,祁夷水向北到桑干流入沽水。王莽时叫平葆县。代县,王莽时叫厌狄亭。灵丘县,淀河向东到文安县流入大河,经过五个郡,行程九百四十里。是并州的河流。广昌县,涞水向东南到容城流入黄河,经过三个郡,行程五百里,是并州的灌渠。王莽时叫广屏县。卤城县。库池河向东到参户流入库池支流,经过九个郡,行程一千三百四十里,是并州的河流。从河东到文安县流入大海,经过六个郡,行程一千三百七十里。王莽时叫鲁盾县。
上谷郡,秦置。莽曰朔调。属幽州。户三万六千八,口十一万七千七百六十二。县十五:沮阳,莽曰沮阴。泉上,莽曰塞泉。潘,莽曰树武。军都,温馀水东至路,南入沽。居庸,有关。雊瞀,夷舆,莽曰朔调亭。宁,西部都尉治。莽曰博康。昌平,莽曰长昌。广宁,莽曰广康。涿鹿,莽曰抪陆。且居,阳乐水出东,南入沽。莽曰久居。茹,莽曰穀武。女祁,东部都尉治。莽曰祁。下落。莽曰下忠。
上谷郡,秦时设置。王莽时叫朔调郡。属于幽州。有三万六千零八户,十一万七千七百六十二口人。有十五个县:沮阳县,王莽时叫沮阴县。泉上县,王莽时叫塞泉县。潘县,王莽时叫树武县。军都县,温余水向东到路县,向南流入沽水。居庸县,有关口。雊瞀县,夷舆县,王莽时叫朔调亭。宁县,西部都尉治理。王莽时叫博康县。昌平县,王莽时叫长昌县。广宁县,王莽时叫广康县。涿鹿县,王莽时叫怖陆县。且居县,阳乐水向东流出,南面流入沽水。王莽时叫久居县。茹县,王莽时叫谷武县。女祁县,束部都尉治理。王莽时叫祁县。下落县。王莽时叫下盅题。
渔阳郡,秦置。莽曰通路。属幽州。户六万八千八百二,口二十六万四千一百一十六。县十二:渔阳,沽水出塞外。东南至泉州入海,行七百五十里。有铁官。莽曰得渔。狐奴,莽曰举符。路,莽曰通路亭。雍奴,泉州,有盐官。莽曰泉调。平谷,安乐,厗奚,莽曰敦德。犷平,莽曰平犷。要阳,都尉治。莽曰要术。白檀,洫水出北蛮夷。滑盐。莽曰匡德。
渔阳郡,秦时设置。王莽时叫通路郡。属于幽州。有六万八千八百零二户,二十六万四千一百一十六口人。有十二个县:渔阳县,沾水流出塞外,向东南到泉州流入大海,行程七百五十里。有铁官。王莽时叫得渔县。狐奴县,王莽时叫举符县。路县,王莽时叫通路亭。雍奴县,泉州县,有盐官。王莽时叫泉调县。平谷县,安乐县,厍奚县,王莽时叫敦德县。犷平县,王莽时叫平犷县。要阳县,都尉治理。王莽时口u要术县。白檀县,洫水流i~-IL蛮夷。滑盐县。王菱时叫匡龃。
右北平郡,秦置。莽曰北顺。属幽州。户六万六千六百八十九,口三十二万七百八十。县十六:平刚,无终,故无终子国。浭水西至雍奴入海,过郡二,行六百五十里。石成,延陵,莽曰铺武。俊靡,灅水南至无终东入庚。莽曰俊麻。薋,都尉治。莽曰裒睦。徐无,莽曰北顺亭。字,榆水出东。土根,白狼,莽曰伏狄。夕阳,有铁官。莽曰夕阴。昌城,莽曰淑武。骊成,大揭石山在县西南。莽曰揭石。广成,莽曰平虏。聚阳,莽曰笃睦。平明。莽曰平阳。
右北平郡,秦时设置。王莽时叫北顺郡。属于幽州。有六万六千六百八十九户,三十二万七百八十口人。有十六个县:平刚县,无终县,是以前的无终子国。冱水向西到雍奴县流入大海,经过两个郡,行程六百五十里。石成县,廷陵县,王莽时叫铺武县。俊靡县,漫水向南到无终东流入庚水。王莽时叫俊麻县。旧县,都尉治理。王莽时叫哀睦县。徐无县,王莽时叫北顺亭。字县,榆水从东面流出。上垠县,白狼县,王莽时叫伏狄县。夕阳县,有铁官。王莽时叫夕阴县。昌城县,王莽时。u淑武县。骊成县,大揭石山在县的西南面。王莽时叫揭石县。广成县,王莽时叫平虏县。聚阳县,工莽时叫笃睦县、平明县。王莽时叫平阳县。
辽西郡,秦置。有小水四十八,并行三千四十六里。属幽州。户七万二千六百五十四,口三十五万二千三百二十五。县十四:且虑,有高庙。莽曰鉏虑。海阳,龙鲜水东入封大水。封大水,缓虚水皆南入海。有盐官。新安平。夷水东入塞外。柳城,马首山在西南。参柳水北入海。西部都尉治。令支,有孤竹城。莽曰令氏亭。肥如,玄水东入濡水。濡水南入海阳。又有卢水,南入玄。莽曰肥而。宾从,莽曰勉武。交黎,渝水首受塞外,南入海。东部都尉治。莽曰禽虏。阳乐,狐苏,唐就水至徒河入海。徒河,莽曰河福。文成,莽曰言虏。临渝,渝水首受白狼,东入塞外,又有侯水,北入渝。莽曰冯德。絫。下官水南入海。又有揭石水、宾水,皆南入官。莽曰选武。
辽西郡,秦时设置:有小河四十八条,并行三千零四十六里。属于幽州。有七万二千六百五十四户,三十五万二千三百二十五口人。有十四个县:且虑县,有高庙:王莽时叫组虑县。海阳县,龙鲜水向东流入封大水。封大水、缓虚水都向南流入大海。有盐官。新安平县,夷水向东流入塞外。柳城县,马首山在西南。参柳水向北流入大海。西部都尉治理。令支县,有孤竹城。王莽时叫令氏亭。肥如县,玄水向东流入濡水。濡水向南流入海阳水。还有卢水,向南流入玄水。王莽时叫肥而县。宾从县,王莽时叫勉武县。交黎县,渝水首先从塞外接受水源,向南流入人海。东部都尉治理。王莽时叫禽虏县。阳乐县,狐苏县,唐就水到徒河流入大海。徒河县,王莽时叫河福县。文成县,王莽时叫言虏县。临渝县,渝水首先接受白狼水的水源,向东流入塞外。还有侯水,向北流入渝水。王莽时叫冯德县。萦县。官水向南流入人海。还有揭石水、宾水,都向南流入官水。王莽时叫选武竖。
辽东郡,秦置。属幽州。户五万五千九百七十二,口二十七万二千五百三十九。县十八:襄平。有牧师官。莽曰昌平。新昌,无虑,西部都尉治。望平,大辽水出塞外,南至安市入海。行千二百五十里。莽曰长说。房,候城,中部都尉治。辽队,莽曰顺睦。辽阳,大梁水西南至辽阳入辽。莽曰辽阴。险渎,居就,室伪山,室伪水所出,北至襄平入梁也。高显,安市,武次,东部都尉治。莽曰桓次。平郭,有铁官、盐官。西安平,莽曰北安平。文,莽曰文亭。番汗,沛,水出塞外,西南入海。沓氏。
辽东郡,秦时设置。属于幽州。有五万五千九百七十二户,二十七万二千五百三十九口人。有十八个县:襄平县,有牧师官。王莽时叫昌平县。新昌县,无虑县,西部都尉治理。望平县,大辽水流出塞外,向南到安市县流人大海,行程一千二百五十里。王莽时叫长说县。房县,候城县,中部都尉治理。辽队县,王莽时叫顺睦县。辽阳县,大梁水向西南到辽阳县流入辽水。王莽时叫辽阴县。险渎县,居觎,室伪水发源于室伪山,向北到襄平流入梁水。高显县,安市县,武次县,东部都尉治理。王莽时叫桓次县。平郭县,有铁官、盐官。西安平县,王莽时叫北安平县。文县,王莽时叫文亭县。番汁县,沛水流出塞外,向西南流入大海。沓氏县。
玄菟郡,武帝元封四年开。高句骊,莽曰下句骊。属幽州。户四万五千六。口二十二万一千八百四十五。县三:高句骊,辽山,辽水所出,西南至辽队入大辽水。又有南苏水,西北经塞外。上殷台,莽曰下殷。西盖马。马訾水西北入盐难水,西南至西安平入海,过郡二,行二千一百里。莽曰玄菟亭。
玄菟郡,武帝元封四年设置。高句骊,王莽时叫下句骊。属于幽州:有四万五千零六户,二十二万一千八百四十五E1人。有三个县:高句骊县,辽发源于产山,向西南到辽坠整流。又有直筮水,向西北流过塞外。上殷台县,土莽时叫下殷县。西盖马县。马訾水向西北流入盐难水,西南到西安平县流入大海,经过两个郡,行程:千一百里。王莽时叫玄菟亭。
乐浪郡,武帝元封三年开。莽曰乐鲜。属幽州。户六万二千八百一十二,口四十万六千七百四十八。有云鄣。县二十五:朝鲜,讑邯,浿水,水西至增地入海。莽曰乐鲜亭。含资,带水西至带方入海。黏蝉,遂成,增地,莽曰增土。带方,驷望,海冥,莽曰海桓,列口,长岑,屯有,昭明,高部都尉治。镂方,提奚,浑弥,吞列,分黎山,列水所出。西至黏蝉入海,行八百二十里。东暆,不耐,东部都尉治。蚕台,华丽,邪头昧,前莫,夫租。
乐浪郡,武帝元封二年设置。王莽时叫乐鲜郡,属于幽州。有六万二千八百一十二户,四十万六千七百四十八口人。有云鄣,有二十五个县:朝鲜县,欣邯县,湏水县,水流向西到增地县流入大海。王莽时叫乐鲜亭县。含资县,带水向西到带方县流入大海。黏蝉县,遂成县,增地县,王莽时叫增土县。带方县,驷望县,海冥县,王莽时叫海桓县:列口县,长岑县,屯有县,昭明县,南部都尉治理。镂方县,提奚县,浑弥县,吞列县,列水发源于分黎山,向西到黏蝉县流入大海,行程八百::十里。东吨县,不而县,束部都尉治理。蚕台县,华丽县,邪头昧县,前莫县,夫租县。
南海郡,秦置。秦败,尉佗王此地。武帝元鼎六年开。属交州。户万九千六百一十三,口九万四千二百五十三。有圃羞官。县六:番禺,尉佗都。有盐官。博罗,中宿,有洭浦官。龙川,四公,揭阳,莽曰南海亭。
南海郡,秦时设置。秦国败亡后,尉佗在这里称王。武帝元鼎六年设置。属于交州。有一万九千六百一十三户,九万四千二百五十三口人。有圃羞官。有六个县:番禺县,是尉佗王的都城。有盐官。博罗县,中宿县,有沤浦官。龙川县,四会县,揭阳县。王莽时叫南海亭。
郁林郡,故秦桂林郡,属尉佗。武帝元鼎六年开。更名,有小溪川水七,并行三千一百一十里。莽曰郁平。属交州。户万二千四百一十五,口七万一千一百六十二。县十二:布山,安广,阿林,广郁,郁水首受夜郎豚水,东至四会入海,过郡四,行四千三十里。中留,桂林,潭中,莽曰中潭。临尘,朱涯水入领方。又有斤南水。又有侵离水,行七百里。莽曰监尘。定周,周水首受无敛,东入潭,行七百九十里。增食,驩水首受牂柯东界,入朱涯水,行五百七十里。领方,斤南水入郁。又有墧水。都尉治。雍鸡。有关。
郁林郡,以前秦国的桂林郡,属于尉佗。武帝元鼎六年设置,并改名。有小溪河水七条,并行三千一百一十里。王莽时叫郁平县,简于交州。有一万二千四百一十五户,七万一千一百六十二口人。有十二个县:布山县,安广县,阿林县,广郁县,郁水首先从夜郎豚水接受水源,向东到四会县流入大海,经过四个郡,行程四千零三十里。中留县,桂林县,潭中县,王莽时叫中潭县。临尘县,朱涯水流入领方。又有斤南水。还有侵离水,行程L百里。王莽时叫监尘县。定周县,周水首先从无敛接受水源,向东流入潭。行程匕百九十里。增食县,骥水首先从烊柯束界接受了水源,流入朱涯水,行程五百七十里。领方县,斤南水流入郁水。还有墦水。都尉治理。雍鸡县。有关。
苍梧郡,武帝元鼎六年开。莽曰新广,属交州。有离水关。户二万四千三百七十九,口十四万六千一百六十。县十:广信,莽曰广信亭。谢沐,有关。高要,有盐官。封阳,临贺,莽曰大贺。端溪,冯乘,富川,荔浦,有荔平关。猛陵。龙山,合水所出,南至布山入海。莽曰猛陆。
苍梧郡,武帝元鼎六年设置。王莽时叫新广郡。属于交州。有离水关。有二万四千三百七十九户,十四万六千一百六十口人。有十个县:广信县,王莽时叫广信亭。谢沐县,有关。高要县,有盐官。封阳县,临贺县,王莽时叫大贺县。端溪县,冯乘县,富川县,荔蒲县,有荔平关。猛陵县。合水发源于龙山,向南到布山流入大海。王莽时叫猛陆县。
交趾郡,武帝元鼎六年开,属交州。户九万二千四百四十,口七十四万六千二百三十七。县十:羸<阝娄>,有羞官。安定,苟屚,麋泠,都尉治。曲易,此带,稽徐,西于,龙编,朱■。
交趾郡,武帝元鼎六年设置,属于交州。有九万二千四百四十户,七十四万六千二百三十七口人。有十个县:羸喽县,有羞官。安定县,苟届县,麓泠县,都尉治理。曲易县,北带县,稽徐县,西于县,龙编县,朱载县。
合浦郡,武帝元鼎六年开,莽曰桓合。属交州。户万五千三百九十八,口七万八千九百八十。县五:徐闻,高凉,合浦。有关。莽曰桓亭。临允,牢水北入高要入郁,过郡三,行五百三十里。莽曰大允。朱卢,都尉治。
合浦郡,武帝元鼎六年设置。王莽时叫桓合郡。属于交州。有一万五千三百九十八户,七万八千九百八十口人。有五个县:徐闻县,高凉县,合浦县,有关。王莽时叫桓亭县。临允县,牢水向北流入高要,再流入郁水,经过三个郡,行程五百三十里。王莽时叫大允县。朱卢县。都尉治理。
九真郡,武帝元鼎六年开。有小水五十二,并行八千五百六十里。户三万五千七百四十三,口十六万六千一十三。有界关。县七:胥浦,莽曰驩成。居风,都庞,馀发,咸驩,无切,都尉治。无编。莽曰九真亭。
九真郡,武帝元鼎六年设置。有小河五十二条,并行八千五百六十里。有三万五千七百四十三户,十六万六千零一十三E1人。有界关。有七个县:胥浦县,王莽时叫驱成县。居风县,都庞县,余发县,咸骥县,无切县,都尉治理。无编县。王莽时叫立真皇。
日南郡,故秦象郡,武帝元鼎六年开,更名。有小水十六,并行三千一百八十里。属交州。户万五千四百六十,口六万九千四百八十五。县五:朱吾,比景,卢容,西卷,水入海,有竹,可为杖。莽曰日南亭。象林。
日南郡,以前秦国的象郡,武帝元鼎六年设置,并改名。有河十六条,并行三千一百八十里。属于交州。有一万五千四百六十户,六万九千四百八十五口人。有五个县:朱吾县,比景县,卢容县,西卷县,河流流入大海,有竹子,可作拐杖。王莽时叫日南亭。象林县。
赵国,故秦邯郸郡,高帝四年为赵国。景帝三年复为邯郸郡,五年复故。莽曰桓亭。属冀州。户八万四千二百二,口三十四万九千九百五十二。县四:邯郸。堵山,牛首水所出,东入白渠。赵敬侯自中矣徙此。易阳,柏人,莽曰寿仁。襄国。故刑国。西山,渠水所出,东北至任入浸。又有蓼水、冯水,皆东至朝平入湡。
赵国,以前秦国的邯郸郡,高帝四年成为趟国,景帝三年恢复为邯郸郡,五年又恢复为原名。王莽时叫桓亭。属于冀州。有八万四千二百零二户,三十四万九千九百五十二口人。有四个县:邯郸县,牛首水发源于堵山,向东流入白渠。赵敬侯从中牟迁到造裹。易阳县,柏人县,王莽时叫寿仁县。襄国县。是以前的邢国。渠水发源于西山,向东北到任县流入灌渠。又有蓼水、冯水,都向束到朝平县流入涡水。
广平国,武帝征和二年置为平干国,宣帝五凤二年复故。莽曰富昌。属冀州。户二万七千九百八十四,口十九万八千五百五十八。县十六:广平,张,朝平,南和,列葭水东入氵虒。列人,莽曰列治。斥章,任,曲周,武帝建元四年置。莽曰直周。南曲,曲梁,侯国。莽曰直梁。广乡,平利,平乡,阳台,侯国。广年,莽曰富昌。城乡。
广平国,武帝征和二年设置为平干国,宣帝五凤二年恢复原名。王莽时叫富昌郡。属于冀州。有二二万七千九百八十四户,十九万八千五百五十八口人。有十六个县:广平县,张县,朝平县,南和县,列葭水向东流入洒水。列入县,王莽时叫列治县。斥章县,任县,曲周县,武帝建元四年设置。王莽时叫直周县。南曲县,曲梁县,是侯国。王莽时叫直凿鳄。广乡县,平利县,平乡县,阳台县,是侯国。广年县,王莽时叫富昌县。城乡县。
真定国,武帝元鼎四年置。属冀州。户三万七千一百二十六,口十七万八千六百一十六。县四,真定,故东垣,高帝十一年更名。莽曰思治。稾城,莽曰稾实。肥累,胡肥子国,绵曼。斯洨水首受太白渠,东至鄡入河。莽曰绵延。
真定国,武帝元鼎四年设置。属于冀州。有三万七千一百二十六户,十七万八千六百一十六口人。有四个县:真定县,是原来的束垣县,高帝卜一年改名。王莽时叫思治县。稿城县,工莽时叫稿实县。肥汇县,是以前的肥子国。绵曼县。斯汶水首先从太白渠接受水源,向东到垫毖流入董回。王菱时叫钟至递。
中山国,高帝郡,景帝三年为国。莽曰常山,属冀州。户十六万八百七十三,口六十六万八千八十。县十四:卢奴,北平,徐水东至高阳入博。又有卢水,亦至高阳入河。有铁官。莽曰善和。北新成,桑钦言易水出西北,东入滱,莽曰朔平,唐,尧山在南。莽曰和亲。深泽,莽曰翼和。苦陉,莽曰北陉。安国,莽曰兴睦。曲逆,蒲阳山,蒲水所出,东入濡,又有苏水,亦东入濡,莽曰顺平。望都,博水东至高阳入河。莽曰顺调。新市,新处,毋极,陆成,安险。莽曰宁险。
中山国,高帝时的郡,景帝三年成为国。王莽时叫常山国。属于冀州。有十六万零八百七十三户,六十六万八千零八十El人。有十四个县:卢奴县,北平县,徐水向东到高阳流入博水。还有卢水,也到高阳流入黄河。有铁官。王莽时叫善和县。北新成县,桑钦说易水从西北流出,向东流入淀水。王莽时叫朔平县。唐县,尧山在南面。王莽时叫和亲县。深浬县,王莽时叫翼和县。苦陉县,王莽时叫北陉县。安国县,王莽时叫兴睦县。曲逆县,蒲阳山是蒲水的发源地,向东流入濡水。还有苏水,也向东流入濡水。王莽时叫顺平县。望都县,博水向东到高阳流入黄河。王莽时叫顺调县。新市县,新处县,毋极县,陆成县,安险县。王莽时叫宁险县。
信都国,景帝二年为广川国,宣帝甘露三年复故。莽曰新博。属冀州。户六万五千五百五十六,口万三十万四千三百八十四。县十七:信都,王都。故章河、故虖池皆在北,东入海。《禹贡》绛水亦入海。莽曰新博亭。历,莽曰历宁。扶柳,辟阳,莽曰乐信。南宫,莽曰序下。下博,莽曰闰博。武邑,莽曰顺桓。观津,莽曰朔定亭。高提,广川,乐乡,侯国。莽曰乐丘。平堤,侯国。桃,莽曰桓分。西梁,侯国。昌成,侯国。东昌,侯国。莽曰田昌。脩。莽曰脩治。
信都国,景帝二年为广川国,宣帝甘露三年恢复原名。王莽时叫新博。属于冀州。有六万五千五百五十六户,三十万四千三百八十四口人。有十七个县:信都县,是诸侯王的都城。原章河、原库池都在北面,向东流入大海。《禹贡》的绛水也流入大海。王莽时叫新博亭。历县,王莽时叫历宁县。扶柳县,辟阳县,王莽时叫乐信县。南宫县,王莽时叫序下县。下博县,王莽时叫闰博县。武邑县,王莽时叫顺桓县。观津县,王莽时叫朔定亭。高堤县,广川县,乐乡县,是侯国。王莽时叫乐丘县。平堤县,是侯国。桃县,王莽时叫桓分县。西梁县,是国。昌成县,是侯国。束昌县,是侯国,王莽时叫田昌县。脩县。王莽时叫脩治县。
河间国,故赵,文帝二年别为国。莽曰朔定。户四万五千四十三,口十八万七千六百六十二。县四:乐成,虖池别水首受虖池河,东至东光入虖池河。莽曰陆信。候井,武隧,莽曰桓隧。弓高。虖池别河首受虖池河,东至平舒入海。莽曰乐成。
河间国,原来的赵国,文帝二年另立为诸侯国。王莽时叫朔定。有四万五千零四十三户,十八万七千六百六十二口人。有四个县:乐成县,库池别水首先从库池河接受水源,向东到束光县流入库池河。王莽时叫陆信县。候井县,武隧县,王莽时叫桓隧县。弓高县。库池别河首先从摩池河接受水源,向东到干舒县流入大海。王莽时叫乐成县。
广阳国。高帝燕国,昭帝元凤元年为广阳郡,宣帝本始元年更为国。莽曰广有,户二万七百四十,口七万六百五十八。县四:蓟,故燕国,召公所封。莽曰伐戎。方城。广阳,阴乡。莽曰阴顺。
广阳国,高帝时的燕国,昭帝元凤元年成为广阳郡,宣帝本始元年改为国。王莽时叫广有国。有:二万零七百四十户,七万零六百五十八口人。有四个县:蓟县,原燕国,召公的封地。王莽时叫伐戎县。方城县,广阳县,阴乡县。王莽时叫阴顺县。
甾川国,故齐,文帝十八年别为国。后并北海。户五万二百八十九,口二十二万七千三十一。县三:剧,义山,蕤水所出,北至寿光入海。莽曰俞。东安平,菟头山,女水出,东北至临甾入巨定。楼乡。
甾川国,原齐国,文帝十八年另立为国。后来合并到北海郡。有五万零二百八十九户,二十二万七千零三十一口人。有三个县:剧县,蕤水发源于义山,向北到寿光县流入大海。王莽时叫俞县。东安干县,女水发源于菟头山,东北到临甾县流入钜定。楼乡县。
胶东国,故齐,高帝元年别为国,五月复属齐国,文帝十六年复为国。莽曰郁秩。户七万二千二,口三十二万三千三百三十一。县八:即墨,有天室山祠。莽曰即善。昌武,下密,有三石山祠。壮武,莽曰晓武。郁秩,有铁官。挺,观阳,邹卢。莽曰始斯。
胶东国,原来的齐国,高帝元年另立为诸侯国,五月又重新属于齐国,文帝十六年恢复为诸侯国。王莽时叫郁秩。有七万二千零二户,三十二万三千三百三十一口人。有八个县:即墨县,有天室山祠。王莽时叫即善县。昌武县,下密县,有三石山祠。壮武县,王莽时叫晓武县。郁秩县,有铁官。挺县,观阳县,邹卢县。王莽时叫始斯县。
高密国,故齐,文帝十六年别为胶西国。宣帝本始元年更为高密国。户四万五百三十一,口十九万二千五百三十六。县五:高密,莽曰章牟。昌安,石泉,莽曰养信。夷安,莽曰原亭。成乡。莽曰顺成。
高密国,以前的齐国,文帝十六年另立为胶西国。宣帝本始元年改为高密国。有四万零五百三十一户,十九万二千五百三十六口人。有五个县:高密县,王莽时叫章牟县。昌安县,石泉县,王莽时叫养信县。夷安县,王莽时叫原亭县。成乡县。王莽时叫妪盛昼。
城阳国,故齐。文帝二年别为国。莽曰莒陵。属兖州。户五万六千六百四十二,口二十万五千七百八十四。县四:莒,故国,盈姓,三十世为楚所灭。少昊后。有铁官。莽曰莒陵。阳都,东安,虑。莽曰著善。
城阳国,以前的齐国。文帝二年另立为诸侯国。王莽时叫莒陵。属于兖州。有五万六千六百四十二户,二十万五千七百八十四口人。有四个县:莒县,以前的诸侯国,盈姓,三一之时被楚国所灭。是,p吴的后代。有铁官,王莽时叫莒陵县。阳者6县,束安县,虑县。王莽时叫着善县。
淮阳国,高帝十一年置。莽曰新平。属兖州。户十三万五千五百四十四,口九十八万一千四百二十三。县九:陈,故国,舜后,胡公所封,为楚所灭。楚顷襄王自郢徙此。莽曰陈陵。苦,莽曰赖陵。阳夏。宁平,扶沟,涡水首受狼汤渠,东至向入淮,过郡三,行千里。固始,圉,新平,柘。
淮阳国,高帝十一年设置。王莽时叫新平。属于兖州。有十三万五千五百四十四户,九十八万一千四百二十三口人。有九个县:陈县,原来的诸侯国。舜的后代,胡公的封地,被楚国所减。楚顷襄王从郢迁到这裹。王莽时叫陈陵县。苦县,王莽时叫赖陵县。阳夏县,宁平县,扶沟县,涡水首先从狼汤渠接受水源,向东到向县流入淮水,经过三个郡,行程一千里。固始县,圉县,新平县,柘县。
梁国,故秦砀郡,高帝五年为梁国。莽曰陈定。属豫州。户三万八千七百九,口十万六千七百五十二。县八:砀,山出文石。莽曰节砀。甾,故戴国。莽曰嘉穀。杼秋,莽曰予秋。蒙,获水首受甾获渠,东北至彭城入泗,过郡五,行五百五十里。莽曰蒙思。已氏,莽曰已善。虞,莽曰陈定亭。下邑,莽曰下洽。睢阳。故宋国,微子所封。《禹贡》盟诸泽在东北。
梁国,原秦国的阳郡,高帝五年成为梁国。正莽时叫陈定。属于豫州。有三万八干七百零九户,十万六千七百五十二L1人。有八个县:阳县,lu L出产纹石。王莽时叫节碣县。甾县,原来的戴国一上莽时叫嘉谷县。朽:秋县,王莽时叫予秋县。蒙县,获水首先从甾获渠接受水源,东北到彭城流入泗水,经过五个郡,行程五百五十里。王莽时。叫蒙恩县。已氏县,王莽时叫已善县。虞县,王莽时叫陈定亭。下邑县,王莽时叫下洽县。睢阳县。原来的宋国,微子的封地。《禹贡》上的盟诸泽在东北面。
东平国,故梁国,景帝中六年别为济东国,武帝元鼎无年为大河郡,宣帝甘露二年为东平国。莽曰有盐。属兖州。户十三万一千七百五十三,口六十万七千九百七十六。有铁官。县七:无盐,有郈乡。莽曰有盐亭。任城,故任国,太昊后,风姓。莽曰延就亭。东平陆,富城,莽曰成富。章,亢父,诗亭,故诗国。莽曰顺父。樊。
束平国,原来是梁国,景帝中六年另立为济束国,武帝元鼎元年成为大河郡,宣帝甘露二年为柬平国。王莽时叫有盐。属于兖州。有十三万一千七百五十三户,六十万七千九百七十六口人。有铁官。有七个县:无盐县,有邱乡。王莽时叫有盐亭。任城县,原来的任国,太昊的后代,风姓。王莽时叫延就亭。东平陆县,富城县,王莽时叫成富县。章县,亢父县,诗亭,是原来的诗国。王莽时I]qJll~父县。樊县。
鲁国,故秦薛郡,高后元年为鲁国。属豫州。户十一万八千四十五,口六十万七千三百八十一。县六:鲁,伯禽所封。户五万二千。有铁官。卞,泗水西南至方与入沛,过郡三,行五百里,青州川。汶阳,莽曰汶亭。蕃,南梁水西至胡陵入沛渠。驺,故邾国。曹姓,二十九世为楚所灭。峄山在北。莽曰驺亭。薛。夏车正奚仲所国。后迁于邳,汤相仲虺居之。
鲁国,原来秦国的薛郡,高后元年成为鲁国。属于豫州。有十一万八千零四十五户,六十万七千三百八十一口人。有六个县:鲁县,伯禽的封地:有五万二千户。有铁官。卞县,泅水西南到方与流入沛水,经过三个郡,行程五百里,是青州的河流。汶阳县,王莽时叫汶亭县。蕃县,南梁水向西到胡陵流入沛渠水。鞠县,原邾国,曹姓,二十九代被楚国所灭。哔山在北面。王莽时叫骝亭。薛县。夏朝的车正奚仲的封国,后来迁到邳,汤的相仲虺居住在那裹。
楚国,高帝置,宣帝地节元年更为彭城郡,黄龙元年复故。莽曰和乐。属徐州。户十一万四千七百三十八,口四十九万七千八百四。县七:彭城,古彭祖国。户四万一百九十六。有铁官。留,梧,莽曰吾治。傅阳,故逼阳国。莽曰辅阳。吕,武原,莽曰和乐亭。甾丘。莽曰善丘。
楚国,高帝时设置,宣帝地节元年改为彭城郡,黄龙元年恢复原名。王莽时叫和乐。属于徐州。有十一万四千七百三十八户,四十九万七千八百零四E1人。有七个县:彭城县,原来的彭祖国。有四万零一百九十六产。有铁官。留县,梧县,王莽时叫吾治县。傅阳县,原来的偭阳国。王莽时叫辅阳。吕县,武原县,王莽时叫和乐亭县。甾丘县。王莽时叫姜旦瑟。
泗水国,故东海郡,武帝元鼎四年别为泗水国。莽曰水顺。户二万五千二十五,口十一万九千一百一十四。县三:氵夌,莽曰生夌。泗阳,莽曰淮平亭。于。莽曰于屏。
泗水国,原束海郡,武帝元鼎四年另立为泅水国。王莽时叫水顺郡。有二万五千零二十五户,十一万九千一百一十四口人。有三个县:浚县,王莽时叫生麦县。泗阳县,王莽时叫淮平亭。于县。王莽时叫工区题。
广陵国。高帝六年属荆州,十一年更属吴。景帝四年更名江都,武帝元狩三年更名广陵。莽曰江平。属徐州。户三万六千七百七十三,口十四万七百二十二。有铁官。县四:广陵,江都易王非、广陵厉王胥皆都比,并得鄣郡,而不得吴。莽曰安定,江都,有江水祠。渠水首受江,北至射阳入湖。高邮,平安。莽曰杜乡。
广陵国,高帝六年属于荆州,十一年改属于吴国,景帝四年改名为江都,武帝元狩三年改名为广陵。王莽时叫江平。属于徐州。有三万六千七百七十三户,十四万零七百二十二口人。有铁官。有四个县:广陵县,江都易王非、广陵厉王胥都在这裹建都,并得到鄣郡,但没有得到吴国。王莽时叫安定县。江都县,有江水祠。渠水首次从长江接受水源,向北到射阳流入湖泊。高邮县,平安县。王莽时叫杜乡县。
六安国。故楚,高帝元年别为衡山国,五年属淮南。文帝十六复为衡山,武帝元狩二年别为六安国。莽曰安风。户三万八千三百四十五,口十七万八千六百一十六。县五:六,故国,皋繇后,偃姓,为楚所灭。如溪水首受沘,东北至寿春入芍陂。蓼,故国,皋繇后,为楚所灭。安丰,《禹贡》大别山在西南。莽曰美丰。安风,莽曰安风亭。阳泉。
六安国,原来的楚国,高帝元年另立为衡山国,五年属于淮南,文帝十六年重新为衡山国,武帝元狩二年另立为六安国。王莽时叫安风。有三万八千三百四十五户,十七万八干六百一十六口人。有五个县:六县,原是诸侯国,皋繇的后代,偃姓,被楚国所减。如溪水首先从沘水接受水源,向东北到寿春流入芍陂。蓼县,原是诸侯国,皋繇的后代,被楚国所灭。安丰县,《禹贡》上的大别山在西南。王莽时叫美丰县。安风县,王莽时叫安风亭。阳泉县。
长沙国,秦郡,高帝五年为国。莽曰填蛮。属荆州。户四万三千四百七十,口二十三万五千八百二十五。县十三:临湘,莽曰抚睦。罗,连道,益阳,湘山在北。下隽,莽曰闰隽。攸,酃,承阳,湘南,《禹贡》衡山在东南,荆州山。昭陵,荼陵。泥水西入湘,行七百里。莽曰声乡。容陵,安成。庐水东至庐陵,入湖汉。莽曰思成。
长沙国,秦国的郡,高帝五年成为国。王莽时叫填蛮国。属于荆州。有四万三千四百七十户,二十三万五千八百二十五人。有十三个县:临湘县,王莽时叫抚睦县。罗县,连道县,益阳县,湘山在北面。下隽县,王莽时叫闰隽县。攸县,酃县,承阳县,湘南县,《禹贡》上的衡山在东南面,是荆州的山。昭陵县,荼陵县,泥水向西流入湘水,行程七百里。王莽时叫声乡县。容陵县,安成县。庐水向东到庐堕瑟流入塑选。王菱时叫墨盛钟。
本秦京师为内史,分天下作三十六郡。汉兴,以其郡太大,稍复开置,又立诸侯王国。武帝开广三边。故自高祖增二十六,文、景各六,武帝二十八,昭帝一,讫于孝平,凡郡国一百三,县邑千三百一十四,道三十二,侯国二百四十一。地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提封田一万万四千五百一十三万六千四百五顷,其一万万二百五十二万八千八百八十九顷,邑居道路,山川林泽,群不可垦,其三千二百二十九万九百四十七顷,可垦不可垦,定垦田八百二十七万五百三十六顷。民户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二,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汉极盛矣。
本来秦国的京师叫内史,把天下分为了三十六郡。汉朝建立后,由于秦朝的郡太大,就逐渐重新加以开辟设置,又建立了诸侯王的封国。武帝时广泛开拓三面边境土地。所以从高祖时起增加了二十六郡,文帝、景帝各增加了六郡,武帝时增加了二十八郡,昭帝时增加了一郡,到孝平帝时止,共有郡国一百零三个,县邑一千三百一十四个,道三十二个,侯国二百四十一个。:七地东西向有九千三百零二里,南北向有一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全部疆域内的田地共有一亿四千五百一十三万六千四百零五顷,其中一亿零二百五十二万八千八百八十九顷,是人们群居的地方和道路,以及山河林泽,都不可开垦,其中三千二百二十九万九百四十七顷,有可开垦的,有不可开垦的,确定开垦的田地有八百二十七万零五百三十六顷。有民户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零六十二,人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汉朝达到了极盛。
凡民函五常之性,而其刚柔缓急,音声不同,系水土之风气。故谓之风;好恶取舍,动静亡常,随君上之情欲,故谓之俗。孔子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言圣王在上,统理人伦,必移其木,而易其末,此混同天下一之乎中和,然后王教成也。汉承百王之末。国土变改,民人迁徙,成帝时刘向略言其地分,丞相张禹使属颍川朱赣条其风俗,犹未宣究,故辑而论之。终其本末著于篇。
大凡百姓都含有五常的本性,而他们刚柔缓急,音和声有所不同,是由于水和土的风气不同,所以称为风;好恶取舍,动和静没有常态,跟随着君上的情欲,所以称为俗。孔子说: “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这是说圣王在上位,统一管理人间伦理,一定要改变他们的根本,转变他们的末节,这是把天下混同为一,加以中和,然后君王的教化就形成了。汉朝继承百王的末端,国家土地改变了,人民迁徙了,成帝时刘向简单地述说了它的土地划分,丞相张禹让部属颖Ji!朱赣分条陈述它们的风俗,还没有全部考察,所以集中起来进行评论,把它的本末全部写成篇章。
秦地,于天官东井、舆鬼之分野也。其界自弘农故关以西,京兆、抚风、冯翊、北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陇西,南有巴、蜀、广汉、犍为、武都,西有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又西南有牂柯、越巂、益州,皆宜属焉。
秦国的土地,在天官束井、舆鬼的分野处。它的界线是从弘农郡的旧关往西,有京兆郡、扶风郡、冯翊郡、北地郡、上郡、西河郡、安定郡、天水郡、陇西郡,往南有巴郡、蜀郡、广漠郡、犍为郡、武都郡,西面有金城郡、武威郡、张掖郡、酒泉郡、敦煌郡,还有向西南有群柯郡、越隽郡、益州郡,都应分属于它。
秦之先曰柏益,出自帝颛顼,尧时助禹治水,为舜朕虞,养育草木鸟兽,赐姓嬴氏,历夏、殷为诸侯。至周有造父,善驭习马,得华骝、绿耳之乘,幸于穆王,封于赵城,故更为赵氏。后有非子,为周孝王养马氵幵、渭之间。孝王曰:“昔伯益知禽兽,子孙不绝。”乃封为附庸,邑之于秦,今陇西秦亭秦谷是也。至玄孙,氏为庄公,破西戎,有其地。子襄公时,幽王为犬戎所败,平王东迁雒邑。襄公将兵救周有功,赐受支阝、酆之地,列为诸侯。后八世,穆公称伯,以河为竟。十余世,孝公用商君,制辕田,开仟伯,东雄诸侯。子惠公初称王,得上郡、西河。孙昭王开巴蜀,灭周,取九鼎。昭王曾孙政并六国。称皇帝,负力怙威,燔书坑儒,自任私智。至子胡亥,天下畔之。
秦国的祖先叫柏益,出生于帝颛顼的家庭,尧时帮助大禹治水,是舜帝的朕虞官,养育草木鸟兽,赐给他蠃氏的姓,经过夏、商时为诸侯。到周朝时有造父,善于驾驭训练马匹,得到毛色像花一样红,耳朵是绿色的四匹马,受宠于穆王,被封到趟城,所以改姓为赵氏。后来有非子,为周孝王在沂水和渭水之间养马。孝王说: “以前伯益懂得禽兽,他的子孙也没有断绝。”于是被封为诸侯的小国,在秦地建邑,现在陇西秦亭的秦谷就是。到玄孙时,就是庄公,打败了西戎,占有了它的土地。到庄公儿子襄公时,幽王被犬戎打败,平王束迁都到雒邑。襄公带兵救周朝有功,被赐给郊、酆的上地,列为诸侯。八代后,穆公称霸,以黄河作为边境。十多代后,孝公任用商君,制定辕田,开辟阡陌,向东称雄诸侯。儿子惠公刚一称王,就得到上郡、西河。孙子昭王开拓巴、蜀,消灭周朝,取得九鼎。昭王曾孙嬴政吞并六国,称皇帝,倚仗威力,焚书坑儒,白行其事。到儿子胡亥时,天下就反叛了他。
故秦地于《禹贡,时跨雍、梁二州,《诗·风》兼秦、豳两国。昔后稷封斄,公刘处豳,大王徙支阝,文王作酆,武王治镐,其民有先王遗风,好稼墙,务本业,故《豳诗》言农桑衣食之本甚备。有鄠、杜竹林,南山檀柘,号称陆海,为九州膏腴。始皇之初,郑国穿渠,引泾水溉田,沃野千里,民以富饶。汉兴,立都长安,徙齐诸田,楚昭、屈、景及诸功臣家于长陵。后世世徙吏二千石、高訾富人及豪桀并兼之家于诸陵。盖亦以强干弱支,非独为奉山园也。是故五方杂厝,风俗不纯,其世家则好礼文,富人则商贾为利,豪桀则游侠通奸。濒南山,近夏阳,多阻险轻薄,易为盗贼,常为天下剧。又郡国辐凑,浮食者多,民去本就末,列侯贵人车服僣上,众庶放效,羞不相及,嫁娶尤崇侈靡,送死过度。
原来秦国的土地在《禹贡》时横跨雍、梁二州,《诗》上的《风》中兼有秦、豳两国。以前后稷分封在帘,公刘居住在豳,大王迁徙到郧,文王建造了酆,武王治理镐,他们的百姓有先代君王的遣风,喜爱稼穑,致力于本业,所以《豳诗》上说的农桑衣食的根本相当完备。有鄂、杜的竹林,南山的檀木和柘木,号称高陆的大海,是九州肥沃的地方。秦始皇初期,郑国凿通水渠,引泾水来灌溉农田,肥沃的田野上千里,百姓因此富饶。汉朝建立后,在长安建都,迁徙齐国所有姓田的,楚国姓昭、屈、景的以及所有功臣的家属到长陵。后来世代都迁徙二千石官吏、多财的富人以及豪杰兼并的家属到各陵。大概也是用来加强主干,削弱枝节,并不单是为了事奉山地园陵。因此五方错杂,风俗不纯正。世家就喜好礼仪文章,富人就靠买卖来获利,豪杰就行侠仗义,与奸人相通。临近南山,靠近夏阳,有很多险阻,放荡的人容易成为盗贼,经常成为天下最动荡的地方。还有郡国像车的辐凑一样,吃白食的人相当多,百姓丢掉根本,趋向末节,列侯和显贵的人车服僭越君上,众人仿效,毫不感到羞耻,嫁和娶更加崇尚奢侈,父母丧葬主事超过限度。
天水、陇西,山多林木,民以板为室屋。及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皆迫近戎狄,修习战备,高上气力,以射猎为先。故《秦诗》曰“在其板屋”;又曰“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及《车辚》、《四载》、《小戎》之篇,皆言车马田狩之事。汉兴,六郡良家子选给羽林、期门,以材力为官,名将多出焉。孔子曰:“君子有勇而亡谊则为乱,小大有勇而亡谊则为盗。”故此数郡,民俗质木,不耻寇盗。
天水和陇西,山中盛产林木,百姓用木板来建造房屋。至于安定、北地、上郡、西河,都靠近戎狄,讲求战备,崇尚气节与力量,以射猎为先进。所以《秦诗》说“在他们的木板屋里”;又说“君王发动军队,我就整理锁甲和兵器,同儿子一同前行”。还有《车辚》、《四载》、《小戎》几篇,都是说车马打猎的事。汉朝建立后,前面六郡清白人家的儿子选拔供应羽林、期门,凭藉勇力为官,名将多数产生在这裹。孔子说: “君子有勇力而没有义气就会不太乎,小人有勇力而没有义就会成为偷窃的人。”因此这几个郡,民间习俗质朴,不以盗贼感到耻辱。
自武威以西,本匈奴昆邪王、休屠王地,武帝时攘之,初置四郡,以通西域,鬲绝南羌、匈奴。其民或以关东下贫,或以报怨过当,或以誖逆亡道,家属徙焉。习俗颇殊,地广民稀,水草宜畜牧,故凉州之畜为天下饶。保边塞,二千石治之,咸以兵马为务;酒礼之会,上下通焉。吏民相亲。是以其俗风雨时节,谷籴常贱,少盗贼,有和气之应,贤于内郡。此政宽厚,吏不苛刻之所致也。
从武威郡往西,本来是匈奴昆邪王、休屠王的地方,武帝时侵夺了这片地,刚开始设置了四个郡,用来贯通西域,隔绝南羌和匈奴。这里的百姓有的因为关东极其贫困,有的因为报复怨恨超过限度,有的因为叛逆无道,家属被迁徙到这裹。习俗相差相当悬殊,土地广阔,百姓稀少,水草适合喂养牲畜,所以凉州的牲畜是天下最多的。保卫边塞,二千石官员来治理它,都以兵器和马匹作为业务;酒宴礼节的聚会,上下都相通,官民相互亲近。因此这裹的习俗是风雨时节,谷卖的经常价很低,盗和贼都比较少,有和谐的气氛相对应,比内地的郡要通情理。这是政令宽厚,官吏不苛刻所带来的结果。
巴、蜀、广汉本南夷,秦并以为郡,土地肥美,有江水沃野,山林竹木疏食果实之饶。南贾滇、棘僮,西近邛、莋马旄牛。民食稻鱼,亡凶年忧,俗不愁苦,而轻易淫泆,柔弱褊厄。景、武间,文翁为蜀守,教民读书法令,未能笃信道德,反以好文刺讥,贵慕权势。及司马相如游宦京师诸侯,以文辞显于世。乡党慕循其迹。后有王褒、严遵,扬雄之徒,文章冠天下。繇文翁倡其教,相如为之师,故孔子曰:“有教亡类。”
巴郡、蜀郡、广汉郡本来是南夷,秦朝吞并后就作为郡,土地肥沃,有江水灌溉田野,有山林竹木疏菜果实的富饶。南面滇、焚多出僮仆,西面邛、榨多产马和牦牛。百姓以稻和鱼为食物,没有灾年的忧患,习俗就没有愁忧和辛苦,因此容易遇度放纵,体格柔弱,心胸偏狭。景帝、武帝间,文翁为蜀郡郡守,教导百姓读书和遵守法令,没有达到诚信道德,反而喜欢用文章来讽谏,崇尚羡慕权威和势力。等到司马相如离家在京师和诸侯处做官,以文章辞令显著于当世,乡里仰慕追循他的事迹。后来有王褒、严遵、扬雄之类的人,文章位居天下第一。通过文翁倡导这种主张,司马相如作为榜样,所以孔子说:“施教不分对象。”
武都地杂氐,羌,及犍为、牂柯、越巂,皆西南外夷,武帝初开置。民俗略与巴、蜀同,而武都近天水,俗颇似焉。
武都郡的土地上杂居着氐人和羌人,还有犍为郡、胖柯郡、越仑郡,都是西南外面的夷族,武帝时开始设置。民俗大致同巴郡、蜀郡相同,而武都郡又靠近天水郡,民俗相当相似。
故秦地天下三分之一,而人众不过什三,然量其富居什六。吴札观乐,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旧乎?”
原来秦国的土地,占天下的三分之一,但人口不超过天下的十分之三,计算它的财富,却占天下的十分之六。吴札观赏音乐,就创作《秦》这首歌,说:“造就叫做中原的音声。能亲善中原就盛大,是盛大的极至,这难道是周朝的旧样吗?”
自井十度至柳三度,谓之鹑首之次,秦之分也。
从井十度到柳三度,称做鹑首的位置,是秦国的分星。
魏地,觜觿、参之分野也。其界自高陵以东,尽河东、河内,南有陈留及汝南之召陵、氵隐强、新汲、西华、长平,颍川之舞阳、郾、许、傿陵、河南之开封、中牟、阳武、酸枣、卷,皆魏分也。
魏国的土地,是觜鱲星、参星的分野。它的疆界从高陵往东,一直到河东、河内的尽头,南面有陈留以及汝南的召陵、溜彊、新汲、西华、长平,颖川I的舞阳、郾、许、伪陵,河南的开封、中牟、阳武、酸枣、卷,都是魏国管辖的地区。
河内本殷之旧都,周既灭殷,分其畿内为三国,《诗·风》邶、庸、卫国是也。鄁,以封纣子武庚;庸,管叔尹之;卫,蔡叔尹之:以临殷民,谓之三监。故《书序》曰“武王崩,三监畔”,周公诛之,尽以其地封弟康叔,号曰孟侯,以夹辅周室;迁邶、庸之民于洛邑,故邶、庸、卫三国之诗相与同风。《邶诗》曰“在浚之下”;《庸》曰“在浚之郊”;《邶》又曰“亦流于淇”,“河水洋洋”,《庸》曰:“送我淇上”,“在彼中河”。《卫》曰:“瞻彼其奥”,“河水洋洋”。故吴公子札聘鲁观周乐,闻《邶》、《庸》、《卫》之歌,曰:“美哉渊乎!吾闻康叔之德如是,是其《卫风》乎?”至十六世,懿公亡道,为狄所灭。齐桓公帅诸侯伐狄,而更封卫于河南曹、楚丘,是为文公。而河内殷虚,更属于晋。康叔之风既歇,而纣之化犹存,故俗刚强,多豪桀侵夺,薄恩礼,好生分。
河内本来是商朝的旧都城,周朝消灭殷朝后,把它京城以内的地方分为三国,《诗。风》中的邶、庸、卫国就是。邶国是用来分封纣王的儿子武庚的;庸国,由管叔治理;卫国,由蔡叔治理:用来监视商朝百姓,称做三监。所以《书序》上说“武王崩,三监反叛”,周公诛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土地全部分封给周公的弟弟康叔,号称孟侯,用来在左右辅佐周室;把邶国、庸国的百姓迁到雒邑,因此邶、庸、卫三国的诗风格相同。《邶诗》说“在浚邑的地方”,《庸诗》说“在浚邑的郊外”; 《邶诗》又说“也在淇水流淌”, “河水浩荡”, 《庸诗》说“送我到淇水上游”,“在那条河的中间”,《卫诗》说“往淇水深处看”,“河水浩荡”。所以吴国的公子札被请到鲁国观赏周朝的音乐,听到邶国、庸国、卫国的歌,说: “太美太深奥了!我听说康叔的德操像这样,难道这是《卫风》吗?”到十六代,懿公无道,被狄所灭。齐桓公率领诸侯讨伐狄人,改封卫地到黄河南部的曹邑、楚丘邑,造就是文公。而河内的殷虚,改属于晋国。康叔的风范消失后,纣王的教化仍在,因此民俗刚强,豪杰侵夺的事多,缺少恩惠和礼节,喜欢叛逆。
河东土地平易,有盐铁之饶,本唐尧所居,《诗·风》唐、魏之国也。周武王子唐叔在母未生,武王梦帝谓己曰:“余名而子曰虞,将与之唐,属之参。”乃生,名之曰虞。至成王灭唐,而封叔虞。唐有晋水,及叔虞子燮为晋侯云,故参为晋星。其民有先王遗教,君子深思。小人俭陋。故《唐诗·蟋蟀》、《山枢》、《葛生》之篇曰:“今我不乐,日月其迈”;“宛其死矣,它人是媮”;“百岁之后,归于其居”。皆思奢俭之中,念死生之虑。吴札闻《唐》之歌,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
河东的土地平坦开阔,有丰富的盐铁,本来是唐尧居住的地方,是《诗。风》中的盘国、魏国。周武王的儿子唐叔在母亲还没生下他时,武王梦见上帝对自己说:“我给你的儿子取名叫卢,把唐这片地方给他,属于参旦。”等到庐超出生,就给他取名叫虞。到成王消灭唐国,就把它分封给扭虞。卢厘有置丞,等到走喽的儿子銮成为置侯,所以参星就是晋国的星。这裹的百姓有先王遗传下来的教化,君子周密思考,小人小气粗俗。所以《唐诗》中的《蟋蟀》、 《山枢》、 《葛生》各篇说“现在我不行乐,岁月就要流逝了”;“如果自己死了,别人就会高兴了”;“百年以后,就回到他的坟墓了”。都考虑奢侈和节俭的适度,思考死和生的忧虑。吴札听到唐国的歌,说:“思想太深刻了!难道他们就是陶唐区的遗民吗?”
魏国,亦姬姓也,在晋之南河曲,故其诗曰“彼汾一曲”;“寘诸河之侧”。自唐叔十六世至献公,灭魏以封大夫毕万,灭耿以封大夫赵夙,及大夫韩武子食采于韩原,晋于是始大。至于文公,伯诸侯,尊周室,始有河内之士。吴札闻《魏》之歌,曰:“美哉沨々乎!以德辅此,则明主也。”文公后十六世为韩、魏、赵所灭,三家皆自立为诸侯,是为三晋。赵与秦同祖,韩、魏皆姬姓也。自毕万后十世称侯,至孙称王,徙都大梁,故魏一号为梁,七世为秦所灭。
魏国,也是姬姓,在晋国南面黄河的拐弯处,所以它的诗说“它是汾水的一处河曲”;“把它放在董回的边上”。从:壹拯十六世到麸公,灭掉魏国用来分封大夫毕万,灭掉耿用来分封大夫盏周,等到大夫垄亘辽分封到整厘的平原,置国于是开始壮大。到了文公的时候,称霸诸侯,尊崇周室,开始有河内的上地。吴札听到《魏》歌,说: “太美了!乐声婉转悠扬。用德来辅佐它,就是明主。”主公十六代后被韩周、至困、趟国所灭,三家都自立为诸侯,造就是三置。趟国和泰迩祖先相同,整国和魏国都是姬姓。从垦万过了十代后就称侯,到孙子时就称王,把都城迁到大梁,所以魏国又称作梁,七代后被秦国所灭。
周地,柳、七星、张之分野也。今之河南雒阳、穀城、平阴、偃师、巩、缑氏,是其分也。
周国的土地,是柳星、七星、张星的分野。现在河南的雒阳、穀城、平阴、偃师、巩、缑氏,是它的地方。
昔周公营雒邑,以为在于土中,诸侯蕃屏四方,故立京师。至幽王淫褒姒,以灭宗周,子平王东居雒邑。其后五伯更帅诸侯以尊周室,故周于三代最为长久。八百余年至于赧王,乃为秦所兼。初,雒邑与宗周通封畿,东西长而南北短,短长相覆为千里。至襄王以河内赐晋文公,又为诸侯所侵,故其分地小。
以前旦公建造雏旦,认为变邑在土地中央,诸侯在四周捍卫,所以建立了京师。到周幽王时同裹姒淫乱,以致灭亡,儿子周平王往东居住到雒邑。造之后五霸重新尊崇周室,所以周朝在三代中最为长久。八百多年到周赧王时,就被秦国兼并。当初雒邑与宗周京都一带地域相通,东西长而南北短,短和长相差千里。至襄王时以河内赏赐给晋文公,又被诸侯所侵吞,所以它的份地就减少了。
周人之失,巧伪趋利,贵财贱义,高富下贫,憙为商贾,不好仕宦。
周国人的过失,在于投机取巧,趋附利益,重视财富,轻视义气,尊重富人,轻视贫民,喜欢商人,不欢迎做官的。
自柳三度至张十二度,谓之鹑火之次,周之分也。
从柳星三度到张星十二度,称做鹑火的位置,是周朝的分星。
韩地,角、亢、氐之分野也。韩分晋得南阳郡及颍川之父城、定陵、襄城、颍阳、颍阴、长社、阳翟、郏,东接汝南,西接弘农得新安、宜阳,皆韩分也。及《诗·风》陈、郑之国,与韩同星分焉。
韩国上地,是角星、亢星、氐星的分野。韩国瓜分晋国得到南阳郡以及颖JI!的父城、定陵、襄城、颐阳、颖阴、长社、阳翟、郏,束面与汝南接壤,西面接上弘农郡后得到新安、宜阳,都是韩国的地方。还有《诗。风》中的陈国、郑国,与韩国的星分相同。
郑国,今河南之新郑,本高辛氏火正祝融之虚也。及成皋、荥阳,颍川之崇高、阳城,皆郑分也。本周宣王弟友为周司徒,食采于宗周畿内,是为郑。郑桓公问于史伯曰:“王室多故,何所可以逃死?”史伯曰:“四方之国,非王母弟甥舅则夷狄,不可入也。其济、洛、河、颍之间乎!子男之国,虢、会为大,恃势与险,崇侈贪冒,君若寄帑与贿,周乱而敝,必将背君;君以成周之众,奉辞伐罪,亡不克矣。”公曰:“南方不可乎?”对曰:“夫楚,重黎之后也,黎为高辛氏火正,昭显天地,以生柔嘉之材。姜、嬴、荆、羋,实与诸姬代相干也。姜,伯夷之后也;嬴,伯益之后也。伯夷能礼于神以佐尧,伯益能仪百物以佐舜,其后皆不失祠,而未有兴者,周衰将起,不可逼也。”桓公从其言,乃东寄帑与贿,虢、会受之。后三年,幽王败,桓公死,其子武公与平王东迁,卒定虢、会之地,右雒左泲,食溱、洧焉。土<阝医>而险,山居谷汲,男女亟聚会,故其俗淫。《郑诗》曰:“出其东门,有女如云。”又曰:“溱与洧方灌灌兮,士与女方秉菅兮。”“恂盱且乐,惟士与女,伊其相谑。”此其风也。吴札闻《郑》之歌,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之乎?”自武公后二十三世,为韩所灭。
郑国,是现在河南的新郑,本来是高卒氏的火正官祝融的废墟。至于成皋、荣阳、颖川I的崇高、阳城,都是郑国的地方。本来周宣王的弟弟友为周朝的司徒,分封在镝京的京城内,因此叫郑。郑桓公向史伯请教说: “王室多变故,什么地方可以逃避一死?”史伯说:“四方国土,不是王、母、弟、甥、舅的地方就是夷狄的地方,不可进入,大概济水、洛水、黄河、颖水之间可以!子爵和男爵的国家中,以虢国和会国为最大,倚仗形势与险要,喜欢奢侈、贪图钱财,您如果寄托在钱财和贿赂上,周朝动荡而且衰敝,一定要背叛您;您以成周的人众,名正言顺地讨伐罪人,没有不能战胜的。”郑桓公说:“南方不可以吗?”答道:“楚国是重黎的后代,重黎为高辛氏的火正官,光芒照耀天地,涌现温和而美善的人才。姜、赢、荆、芈,实质上同各姬代代产生冲突。姜,是伯夷的后代;蠃,是伯益的后代。伯夷能尊敬神灵以辅佐尧,伯益能安定百物用来辅佐舜,他们的后代都没失去祭祀,但没有兴盛起来的人,周朝的衰败将要到来,不能去催逼它。”郑桓公听从了史伯的话,就把妻子与钱财寄托到束方,虢国、会国接受了他们。三年后,幽王衰败,桓公死了,他的儿子武公和平王向东迁移,终于安定号国、会国的土地,右边是雒,左边是沸,饮用溱水和洧水。土地狭窄险要,居住在山上,汲取谷中的水,男女经常聚会在一起,所以他们的习俗放荡。《郑诗》说:“出了郑国的束门,那裹的女人像云一样。”又说:“溱水与洧水浩浩荡荡,男人和女人拿着兰花。”“男子和女子都很诚信,他们在一起相互戏谚。”这是他们的风俗。吴札听到郑国的歌,说: “太美了!它太细弱了,百姓不能忍受。这是它衰亡的先兆吗?”从武公起,过了二十三代,被韩国所灭。
陈国,今淮阳之地。陈本太昊之虚,周武王封舜后妫满于陈,是为胡公,妻以元女大姬。妇人尊贵,好祭祀,用史巫,故其俗巫鬼。《陈诗》曰:“坎其击鼓,宛丘之下,亡冬亡夏,值其鹭羽。”又曰:“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此其风也。吴札闻《陈》之歌,曰:“国亡主,其能久乎!”自胡公后二十三世为楚所灭。陈虽属楚,于天文自若其故。
陈国,是现在淮阳的地方。陈国本来是太吴的废墟,周武王把舜的后代妈满分封到陈国,因此叫胡公,把长女大姬作为妻子。妇人受到尊贵,喜欢祭祀,任用史官和巫官,所以它的习俗是跳舞使鬼神降临。《陈诗》说:“击鼓声隆隆,在宛丘下面,无论冬夏,把白鹭羽毛制的舞具立着。”又说: “在束门的白榆下,宛丘的栩树下,子仲的儿子,在树下婆娑起舞。”这是它们的风俗。吴札听到陈国的歌后,说:“国家没有君主,它能长久吗?”从胡公开始,过了二十三代后,被楚国所减。陈国虽然属于楚国,但在天文上仍按自己的旧样。
颍川、南阳,本夏禹之国。夏人上忠,其敝鄙朴。韩自武子后七世称侯,六世称王,五世而为秦所灭。秦既灭韩,徙天下不轨之民于南阳,故其俗夸奢,上气力,好商贾渔猎,藏匿难制御也。宛。西通武关,东受江、淮,一都之会也。宣帝时,郑弘、召信臣为南阳太守,治皆见纪。信臣劝民农桑,去末归本,郡以殷富。颍川,韩都。士有申子、韩非,刻害余烈,高仕宦,好文法,民以贪遴争讼生分为失。韩延寿为太守,先之以敬让;黄霸继之,教化大行,狱或八年亡重罪囚。南阳好商贾,召父富以本业;颍川好争讼分异,黄、韩化以笃厚。“君子之德风了,小人之德草也”,信矣!
颖国、南阳,本来是夏禹的国家。夏国人忠于上级,他们的弊端是粗俗质朴。韩国从武子后面的七代开始称侯,过六代称王,五代被秦国所灭。秦国灭掉韩国以后,把天下不守法的百姓迁徙到南阳,所以这里风俗奢侈,崇尚气节和力量,喜欢买卖渔猎,躲藏后难以控制。宛,西面与武关相通,束面接受长江、淮河水源,是整个都城的交会点。宣帝的时候,郑弘、召信臣为南阳太守,治理的成绩都见于记载。召信臣勉励百姓从事农桑业,离开末节,返回根本,郡中得以很富裕。颖川,是韩国的都城。士中有曳王、凿非刻薄遣留下来的功业,崇尚做官,喜欢法制,百姓因为贪吝争论叛逆,形成了他们的过失。整延寿为太守,首先实行敬让礼仪;黄霸加以继承,教化广泛流行,狱中有时八年没有重罪囚犯。南阳人喜欢做买卖,召信臣劝他们务农来致富;颖Ji[人喜欢争论分辩,黄霸、韩延寿用笃厚来教化。“君子的德行像风,小人的德行像草”,确实是这样。
自东井六度至亢六度,谓之寿星之次,郑之分野,与韩同分。
从束井六度到亢六度,称做寿星的位置,是郑国的分野,同韩国的分星相同。
赵地,昴,毕之分野。赵分晋,得赵国。北有信都、真定、常山、中山,又得涿郡之高阳、鄚、州乡;东有广平、巨鹿、清河、河间,又得渤海郡之东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河以北也;南至浮水、繁阳、内黄、斥丘;西有太原、定襄、云中、五原、上党。上党,本韩之别郡也,远韩近赵,后卒降赵,皆越分也。
赵国的上地,是昴星、毕星的分野。趟分晋,得到赵国。北面有信都、真定、常山、中山,又得到涿郡的高阳、郑、州乡;东面有广平、钜鹿、清河、河间,又得到渤海郡的束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在黄河以北;向南到浮水、繁阳、内黄、斥丘;西面有太原、定襄、云中、五原、上党。上党,本来是韩国的边远郡,迷离韩国,靠近赵国,后来终于投降赵国,都是赵国的地方。
自赵夙后九世称侯,四世敬侯徙都邯郸,至曾孙武灵王称王,五世为秦所灭。
趟夙九代后称侯,四代后敬侯迁都到邯郸,到曾孙武灵王时称王,过了五代,被秦国所灭。
赵、中山地薄人众,犹有沙丘纣淫乱余民。丈夫相聚游戏,悲歌忼慨,起则椎剽掘冢,作奸巧,多弄物,为倡优。文子弹弦跕⻊丽,游媚富贵,遍诸侯之后宫。
赵国、中山国地少人多,还有沙丘的纣王的放荡的遣民。成年男子聚在一起游乐嬉戏,慷慨悲歌,一动就杀人劫财,盗挖墓地,行为狡诈,好生事,多为歌舞杂技艺人。女子弹着琴弦,足尖轻轻着地而舞,到处献媚于富贵之人,充斥诸侯的后宫。
邯郸北通燕、涿,南有郑、卫,漳、河之间一都会也。其土广俗杂,大率精急,高气势,轻为奸。
邯郸北面与燕地和涿地相通,南面有郑、卫,是漳、河之间的一个大城市。这裹土地广阔,民俗复杂,大致是专诚急躁,崇尚气概与声势,轻视虚伪奸诈。
太原、上党又多晋公族子孙,以诈力相倾,矜夸功名,报仇过直,嫁取送死奢靡。汉兴,号为难治,常择严猛之将,或任杀伐为威。父兄被诛,子弟怨愤,至告讦刺史二千石,或报杀其亲属。
太原、上党地区又多是晋国公族的子孙,弄虚作假相互倾轧,夸大功名,报仇过当,嫁娶送葬奢侈浪费。汉朝建立后,逭裹号称难以治理,经常选择威严凶猛的将领,有的以任意杀人来树立威信。父亲兄长被杀,儿子弟弟就怨恨,以致揭发刺史二千石的隐私,有的还报复杀死他们的亲属。
钟、代、石、北,迫近胡寇,民俗懻忮,好气为奸,不事农商,自全晋时,已患其剽悍,而武灵王又益厉之。故冀州之部,盗贼常为它州剧。
钟地、代地、石地、北地,靠近胡敌,民间习俗强直刚愎,喜欢气节与狡诈,不从事农业和商业,在晋国统一的时候,就已对他们的轻捷骁勇感到担忧,到武灵王时,又更加厉害了。所以冀州地区,盗贼经常比其它地方多。
定襄、云中、五原,本戎狄也,颇有赵、齐、卫、楚之徙。其民鄙朴,少礼文,好射猎。雁门亦同俗,于天文别属燕。
定襄、云中、五原,本来是戎、狄的地方,经常有趟国、齐国、卫国、楚国的人迁徙到这裹。这裹百姓简陋朴素,缺少礼仪修饰,喜欢打猎。雁门一带习俗也相同,在天文上与燕地的归属不同。
燕地,尾、箕分野也。武王定殷,封召公于燕,其后三十六世与六国俱称王。东有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西有上谷、代郡、雁门,南得涿郡之易、容城、范阳、北新城、故安、涿县、良乡、新昌,及勃海之安次,皆燕分也。乐浪、玄菟,亦宜属焉。
燕国的上地,是尾星、箕星的分野。武王平定殷后,把召公封到燕国,这之后过了三十六代同六国一同称王。束面有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西面有上谷、代郡、雁门,南面得到涿郡的易地、容城、范阳、北新城、故安、涿县、良乡、新昌,以及勃海的安次,都是燕国的地方。乐浪、玄菟,也都属于燕国。
燕称王十世,秦欲灭六国,燕王太子丹遣勇士荆轲西刺秦王,不成而诛,秦遂举兵灭燕。
燕国称王十世,秦国想消灭六国,燕王太子丹派勇士荆轲西行刺杀秦王,没有成功而被杀,秦国于是起兵减掉了燕国。
蓟,南通齐、赵,勃、碣之间一都会也。初,太子丹宾养勇士,不爱后宫美女,民化以为俗,至今犹然。宾客相过,以妇侍宿,嫁取之夕,男女无别,反以为荣。后稍颇止,然终未改。其俗愚悍少虑,轻薄无威,亦有所长,敢于急人,燕丹遗风也。
蓟地,南面与齐国、趟国相通,是勃海和碣石之间的一个大城市。当初太子丹以宾客礼节培养勇士,不喜爱后宫美女,民间转化成为习俗,到现在仍是这样。宾客相互拜访,以妇人陪侍住宿,嫁娶的晚上,男女没有区别,反而以为荣耀。后来渐渐停止,但终于没有扭转。这裹的风俗是愚昧勇敢,缺少顾虑,轻浮刻薄,没有威严,也有他们的长处,敢于急人所急,是燕丹遣留下来的风气。
上谷至辽东,地广民希,数被胡寇,俗与赵、代相类,有渔盐枣栗之饶。北隙乌丸、夫馀,东贾真番之利。
上谷到辽东,土地广阔,人民稀少,几次遭受胡人的侵略,风俗同趟地、代地相类似,盛产鱼盐枣栗。北面接近乌丸、夫余,束面谋取真番的利益。
玄菟、乐浪,武帝时置,皆朝鲜、濊貉、句骊蛮夷。殷道衰,箕子去之朝鲜,教其民以礼义,田蚕织作。乐浪朝鲜民犯禁八条:相杀以当时偿杀;相伤以谷偿;相盗者男没入为其家奴,女子为婢,欲自赎者,人五十万。虽免为民,欲犹羞之,嫁取无所雠,是以其民终不相盗,无门户之闭,妇人贞信不淫辟。其田民饮食以笾豆,都邑颇放效吏及内郡贾人,往往以怀器食。郡初取吏于辽东,吏见民无闭臧,及贾人往者,夜则为盗,俗稍益薄。今于犯禁浸多,至六十余条。可贵哉,仁贤之化也!然东夷天性柔顺,异于三方之外,故孔子悼道不行,设浮于海,欲居九夷,有以也夫!乐浪海中有倭人,分为百余国,以岁时来献见云。
玄菟、乐浪,是武帝时设立的,都是朝鲜、秽貉、句骊的蛮夷。殷朝的道运衰落后,箕子离开前往朝鲜,教导他们的百姓礼节仪式,耕地养蚕织布。乐浪、朝鲜的百姓有八条违反禁令的事:杀人的人当时就被杀死偿罪;伤人用谷来偿罪;盗窃的人,男子就没收作为被盗家中的奴隶,女子作为奴婢,想自己用钱抵罪的,一人五十万。即使免罪成为百姓,民俗也为他们感到羞耻,嫁和娶不用做交易,因此这裹的百姓始终不相盗窃,不用关闭门户,妇人坚贞诚信不淫荡邪恶。这裹种田的人以篷豆来饮食,都城和邑地都仿效官吏以及内郡的商人,往往用杯子来盛食物。郡中当初从辽东选取官吏,官吏看到百姓没有关闭隐藏的,等到商人去那裹后,夜晚就进行盗窃,民俗渐渐变得不厚道起来。现在违反禁令的事逐渐增多,达到六十多条。可贵啊,仁贤的教化!但柬夷天性柔顺,区别于南、西、北三方之外,所以孔子哀痛道不能实行,假想乘船渡海,打算定居到九夷,真是名不虚传啊!乐浪海中有倭人,分为一百多国,在每年来进贡时可以见到。
自危四度至斗六度,谓之析木之次,燕之分也。
从危星四度到斗星六度,称作析木的位置,是燕国的分星。
齐地,虚、危之分野也。东有甾川、东莱、琅邪、高密、胶东,南有泰山、城阳,北有千乘,清河以南,勃海之高乐、高城、重合、阳信,西有济南、平原,皆齐分也。
齐国的土地,在虚星和危星的分野处。束面有甾JI[、东莱、琅邪、高密、胶束,南面有泰山、城阳,北面有干乘,清河以南,是勃海的高乐、高城、重合、阳信,西面有济南、平原,都是齐国的地方。
少昊之世有爽鸠氏,虞、夏时有季崱,汤时有逢公柏陵,殷末有薄姑氏,皆为诸侯,国此地。至周成王时,薄姑氏与四国共作乱,成王灭之,以封师尚父,是为太公。《诗·风》齐国是也。临甾名营丘,故《齐诗》曰,“子之营兮,遭我乎嶩之间兮。”又曰:“俟我于著乎而。”此亦其舒缓之体也。吴札闻《齐》之歌,曰:“泱泱乎,大风也哉!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
少昊时代有爽鸠氏,虞、夏的时候有季勋,汤的时候有逢公柏陵,殷代未有薄姑氏,都是诸侯,在逭裹建立国家。到周成王的时候,薄姑氏同四国共同作乱,成王消灭了他们,把师尚父分封在那裹,造就是太公。《诗风》中的齐国就是。临甾名叫营丘,所以《齐诗》说:“你到营丘,和我在岛山相逢。”又说: “请在着地等我。”这也是他们舒展和缓的风格。吴札听到齐国的歌后,说:“盛大啊,像大风一样!难道是太公吗?国家不可估量。”
古有分土,亡分民。太公以齐地负海舄卤,少五谷而人民寡,乃劝以女工之业,通鱼盐之利,而人物辐凑。后十四世,桓公用管仲,设轻重以富国,合诸侯成伯功,身在陪臣而取三归。故其俗弥侈,织作冰纨绮绣纯丽之物,号为冠带衣履天下。
古代有土地分割,没有人民的分割。太公因为齐国的土地近海而形成瘠薄的盐咸地,缺少五谷,因而人口稀少,于是鼓励以女工的工作,畅通鱼盐的利益,人和物就像辐凑一样多了。过了十四代后,齐桓公任用管仲,设立轻重以富强国家,联合诸侯成就霸王功业,位在陪臣而娶了三姓的女子。因此这裹民俗更加奢侈,织做细洁雪白的丝织品和细绫绣花的丝织物以及精美华丽的衣物,号称是帽、带、衣、鞋的天下。
初,太公治齐,修道术,尊贤智,赏有功,故至今其土多好经术,矜功名,舒缓阔达而足智。其失夸奢朋党,言与行缪,虚诈不情,急之则离散,缓之则放纵。始桓公兄襄公淫乱,姑姊妹不嫁,于是令国中民家长女不得嫁,名曰“巫儿”,为家主祠,嫁者不利其家,民至今以为俗。痛乎,道民之道,可不慎哉!
当初太公治理齐国,整治道德学术,尊重贤能智慧,奖赏有功的人,所以到现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大多喜欢经学,以功名感到骄傲,从容谦虚开阔豁达而足智多谋。他们的弊端就是过分奢侈,勾结同类,言和行不相一致,虚伪狡诈,不合实情,危急时就离散,平缓时就放任自流。开始时,齐桓公的哥哥襄公淫乱,姑和姊妹不嫁,于是命令国中的百姓家的大女儿不得出嫁,名叫“巫见”,在家中主持祭祀,出嫁的对家中不利,百姓到现在还作为风俗。悲痛啊,引导人民的道德,能不谨慎吗!
昔太公始封,周公问:“何以治齐?”太公曰:“举贤而上功。”周公曰:“后世必有篡杀之臣。”其后二十九世为强臣田和所灭,而和自立为齐侯。初,和之先陈公子完有罪来奔齐,齐桓公以为大夫,更称田氏。九世至和而篡齐,至孙威王称王,五世为秦所灭。
以前太公刚被分封时,周公问“用什么来治理齐国?”太公说道: “选举贤能,奖励有功的人。”周公说: “后代一定有篡位谋杀的臣子。”这之后二十九代被强臣田和所灭,田和自己立为齐侯。开始,田和的先人陈公子完因有罪投奔查,齐桓公任他为大夫,更改称呼为田氏。九代后到田和时而篡夺齐国,到孙子威王时就称王,过了五代,被秦国消灭。
临甾,海、岱之间一都会也。其中具五民云。
临甾,是海和岱之间的一座大城市,其中五方的人民都全了。
鲁地,奎、娄之分野也。东至东海,南有泗水,至淮,得临淮之下相、睢陵、僮、取虑,皆鲁分也。
鲁国的土地,是奎星和娄星的分野。东到束海,南面有泗水,到淮水,得到临淮的下相、睢陵、僮、取虑,都是鲁国的地方。
周兴,以少昊之虚曲阜封周公子伯禽为鲁侯,以为周公主。其民有圣人之教化,故孔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言近正也。濒洙泗之水,其民涉度,幼者扶老而代其任。俗既益薄,长老不自安,与幼少相让,故曰:“鲁道衰,洙泗之间龂龂如也。”孔子闵王道将废,乃修六经,以述唐虞三代之道,弟子受业而通者七十有七人。是以其民好学,上礼义,重廉耻。周公始封,太公问:“何以治鲁?”周公曰:“尊尊而亲亲。”太公曰:“后世浸弱矣。”故鲁自文公以后,禄去公室,政在大夫,季氏逐昭公,陵夷微弱,三十四世而为楚所灭。然本大国故自为分野。
周朝建立后,把少昊的废墟曲阜封给周公的儿子伯禽作为鲁侯,以他为周公祭祀的主宰。这裹的人民有圣人的教化,所以孔子说“齐国一变到了鲁国,鲁国一变就达到了道”,是说接近正道。地方濒临洙水和泅水,这裹的百姓涉水渡河,年轻的扶着老人并替代他们背负东西。民俗已变得更加刻薄后,年长的老人不能感到安全,就同年轻人相争吵,所以说:“鲁国道德衰败后,洙水和泅水之间断断争辩。”孔子哀痛五道即将衰败,就撰修六经,以记述唐、虞和三代的王道,弟子接受传授而精通的人有七十七个。因此造裹的百姓喜欢学习,崇尚礼义,重视廉耻。周公开始分封时,太公问“怎么去治理鲁国呢”?周公说: “尊重尊贵的人亲爱亲人。”太公说:“后代将逐渐变弱。”因此鲁国从文公以后,官俸到了各诸侯,政权在大夫手中,季公驱逐了昭公,逐渐衰弱,过了三十四代被楚国所减。但鲁国本来是大国,因此自己有自己的分野。
今去圣久远,周公遗化销微,孔氏庠序衰怀。地陿民众,颇有桑麻之业,亡林泽之饶。俗俭啬爱财,趋商贾,好訾毁,多巧伪,丧祭之礼文备实寡,然其好学犹愈于它俗。
现在距离圣人已很久远了,周公遣留的教化逐渐微弱消亡,孔子的学校也已衰坏。土地狭小,人口众多,有很多桑麻的生产,没有山林湖泽的富饶。民俗吝啬贪财,热心做买卖,喜欢诽谤,多虚伪奸诈,丧祭的礼仪表面上齐备而实际上少,但他们的好学仍比其它地方的风俗要强。
汉兴以来,鲁东海多至卿相。东平、须昌、寿良,皆在济东,属鲁,非宋地也,当考。
汉朝建立以来,鲁国东海很多人到达卿相之位。东平、须昌、寿良,都在济水的束面,属于鲁国,不是宋国的地方,应当加以考证。
宋地,房、心之分野也。今之沛、梁、楚、山阳、济阴、东平及东郡之须昌、寿张,皆宋分也。
宋国的土地,是房星、心星的分野。现在的沛、梁、楚、山阳、济阴、束平以及束郡的须昌、寿张,都是宋国的地方。
周封微子于宋,今之睢阳是也,本陶唐氏火正阏伯之虚也。济阴定陶,《诗·风》曹国也。武王封弟叔振铎于曹,其后稍大,得山阳、陈留,二十余世为宋所灭。
周王把微子封到宋,就是现在的睢阳,本来是陶唐氏的火正板伯的废墟。济阴的定陶,是《诗。风》中的曹国。武王把弟弟叔振铎分封到曹国,这之后渐渐变大,得到山阳、陈留,过了二十多代被宋国所灭。
昔尧作游成阳,舜渔雷泽,汤止于亳,故其民犹有先王遗风,重厚多君子,好稼穑,恶衣食,以致畜藏。
以前尧从成阳开始旅游,舜在露泽捕鱼,汤在亳落脚,所以这裹的百姓仍有先王的遣风,厚道多君子,喜欢从事农业,不喜欢享受穿和吃,致力于蓄积收藏。
宋自微子二十余世,至景公灭曹,灭曹后五世亦为齐、楚、魏所灭,三分其地。魏得其梁、陈留,齐得其济阴、东平,楚得其沛。故今之楚彭城,本宋也,《春秋经》曰“围宋彭城”。宋虽灭,本大国,故自为分野。
宋国从微子起过了二十多代,到景公时消灭了曹国,消灭曹国后过了五代也被齐国、楚国、魏国所灭,把它的土地划成三份。魏国得到了它的梁和陈留地区,齐国得到了它的济阴、东平地区,楚国得到了沛。所以现在楚国的彭城,本来是宋国的地方,《春秋经》上说“包围宋国的彭城”。宋国虽然被消灭了,但他本来是大国,所以自成分野。
沛楚之失,急疾颛己,地薄民贫,而山阳好为奸盗。
沛和楚的弊端,是性格狭隘而专横,土地贫瘠,人民贫困,而山阳人喜欢违法盗窃。
卫地,营室、东壁之分野也。今之东郡及魏郡黎阳,河内之野王、朝歌,皆卫分也。
卫国的土地,是营室星、东壁星的分野。现在的东郡以及魏郡的黎阳,河内的野王、朝歌,都是卫国的地方。
卫本国既为狄所灭,文公徙封楚丘,三十余年,子成公徙于帝丘。故《春秋经》曰“卫迁于帝丘”,今之濮阳是也。本颛琐之虚,故谓之帝丘。夏后之世,昆吾氏居之。成公后十余世,为韩、魏所侵,尽亡其旁邑,独有濮阳。后秦灭濮阳,置东郡,徙之于野王。始皇既并天下,犹独置卫君,二世时乃废为庶人。凡四十世,九百年,最后绝,故独为分野。
卫国本国被狄所灭后,文公迁徙到楚丘,三十多年后,儿子成公迁徙到帝丘。所以《春秋经》上说“卫国迁移到了帝丘”,就是现在的濮阳。本来是颛项的废墟,所以称做帝丘。夏后时代,昆吾氏居住在那裹。成公十多代后,被韩国、魏国所侵略,周围的邑地全部丧失,衹剩下濮阳。后来秦国灭掉濮阳,设置束郡,把它迁到野王。秦始皇吞并天下后,仍单独设立卫君,秦二世时就被废为平民。共四十代,九百年,最后灭绝,所以单独进行分野。
卫地有桑间濮上之阻,男女亦亟聚会,声色生焉,故俗称郑、卫之音。周末有子路、夏育,民人慕之,故其俗刚武,上气力。汉兴,二千石治者亦以杀戮为威。宣帝时韩延寿为东郡太守,承圣恩,崇礼义,尊谏争,至今东郡号善为吏,延寿之化也。其失颇奢靡,嫁取送死过度,而野王好气任侠,有濮上风。
卫国土地上有桑地间濮阳上的险要的地方,男女也常聚集在一起,就产生了音乐和女色,所以习俗上称郑卫之音。周朝末期有子路、夏育,人民仰慕他们,所以这裹的风俗刚强勇武,崇尚气节和力量。汉朝建立后,二千石官员来治理的也以杀戮来树立威信。宣帝的时候,韩延寿任束郡太守,秉承圣恩,崇尚礼义,尊重规劝争辩的人,到现在束郡号称善于做官,这是韩延寿的教化。他们的弊端就是很奢侈浪费,嫁娶送葬超过限度,但野王地区尊尚气节,打抱不平,有濮阳地区的风范。
楚地,翼、轸之分野也。今之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及汉中、汝南郡,尽楚分也。
楚国的土地,是翼星和轸星的分野。现在的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和漠中、汝南郡,都是楚国的分地。
周成王时,封文、武光师鬻熊之曾孙熊绎于荆蛮,为楚子,居丹阳。后十余世至熊达,是为武王,浸以强大。后五世至严王,总帅诸侯,观兵周室,并吞江、汉之间,内灭陈、鲁之国。后十余世,顷襄王东徙于陈。
周成王的时候,把文王、武王的前辈老师鬻熊的曾孙熊绎封到荆蛮,称楚子,定居在丹阳。过了十多代到熊达的时候,就是武王,逐渐变得强大。过了五代到严王,他统率诸侯,检阅军队示周朝以兵威,吞并了长江、汉水之间的地方,内部消灭了陈国、鲁国。十多代后,顷襄王向东迁移到陈国。
楚有江汉川泽山林之饶;江南地广,或火耕火耨。民食鱼稻,以渔猎山伐为业,果蓏蠃蛤,食物常足。故{此曰}蓏偷生,而亡积聚,饮食还给,不忧冻饿,亦亡千金之家。信巫鬼,重淫祀。而汉中淫失枝柱,与巴、蜀同俗。汝南之别,皆急疾有气势。江陵,故郢都,西通巫、巴,东有云梦之饶,亦一都会也。
楚国有长江、汉水、河流湖泽高山森林的富饶;江南地区土地广阔,有的地区进行着火耕水耨。百姓以鱼和稻为食,以捕鱼打猎伐山取竹木作为本业,果蔬、蜗牛和蛤等食物经常很充足。所以这裹的人苟且懒惰,没有积蓄,饮食供给跟得上就不担忧冻和饿,也没有家有千金的家庭。迷信巫鬼,重视不合礼制的祭祀。汉中地区的人纵欲放荡,性格不顺从,同巴郡和蜀郡的风俗相同。汝南的区别,都是性情急躁,有气概和声势。江陵是原先的郢都,四面通巫山和巴郡,东面有云梦地区的富饶,也是一个大城市。
吴地,斗分野也。今之会稽、九江、丹阳、豫章、庐江、广陵、六安,临淮郡,尽吴分也。
吴国土地,是斗星的分野。现在的会稽、九江、丹阳、豫章、庐江、广陵、六安、临淮郡,全是吴国的地方。
殷道既衰,周大王亶父兴支阝梁之地,长子大伯,次曰仲雍,少曰公季。公季有圣子昌,大王欲传国焉。大伯、仲雍辞行采药,遂奔荆蛮。公季嗣位,至昌为西伯,受命而王。故孔子美而称曰:“大伯,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提而称焉。”谓“虞仲夷逸,隐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大伯初奔荆蛮,荆蛮归之,号曰句吴。大伯卒,仲雍立,至曾孙周章,而武王克殷,因而封之。又封周章弟中于河北,是为北吴,后世之谓之虞,十二世为晋所灭。后二世而荆蛮之吴子寿梦盛大称王。其少子则季札,有贤材。兄弟欲传国,札让而不受。自寿梦称王六世,阖庐举伍子胥、孙武为将,战胜攻取,兴伯名于诸侯。至子夫差,诛子胥,用宰嚭,为粤王句践所灭。
殷朝衰败后,周大王宜父兴建了郊地和梁地,长子大伯,次子仲雍,少于公季。公季有一个聪明的儿子昌,周大王打算把国家传给他。大伯、仲雍告辞去采药,于是投奔荆蛮。公季继
位,到昌的时候为西伯,受天命而称王。所以孔子赞美地称:“大伯,可以称得上是最有道德的了!三次以天下相让,百姓没有不称道的。”说“虞仲逃隐到蛮夷,隐居不言,身心清洁,所摒弃的合乎权道。”大伯当初投奔荆蛮,荆蛮归顺了他,号为句吴。大伯卒后,仲雍立位,到曾孙周章时,武王打败了殷,因此封了周章。又把周章的弟弟周中分封到河北,这就是北吴,后世称它为虞,过了十二代被晋所灭。遇了两代后,荆蛮的吴子寿梦强大起来,称为王。他的小儿子就是季札,有贤能之才。兄弟相互让位,季札辞让而不接受。从寿梦称王起,过了六代,阖庐推举伍子胥、孙武为大将,打仗就取胜,进攻就夺取,在诸侯中建立起了霸名。到儿子夫差时,诛杀了子胥,任用宰馅。被粤王勾践所灭。
吴、粤之君皆好勇,故其民至今好用剑,轻死易发。
吴地、粤地的君主都喜好勇武,所以这裹的百姓到现在都喜欢用剑,轻死,容易冲动。
粤既并吴,后六世为楚所灭。后秦又击楚,徙寿春,至子为秦所灭。
粤国吞并吴国后,过了六代被楚国所减。后来秦朝又攻打楚国,楚国迁徙到寿春,到儿子的时候被秦朝所灭。
寿春、合肥受南北湖皮革、鲍、木之输,亦一都会也。始楚贤臣屈原被谗放流,作《离骚》诸赋以自伤悼。后有宋玉、唐勒之属慕而述之,皆以显名。汉兴,高祖王兄子濞于吴,招致天下之娱游子弟,枚乘、邹阳、严夫子之徒兴于文、景之际。而淮南王安亦都寿春,招宾客著书。而吴有严助、朱买臣,贵显汉朝,文辞并发,故世传《楚辞》。其失巧而少信。初淮南王异国中民家有女者,以待游士而妻之,故至今多女而少男。本吴、粤与楚接比,数相并兼,故民俗略同。
寿春、合肥地区接受南北湖皮革、鲍鱼、树木的输给,也是一个大城市。开始时楚国的贤臣屈原遭到谗言被放逐,创作《离骚》各赋来抒发自我的伤痛。后来有宋玉、唐勒之类仰慕称赞他,都因此而著名。汉朝建立后,高祖王兄的儿子刘濞在吴国,招来天下游玩娱乐的子弟,枚乘、邹阳、严夫子之类的人在文、景时兴起。淮南王刘安也在寿春定都,招聘宾客来著书。吴国有严助、朱买臣,在汉朝尊贵显名,文采辞章一同传播,所以世间流传着《楚辞》。他们的不足是奸巧失信。当初淮南王特别对待国中百姓家有女儿的,以等待有游士来娶她们,所以到现在女多男少。本来吴国和粤国同楚国接壤,几次相互兼并,所以民俗大致相同。
吴东有海盐章山之铜,三江五湖之利,亦江东之一都会也。豫章出黄金,然堇堇物之所有,取之不足以更费。江南卑湿,丈夫多夭。
吴国东面有海盐和章山的铜,有三江、五湖的优势,也是江东的一个大城市。豫章出产黄金,但黄金的储量不多,采取的金不足以用来奖赏。江南地低潮湿,男子大多夭折。
公稽海外有东鳀人,分为二十余国,以岁时来献见云。
会稽海外有束鳃人,分为二十多国,在每年进贡的时候出现。
粤地,牵牛、婺女之分野也。今之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南海、日南,皆粤分也。
粤国的土地,是牵牛星、婺女星的分野。现在的苍梧、郁林、合浦、交耻、九真、南海、日南,都是粤国的地方。
其君禹后,帝少康之庶子云,封于会稽,文身断发,以避蛟龙之害。后二十世,至句践称王,与吴王阖庐战,败之隽李。夫差立,句践乘胜复伐吴。吴大破之,栖会稽,臣服请平。后用范蠡、大夫种计,遂伐灭吴,兼并其地。度淮与齐、晋诸侯会,致贡于周。周元王使使赐命为伯,诸侯毕贺。后五世为楚所灭,子孙分散,君服于楚。后十世,至闽君摇,佐诸侯平秦。汉兴,复立摇为越王。是时,秦南海尉赵佗亦自王,传国至武帝时,尽灭以为郡云。
粤国的君主是大禹的后代,帝少康的庶子,分封到会稽,在身体上刺画有色的图案,剪断头发,以躲避蛟龙的伤害。过了二十代,到勾践的时候称为王,同吴王阖庐作战,被打败在隽李地方。夫差登基后,勾践乘着胜利又讨伐吴国,吴国大败勾践,勾践栖身于会稽,称臣屈服,请求和平。后来勾践采用范蠡、大夫种的计谋,便讨伐灭掉了吴国,兼并了吴国的土地。渡过淮河同齐国、晋国等诸侯相会,给周朝进贡。周元王派遣使者赏赐并任命勾践为霸王,诸侯全都来庆贺。过了五世后,粤国被楚国所灭,子孙分散,众君主一样事奉楚国并服从它。过了十代,到闽君摇的时候,辅佐诸侯平定了秦国。汉朝建立后,重新立闽君摇为越王。这时候,秦国的南海尉赵佗也自称为王,国家延续到武帝时,全都被消灭作为郡地。
处近海,多犀、象、毒冒、珠玑、银、铜、果、布之凑,中国往商贾者多取富焉。番禺,其一都会也。
地方靠近大海,多犀牛、大象、玳瑁、珠玑、银、铜、果、布的聚合,中原到那裹去的商人大多谋取到富利。番禺是它的一座大城市。
自合浦徐闻南入海,得大州,东西南北方千里,武帝元封元年略以为儋耳、珠厓郡。民皆服布如单被,穿中央为贯头。男子耕农,种禾稻、纻麻,女子桑蚕织绩。亡马与虎,民有五畜,山多麈麖。兵则矛、盾、刀,木弓弩、竹矢,或骨为镞。自初为郡县,吏卒中国人多侵陵之,故率数岁一反。元帝时,遂罢弃之。
从合浦的徐闻向南进入大海,是大州。东西南北方圆千里,武帝元封元年夺取作为儋耳、珠厘郡。百姓都单被着布,把衣服从头上穿进去。男子耕作务农,种植禾稻纡麻,女子养桑蚕纺织。没有马和虎,百姓养牛、羊、猪、鸡、犬五畜,山中多尘麖。兵器则有矛、盾、刀、木弓弩,竹矢,或者用骨箭锋。从刚开始为郡县,官吏士兵以及内地的人大多去欺辱他们,所以大致过几年就有一次反叛。元帝的时候,便撤销抛弃了粤国。
自日南障塞、徐闻、合浦船行可五月,有都元国,又船行可四月,有邑卢没国;又船行可二十余日,有谌离国;步行可十余日,有夫甘都卢国。自夫甘都卢国船行可二月余,有黄支国,民俗略与珠厓相类。其州广大,户口多,多异物,自武帝以来皆献见。有译长,属黄门,与应募者俱入海市明珠、璧流离、奇石异物,赍黄金,杂缯而往。所至国皆禀食为耦,蛮夷贾船,转送致之。亦利交易,剽杀人。又苦逢风波溺死,不者数年来还。大珠至围二寸以下。平帝元始中,王莽辅政,欲耀威德,厚遗黄支王,令遣使献生犀牛。自黄支船行可八月,到皮宗;船行可二月,到日南、象林界云。黄支之南,有已程不国,汉之译使自此还矣。
从日南地区堡寨、徐闻、合浦乘船运行大约五个月,有都元国;又乘船运行大约四个月,有邑卢没国;又乘船运行大约二十多天,有谌离国;步行大约十多天,有夫甘都卢国。从夫甘都卢国乘船走大约两个多月,有黄支国,民俗同珠庄郡大致相同。这个州面积广大,户口多,有很多奇怪的东西,从武帝以来都进贡过。有译长官,属于黄门官,与应征的人一同入海购买明珠、璧流离、奇石异物,带着黄金杂丝前往。所到国家都供给他们食物并跟他们一同前行,蛮夷的商船,辗转把他们运送到所要到的地方。也有追逐交易的利益,抢劫杀人的。另外还有遭受风浪溺死的艰苦,没有这些艰苦的也要几年才能返回。大珠最大的是二寸以下。平帝元始中,王莽辅佐政治,想炫耀威武德行,厚厚地赏赐黄支王,让其派遣使者进献活着的犀牛。从黄支乘船而行大约八个月,到达皮宗;船行大约两月,到达旦直、象挞的边界。童主厘的南面,有已程不国,汉朝的翻译使者从这袅就返回了。
◎ 沟洫志【回目录】
《夏书》:禹堙洪水十三年,过家不入门。陆行载车,水行乘舟,泥行乘毳,山行则梮,以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然河灾之羡溢,害中国也尤甚。唯是为务,故道河自积石,历龙门,南到华阴,东下底柱,及盟津、雒内,至于大伾。于是禹以为河所从来者高,水湍悍,难以行平地,数为败,乃酾二渠以引其河,北载之高地,过洚水,至于大陆,播为九河。同为迎河,入于勃海。九川既疏,九泽既陂,诸夏乂安,功施乎三代。
《夏书》上记载:禹治理洪水经历了十三年,路过家门也不进入。行陆路时乘车,走水路时乘船,经过泥路就乘毳,走山路就乘登山的轿,以划分九州的边界,他随着山脉的走势疏通了河流,根据土地情况确定赋税等级;他修通了九州的道路,筑起了九州的湖泽堤岸,度量了九州的大山。然而黄河泛滥成灾,给中原造成很大危害。他把治理黄河当作首要任务,因此从积石山开始引导黄河水流,经过龙门,南流到华阴县,东下经底柱山以及盟津、雒水的弯曲处,到达大任山。于是大禹认为黄河发源地高,水流湍急,难以在平地上流行,几次疏导失败,于是就把黄河分流成两条河以减小水势,向北引水过高地,经过洚水,到达大陆,分布而成九条河,在迎河汇同,流入勃海。九州的河流已被疏通,九州的湖泽已被筑堤,华夏各国得到治理而安定,功绩使夏、商、周三代受益不绝。
自是之后,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通宋、郑、陈、蔡曹、卫,与济、汝、淮、泗会。于楚,西方则通渠汉川、云梦之际,东方则通沟江、淮之间。于吴,则通渠三江、五湖。于齐,则通淄、济之间。于蜀,则蜀守李冰凿离堆,避沫水之害,穿二江成都中。此渠皆可行舟,有余则用溉,百姓飨其利。至于它,往往引其水,用溉田,沟渠甚多,然莫足数也。
从这以后,荣阳以下引黄河水流向东南,成为鸿沟,把宋、郑、陈、蔡、曹、卫各国连结起来,分别与济水、汝水、淮水、泅水交汇。在楚地,西面在漠水和云梦之间修渠连通,束面就在长江、淮水之间挖沟连通。在吴地,就把三江、五湖了开渠连通。在齐地,就连通淄水和济水。在蜀地,就有蜀国太守李冰凿通离单,避开沫水的危害,在成都开凿了两条江河。这些河渠都能行船,多余的水就用来灌溉,百姓享受到了它的好处。至于渠水所经过的地区,人们往往饮水灌田,沟渠相当多,但数不清。
魏文侯时,西门豹为邺令,有令名。至文侯曾孙襄王时,与群臣饮酒,王为群臣祝曰:“令吾臣皆如西门豹之为人臣也!”史起进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亩,邺独二百亩,是田恶也。漳水在其旁,西门豹不知用,是不智也。知而不兴,是不仁也。仁智豹未之尽,何足法也!”于是以史起为邺令,遂引漳水溉邺,以富魏之河内。民歌之曰:“邺有贤令兮为史公,决漳水兮灌邺旁,终古舄卤兮生稻梁”。
魏文侯的时候,西门豹为邺县县令,名声很好。到文侯曾孙襄王的时候,同大臣一起饮酒,襄王为各大臣祝酒说:“希望我的大臣都像西门豹做臣子一样!”史起进谏道:“魏氏实行一个男子一百亩田,邺县单独有两百亩,这里的田不好。漳水在它的旁边,西门豹不知道利用,这是不聪明。知道了不去干,这是不仁。仁和智西门豹都没有全达到,怎么能够效仿呢?”于是任命史起为邺县县令,便引漳水灌溉邺县,使魏国的河内地区富裕起来。百姓歌颂他道:“邺县有贤能的县令,是史公,打开漳水,灌溉邺县周围地区,使自古以来的盐咸地上,长出了稻粱。”
其后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罢之,无令东伐。及使水工郑国间说秦,令凿泾水,自中山西邸瓠口为渠,并北山,东注洛,三百余里,欲以溉田。中作而觉,秦欲杀郑国。郑国曰:“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臣为韩延数岁之命,而为秦建万世之功。”秦以为然,卒使就渠。渠成而用注填阏之水,溉舄卤之地四万余顷,收皆亩一钟。于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并诸侯,因名曰郑国渠。
这以后,韩听说秦国喜欢兴建之事,就打算使秦国疲惫不堪,使它不能向东方出兵。于是韩国派遣水工郑国秘密地游说秦国,要它凿穿泾水,从中山以西到瓠口,修一条水渠,依着北山,向东注入洛水,全长三百多里,想用来灌溉农田。事情在进行过程中被发觉了,秦国打算杀掉郑国。郑国说:“开始时臣是间谍,但渠成后也是秦国的利益。臣替韩国延长几年的命运,为秦却是建立了万世的功业。”秦国也认为是这样,最后命他继续把渠修成。渠修成后就引淤积浑浊的水流灌溉盐咸地四万多顷,使收成都达到每亩一钟。于是关中地区成为肥沃的土地,没有灾年,秦国因此而富强,最后吞并了诸侯,因而把渠命名为郑国渠。
汉兴三十有九年,孝文时河决酸枣,东溃金堤,于是东郡大兴卒塞之。
汉朝建立了三十九年,孝文帝的时候,黄河在酸枣决堤,东面的金堤崩溃,于是东郡大举发动士兵堵塞黄河。
其后三十六岁,孝武元光中,河决于瓠子,东南注巨野,通于淮、泗。上使汲黯、郑当时兴人徒塞之,辄复坏。是时,武安侯田蚡为丞相,其奉邑食鄃。鄃居河北,河决而南则鄃无水灾。邑收入多。蚡言于上曰:“江、河之决皆天事,未易以人力强塞,强塞之未必应天。”而望气用数者亦以为然,是以久不复塞也。
这以后过了三十六年,孝武帝元光年间,黄河在瓠子决口,向东南流入钜野泽,流到了淮水、泅水。皇上派遣汲黯、郑当时发动人员来堵塞决口,很快又崩溃了。这时武昼侯田蚣为丞相,他的邑地在郎县。郃县在黄河以北,黄河决El向南,那么郇县就没有水灾,邑县收入增多。田蚧对皇上说:“长江、黄河的决堤都是天意,不适合用人的力量来强行堵塞,强行堵塞决口未必符合天意。”而且仰望云气用术数来占卜的人也这样认为,因此很久以来不再堵塞了。
时郑当时为大司农,言:“异时关东漕粟从渭上,度六月罢,而渭水道九百余里,时有难处。引渭穿渠起长安,旁南山下,至河三百余里,径,易漕,度可令三月罢;而渠下民田万余顷又可得以溉。此损漕省卒,而益肥关中之地,得谷。”上以为然,令齐人水工徐伯表,发卒数万人穿漕渠,三岁而通。以漕,大便利。其后漕稍多,而渠下之民颇得以溉矣。
当时郑当时为大司农,说“从前关东从渭水上水运粟米,大概需要六个月的时间,但渭水有九百多里,时常有危险的地方。从长安开一条渠引渭水,依着南山而下流,到黄河有三百多里,是一条直道,容易行船,估计用三个月时间就可以了;而且渠水经过的一万多顷农田又可得到灌溉。这样既能减少漕运时间和兵卒,又能使关中农田更加肥沃,多获得粮食。”天子认为说得很对,就派齐国入水工徐伯做下记号,派遣士兵几万人开漕挖渠,三年就通了。用来漕运,果然十分便利。这以后漕运逐渐增多,渠周围的百姓都颇能得到溉田的利益。
后河东守番系言:“漕从山东西,岁百余万右,更底柱之艰,败亡甚多而烦费。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阴下,引河溉汾阴、蒲坂下,度可得五千顷。故尽河堧弃地,民茭牧其中耳,今溉田之,度可得谷二百万右石以上。谷从渭上,与关中无异,而底柱之东可毋复漕。”上以为然,发卒数万人作渠田。数岁,河移徙,渠不利,田者不能偿种。久之,河东渠田废,予越人,令少府以为稍入。
后来河东太守番系说:“从山东漕运粮米西行入关,一年一百多万石,经过底柱地区的艰险后,破坏损失很大而且花费巨大。开渠引汾水灌溉皮氏、汾阴一带地区,引黄河水灌溉汾阴、蒲坂地区,估计可以造田五千顷。因为这全是黄河边被遗弃的荒地,百姓在这裹打草放牧,现在在这裹灌溉耕种,估计可以得到二百万石以上的谷。这些谷从渭水漕运,与关中收获的没有两样,而底柱以束就可不再进行漕运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就派几万名士兵开渠灌田。过了几年,黄河改道,河渠就不再有用了,种田人的收成不够抵偿粮种。久而久之,河东的灌渠耕地全都作废,把它们给越人,命少府稍稍收入一点租赋。
其后人有上书,欲通褒斜道及漕,事下御史大夫张汤。汤问之,言:“抵蜀从故道,故道多阪,回远。今穿褒斜道,少阪,近四百里;而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行船漕。漕从南阳上沔入褒,褒绝水至斜,间百余里,以车转,从斜下渭。如此,汉中谷可致,而山东从沔无限,便于底柱之漕。且褒斜材木竹箭之饶,似于巴、蜀。”上以为然。拜汤子卬为汉中守,发数万人作褒斜道五百余里。道果便近,而水多湍石,不可漕。
这以后有人上书,打算疏通褒斜道以及漕运,天子把逭件事交给御史大夫张汤处理。张汤询问这件事后,说“从故道进入蜀郡,故道有很多坡,曲折遥远。现在凿通褒斜道,坡路少,比原路程少四百里;而褒水与沔水相通,斜水与渭水相通,都可以行船漕运。漕运船只从南阳沿沔水上行进入褒水,从褒水登陆到斜水旱路一百多里,用车来转运,从斜水下行驶入渭水。这样,漠中的粮食可以弄来,山东的粮食经过沔水没有禁限,比经过底柱的漕运方便。而且褒水、斜水富产材木竹箭,可同巴蜀媲美。”天子认为有道理。封张汤的儿子张印为汉中太守,派遣几万人开凿出裹斜道五百多里。道路果然方便而且路近,但水流湍急多石,不能通船漕运。
其后,严熊言:“临晋民愿穿洛以溉重泉以东万余顷故恶地。诚即得水,可令亩十石。”于是为发卒万人穿渠,自徵引洛水至商颜下。岸善崩,乃凿井,深者四十余丈。往往为井,井下相通行水。水隤以绝商颜,东至山领十余里间。井渠之生自此始。穿得龙骨,故名曰龙首渠。作之十余岁,渠颇通,犹未得其饶。
这以后严熊说“临晋的百姓希望凿穿洛水,来灌溉重泉以东的一万多顷旧有的盐咸地。倘若果然能够得到水灌溉,可使亩产达到十石。”于是调发兵卒一万人来开渠,从征地引洛水到颜山下。洛水河岸易塌方,于是沿流凿井,最深的达四十多丈。许多地方凿了井,井下相互连通,使水通行。水从地下穿商颜山而过,束行到山岭之中十多里远。井渠的诞生就从这时候开始。凿渠时得到了龙骨,所以渠名就叫龙首渠。这条渠筑了十多年,很有些地方通了水,但仍没得到太大的利益。
自河决瓠子后二十余岁,岁因以数不登,而梁楚之地尤甚。上既封禅,巡祭山川,其明年,干封少雨。上乃使汲仁、郭昌发卒数万人塞瓠子决河。于是上以用事万里沙,则还自临决河,湛白马玉璧,令群臣从官自将军以下皆负薪寘决河。是时,东郡烧草,以故薪柴少,而下淇园之竹以为揵。上既临河决,悼功之不成,乃作歌曰:
从黄河在瓠子地区决口后二十多年,每年因此而年成不好,而梁国、楚国一带尤其严重。天子封禅以后,巡视祭祀了山jI!,第二年,干旱少雨。皇上就派汲仁、郭昌调兵几万人堵塞瓠子地区的黄河决口。在造以后,皇上到万里沙进行祭祀,回来的路上亲自到黄河决口处,把白马玉璧沉入河中,命群臣从宫中自将军以下都背负薪柴,填塞决口。当时东郡百姓烧草,因此柴薪少,于是就用淇园地区的竹子作为楗。皇上既然亲临了黄河的决口处,悲痛塞河没能成功,就作歌道:
瓠子决兮将奈何?浩浩洋洋,虑殚为河。殚为河兮地不得宁,功无已时兮吾山平。吾山平兮巨野溢,鱼弗郁兮柏冬日。正道弛兮离常流,蛟龙骋兮放远游。归旧川兮神哉沛,不封禅兮安知外!皇谓河公兮何不仁,泛滥不止兮愁吾人!啮桑浮兮淮、泗满,久不反兮水维缓。
瓠子河决啊有何办法?浩浩荡荡的水,担心全成为黄河。全成黄河啊地方不安,河工没有休止啊吾山已经凿乎。吾山凿平啊钜野泽外流,鱼儿不高兴啊又临近冬天。河道废弛啊水常流,蛟龙驰骋啊放任远游。水流回到了旧河道啊,是神在照顾沛县,不出来封禅啊不知道外面的事!我对河伯说呀你为何不仁,泛滥不休啊愁煞人!啮桑漂浮在水中啊淮水、泅水满,久不归故道啊惟愿水流稍缓。
一曰:
另一首是:
河汤汤兮激潺湲,北渡回兮迅流难。搴长蒋兮湛美玉,河公许兮薪不属。薪不属兮卫人罪,烧萧条兮噫乎何以御水!隤林竹兮揵石菑,宣防塞兮万福来。
黄河汤汤啊水流急,北渡曲折啊水流难疏通。拔取草芊插在决口啊沉美玉于河,河伯同意息水啊但草不足。草不足啊是卫人的罪,百姓烧柴尚不足啊如何御水,伐淇园的竹啊做成楗来堵石柱,宣防被堵住了啊万福就到来。
于是卒塞瓠子,筑宫其上,名曰宣防。而道河北行二渠,复禹旧迹,而梁、楚之地复宁,无水灾。
于是终于堵塞了瓠子的决口,在上面建筑了一座宫殿,名叫宣防。而且在黄河北岸修了两条渠来疏导水流,恢复了大禹时的旧貌。梁、楚地区重又得到了安宁,没有了水灾。
自是之后,用事者争言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溉田。而关中灵轵、成国、湋渠引诸川,汝南、九江引淮,东海引巨定,泰山下引汶水,皆穿渠为溉田,各万余顷。它小渠及陂山通道者,不可胜言也。
从这以后,当权的人都争相说修水渠的好处。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等地区都引黄河水及河谷的水来灌溉农田。而关中的灵轵、成国、漳渠引各川I,汝南、九江引淮水,束海引钜定,泰山的下面引汶水,都凿渠来灌田,各有一万多顷。其他的小渠以及劈山通水道的,数不胜数。
自郑国渠起,至元鼎六年,百三十六岁,而儿宽为左内史,奏请穿凿六辅渠,以益溉郑国傍高卬之田。上曰:“农,天下之本也。泉流灌浸,所以育五谷也。左、右内史地,名山川原甚众,细民未知其利,故为通沟渎,畜陂泽,所以备旱也。今内史稻田租挈重,不与郡同,其议减。令吏民勉农,尽地利,平繇行水,勿使失时。”
从开凿郑国渠的时候起,到元鼎六年,有一百三十六年了,而倪宽为左内史,上奏请求开凿六辅渠,以利于郑国渠一带地高的农田的灌溉。皇上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泉流浇灌滋润,是用来培育五谷的。左右内史的地方,名山名河原来都相当多,百姓不知道它们的好处,所以就开凿沟渠,增高湖堤,用来防备旱灾。现在内史稻田的田租约令重,与各郡不同,我主张减免。命令官民致力于农业,充分利用土地的潜力,平衡水利,不要使百姓误了农作时间。”
后十六岁,太始二年,赵中大夫白公复奏穿渠。引泾水,首起谷口,尾入栎阳,注渭中,袤二百里,溉田四千五百余顷,因名曰白渠。民得其饶,歌之曰:“田于何所?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渠起后。举臿为云,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禾黍。衣食京师,亿万之口。”言此两渠饶也。
过了十六年后,到了太始二年,赵国的中大夫白公又上奏请求开渠。引泾水,从谷口开始,流入砾阳,注入渭水中,长二百里,灌溉四千五百多顷的农田,因此渠名叫白渠。百姓得到了它的好处,就歌颂它道:“田在什么地方?池阳、谷口就是。郑国渠在前面,白渠在后面。举起的镭像云,开挖的渠像雨。泾水一石,泥有几斗。一面灌溉一面施肥,使我的禾黍生长。供给京师的衣食,达亿万的人数。”是说这两个渠的富饶的。
是时,方事匈奴,兴功利,言便宜者甚众。齐人延年上书言:“河出昆仑,经中国,注勃海。是其地势西北高而东南下也。可案图书,观地形,令水工准高下,开大河上领,出之胡中,东注之海。如此,关东长无水灾,北边不忧匈奴,可以省堤防备塞,士卒转输,胡寇侵盗,覆军杀将,暴骨原野之患。天下常备匈奴而不忧百越者,以其水绝壤断也。此功一成,万世大利。”书奏,上壮之,报曰:“延年计议甚深。然河乃大禹之所道也,圣人作事,为万世功,通于神明,恐难改更。”
这时候汉朝正和匈奴作战,兴建功利,陈述对国家有利的事的人相当多。齐国人延年给皇上写信道:“黄河发源于昆仑山,流经中原,注入勃海,这是因为它的地势西北高而东南低。可以考证图书,观察地形,命水工测量高低,在山头上开辟大河,流行于胡人中,向东注入大海。这样,关东地区可长期没有水灾,北边不必担忧匈奴,可以节省堤防和堵塞决口的费用,省去士兵运输粮食,以及胡敌的侵略,减少士兵的伤亡和将领的损失,避免抛尸荒野的忧患。天下常防备匈奴而不担心百越的原因,是百越地区的水阻隔着他们。这一功业一旦成就,将成为万代的大利。”书上奏后,皇上认为他计划伟大,回信道:“延年计划相当深刻。但黄河是大禹所疏导而成的,圣人所做的事情,成为万代的功业,与神灵相通,恐怕难以更改。”
自塞宣房后,河复北决于馆陶,分为屯氏河,东北经魏郡、清河、信都、勃海入海,广深与大河等,故因其自然,不堤塞也。此开通后,馆陶东北四五郡虽时小被水害,而兖州以南六郡无水忧。宣帝地节中,光禄大夫郭昌使行河。北曲三所水流之势皆邪直贝丘县。恐水盛,堤防不能禁,乃各更穿渠,直东,经东郡界中,不令北曲。渠通利,百姓安之。元帝永光五年,河决清河灵鸣犊口,而屯氏河绝。
自从堵塞了宣房的决口后,黄河又在北面的馆陶地区决口,分流而成屯氏河,东北经魏郡、清河、信都、渤海流入大海,宽和深与大河一样,所以顺其自然,没有发生堵塞事件。这开通以后,馆陶东北的四五个郡虽然时常遭受小规模的水灾,但兖州以南六郡却没有水忧。宣帝地节年间,光禄大夫郭昌被派遣巡行黄河。北面三处曲折地方水流之势都缓慢经过贝丘县。郭昌担心水大后,堤防不能承受,就另外开渠,直着向东,经过束郡境内,不使它向北弯曲。渠通后受益,百姓感到安全了。元帝永光五年,黄河在清河灵鸣犊口决口,屯氏河从此就绝迹了。
成帝初,清河都尉冯逡奏言:“郡承河下流,与兖州东郡分水为界,城郭所居尤卑下,土壤轻脆易伤。顷所以阔无大害者,以屯氏河通,两川分流也。今屯氏河塞,灵鸣犊口又益不利,独一川兼受数河之任,虽高增堤防,终不能泄。如有霖雨,旬日不霁,必盈溢。灵鸣犊口在清河东界,所在处下,虽令通利,犹不能为魏郡、清河减损水害。禹非不爱民力,以地形有势,故穿九河,今既灭难明,屯氏河不流行七十余年,新绝未久,其处易浚。又其口所居高,于以分流杀水力,道里便宜,可复浚以助大河泄暴水,备非常。又地节时郭昌穿直渠,后三岁,河水更从枚第二曲间北可六里,复南合。今其曲势复邪直贝丘,百姓寒心,宜复穿渠东行。不豫修治,北决病四五郡,南决病十余郡,然后忧之,晚矣。”事下丞相、御史,白博士许商治。《尚书》,善为算,能度功用。遣行视,以为屯氏河盈溢所为,方用度不足,可且勿浚。
成帝年初,清河都尉冯逡上奏说道:“清河郡在黄河的下游,与兖州的束郡以水为界,郊区的居民地势尤其低下,土壤轻脆容易损坏。眼下所以没有多大的灾害,是由于屯氏河畅通,两河分流的缘故。现在屯氏河被堵塞了,灵鸣犊口又更加不利,衹有一条大河肩负着几条河流的任务。即使加高堤防,也终不能泄流。如果碰上连绵大雨,十多天不晴,河水一定会溢出来。灵鸣犊口在清河东部边界,位置低下,即使让它通畅,仍不能为魏郡、清河减轻水害。大禹并不是不珍惜民力,是因为地形有高低之势,所以开凿了九河,现在已经灭迹难以分明,屯氏河水不流通有七十多年,刚断绝不久,容易疏浚。还有它的发源地势高,可用来分流减轻水力,疏导方便,可重新疏浚以帮助大河分泄洪水,以备特殊情况。另外地节年中郭昌开凿直渠,过了三年,黄河水流又从原来第二处拐弯的地方北面大约六里,重新向南汇合。现在它弯曲的势头重又缓慢经过旦丘县,百姓感到寒心,应重新开渠使水向东流。不加以修治的话,北面决口就使四五郡受害,南面决口就会使十多郡受害,到这之后再来忧虑它。就已晚了。”这件事交给丞相、御史处理,丞相、御史说博士许商研究《尚书》,善于计算,能估计费用。派许商去巡视,认为屯氏河泛滥情况正当国家财力人力不足的时候,可暂且不加以疏浚。
后三岁,河果决于馆陶及东郡金堤,泛滥兖、豫,入平原、千乘、济南,凡灌四郡三十二县,水居地十五万余顷,深者三丈,坏败官亭室庐且四万所。御史大夫尹忠对方略疏阔,上切责之,忠自杀。遣大司农非调调均钱谷河决所灌之郡,谒者二人发河南以东漕船五百<木叟>,徙民避水居丘陵,九万七千余口。河堤使者王延世使塞,以竹落长四丈,大九围,盛以小石,两船夹载而下之。三十六日,河堤成。上曰:“东郡河决,流漂二州,校尉廷世堤防三旬立塞。其以五年为河平元年。卒治河者为著外繇六月。惟延世长于计策,功费约省,用力日寡,朕甚嘉之。其以延世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
三年后,黄河果然在馆陶以及束郡的金堤决El,淹没了兖州和豫州,进入平原、千乘和济南等地,一共淹灌了四个郡三十二个县,水淹地十五万多顷,深者地方达三丈,损坏官亭房屋将近四万所。御史大夫尹忠答对的策略不切实际,天子狠狠地责备了他,尹忠于是自杀。皇上派遣大司农非调调拨均平钱和谷给黄河决口所淹灌的郡县,派遣两个谒者征派河南以束的漕船五百艘,迁移百姓躲避水流居住到丘陵上,共有九万七千多El人。黄河堤的使者王延世被派往堵塞决口,用落地长四丈,直径九围的竹,装着小石,用两只船夹载着投入河中。三十六天,黄河堤形成。皇上说:“束郡的黄河决口,漂流到二州,校尉王延世修筑堤防,三旬建成。命以五年为河平元年。士卒中治理黄河的记下来充当六个月的边役。衹有王延世长于计谋策划,形成功业所花费的很节省,所用的力量与时间都少,朕很欣赏这件事。特任王延世为光禄大夫,领取中二千石的俸禄,赐爵为关内侯,赏黄金百斤。”
后二岁,河复决平原,流入济南、千乘,所坏败者半建始时,复遣王延世治之。杜钦说大将军王凤,以为:“前河决,丞相史杨焉言延世受焉术以塞之,蔽不肯见。今独任延世,延世见前塞之易,恐其虑害不深。又审如焉言,延世之巧,反不如焉。且水势各异,不博议利害而任一人,如使不及今冬成,来春桃华水盛,必羡溢,有填淤反壤之害。如此,数郡种不得下,民人流散,盗贼将生,虽重诛延世,无益于事。宜遣焉及将作大匠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杂作。延世与焉必相破坏,深论便宜,以相难极。商、延年皆明计算,能商功利,足以分别是非,择其善而从之,必有成功。”凤如钦言,白遣焉等作治,六月乃成。复赐延世黄金百斤,治河卒非受平贾者,为著外繇六月。
过了两年,黄河又在平原决口,流入济南、千乘,所损坏的有建始时一半多,皇上又派王延世去治理童回。丝麸劝说大将军工凰,认为“前一次黄河决口,丞相史杨焉说王延世是用杨焉提供的方法来堵塞决口的,这件事被隐藏着不肯曝光。现独任王延世,王延世看到上次堵塞决口很容易,恐怕他考虑问题不会很深刻。又果真像杨焉所说的话,王延世的技术就反而不如杨焉的了。况且水势各不相同,不广泛讨论利害而用一个人,假使不能在今年冬天成功,来年春天桃花盛开时水就大了,一定会泛滥,将有被淤泥填塞和使土壤返还的危害。如果这样,几个郡的谷种不能种下,人民流离失所,盗贼将会产生,即使重杀王延世,对事情也将无益。应派遣杨焉以及将作大臣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一同参与。王延世同杨焉一定会相互拆台,深论利益,实在是太难了。许商和乘马延年都懂得计算,能估测利益,足以分别是非,选择他们对的地方加以采纳,一定会成功。”王凤听从了杜钦的话,告诉皇上派杨焉等人去治河,六个月就成功了。皇上又赐给王延世黄金百斤。治理黄河的士兵不接受平价的,就记下服了六个月的边役。
后九岁,鸿嘉四年,杨焉言:“从河上下,患底柱隘,可镌广之。”上从其言,使焉镌之。镌之裁没水中,不能去,而令水益湍怒,为害甚于故。
九年后,到了鸿嘉四年,杨焉说“从黄河上游到下游的人们,都担心底柱地区河堤倒塌,可以凿山使河面变宽。”皇上听从了他的话,派杨焉负责凿山。凿山的石头埋在水中,不能流走,反而使水更加湍急,形成的危害比以前更大。
是岁,勃海、清河、信都河水湓溢,灌县邑三十一,败官亭民舍四万余所。河堤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共行视,图方略。禁以为:“今河溢之害数倍于前决平原时。今可决平原金堤间,开通大河,令入故笃马河。至海五百余里,水道浚利,又干三郡水地,得美田且二十余万顷,足以偿所开伤民田庐处,又省吏卒治堤救水,岁三万人以上。”许商以为:“古说九河之名,有徒骇、胡苏、鬲津,今见在成平、东光、鬲界中。自鬲以北至徒骇间,相去二百余里,今河虽数移徙,不离此域。孙禁所欲开者,在九河南笃马河,失水之迹,处势平夷,旱则淤绝,水则为败,不可许。”公卿皆从商言。
这一年,勃海、清河、信都的黄河水泛滥,淹没县邑三十一个,损坏官亭民屋四万多所。黄河堤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一同巡视,图谋计策。孙禁认为“现在黄河泛滥的危害比上一次平原地区决口厉害几倍。如今可以在平原金堤地区内开通大河,使河水流入以前的笃马河。到大海有五百多里,水路畅通无阻,又可使三郡的水地干燥,得到肥田近二十多万顷,足以抵偿开通大河所损坏的百姓的田屋,又省却官兵治堤救水,一年达三万人以上。”许商认为“古代传说九河的名称有徒骇、胡苏、鬲津,现在在成平、束光和鬲地境内可以见到。从鬲津以北到徒骇间的距离是两百多里,现在的黄河虽然几次迁移,但没有离开这个地域。孙禁想要开凿的地方,在九河南面的笃马河,没有水流的路线,地势平坦,干旱时就淤积断流,水多时就会崩塌,不可取。”公卿都跟许商意见一致。
先是,谷永以为:“河,中国之经渎,圣王兴则出图书,王道废则竭绝。今溃溢横流,漂没陵阜,异之大者也。修政以应之,灾变自除。”是时,李寻、解光亦言:“阴气盛则水为之长,故一日之间。昼减夜增,江河满溢,所谓水不润下,虽常于卑下之地,犹日月变见于朔望,明天道有因而作也。众庶见王延世蒙重赏,竞言便巧,不可用。议者常欲求索九河故迹而穿之,今因其自决,可且勿塞,以观水势。河欲居之,当稍自成川,跳出沙土,然后顺天心而图之,必有成功,而用财力寡。”于是遂止不塞。满昌、师丹等数言百姓可哀,上数遣使者处业振赡之。
这以前,谷永认为“黄河,是中原的主干河流,圣王兴起就出图和书,王道消失就干枯断水。现在河水崩溃横流,淹没陵屋,是最大的怪异了。修改政治来回应它,灾变可以自然消除。”这时李寻、解光也说“阴气盛水就上涨,所以一天之中,白天水减,夜晚水增,江河水满溢出,所谓水不滋润低下之地,虽然它常在低下的地方,就好像曰月在朔望时变化,明白天道是有原因而运行的。众人见王延世获得重赏,竞相进言简便奸巧的计谋,不可用。建议的人经常想考究九河的旧迹而去开凿它,现在乘它自己决F1,可暂且不加堵塞,以观察水势。黄河水想流经它,应当渐渐形成河,跳出沙土,然后顺天意而图划,一定会成功,而且所费财力少。”于是便停止不加堵塞。满吕、师丹等人几次进言说百姓可哀,天子几次派使者去安抚百姓,加以救济。
哀帝初,平当使领河堤,奏言:“九河今皆寘灭,按经义治水,有决河深川,而无堤防雍塞之文。河从魏郡以东,北多溢决,水迹难以分明。四海之众不可诬,宜博求能浚川疏河者。”下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请部刺史、三辅、三河、弘农太守举吏民能者,莫有应书。待诏贾让奏言:
哀帝初年,平当奉命管理黄河堤岸,他上奏说道:“九河到现在全都淤塞了,按照经文意义来治理河水,有分泄的河流和疏浚的大川,但没有堤防淤塞的文字。黄河从魏郡往东,北面有许多水溢出而成的决口,水流踪迹难以分明。四海的群众不能欺骗,应广泛征求能疏浚河流的人。”天子把这件事交给了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上奏请求部署刺史、三辅、三河、弘农太守举荐官民中能治理河水的人,没有人来响应号召。待诏买让上奏说道:
治河有上、中、下策。古首立国居民,疆理土地,必遗川泽之分,度水势所不及。大川无防,小水得入,陂障卑下,以为汙泽,使秋水多,得有所休息,左右游波,宽缓而不迫。夫土之有川,犹人之有口也。治土而防其川,犹止儿蹄而塞其口,岂不遽止,然其死可立而待也。故曰:“善为川者,决之使道;善为民者,宣之使言。”盖堤防之作,近起战国,雍防百川,各以自利。齐与赵、魏,以河为竟。赵、魏濒山,齐地卑下,作堤去河二十五里。河水东抵齐堤,则西泛赵、魏,赵、魏亦为堤去河二十五里。虽非其正,水尚有所游荡。时至而去,则填淤肥美,民耕田之。或久无害,稍筑室宅,遂成聚落。大水时至漂没,则更起堤防以自救,稍去其城郭,排水泽而居之,湛溺自其宜也。今堤防陿者去水数百步,远者数里。近黎阳南故大金堤,从河西西北行,至西山南头,乃折东,与东山相属。民居金堤东,为庐舍,往十余岁更起堤,从东山南头直南与故大堤会。又内黄界中有泽,方数十里,环之有堤,往十余岁太守以赋民,民今起庐舍其中,此臣亲所见者也。东郡白马故大堤亦复数重,民皆居其间。从黎阳北尽魏界,故大堤去河远者数十里,内亦数重,此皆前世所排也。河从河内北至黎阳为石堤,激使东抵东郡平刚;又为石堤,使西北抵黎阳、观下;又为石堤;使东北抵东郡津北;又为石堤,使西北抵魏郡昭阳;又为石堤,激使东北。百余里间,河再西三东,迫厄如此,不得安息。
治理黄河有上、中、下三策。古代建立国家,安定百姓,划分土地,一定要留下川河与湖泽的分布,估测水势所达不到的地方。大河没有防备,小水得以进入,水岸低下,成为死水湖泊,假使秋天水多,就得让水能停留,水波左右晃荡,从容舒缓而不急迫。土地上有河,就像人有口一样。治理土地而防备河水,就像使儿童啼哭停止而堵住他的口一样,难道会不立即停止,但他的死期也可立刻等到。所以说:“善于治理河水的,打开河口使它得以疏导,善于治理百姓的,应让他们畅所欲言。”大概堤防的兴作,起于战国,堵塞百川l,各自为了自己的利益。齐国与趟国和魏国,以黄河作为境界。赵国、魏国靠近山地,齐国地势低下,所筑的堤离黄河二十五里。黄河水向东抵达到齐国堤岸时,就会向西淹没趟地和魏地,趟国和魏国也建堤离黄河二十五里。这虽然不很对,但水尚能有所回旋余地。水有时到了马上就退去,这样土地被填上淤泥后相当肥沃,百姓就在遣裹开荒种田。有时很久没有灾害,百姓便逐渐在此建筑住房,便形成村落。大水到来时被淹没后,就重建堤防来自救,稍微离开他们的城郭一点,把水排走后就住在那里,水沉没得正合适。现在堤防狭隘的地方离水衹有几百步,远的有几里。靠近黎阳南面以前的大金堤,从黄河以西向西北方向蜿蜒,到西山南头后,就折向东,与东山相连。百姓住在金堤东面,建筑了房屋,往往十多年重新建堤,从束山南头笔直往南与旧大堤汇合。另外内黄境内有湖泽,方圆几十里,围绕湖的有堤,往往十多年太守便把部分土地分给百姓,百姓现在在裹面建造房屋,这是臣所亲眼见到的。束郡白马的旧大堤也有好几道,百姓都住在里面。从黎阳往北走完魏境,旧大堤离黄河远的几十里,裹面也有几道堤,这都是前代所建成的。黄河从河内向北到黎阳为石堤,水拍击石头使它向东抵达束郡的平刚;又建造石堤,使水流向西北到黎阳、观县下;又建石堤,使水流向东北抵达束郡渡口以北;再建石堤,使它向西北抵达魏郡的昭阳;又建石堤,水激流向东北。一百多里间,黄河两次向西三次向东,如此曲折,不得安息。
今行上策,徙冀州之民当水冲者,决黎阳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河西薄大山,东薄金堤,势不能远泛滥,期月自定,难者将曰:“若如此,败坏城郭田庐冢墓以万数,百姓怨恨。”昔大禹治水,山陵当路者毁之,故凿龙门,辟伊阙,析底柱,破碣石,堕断天地之性。此乃人功所造,何足言也!今濒河十郡治堤岁费且万万,及其大决,所残无数。如出数年治河之费,以业所徙之民,遵古圣之法,定山川之位,使神人各处其所,而不相奸。且以大汉方制万里,岂其与水争咫尺之地哉?此功一立,河定民安,千载无患,故谓之上策。
现在实行上策的话,就要把冀州地区在水流要道地方的百姓迁走,打开黎阳遮害亭的决口,施放黄河的水流使它向北流入大海。黄河西面临近大山,东西靠近金堤,看形势就不会长久泛滥,过了整一个月后就会自然安定。诘难的人将会说:“如果这样的话,就会损坏数以万计的城郭田屋冢墓,百姓将怨恨。”从前大禹治水,山陵挡水路的就把它摧毁,所以凿开龙门,开辟伊阙,劈开底柱,破开碣石,破坏了天地的特性。这是人的功力所形成的,又有什么可说的呢!现在靠近黄河的十个郡所花费的治堤费就近亿,至于大的决口,所毁坏的无法计数。如果拿出几年治理黄河的费用,来安置所迁移的百姓,遵照古代圣人的方法,确定山川的位置,使神人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互不千扰。况且以大汉刚统治万里的江山,难道会与水争咫尺的土地吗?这一功业一旦建立,黄河安定,百姓太平,千年无忧,所以称作上策。
若乃多穿漕渠于冀州地,使民得以溉田,分杀水怒,虽非圣人法,然亦救败术也。难者将曰:“河水高于平地,岁增堤防,犹尚决溢,不可以开渠。”臣窃按视遮害亭西十八里,至淇水口,乃月金堤,高一丈。自是东,地稍下,堤稍高,至遮害亭,高四五丈。往六七岁,河水大盛,增丈七尺,坏黎阳南郭门,入至堤下。水未逾堤二尺所,从堤上北望,河高出民屋,百姓皆走上山。水留十三日,堤溃,吏民塞之。臣循堤上,行视水势,南七十余里,至淇口,水适至堤半,计出地上五尺所。今可从淇口以东为石堤,多张水门。初元中,遮害亭下河去堤足数十步,至今四十余岁,适至堤足。由是言之,其地坚矣。恐议者疑河大川难禁制,荥阳漕渠足以卜之,其水门但用木与土耳,今据坚地作石堤,势必完安。冀州渠首尽当卬此水门。治渠非穿地也,但为东方一堤,北行三百余里,入漳水中,其西因山足高地,诸渠皆往往股引取之;旱则开东方下水门溉冀州,水则开西方高门分河流。通渠有三利,不通有三害。民常罢于救水,半失作业;水行地上,凑润上彻,民则病湿气,木皆立枯,卤不生谷;决溢有败,为鱼鳖食:此三害也。若有渠溉,则盐卤下湿,填淤加肥;故种禾麦,更为粳稻,高田五倍,下田十倍;转漕舟船之便:此三利也。今濒河堤吏卒郡数千人,伐买薪石之费岁数千万,足以通渠成水门;又民利其溉灌,相率治渠,虽劳不罢。民田适治,河堤亦成,此诚富国安民,兴利除害,支数百岁,故谓之中策。
如果在冀州地区多挖漕渠,使百姓得以用来灌溉农田,分担水流的急势,即使不是圣人的方法,但也是挽救失败的招术。诘难的人将说:“黄河水位高出平地,每年增加堤防,尚且决口,不可以再开渠。”臣私下巡视了遮害亭西面十八里的地方,到淇水入河口,就有金堤,高一丈。从造往东,地势渐低,堤渐高,到遮害亭,高四五丈。以前六七年,黄河水大,增高到一丈七尺,毁坏了黎阳南面的城门,水流到了堤下。水还没有越过堤下二尺多,从堤上向北一望,衹见黄河高出民屋,百姓都跑到山上。水停留了十三天,堤倒塌了,官民加以堵塞。臣沿着堤往上游行走,察看水势,向南行匕十多里,到达淇口,水才达堤的一半,估计高出地面五尺左右。现在可以从淇口以东建石堤,多开设水闸。初元年间,遮害亭比黄河低离堤足有几十步远,到现在四十多年,才到堤脚。由此来说,这个地方很坚固。恐怕议论的人会怀疑黄河是大河难以制服,荣阳的漕渠足以证明,这个水闸衹用木和土,现在依据结实的地基来建石堤,一定会很安全。冀州地区水渠全都靠这个水门。修渠不是挖地,衹建东方的一道堤,向北行三百多里,流入漳水中,它的西面因为山脚是高地,各渠都往往分别引水;干旱时就打开东方低地的水闸灌溉冀州,水涝时就打开西方高处的水闸进行分流。开通水渠有三利,不开通水渠有三害。百姓经常疲于救水,基本上失掉了生产;水流行在地上,积累的水分蒸发,百姓就会得风湿病,树木都会很快变枯,形成盐碱地不生长谷子;河口决口,成为鱼鳖的食物:这是三种危害。如果有渠水灌溉,那么盐碱就下沉,填上淤泥增加肥料;所以种上禾麦,再种粳稻,产量高于高产田的五倍,高出低产田的十倍;有利于漕运船只的便利:这是三种便利。现在临近黄河堤边的官兵有几千人,砍伐薪草、购买石头的费用一年几千万,这些费用拿来足以开通水渠建成水闸;另外百姓得到了灌溉的好处,就会争相开渠,即使劳累也不感到疲倦。百姓的农田得到了治理,黄河的堤岸也筑成了,造真是富国安民,兴利除害,可以维持几百年,所以叫做中策。
若乃缮完故堤,增卑倍薄,劳费无已,数逢其害,此最下策也。
如果就修理旧堤,把低地填高,把薄处加厚,劳累花费没有止境,屡次遭受它的危害,这是最下的一种策略。
王莽时,征能治河者以百数,其大略异者,长水校尉平陵关并言:“河决率常于平原、东郡左右,其地形下而土疏恶。闻禹治河时,本空此地,以为水猥,盛则放溢,少稍自索,虽时易处,犹不能离此。上古难识,近察秦、汉以来,河决曹、卫之域,其南北不过百八十里者,可空此地,勿以为官亭民室而已。”大司马史长安张戎言:“水性就下,行疾则自刮除成空而稍深。河水重浊,号为一石水而六斗泥。今西方诸郡,以至京师东行,民皆引河、渭山川水溉田。春夏干燥。少水时也,故使河流迟,贮淤而稍浅;雨多水暴至,则溢决。而国家数堤塞之,稍益高于平地,犹筑垣而居水也。可各顺从其性,毋复灌溉,则百川流行,水道自利,无溢决之害矣。”御史临淮韩牧以为“可略于《禹贡》九河处穿之,纵不能为九,但为四五,宜有益。”大司空掾王横言:“河入勃海,勃海地高于韩牧所欲穿处。往者天尝连雨,东北风,海水溢,西南出,浸数百里,九河之地已为海所渐矣。禹之行河水,本随西山下东北去。《周谱》云定王五,年河徙,则今所行非禹之所穿也。又秦攻魏,决河灌其都,决处遂大,不可复补。宜却徙完平处,更开空,使缘西山足乘高地而东北入海,乃无水灾。”沛郡桓谭为司空掾,典其议,为甄丰言:“凡此数者,必有一是。宜详考验,皆可豫见,计定然后举事,费不过数亿万,亦可以事诸浮食无产业民。空居与行役,同当衣食;衣食县官,而为之作,乃两便,可以上继禹功,下除民疾。”王莽时,但崇空语,无施行者。
王莽的时候,征召能治理黄河的人有一百来人,其中大致比较突出的有长水校尉平陵关并说:“黄河决口一般常在平原、束郡左右,它的地形低下而土质疏松。。听说大禹治理黄河时,本来是空过这个地方了的,认为这裹水多,水大时就放出多余的水,水少睁堤慢就会流完,即使时常换地方,也不能离开这一带。上古时代难以识别,近来观察秦汉以来,黄河的决口在曹、卫一带,南北距离不超过一百八十里,可以把这个地方空出来,不要建造官亭民室罢了。”大司马史长安的张戎说:“水的本性是趋向低地,快速行驶就会自然刮除泥土形成空地再逐渐加深。黄河水相当浑浊,号称是一石水有六斗泥。现在西面各郡,以至京师以束,百姓都引黄河、渭水和山Jtl水灌溉农田。春夏干燥,是水少的时候,因此黄河水流迟缓,淤积而逐渐变浅;雨多的时候水疯狂涌来,这样就会决口。而国家几次堵塞决口,逐渐比地高,就像是筑矮墙而居住在水中。可以各自顺从它们的情况,不要再用来灌溉了,这样就会百Ji!流畅,水路自然就顺利,没有决河的危害了。”御史临淮的韩牧说道:“可以大致依照《禹贡》上的九河的地方来开凿,即使不能开凿成九条,祇要能成四五条,也是有益的。”大司空掾王横说:“黄河流入勃海,勃海地势比韩牧打算开凿的地方高。以前天曾连着下雨,刮东北风,海水泛滥,向西南涌出,淹没几百里地,九河的地方已被大海所侵吞了。大禹通流黄河之水,本来随着西面山势而往东北下流的。《周谱》记载定王五年黄河移位,那么现在所流行的地方不是大禹所开凿的了。另外秦国攻打魏国,决开黄河VI淹没了魏国的首都,决口的地方逐渐增大,不能再补丁。应退回到原来完全平整的地方去,重新开凿,使河水沿着西山足以着高地向东北流入大海,这样就没有了水灾。”沛郡的桓谭为司空掾,掌管他们的建议,他对甄丰说道:“所有这些建议,一定有一种是对的。应仔细加以考察,大都可以预见,计划确定后再来进行工作,费用不过几亿,也可以雇佣那些吃白食没有产业的人。可以省下住房和劳力,权当作为衣食;向政府要衣食,政府给他们做,这样两方面都便利,可以向上继承大禹功业,向下消除民间疾苦。”王莽的时候,人们只好讲空话,没有加以施行的人。
赞曰:古人有言:“微禹之功,吾其鱼乎!”中国川原以百数,莫著于四渎,而河为宗。孔子曰:“多闻而志之,知之次也。”国之利害,故备论其事。
赞曰:古人曾说过:“如果没有大禹的功劳,我们都已成了鱼啊!”中国河流平原上百数,没有比四渎更著名的了,四渎中又以黄河作为宗主。孔子说:“多听并留心记住,是求知的次要方面。”水是国家的利害,所以要详细地论述它的来龙去脉。
◎ 艺文志【回目录】
昔仲尼没而微言绝,七十子丧而大义乖。故《春秋》分为五,《诗》分为四,《易》有数家之传。战国从衡,真伪分争,诸子之言纷然殽乱。至秦患之,乃燔灭文章,以愚黔首。汉兴,改秦之败,大收篇籍,广开献书之路。迄孝武世,书缺简脱,礼坏乐崩,圣上喟然而称曰:“朕甚闵焉!”于是建藏书之策,置写书之官,下及诸子传说,皆充秘府。至成帝时,以书颇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诏光禄大夫刘向校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兵书,太史令尹咸校数术,侍医李柱国校方技。每一书已,向辄条其篇目,撮其指意,录而奏之。会向卒,哀帝复使向子侍中奉车都尉歆卒父业。歆于是总群书而奏其《七略》,故有《辑略》,有《六艺略》,有《诸子略》,有《诗赋略》,有《兵书略》,有《术数略》,有《方技略》。今删其要,以备篇辑。
自从孔子死后精要微妙之言也就中断了。七十弟子死后,经典要义的解释也就出现了分歧。所以解释《春秋》分为《左氏传》、《公羊传》、《谷梁传》、《邹氏传》、《夹氏传》五家,解《诗》的分为《毛诗》、《齐诗》、《鲁诗》、《韩诗》四家,解《易》也分为好几家。战国时合纵联横,真伪争论不休,诸子的学说纷纷?昆乱不清。到了秦始皇对这种状况感到害怕时,他们便烧毁文章,以愚弄百姓。汉朝建立后,革除秦朝的弊端,大规模征收书籍文章,广开献书的门路。到孝武帝时代为止,书籍残缺,竹简脱落,礼节遭到破坏,乐礼被摧毁。皇上喟然而叹道:“对这些事情朕感到很悲哀!”于是建立了藏书的简册,设置了抄书的官员,一直到诸子传说,都充实到秘府。到成帝的时候,由于书籍散失的特别厉害,就派谒者堕农向天下征求分散的书籍。命令光禄大夫刘向校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兵书,太史令修有关天文历法的书籍,侍医李柱国校医药之书。每校完一部书,刘向就整理编目,概括其大意,录下来把它上奏给皇帝。当刘向死后,哀帝又派刘向的儿子侍中奉车都尉刘歆完成父亲的事业,刘歆于是总结所有书籍而把《七略》上奏给皇帝。所以就有了《辑略》,有了《六艺略》,《诸子略》,《诗赋略》,《兵书略》,《术数略》,和《方技略》。现在删去多余部分,衹留下主要的。以使所收书篇更完备。
《易经》十二篇,施、孟、梁丘三家。
《易经》十二篇,有施、孟、銮丘三家。
《易传·周氏》二篇。字王孙也。《服氏》二篇。
《周氏易传》连篇。周氏字王孙。《服氏易传》两篇。
《杨氏》二篇。名何,字叔元,菑川人。
《杨氏易传》两篇。杨氏名何,字叔元,是苗川人。
《蔡公》二篇。卫人,事周王孙。
《蔡公易传》两篇。蔡公是卫国人,服事周王珏。
《韩氏》二篇。名婴。
《韩氏易传》两篇。韩氏名婴。
《王氏》二篇。名同。
《王氏易传》两篇。王氏名同。
《丁氏》八篇。名宽,字子襄,梁人也。
《丁氏易传》八篇。厂氏名宽,字子襄,是梁国人。
《古五字》十八篇。自甲子至壬子,说《易》阴阳。
《古五子易传》十八篇。从甲子到壬子,论说《易》的阴阳。
《淮南道训》二篇。淮南王安聘明《易》者九人,号九师说。
《淮南道训》两篇。淮南王刘安聘用懂《易》的九个人,号称九师说。
《古杂》八十篇,《杂灾异》三十五篇,《神输》五篇,图一。
《古杂》八十篇,《杂灾异》三十五篇,《神输》五篇,图一幅。
《孟氏京房》十一篇,《灾异孟氏京房》六十六篇,五鹿充宗《略说》三篇,《京氏段嘉》十二篇。
《孟氏京房》十一篇,《灾异孟氏京房》六十六篇,五鹿充宗《略说》三篇,《京氏段嘉》十二篇。
《章句》施、孟、梁丘氏各二篇。
《周易章句》,施、孟、梁丘氏三家各两篇。
凡《易》十三家,二百九十四篇。
解释《周易》的共十三家,二百九十四篇。
《易》曰:“宓戏氏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至于殷、周之际,纣在上位,逆天暴物,文王以诸侯顺命而行道,天人之占可得而效,于是重《易》六爻,作上下篇。孔氏为之《彖》、《象》、《系辞》、《文言》、《序卦》之属十篇。故曰《易》道深矣,人更三圣,世历三古。及秦燔书,而《易》为筮卜之事,传者不绝。汉兴,田何传之。讫于宣、元,有施、孟、梁丘、京氏列于学官,而民间有费、高二家之说,刘向以中《古文易经》校施、孟、梁丘经,或脱去“无咎”、“悔亡”,唯费氏经与古文同。
《易》说:“伏羲氏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观察鸟兽的纹彩和土地的适应性,近的就取自自己的身体,远的就取之于万物,于是创造;以通达神明的德性,以模仿万物的性情。”到了殷、周之际,纣王身居帝位,违背天意,摧残万物,文王作为诸侯顺天命而行天道,天人的预测可以得到并且能显现,于是重叠《易》的六爻,作丁上下篇。孔子作了《彖》、《象》、《系辞》、《文言》、《序卦》之类共十篇。所以说《易》的道理是很深刻的,经历了伏羲、文王、孔子三代圣人,经历了上、中、下三个远古时代。到秦始皇烧书时。《易》因为是讲占筮的事情的,传授的人没有断绝。秦始皇建立后,田何传授《易》。到了宣帝、元帝之时,有施、孟、梁丘、京氏传授《易》学的被列入官府传授之学,而民间有捷直、高相两家的学说。刘向以宫中的《古文易经》校施、孟、梁丘经,有的地方脱漏“无咎”、“悔亡”,祇有费氏经与古文相同。
《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为五十七篇。
《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五十七篇。
《经》二十九卷。大、小夏侯二家。《欧阳经》三十二卷。
《经》二十九卷。有大夏侯、小夏侯两家。《欧阳经》有三十二卷。
《传》四十一篇。
《传》四十一篇。
《欧阳章句》三十一卷。
《欧阳章句》三十一卷。
大、小《夏侯章句》各二十九卷。
大小夏侯《章句》各有二十九卷。
大、小《夏侯解故》二十九篇。
大小夏侯《解故》二十九篇。
《欧阳说义》二篇。
《欧阳说义》两篇。
刘向《五行传记》十一卷。
刘向的《五行传记》十一卷。
许商《五行传记》一篇。
许商的《五行传记》一篇。
《周书》七十一篇。周史记。《议奏》四十二篇。宣帝时石渠论。
《周书》七十一篇。周朝的史官所记。《议奏》四十二篇。是宣帝时在石渠的议论。
凡《书》九家,四百一十二篇。入刘向《稽疑》一篇。
关于《尚书》的著作共九种,计四百一十二篇。加入了型血的《稽疑》一篇。
《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故《书》之所起远矣,至孔子纂焉,上断于尧,下讫于秦,凡百篇,而为之序,言其作意。秦燔书禁学,济南伏生独壁藏之。汉兴亡失,求得二十九篇,以教齐鲁之间。讫孝宣世,有《欧阳》、《大小夏侯氏》,立于学官。《古文尚书》者,出孔子壁中。武帝末,鲁共王怀孔子宅,欲以广其宫。而得《古文尚书》及《礼记》、《论语》、《孝经》凡数十篇,皆古字也。共王往入其宅,闻鼓琴瑟钟磬之音,于是俱,乃止不坏。孔安国者,孔子后也,悉得其书,以考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安国献之。遭巫蛊事,未列于学官。刘向以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简一,《召诰》脱简二。率简二十五字者,脱亦二十五字,简二十二字者,脱亦二十二字,文字异者七百有余,脱字数十。《书》者,古之号令,号令于众,其言不立具,则听受施行者弗晓。古文读应尔雅,故解古今语而可知也。
《易》上说:“黄河中的龙马驮河图而出,洛水中的神龟背载赤文缘字而出,伏羲和大禹依照图文分别画出八卦图。”所以《尚书》的起源很久远了,到孔子时就加以撰修,上起于尧,下止于秦,一共一百篇,并为它作序,说明他写作的意图。秦始皇焚书禁学,济南的伏生独自把它们藏在墙壁中。到了汉朝建立之时大都散失,只找到了二十九篇,用它们在查、垒间传教。到了汉宣帝时代,有《欧阳》、《大小夏侯氏》,被立在官府学宫。《古文尚书》被发现在孔王家的壁中。武帝末年,鲁共王拆毁孔子的住宅,打算扩大他的宫殿,却得到了《古文尚书》以及《礼记》、纶语》、《孝经》一共几十篇,都是先秦时代的文字。共王进入孔子的住宅,听到演奏琴瑟钟磬的声音,感到害怕就停止了拆毁房屋。孔安国是孔子的后代,得到了这些书,比原先的二十九篇,多出了十六篇。孔安国把它献给了皇上。这时逢巫蛊的事情,没有被学校列入。刘向用宫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的三家经文,其中《酒诰》脱落一简,《召诰》脱落两简。大致是一简有二十五字的,脱落的也是二十五个字,简上是二十二字的,脱落的也是二十二个字,文字不同的有七百多字,脱落的有几十个字。《尚书》是古代帝王的号令,号令对于众人,所说的不能晓然明谕,就会使听的人和做的人不明了。古文宣扬的应接近雅正,所以理解了古今语言就可知道《尚书》的意义了。
《诗经》二十八卷,鲁、齐、韩三家。
《诗经》二十八卷,有鲁、齐、韩三家。
《鲁故》二十五卷。《鲁说》二十八卷。
《鲁故》二十五卷。《鲁说》二十八卷。
《齐后氏故》二十卷
《齐后氏故》二十卷。
《齐孙氏故》二十七卷。《齐后氏传》三十九卷。
《齐孙氏故》二十七卷。《齐后氏传》三十九卷。
《齐孙氏传》二十八卷。
《齐孙氏传》二十八卷。
《齐杂记》十八卷。
《齐杂记》十八卷。
《韩故》三十六卷。
《韩故》三十六卷。
《韩内传》四卷。
《韩诗内传》四卷。
《韩外传》六卷。
《韩诗外传》六卷。
《韩说》四十一卷。
《韩说》四十一卷。
《毛诗》二十九卷。
《毛诗》二十九卷。
《毛诗故训传》三十卷。
《毛诗故训传》三十卷。
凡《诗》六家,四百一十六卷。
关于《诗经》的共有六家,四百一十六卷。
《书》曰:“诗言志,歌咏言。”故哀乐之心感,而歌咏之声发。诵其言谓之诗,咏其声谓之歌。故古有采诗之官,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正也。孔子纯取周诗,上采殷,下取鲁,凡三百五篇,遭秦而全者,以其讽诵,不独在竹帛故也。汉兴,鲁申公为《诗》训故,而齐辕固、燕韩生皆为之传。或取《春秋》,采杂说,咸非其本义。与不得已,鲁最为近之。三家皆列于学官。又有毛公之学,自谓子夏所传,而河间献王好之,未得立。
《书》上说:“诗言志,歌咏言。”所以心中有哀乐之感,就会有歌咏之声。把它用语言表达出来就称马诗,把它用歌声表达出来就称为歌。所以古代有收集诗的官员,君王用它观察风俗了解政治的得失,自我加以稽考修正。孔子精选了周诗,上起殷朝,下到鲁国,共有三百零五篇,虽然经历了秦始皇的焚书还能保存下来,是因为它是讽诗并能背诵,不单靠文字流传。汉朝建立后,鲁申公为《诗》进行解释,齐国的辕固、燕国的韩生都为《诗》作解说。有的取自《春秋》,采用众人的杂论,都不是《诗》的本来意思。如不得已而要用《诗》,衹有鲁《诗》最与《诗》本义相近。三家都被列于学校。又有毛公的学说,自称是子夏所传授的,而河问献王喜欢它。就没被列于学校。
《礼古经》五十六卷,《经》十七篇。后氏、戴氏。
《礼古经》五十六卷,《经》十七篇。有后氏、台呕学派。
《记》百三十一篇。七十子后学者所记也。
《记》一百三十一篇。是孔子的七十弟子的传人所记录的。
《明堂阴阳》三十三篇。古明堂之遗事。
《明堂阴阳》三十三篇。是古代明堂所遗传下来的事情。
《王史氏》二十一篇。
《王史氏》二十一篇。
七十子后学者。《曲台后仓》九篇。
王史氏是七十弟子的传人。《曲台后仓》九篇。
《中庸说》二篇。
《中庸说》两篇。
《明堂阴阳说》五篇。
《明堂阴阳说》五篇。
《周官经》六篇。王莽时刘歆置博士。
《周官经》六篇。王莽时刘歆设立博士。
《周官传》四篇。
《周官传》四篇。
《军礼司马法》百五十五篇。
《军礼司马法》一百五十五篇。
《古封禅群祀》二十二篇。
《古封惮群祀》二十二篇。
《封弹议对》十九篇。武帝时也。
《封禅议对》十九篇。记武帝时的事情。
《汉封禅群祀》三十六篇。《议奏》三十八篇。石渠。
《汉封惮群祀》三十六篇。《议奏》三十八篇。是石渠议奏。
凡《礼》十三家,五百五十五篇。入《司马法》一家,百五十五篇。
《礼》一共有十三家,五百五十五篇。选入了《司马法》一家,有一百五十五篇。
《易》曰:“有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礼义有所错。”而帝王质文世有损益,至周曲为之防,事为之制,故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及周之衰,诸侯将逾法度,恶其害己,皆灭去其籍,自孔子时而不具,至秦大坏。汉兴,鲁高堂生传《士礼》十七篇。讫孝宣世,后仓最明。戴德、戴圣、庆普皆其弟子,三家立于学官。《礼古经》者,出于鲁淹中及孔氏,与十七篇文相似,多三十九篇。及《明堂阴阳》、《王史氏记》所见,多天子、诸侯、卿、大夫之制,虽不能备,犹瘉仓等推《士礼》而致于天子之说。
《易》上说:“对于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的区别,礼义有所规定。”但帝王的质朴和文采代代有增有减,到周朝时就规定得极为细致,每一件事都要有制度,所以说:“礼经有三百条,礼仪的细节有三千条。”等到周朝衰落后,诸侯超越礼法的限制,厌恶礼法不利于己,都把它们抛弃毁掉了。到孔子时就不完备了,到秦国时,就遭到更大的破坏。到了汉朝,鲁国高堂生传授《士礼》十七篇。到孝宣帝时为止,后仓的最为明晰。戴德、戴圣、庆普都是他的学生,三家都被列在学校。《礼古经》出现在鲁国的淹中和孔氏家中,同十七篇的文章相似,多出了三十九篇。至于《明堂阴阳》、《王史氏记》上所见到的,大多是天子诸侯卿大夫的制度,虽然不能详备,但仍比后仓等人推论《士礼》而向天子陈说的学说多。
《乐记》二十三篇。
《乐记》二十三篇。
《王禹记》二十四篇。《雅歌诗》四篇。
《王禹记》二十四篇。《雅歌诗》四篇。
《雅琴赵氏》七篇。名定,勃海人,宣帝时丞相魏相所奏。
《雅琴赵氏》七篇。赵氏名定,是勃海人,由宣帝时的丞相魏相所奏。
《雅琴师氏》八篇。名中,东海人,传言师旷后。
《雅琴师氏》八篇。师氏名中,是束海人,相传说是师旷的后代。
《雅琴龙氏》九十九篇。名德,梁人。
《雅琴龙氏》九十九篇。龙氏名德,是梁国人。
凡《乐》六家,百六十五篇。出淮南刘向等《琴颂》七篇。
《乐》共有六家,一百六十五篇。抽出了淮南塑迪等人的七篇《琴颂》。
《易》曰:“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享祖考。”故自黄帝下至三代,乐各有名。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二者相与并行。周衰俱坏,乐尤微眇,以音律为节,又为郑、卫所乱,故无遗法。汉兴,制氏以雅乐声津,世在乐宫,颇能纪其铿锵鼓舞,而不能言其义。六国之君,魏文侯最为好古,孝文时得其乐人窦公,献其书,乃《周官·大宗伯》之《大司乐》章也。武帝时,河间献王好儒,与毛生等共采《周官》及诸子言乐事者,以作《乐记》,献八佾之舞,与制氏不相远。其内史丞王定传之,以授常山王禹。禹,成帝时为谒者,数言其义,献二十四卷记。刘向校书,得《乐记》二十三篇。与禹不同,其道浸以益微。
《易》上说:“前代帝王制作音乐崇尚道德,隆重地进献祭品上天,供奉祖先。”所以从黄帝以下到三代,乐曲都各自有名称。孔子说:“安定国家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改变风俗,没有比乐更好的。”礼和乐相辅相成。周朝衰落后,礼和乐都被破坏了,音乐之理尤其精妙,因为它的节奏在音律,又加上被郑、卫之音所扰乱,所以没有遗传下来的规则。汉朝建立后,制氏认为雅乐声律,世代都在乐官,颇能记忆一些音乐的铿锵鼓舞的音节,但不能说出它的含义。六国的君主中,魏文侯最崇尚古乐,孝文帝的时候得到他的乐人窦公,献上他的书,是《周官。大宗伯》中的《大司乐》章。武帝的时候,河间献王喜欢儒术,同毛生等人共同采集《周官》和诸子学说中论说音乐的部分,撰写成《乐记》,献上八佾之舞,同制氏相差不远。内史丞王定传授《乐记》,把它授给常山的王禹。王禹在成帝时任谒者官,几次论说它的意义,献上二十四卷的记载。刘向校书,得到二十三篇的《乐记》,同王禹的不同,这方面的学问越来越衰亡了。
《春秋古经》十二篇,《经》十一卷。公羊、穀梁二家。
《春秋古经》十二篇,《经》十一卷。有公羊、毫遂二家。
《左氏传》三十卷。左丘明,鲁太史。
《春秋左氏传》三十卷。左丘明,是鲁国的太史。
《公羊传》十一卷。公羊子,齐人。
《春秋公羊传》十一卷。公羊子,是齐国人。
《穀梁传》十一卷。穀梁子,鲁人。《邹氏传》十一卷。
《春秋谷梁传》十一卷。谷梁子,是鲁国人。《春秋邹氏传》十一卷。
《夹氏传》十一卷。有录无书。
《春秋夹氏传》十一卷。有目录但没有书。
《左氏微》二篇。
《春秋左氏微》二篇。
《铎氏微》三篇。楚太傅铎椒也。
《春秋铎氏微》三篇。铎氏是楚国的太傅铎椒。
《张氏微》十篇。
《春秋张氏微》十篇。
《虞氏微传》二篇。赵相虞卿。《公羊外传》五十篇。
《春秋虞氏微传》二篇。虞氏是赵国的相虞卿。《春秋公羊外传》五十篇。
《穀梁外传》二十篇。
《春秋谷梁外传》二十篇。
《公羊章句》三十八篇。
《春秋公羊章句》三十八篇。
《穀梁章句》三十三篇。
《春秋谷梁章句》三十三篇。
《公羊杂记》八十三篇。《公羊颜氏记》十一篇。
《春秋公羊杂记》八十三篇。《春秋公羊颜氏记》十一篇。
《公羊董仲舒治狱》十六篇。
《春秋公羊董仲舒治狱》十六篇。
《议奏》三十九篇。石渠论。
《春秋议奏》三十九篇。是石渠板的议论。
《国语》二十一篇。左丘明著。
《国语》二十一篇。左丘明着。
《新国语》五十四篇。刘向分《国语》。《世本》十五篇。古史官记黄帝以来讫春秋时诸侯大夫。
《新国语》五十四篇。刘向另写的《国语》。《世本》十五篇。古代史官记载从黄帝以来到春秋时的诸侯大夫。
《战国策》三十三篇。记春秋后。
《战国策》三十三篇。记春秋以后的事。
《奏事》二十篇。秦时大臣奏事,及刻石名山文也。
《奏事》二十篇。秦时大臣奏事,就把文字刻在石山的石上。
《楚汉春秋》九篇。陆贾所记。《太史公》百三十篇。十篇有录无书。
《楚汉春秋》九篇。陆贾所记载的。《太史公书》一百三十篇。十篇有目录没有书。
冯商所续《太史公》七篇。
冯商所续的《太史公》有七篇。
《太古以来年纪》二篇。
《太古以来年纪》二篇。
《汉著记》百九十卷。
《汉著记》一百九十卷。
《汉大年纪》五篇。
《汉大年纪》五篇。
凡《春秋》二十三家,九百四十八篇。省《太史公》四篇。
《春秋》类著作共有二十三家,九百四十八篇。省去《太史公》中的四篇。
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君举必书,所以慎言行,昭法式也。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事为《春秋》,言为《尚书》,帝王靡不同之。周室既微,载籍残缺,仲尼思存前圣之业,乃称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征之矣。”以鲁周公之国,礼文备物,史官有法,故与左丘明观其史记,据行事,仍人道,因兴以立功,就败以成罚,假日月以定历数,借朝聘以正礼乐。有所褒讳贬损,不可书见,口授弟子,弟子退而异言。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论本事而作传,明夫子不以空言说经也。《春秋》所贬损大人当世君臣,有威权势力,其事实皆形于传,是以隐其书而不宣,所以免时难也。及未世口说流行,故有《公羊》、《穀梁》、《邹》、《夹》之《传》。四家之中,《公羊》、《穀梁》立于学官,邹氏无师,夹氏未有书。
古代帝王世代都有史官,君王的举动一定加以记录,其目的是以此使君主言行谨慎,其言行可为民之法则。左侧史官记其言,右侧史官记其行,行动记下来就是《春秋》,语言记下来就是《尚书》,帝王没有不跟这相同的。周室衰败后,书籍破残损缺,仲尼想保存前代圣人的业绩,就说:“夏礼我能说出来,但杞国的就不能全面验证了;殷礼我能说一说,但宋国的就不能全面考证了。这是文献不够的缘故,文献足够的话,我就能加以考证了。”因为鲁国是周公的封国,礼节文采都完备,史官有法度,所以让左丘明观看了他们历史的记载,根据所行的事情,依照人道,用成就来建立功赏,根据失败来加以责罚,藉曰月来确定节气的时间,藉诸侯朝见天子来端正礼乐。有所隐讳贬损的事情,不能见之于书籍,就用口传授给弟子,弟子回去后所说的就互不相同了。左丘明怕他的弟子们各自按照自己的见解,以致失去真意,所以研究本来的事实而加以解释,昌明孔子是不用空言来解说经文的。《春秋》所贬损的当代君臣,有权威势力,他们的事情就写进了解释中,因此这本书就被隐藏起来了,没有宣扬,用来避免遭到当时的灾难。等到末世人们口头传说流行开来,便有《公羊》、《谷梁》、《邹》、《夹》的传。这四家之中,《公羊传》、《谷梁传》两家被列在皇家学校讲解,邹氏没有老师,夹氏没有书。
《论语》古二十一篇。出孔子壁中,两《子张》。《齐》二十二篇。多《问王》、《知道》。《鲁》二十篇,《传》十九篇。
《论语》古文二十一篇。出自孔子家壁中,有两篇《子张》。
《齐说》二十九篇。《鲁夏侯说》二十一篇。《鲁安昌侯说》二十一篇。《鲁王骏说》二十篇。
《齐论语》二十二篇。多《问王》、《知道》篇。《鲁论语》二十篇,《传》十九篇。《论语齐说》二十九篇。《鲁夏侯说》二十一篇。《鲁安昌侯说》二十一篇。《鲁王骏说》二十篇。
《燕传说》三卷。
《燕传说》三卷。
《议奏》十八篇。石渠论。《孔子家语》二十七卷。
《议奏》十八篇。是石渠阁的议论。《孔子家语》二十七卷。
《孔子三朝》七篇。
《孔子三朝》七篇。
《孔子徒人图法》二卷。
《孔子徒入围法》二卷。
凡《论语》十二家,二百二十九篇。
《论语》类著作共有十二家,二百二十九篇。
《论语》者,孔子应答弟子时人及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当时弟子各有所记。夫子既卒,门人相与辑而论纂,故谓之《论语》。汉兴,有齐、鲁之说。传《齐论》者,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宋畸、御史大夫贡禹、尚书令五鹿充宗、胶东庸生,唯王阳名家。传《鲁论语》者,常山都尉龚奋、长信少府夏侯胜、丞相韦贤、鲁扶卿、前将军萧望之、安昌侯张禹,皆名家。张氏最后而行于世。
《论语》这部书,是记载孔子回答其弟子及时人提问,以及其门徒相互问答的一部书。当时弟子对于孔子的言行各自有所记录。子L子卒后,门人相互收集并记下来,所以称为《论语》。汉朝建立后,有《齐论语》和《鲁论语》两家。传授《齐论语》的,有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宋畸、御史大夫亘鱼、尚书令五鹿充宗、胶束庸生等人,衹有王堡是名家。传授《鲁论语》的,有宝山都尉龚奋、旦值少府夏堡塍、丞相童贤、垄迭卿、前将军萧望之、安昌侯张禹,都是名家。张旦在最后,因而流行于世。
《孝经古孔氏》一篇。二十二章。
《孝经古孑L氏》一篇。有二十二章。
《孝经》一篇。十八章。长孙氏、江氏、后氏、翼氏四家。
《孝经》一篇。有十八章。分长孙氏、江氏、后氐、呈返四家。
《长孔氏说》二篇。
《孝经长孙氏说》二篇。
《江氏说》一篇。
《孝经江氏说》一篇。
《翼氏说》一篇。
《孝经翼氏说》一篇。
《后氏说》一篇。
《孝经后氏说》一篇。
《杂传》四篇。
《杂传》四篇。
《安昌侯说》一篇。《五经杂议》十八篇。石渠论。
《安昌侯说》一篇。《五经杂议》十八篇。是石渠闻的议论。
《尔雅》三卷二十篇。《小尔雅》一篇,《古今字》一卷。
《尔雅》三卷二十篇。《小尔雅》一篇,《古今字》一卷。
《弟子职》一篇。
《弟子职》一篇。
《说》三篇。
《说》三篇。
凡《孝经》十一家,五十九篇。
《孝经》类著作共有十一家,五十九篇。
《孝经》者,孔子为曾子陈孝道也。夫孝,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举大者言,故曰《孝经》。汉兴,长孙氏、博士江翁、少府后仓、谏大夫翼奉、安昌侯张禹传之,各自名家。经文皆同,唯孔氏壁中古文为异。“父母生之,续莫大焉”,“故亲生之膝下”,诸家说不安处,古文字读皆异。
《孝经》是孔子对曾子讲解孝道的著作。孝道,是天经地义之事,是人人应尽之事。从大的方面来说,所以叫《孝经》。在汉朝,有长孙氏、博士江翁、少府后仓、谏大夫翼奉、安昌侯张禹传授《孝经》,各成一家之言。各家经文都相同,衹有孔氏壁中的古文不同。“父母生之,续莫大焉”,“故亲生之膝下”,这两句各家的说法都不合适,古文的字和断句都不同。
《史籀》十五篇。周宣王太史作大篆十五篇,建武时亡六篇矣。
《史籀》十五篇。里童工太史作大篆十五篇。建武时丢失了六篇。
《八体六技》。
《八体六技》。
《苍颉》一篇。
《苍颉》一篇。
上七章,秦丞相李斯作;《爰历》六章,车府令赵高作;《博学》七章,太史令胡母敬作。
前七章,是秦丞相李斯所作;《爰历》六章,是秦车府令赵高所作;《博学》七章,太史令胡母敬所作。
《凡将》一篇。司马相如作。
《凡将》一篇。司马相如所作。
《急就》一篇。元帝时黄门令史游作。
《急就》一篇。元帝时黄门令史游所作。
《元尚》一篇。成帝时将作大匠李长作。
《元尚》一篇。成帝时将作大匠李长所作。
《训纂》一篇。扬雄作。
《训纂》一篇。扬雄所作。
《别字》十三篇。
《别字》十三篇。
《苍颉传》一篇。
《苍颉传》一篇。
扬雄《苍颉训纂》一篇。
扬雄《苍颉训纂》一篇。
杜林《苍颉训纂》一篇。
杜林《苍颉训纂》一篇。
杜林《苍颉故》一篇。
杜林《苍颉故》一篇。
凡小学十家,四十五篇。入扬雄、杜林二家二篇。
文字学共有十家,四十五篇。加了扬雄、杜林两家两篇。
《易》曰:“上古结绳以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夬,扬于王庭”,言其宣扬于王者朝廷,其用最大也。古者八岁入小学,故《周官》保氏掌养国子,教之六书,谓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假借,造字之本也。汉兴,萧何草律,亦著其法,曰:“太史试学童,能讽书九千字以上,乃得为史。又以六体试之,课最者以为尚书、御史、史书令史。吏民上书,字或不正,辄举劾。”六体者,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皆所以通知古今文字,摹印章,书幡信也。古制,书必同文,不知则阙,问诸故老,至于衰世,是非无正,人用其私。故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今亡矣夫!”盖伤其浸不正。《史籀篇》者,周时史官教学童书也,与孔氏壁中古文异体。《苍颉》七章者,秦丞相李斯所作也;《爰历》六章者,车府令赵高所作也;《博学》七章者,太史令胡母敬所作也;文字多取《史籀篇》,而篆体复颇异,所谓秦篆者也。是时始造隶书矣,起于官狱多事,苟趋省易,施之于徒隶也。汉兴,闾里书师合《苍颉》、《爰历》、《博学》三篇,断六十字以为一章,凡五十五章,并为《苍颉篇》。武帝时司马相如作《凡将篇》,无复字。元帝时黄门令史游作《急就篇》,成帝时将作大匠李长作《元尚篇》,皆《苍颉》中正字也。《凡将》则颇有出矣。至元始中,征天下通小学者以百数,各令记字于庭中。扬雄取其有用者以作《训纂篇》,顺续《苍颉》,又易《苍颉》中重复之字,凡八十九章。臣复续扬雄作十三章,凡一百二章,无复字,六艺群书所载略备矣。《苍颉》多古字,俗师失其读,宣帝时征齐人能正读者,张敝从受之,传至外孙之子杜林,为作训故,并列焉。
《易》上说:“上古时代用结绳的办法记事,后代圣人改用文字记事,百官用来治事,万民用来辨别事物,这都是取之于《易经》中六十四卦中的《央》卦。”“央,用于王庭决断事物”,是说它能宣扬在君王的朝廷,用处最大。古代的人八岁进入小学,所以《周官》的保氏掌管着教养国君之子的事,教给他们六书,称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假借,它们是造字的根本所在。汉朝建立后,萧何创造了律令,也写了这样的条文,说:“太史考试学童,能够背诵九千字以上书的人,才能当史。再用六体来考试,成绩最好的任命为尚书御史史书令史。官民上书,字有不端正的,就要揭发举报。”六体,就是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都是用来认识古今文字,摹刻印章,书写幡作为信物的。依据古代制度,书一定要同文字,不知道的暂时空缺,然后来求教年老者,到了衰落的时代,是非没有正确答案,人们都根据自己的想法来造字。所以孔子说:“我还赶上了史书中的缺疑不写的地方,现在连缺疑不写的地方也没有了!”大概是对字渐渐不正确而感到悲哀。《史籀篇》,是周朝时的史官用来教学童的书,字与孔氏壁中的古文字体相异。《苍颉》七章,是秦朝丞相李斯所作的;《爰历》六章,是车府令赵高所作;《博学》七章,是太史令胡母敬所作;文字大多取自《史籀篇》,但篆体又差别很大,造就是所谓的秦篆。这时候已开始创造隶书,起源于官府中诉讼案件很多,为了方便省事,这种简便的文字首先用于处理徒隶事务的公文。汉朝建立后,乡间的教师就合集成《苍颉》、《爰历》、《博学》三篇,把六十字断为一章,共有五十五章,合并而成《苍颉篇》。武帝时司马相如作《凡将篇》,没有重字。元帝时黄门令史游作《急就篇》,成帝时将作大匠李长作《元尚篇》,都是《苍颉》中的正字。《凡将篇》则有很大的出入。到元始年中,征召天下懂得文字的人以百计,各命他们在朝廷中记字。扬雄选取其中有用的来作《训纂篇》,顺着连接《苍颉篇》,又换了《苍颉篇》中重复的字,共成八十九章。臣又继承扬雄的作了十三章,共成一百零二章,没有重复的字,六艺和各书所记载的字大致都齐全了。《苍颉篇》中多古字,平庸的教师弄错了它的断句,宣帝时就征召齐国的能纠正断句的人,张敞去接受传授,传到他的外孙的儿子杜林时,他就作了解释,与《苍颉篇》并行。
凡六艺一百三家,三千一百二十三篇。入三家,一百五十九篇;出重十一篇。
六艺总共有一百零三家,三千一百二十三篇。比《七略》增加了三家,有一百五十九篇;减去了重复的十一篇。
六艺之文:《乐》以和神,仁之表也;《诗》以正言,义之用也;《礼》以明体,明者著见,故无训也;《书》以广听,知之术也;《春秋》以断事,信之符也。五者,盖五常之道,相须而备,而《易》为之原。故曰“《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言与天地为终始也。至于五学,世有变改,犹五行之更用事焉。古之学者耕且养,三年而通一艺,存其大体,玩经文而已,是故用日少而畜德多,三十而五经立也。后世经传既已乖离,博学者又不思多闻阙疑之义,而务碎义逃难,便辞巧说,破坏形体;说五字之文,至于二三万言。后进弥以驰逐,故幼童而守一艺,白首而后能言;安其所习,毁所不见,终以自蔽。此学者之大患也。序六艺为九种。
六艺的文章中:《乐》用来调节精神,是仁的表现;《诗》用来端正言语,是义的运用。《礼》用来明确规矩,明确了就容易见得着,所以没有注释。《书》用来推广道德,是求知的方法。《春秋》用来判断处理问题,是信用的标志。这部书,体现仁、义、礼、智、信,相互补充,不可或缺,而《易》又为其本源。所以说“《易》的意义不知道,那么乾坤差不多就要停息了”,这是说同天地共始终的。至于五学,世代有变化,就像五行交替行事。古代的学者边耕种边修养,三年而通晓一艺,保留它的大致内容,研究经文罢了,因此所用的时候少而积累的德行就多。三十五岁经就通了。后代的经和传已经互相矛盾,博学的人又不思考多听多疑的含义,而追求用支离破碎的僻义去逃避别人的诘难,牵强附会,巧为立说,破坏文字的形体;解说五个字的文章,达到二三万言。后来的人相互攀比,所以幼童抱守一艺,到头发白后才能讲说。安于他所学习的,诋毁他所没有见过的,最终自己欺骗了自己。这是学者的大患。总括六艺为九种。
《晏子》八篇。名婴,谥平仲,相齐景公,孔子称善与人交,有《列传》。《子思》二十三篇。名伋,孔子孙,为鲁缪公师。
《晏子》八篇。晏子名婴,谧平仲,为齐景公丞相,孔王称赞他善于与人交往,《史记》中有其《列传》。《于思》二十三篇。子思名伋,孔子的孙子,是鲁缪公的老师。
《曾子》十八篇。名参,孔子弟子。
《曾子》十八篇。曾子名参,是孔子的学生。
《漆雕子》十三篇。孔子弟子漆雕启后。
《漆雕子》十三篇。孔子的学生漆雕启的后代。
《宓子》十六篇。名不齐,字子贱,孔子弟子。
《宓子》十六篇。宓子名不齐,字子贱,是孔子的学生。
《景子》三篇。说宓子语,似其弟子。
《景子》三篇。所说的是宓子的话语,像是他的学生。
《世子》二十一篇。名硕,陈人也,七十子之弟子。
《世子》二十一篇。世子名硕,是陈国人,是七十弟子的学生。
《魏文侯》六篇。
《魏文侯》六篇。
《李克》七篇。子夏弟子,为魏文侯相。
《李克》七篇。李克是子夏的学生,是魏文侯的丞相。
《公孔尼子》二十八篇。七十子之弟子。
《公孙尼子》二十八篇。公孙尼子是七十弟子的学生。
《孟子》十一篇。
《孟子》十一篇。
名轲,邹人,子思弟子,有《列传》。
孟子名轲,是邹国人,子思的学生,《史记》中有其《列传》。
《孙卿子》三十三篇。名况,赵人,为齐稷下祭酒,有《列传》。《羋子》十八篇。名婴,齐人,七十子之后。《内业》十五篇。不知作书者。
《孙卿子》三十三篇。孙卿子名况,赵国人,是齐国稷下的祭酒,有《列传》。《芈子》十八篇。芈子名婴,是齐国人,七十弟子的后人。《内业》十五篇。不知写书的人名。
《周史六韬》六篇。惠、襄之间,或曰显王时,或曰孔子问焉。
《周史六韬》六篇。作于周惠王、周襄王之间,有的说作者是显王时的人,有的说孔子曾向他求教。
《周政》六篇。周时法度政教。
《周政》六篇。是周朝时的法度政教。
《周法》九篇。法天地,立百官。
《周法》九篇。效法天地,设立百官。
《河间周制》十八篇。似河间献王所述也。
《河间周制》十八篇。似是河间献王所述。度。
《谰言》十篇。不知作者,陈人君法度。
《澜言》十篇。不知作者,所论述者为君王之法
《功议》四篇。不知作者,论功德事。
《功议》四篇。不知作者,论述的是功德之事。
《甯越》一篇。中牟人,为周威王师。
《甯越》一篇。宁越是中牟人,是周威王的老师。
《王孙子》一篇。一曰《巧心》。
《王孙子》一篇。又名《巧心》。
《公孙固》一篇。十八章,齐闵王失国,问之,固因为陈古今成败也。
《公孙固》一篇。有十八章。齐闵王失去国家后,向公孙固求教,公孙固因此为他陈述古今成败的事。
《李氏春秋》二篇。
《李氏春秋》二篇。
《羊子》四篇。百章。故秦博士。
《羊子》四篇。一百章。作者为秦朝博士。
《董子》一篇。名无心,难墨子。
《董子》一篇。董子名无心,曾与墨子诘难。
《俟子》一篇。
《俟子》一篇。
《徐子》四十二篇。宋外黄人。
《徐子》四十二篇。宋外黄人。
《鲁仲连子》十四篇。有《列传》。
《鲁仲连子》十四篇。《史记》中有《列传》。
《平原君》七篇。朱建也。
《平原君》七篇。朱建作。
《虞氏春秋》十五篇。虞卿也。
《虞氏春秋》十五篇。虞氏就是虞卿。
《高祖传》文十三篇。高祖与大臣述古语及诏策也。
《高祖传》十三篇。记述汉高祖同大臣论述古事的言论及其诏策。
《陆贾》二十三篇。
《陆贾》二十三篇。
《刘敬》三篇。
《刘敬》三篇。
《孝文传》十一篇。文帝所称及诏策。
《孝文传》十一篇。记述文帝言论以及韶策。
《贾山》八篇。
《贾山》八篇。
《太常蓼侯孔藏》十篇。父聚,高祖时以功臣封,臧嗣爵。
《太常蓼侯孔臧》十篇。父亲孔聚,汉高祖时因为是功臣被封为侯,壬也继承爵位。
《贾谊》五十八篇。
《贾谊》五十八篇。
河间献王《对上下三雍宫》三篇。
河间献王《对上下三雍宫》三篇。
《董仲舒》百二十三篇。
《董仲舒》一百二十三篇。
《皃宽》九篇。
《皃宽》九篇。
《公孙弘》十篇。
《公孙弘》十篇。
《终军》八篇。
《终军》八篇。
《吾丘寿王》六篇。
《吾丘寿王》六篇。
《虞丘说》一篇。难孙卿也。
《虞丘说》一篇。诘难孙卿。
《庄助》四篇。
《庄助》四篇。
《臣彭》四篇。
《臣彭》四篇。
《钩盾冗从李步昌》八篇。宣帝时数言事。
《钩盾冗从李步昌》八篇。宣帝时作者曾几次上书言事。
《儒家言》十八篇。不知作者。
《儒家言》十八篇。不知作者。
桓宽《盐铁论》六十篇。
桓宽《盐铁论》六十篇。
刘向所序六十七篇。
刘向所序六十七篇。
《新序》、《说苑》、《世说》、《列女传颂图》也。
其中包括《新序》、《说苑》、《世说》、《列女传颂图》。
杨雄所序三十八篇。《太玄》十九,《法言》十三,《乐》四,《箴》二。
扬雄所序三十八篇。其中包括《太玄》十九篇,《法言》十三篇,《乐》四篇,《箴》二篇。
右儒五十三家,八百三十六篇。入杨雄一家三十八篇。
以上共有儒家有五十三家,八百三十六篇。加入了扬雄一家三十八篇。
儒家者流,盖出于司徒之官,助人君顺阴阳明教化者也。游文于六经之中,留意于仁义之际,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宗师仲尼,以重其言,于道最为高。孔子曰:“如有所誉,其有所试。”唐、虞之隆,殷、周之盛,仲尼之业,已试之效者也。然惑者既失精微,而辟者又随时抑扬,违离道本,苟以哗众取宠。后进循之,是以《五经》乖析,儒学浸衰,此辟儒之患。
儒家学派,其源头来自掌管教化的司徒,其宗旨是辅助君主顺应阴阳提倡教化。它研习六经,专心于仁义之间,遵循尧舜之道,效法文武,以孔子为宗师,来显示他们言辞的分量,其道最为高深。孔子说:“如果要对人有所赞誉,就要对他有所考察。”唐、虞的鼎盛,殷、周的兴旺,仲尼的事业,已经证明行之有效。但不甚明智者已经失去了儒家学说的精微,而偏邪的人又随着时代进退,违背偏离道的根本,衹是用来博取众人的尊敬。后来的人以他们为榜样,因此《五经》违背本义,其经义支离破碎,儒家学说渐渐衰微,这就是见闻寡陋的儒生的弊端。
《伊尹》五十一篇。汤相。
《伊尹》五十一篇。伊尹是商汤之相。
《太公》二百三七十篇。吕望为周师尚父,本有道者。或有近世又以为太公术者所增加也。《谋》八十一篇,《言》七十一篇,《兵》八十五篇。
《太公》二百三十七篇。吕望是周朝的师尚父,本来是有道的人。有人以为此书是后代研究太公之学者所增补。其中包括《谋》八十一篇,《言》七十一篇,《兵》八十五篇。
《辛甲》二十九篇。纣臣,七十五谏而去,周封之。
《辛甲》二十九篇。辛甲是纣王的臣子,进谏了七十五次就离去了,且塑分封了他。
《鬻子》二十二篇。名熊,为周师,自文王以下问焉,周封为楚祖。
《鬻子》二十二篇。鬻子名熊,是周朝之师,从文王以下都向他求教,周朝封他为楚祖。
《管子》八十六篇。名夷吾,相齐恒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也。有《列传》。
《管子》八十六篇。管子名夷吾,为齐桓公的丞相,他不用兵力,而能九次联合诸侯,《史记》中有《列传》。
《老子邻氏经传》四篇。姓李,名耳,邻氏传其学。
《老子邻氏经传》四篇。老子姓李,名耳,邻氏传授他的学说。
《老子傅氏经说》三十七篇。述老子学。
《老子傅氏经说》三十七篇。讲述老子的学说。
《老子徐氏经说》六篇。字少季,临淮人,传《老子》。
《老子徐氏经说》六篇。徐氏字少季,临淮人,传授《老子》。
刘向《说老子》四篇。
刘向《说老子》四篇。
《文字》九篇。老子弟子,与孔子并时,而称周平王问,似依托者也。
《文子》九篇。文于是老子的学生,同老子同一个时代,但称周平王向他求教,像是依托他的名字。
《蜎子》十三篇。名渊,楚人,老子弟子。
《蜎子》十三篇。蜗子名渊,楚国人,是老子的弟子。
《关尹子》九篇。名喜,为关吏,老子过关,喜去吏而从之。
《关尹子》九篇。关尹子名喜,为关吏,老子过关的时候,关喜随老子而去。
《庄子》五十二篇。名周,宋人。
《庄子》五十二篇。庄子名周,宋国人。
《列子》八篇。名圄寇,先庄子,庄子称之。
《歹子》八篇。列子名圄寇,比庄子年长,庄子很称赞他。
《老成子》十八篇。
《老成子》十八篇。
《长卢子》九篇。楚人。
《长卢子》九篇。长卢子是楚国人。
《王狄子》一篇。
《王狄子》一篇。
《公子牟》四篇。魏之公子也。先庄子,庄子称之。
《公子牟》四篇。公子牟是魏国的公子,早于庄子,庄子很称赞他。
《田子》二十五篇。名骈,齐人,游稷下,号天口骈。
《田子》二十五篇。田子名骈,齐国人,旅游到稷下,号称玉旦壁。
《老莱子》十六篇。楚人,与也子同时。
《老莱子》十六篇。楚国人,与孔子同时。
《黔娄子》四篇。齐隐士,守道不诎,威王下之。
《黔娄子》四篇。黔娄子是齐国隐士,守道而不屈,齐威王待之以礼。
《宫孙子》二篇。
《宫孙子》二篇。
《鹖冠子》一篇。楚人,居深山,以鹖为冠。
《鹖冠子》一篇。作者楚国人,居住在深山中。以鸥之羽为冠。
《周训》十四篇。
《周训》十四篇。
《黄帝四经》四篇。
《黄帝四经》四篇。
《黄帝铭》六篇。
《黄帝铭》六篇。
《黄帝君臣》十篇。起六国也,与《老子》相似也。
《黄帝君臣》十篇。起于六国之时,同《老子》相似。
《杂黄帝》五十八篇。六国时贤者所作。《力牧》二十二篇。六国时所作,托之力牧。力牧,黄帝相。
《杂黄帝》五十八篇。六国时贤者所作。《力牧》二十二篇。六国之人所作,托名为力丝。立丝是童童之相。
《孙子》十六篇。六国时。《捷子》二篇。齐人,武帝时说。
《孙子》十六篇。作于六国时。《捷子》二篇。捷子是齐国人,武帝时的言论。
《曹羽》二篇。楚人,武帝时说于齐王。
《曹羽》二篇。丰羽是楚国人,是武帝时向齐王进的言。
《郎中婴齐》十二篇。武帝时。
《郎中婴齐》十二篇。作于武帝时。
《臣君子》二篇。蜀人。
《臣君子》二篇。臣君子是蜀郡人。
《郑长者》一篇。六国时。先韩子,韩子称之。
《郑长者》一篇。是六国时所写。比韩子早,韩韭王曾称赞过他。
《楚子》三篇。
《楚子》三篇。
《道家言》二篇。近世,不知作者。
《道家言》二篇。出自近代,作者不详。
右道三十七家,九百九十三篇。
以上道家著作共有三十七家,九百九十三篇。
道家者流,盖出于史官,历记成败存亡祸福古今之道,然后知秉要执本,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此君人南面之术也。合于尧之克攘,《易》之嗛嗛,一谦而四益,此其所长也。及放者为之,则欲绝去礼学,兼弃仁义,曰独任清虚可以为治。
道家学派,应当是由史官演化而来,道家着作记载历代成败存亡祸福之道,但能秉要执本,清净虚无以保持自我节操,谦卑柔弱以保护自我,这是君王统治之术。与尧的自我约束谦让,《易》的含恨隐忍相合,能一谦而得到天益、地益、神益、人益,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滥用的人来修道,就想全部抛弃礼仪,并放弃仁义,说衹要清净虚无就可以太平。
《宋司星子韦》三篇。景公之史。
《宋司星子韦》三篇。是景公的史官。
《公梼生终始》十四篇。传邹奭《始终》书。
《公梼生终始》十四篇。传授邹奭《始终》之书。
《公孙发》二十二篇。六国时。
《公孙发》二十二篇。公孙发是六国时人。
《邹子》四十九篇。名衍,齐人,为燕昭王师,居稷下,号谈天衍。
《邹子》四十九篇。邹子名衍,是齐国人,为燕堕王之师,居住在迳工,号谈天衍。
《邹子终始》五十六篇。
《邹子终始》五十六篇。
《乘丘子》五篇。六国时。
《乘丘子》五篇。乘丘子是六国时人。
《杜文公》五篇。六国时。
《杜文公》五篇。是六国时人。
《黄帝泰素》二十篇。六国时韩诸公子所作。
《黄帝泰素》二十篇。六国时韩国各公子所写。
《南公》三十一篇。六国时。
《南公》三十一篇。南公是六国时人。
《容成子》十四篇。
《容成子》十四篇。
《张苍》十六篇。丞相北平侯。《邹奭子》十二篇。齐人,号曰雕龙奭。
《张苍》十六篇。张苍曾任汉丞相,封北平侯。《邹奭子》十二篇。邹奭子是齐国人,号称雕龙吏。
《闾丘子》十三篇。名快,魏人,在南公前。
《闾丘子》十三篇。蜒名垫,魏人,在卢公的时代前。
《冯促》十三篇。郑人。
《冯促》十三篇。是郑国人。
《将巨子》五篇。六国时。先南公,南公称之。
《将巨子》五篇。将钜子是六国时人。比南公生活年代早,南公很赞赏他。
《五曹官制》五篇。汉制,似贾谊所条。
《五曹官制》五篇。所述为汉之制,似是买谊所作。
《周伯》十一篇。齐人,六国时。
《周伯》十一篇。作者:鼬为壁鱼时代的壹鱼人。
《卫侯官》十二篇。近世,不知作者。
《卫侯官》十二篇。近代的作品,作者不详。
于长《天下忠臣》九篇。平阴人,近世。
王昼《天下忠臣》九篇。王昼是王筐人,近世。
《公孙浑邪》十五篇。平曲侯。
《公孙浑邪》十五篇。公孙浑邪是巡。
《杂阴阳》三十八篇。不知作者。
《杂阴阳》三十八篇。作者不详。
右阴阳二十一家,三百六十九篇。
以上阴阳家有二十一种,三百六十九篇。
阴阳家者流,盖出于羲和之官,敬顺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此其所长也。及拘者为之,则牵于禁忌,泥于小数,舍人事而任鬼神。
阴阳家学派,出于天文历法之官,他们敬顺上天,观测推算曰月星辰的运行,谨慎地告诉给人民以农作的时间,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拘泥的人来实行,就会受到禁忌的牵掣,拘泥于小的技能,放弃人事而从事于迷信鬼神之事。
《李子》三十二篇。名悝,相魏文侯,富国强兵。
《李子》三十二篇。李子名悝,是魏文侯的丞相,倡富国强兵之说。
《商君》二十九篇。名鞅,姬姓,卫后也,相秦孝公,有《列传》。
《商君》二十九篇。商君名鞅,姓姬,卫国的后人,是秦孝公的丞相,《史记》中有《列传》。
《申子》六篇。名不害,京人,相韩昭侯,终其身诸侯不敢侵韩。
《申子》六篇。申子名不害,京地人,是韩昭侯的丞相,在他一生中诸侯不敢侵略韩。
《处子》九篇。《慎子》四十二篇。名到,先申、韩,申、韩称之。
《处子》九篇。《慎子》四十二篇。慎子名到,先于申不害、韩非,受到申不害、韩非称赞。
《韩子》五十五篇。名非,韩诸公子,使秦,李斯害而杀之。
《韩子》五十五篇。韩子名非,韩国的公子,出使秦国,李斯妒忌他而杀了他。
《游棣子》一篇。《晁错》三十一篇。《燕十事》十篇。不知作者。《法家言》二篇。不知作者。
《游棣子》一篇。《晁错》三十一篇。《燕十事》十篇。作者不详。《法家言》二篇。作者不详。
右法十家,二百一十七篇。
以上法家著作十种,二百一十七篇。
法家者流,盖出于理官。信赏必罚,以辅礼制。《易》曰“先王以明罚饬法”,此其所长也。及刻者为之,则无教化,去仁爱,专任刑法而欲以致治,至于残害至亲,伤恩薄厚。
法家学派,起源于法官,主张有功者必赏,有罪者必罚,以刑法辅佐礼制。《易》上说“前代君王以严明的刑罚来整顿法制”,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刻薄的人来施行,就不要教化,放弃仁爱,衹施行刑法而想达到太平,以至于残害至亲,恩将仇报。
《邓析》二篇。郑人,与子产并时。《尹文子》一篇。说齐宣王。先公孙龙。《公孙龙子》十四篇。赵人。《成公生》五篇。与黄公等同时。《惠子》一篇。名施,与庄子并时。《黄公》四篇。名疵,为秦博士,作歌诗,在秦时歌诗中。《毛公》九篇。赵人,与公孙龙等并游平原君赵胜家。
《邓析》二篇。翅人,与±产同时。《伊文子》一篇。游说齐宣王。比公孙龙年代《公孙龙子》十四篇。公孙龙子是塑国人。《成公生》五篇。与董公等人同一时代。《惠子》一篇。堑名施,舆茎王同时。《黄公》四篇。黄公名疵,是秦朝博士,创作歌和诗,作品在画时的歌诗中。《毛公》九篇。毛公是趟国人,与公孙龙等人同时到垩腿叠继家游玩。
右名七家,三十六篇。
以上名家著作七种,三十六篇。
名家者流,盖出于礼官。古者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此其所长也。及譥者为之,则苟钩鈲鋠析乱而已。
名家学派,起源于礼宫。古代身份地位不同,所行礼仪亦有区别。孔子说: “一定要端正名分!名不正那么言就不通,言不通事就不成。”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那些专门揭发他人隐私的人来从事名家活动,就衹能是增添乱子罢了。
《尹佚》二篇。周臣,在成、康时也。《田俅子》三篇。先韩子。《我子》一篇。《随巢子》六篇。墨翟弟子。《胡非子》三篇。墨翟弟子。《墨子》七十一篇。名翟,为宋大夫,在孔子后。
《尹佚》二篇。作者为周朝的大臣,是成王、康工时人。《田俅子》三篇。比韩非年代早。《我子》一篇。《随巢子》六篇。随巢子是墨翟的学生。《胡非子》三篇。胡非子是墨翟的学生。《墨子》七十一篇。墨子名翟,是宋国的大夫,在孔子年代后。
右墨六家,八十六篇。
以上墨家著作六种,八十六篇。
墨家者流,盖出于清庙之守。茅屋采椽,是以贵俭;养三老五更,是以兼爱;选士大射,是以上贤;宗祀严父,是以右鬼;顺四时而行,是以非命;以孝视天下,是以上同;此其所长也。及蔽者为之,见俭之利,因以非礼,推兼爱之意,而不知别亲疏。
墨家学说,起源于看守宗庙之官。这种人住在以柞木作椽子的茅草屋,因而崇尚俭朴;赡养三老五更,因此他们博爱;挑选士于举行大射礼,因此他们尊重贤能的人;祭祀祖宗,尊敬父辈,因此他们迷信鬼神;顺应四季而行,因此他们不信命运;以孝来昭示天下,因此他们对他人则求其同。这是他们的长处。可是愚者对此,就会因节俭的利益来反对礼节,推行博爱,但不知道分别亲疏。
《苏子》三十一篇。名秦,有《列传》。《张子》十篇。名仪,有《列传》。《庞爰》二篇。为燕将。《阙子》一篇。《国筮子》十七篇。《秦零陵令信》一篇。难秦相李斯。《蒯子》五篇。名通。《邹阳》七篇。《主父偃》二十八篇。《徐氏》一篇。《庄安》一篇。《待诏金马聊苍》三篇。赵人,武帝时。
《苏子》三十一篇。苏子名秦, 《史记》中有《列传》。《张子》十篇。张子名仪,《史记》中有《列传》。《庞暖》二篇。庞暖是燕国将领。《阙子》一篇。《国筮子》十七篇。台周《零陵令信》一篇。诘难童鱼的丞相奎堑。《蒯子》五篇。蒯子名通。《邹阳》七篇。《主父偃》二十八篇。《徐乐》一篇。《庄安》一篇。《待韶金马聊苍》三篇。聊苍是趟国人,是武帝时的人。
右从横十二家,百七篇。
以上纵横家著作十二家,一百零七篇。
从横家者流,盖出于行人之官。孔子曰:“诵《诗》三百,使于四方,不能颛对,虽多亦奚以为?”又曰:“使乎,使乎!”言其当权事制宜,受命而不受辞。此其所长也。及邪人为之,则上诈谖而弃其信。
纵横家学派,当出自接待贵客之官。孔子说:“背诵了《诗》三百首,出使四方,不能随机应对,即使背诵的《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又说: “使者啊,使者!”是说使者应当权衡事情,见机行事,接受使命但不接受言辞,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邪恶的人来加以从事,就会重在弄虚作假而抛弃诚信。
孔甲《盘盂》二十六篇。黄帝之史,或曰夏帝孔甲,似皆非。《大禹》三十七篇。传言禹所作,其文似后世语。《五子胥》八篇。名员,春秋时为吴将,忠直遇谗死。《子晚子》三十五篇。齐人,好议兵,与《司马法》相似。《由余》三篇。戎人,秦穆公聘以为大夫。《尉缭》二十九篇。六国时。《尸子》二十篇。名佼,鲁人,秦相商君师之。鞅死,佼逃入蜀。《吕氏春秋》二十六篇。秦相吕不韦辑智略士作。《淮南内》二十一篇。王安。《淮南外》三十三篇。《东方朔》二十篇。《伯象先生》一篇。《荆轲论》五篇。轲为燕刺秦王,不成而死,司马相如等论之。《吴子》一篇。《公孙尼》一篇。《博士臣贤对》一篇。汉世,难韩子、商君。《臣说》三篇。武帝时作赋。《解子簿书》三十五篇。《推杂书》八十七篇。《杂家言》一篇。王伯,不知作者。
孔甲《盘盂》二十六篇。孔甲是黄帝的史官,有的说是夏的帝王孔甲,似皆不确定。《大禹》三十七篇。相传是大禹所作,其文似为后世之语。《伍子胥》八篇。伍子胥名员,春秋时是吴国将领,。忠诚耿直,遭受谗言迫害而死。《子晚子》三十五篇。子晚子是齐国人,喜欢议论兵法,与《司马法》相似。《由余》三篇。由余是戎狄人,秦穆公时聘他为大夫。《尉缭》二十九篇。出于战国时期。《尸子》二十篇。尸子名佼,鲁国人,秦国丞相商鞅从师于他。商鞅死后,尸佼就逃到了蜀国。《吕氏春秋》二十六篇。秦国丞相吕不韦召集智谋之士所作。《淮南子内篇》二十一篇。就是淮南王刘安。《淮南子外篇》三十三篇。《东方朔》二十篇。《伯象先生》一篇。《荆轲论》五篇。荆轲为燕国刺杀秦王,没有成功而死去,司马相如等人论此事之作。《吴子》一篇。《公孙尼》一篇。《博士臣贤对》一篇。汉代的作品,诘难韩非、直昼。《臣说》三篇。武帝时所写的赋。《解子簿书》三十五篇。《推杂书》八十七篇。《杂家言》一篇。议论王道与霸道,作者不详。
右杂二十家,四百三篇。入兵法。
以上杂家类著作二十种,四百零三篇。加入了兵法。
杂家者流,盖出于议官。兼儒、墨,合名、法,知国体之有此,见王治之无不贯,此其所长也。及荡者为之,则漫羡而无所归心。
杂家学派,当出于议事之官。兼有儒家、墨家,融合了名、法,懂得国家体制有这些家和派,预见治国没有不贯通,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放纵的人来参与,就会漫无边际而无所依托。
《神农》二十篇。六国时,诸子疾时怠于农业,道耕农事,托之神农。《野老》十七篇。六国时,在齐、楚间。《宰氏》十七篇。不知何世。《董安国》十六篇。汉代内史,不知何帝时。《尹都尉》十四篇。不知何世。《赵氏》五篇。不知何世。《汜胜之》十八篇。成帝时为议郎。《王氏》六篇。不知何世。《蔡癸》一篇。宣帝时,以言便宜,至弘农太守。
《神农》二十篇。毁国时代,诸子痛恨当世懈怠农业,为指引耕作和农业之事,就依托神农。《野老》十七篇。毁国时代作品,在查、楚之间。《宰氏》十七篇。宰氏不知是哪个时代的人。《董安国》十六篇。汉代的内史官,不知是哪个皇帝时的人。《尹都尉》十四篇。不知是哪代的人。《趟氏》五篇。不知是哪个时代的人。《泛胜之》十八篇。成帝时为议郎。《王氏》六篇。不知是哪个时代的人。《蔡癸》一篇。宣帝时,因为陈述利益。官至弘卢太守。
右农九家,百一十四篇。
以上农家类著作有九种,一百一十四篇。
农家者流,盖出于农稷之官。播百谷,劝耕桑,以足衣食,故八政一曰食,二曰货。孔子曰“所重民食”,此其所长也。及鄙者为之,以为无所事圣王,欲使君臣并耕,誖上下之序。
农家学派,当起源于主管农业之官。播种百谷,致力耕作和蚕桑,以求丰富衣和食,所以八政中一是食,二是货。孔子说“所重视的是百姓的食物”,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鄙陋的人来主办此事,认为不用事奉圣王,想让君臣一同耕作,打乱了上下等级的秩序。
《伊尹说》二十七篇。其语浅薄,似依托也。《鬻子说》十九篇。后世所加。《周考》七十六篇。考周事也。《青史子》五十七篇。古史官记事也。《师旷》六篇。见《春秋》,其言浅薄,本与此同,似因托之。《务成子》十一篇。称尧问,非古语。《宋子》十八篇。孙卿道宋子,其言黄、老意。《天乙》三篇。天乙谓汤,其言非殷时,皆依托也。《黄帝说》四十篇。迂诞依托。《封禅方说》十八篇。武帝时。《待诏臣饶心术》二十五篇。武帝时。《待诏臣安成未央术》一篇。《臣寿周纪》七篇。项国圉人,宣帝时。《虞初周说》九百四十三篇。河南人,武帝时以方士侍郎号黄车使者。《百家》百三十九卷。
《伊尹说》二十七篇。语言浅薄,像是依托。《鬻子说》十九篇。后代所加。《周考》七十六篇。考察周代事情。《青史子》五十七篇。是古代史官的记事。《师旷》六篇。师旷其人见于《春秋》,它的语言浅薄,本来同《春秋》相同,但似乎是依托于它。《务成子》十一篇。据称是尧帝的问话,不足古代语言。《宋子》十八篇。孙卿指导宋子,所说的是黄老学说。《天乙》三篇。天乙即是商汤,语言不是殷时的,都是依托。《黄帝说》四十篇。荒诞依托。《封禅方说》十八篇。是武帝时的作品。《待韶臣饶心术》二十五篇。是武帝时的作品。《待诏臣安成未央术》一篇。《臣寿周纪》七篇。是项国圉地人,宣帝时的作品。《虞初周说》九百四十三篇。是迥直入,娄童时以方士侍郎号董皇垣者。《百家》一百三十九卷。
右小说十五家,千三百八十篇。
以上小说家类著作有十五种,一千三百八十篇。
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涂说者之所造也。孔子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然亦弗灭也。闾里小知者之所及,亦使缀而不忘。如或一言可采,此亦刍荛狂夫之议也。
小说家学派,应当出于收集民间传说的小官。是由街谈巷语,道听途说的人所制造的。孔子说:“即使是小道,也一定有可观的地方,向深远处发展,恐怕就会拘泥,因此君子不干。”但也没有消灭。民间有小智慧的人来进行传播,也使它连续不被遗忘。如果有时有一句话可采用,这也是草野狂夫的议论。
凡诸子百八十九家,四千三百二十四篇。出蹴蹵一家,二十五篇。
诸子之作一共有一百八十九种,四千三百二十四篇。减去了蹴鞠一家,共二十五篇。
诸子十家,其可观者九家而已。皆起于王道既微,诸侯力政,时君世主,好恶殊方,是以九家之术蜂出并作,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以此驰说,取合诸侯。其言虽殊,辟犹水火,相灭亦相生也。仁之与义,敬之与和,相反而皆相成也。《易》曰:“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今异家者各推所长,穷知究虑,以明其指,虽有蔽短,合其要归,亦《六经》之支与流裔。使其人遭明王圣主,得其所折中,皆股肱之材已。仲尼有言:“礼失而求诸野。”方今去圣久远,道术缺废,无所更索,彼九家者,不犹愈于野乎?若能修六艺之术。而观此九家之言,舍短取长,则可以通万方之略矣。
诸子十家,其中可观的衹有九家罢了。都兴起在王道衰微,诸侯主持政治的时候,当世君主,好恶相当悬殊,因这九个学派群起并立,各自坚持自己的学说,崇尚他们好的一面,以用来游说各国君主,希望取得诸侯王支持。这些学说虽然有差别,就像水火一样,相灭也能相生。仁舆义,敬与和,相反也都能相互补充促进。《易》上说: “天下归宿相同而道路各异,思想一致但思考不同。”现在不同学派各自推崇自己的长处,深究事物的始末,以懂得它的要旨,即使有弊端,综合他们的要领,也是《六经》的支和流的关系。假使这个人遇到明王圣主,得到他的公正对待,就都能成为辅佐君王的大臣之才。仲尼曾说:“礼制失去了就向民间寻求。”现在距离圣王久远,道德缺乏,没有地方再去寻求,这九家,不就比民间学说有所超越吗?如果能学习六艺学术,再钻研这九家的言论,扬长避短,就可以通晓各方的谋略了。
屈原赋二十五篇。楚怀王大夫,有《列传》。唐勒赋四篇。楚人。宋玉赋十六篇。楚人,与唐勒并时,在屈原后也。赵幽王赋一篇。庄夫子赋二十四篇。名忌,吴人。贾谊赋七篇。枚乘赋九篇。司马相如赋二十九篇。淮南王赋八十二篇。淮南王群臣赋四十四篇。太常蓼侯孔臧赋二十篇。阳丘侯刘郾赋十九篇。吾丘寿王赋十五篇。蔡甲赋一篇。上所自造赋二篇。皃宽赋二篇。光禄大夫张子侨赋三篇。与王褒同时也。阳成侯刘德赋九篇。刘向赋三十三篇。王褒赋十六篇。
屈原赋二十五篇。星厘是蜒大夫,《史记》中有《列传》。唐勒赋四篇。唐勒是楚国人。宋玉赋十六篇。宋玉是楚国人,与唐勒在屈原之后。赵幽工赋一篇。庄夫子赋二十四篇。庄夫子名忌,是吴国人。贾谊赋七篇。枚乘赋九篇。司马相如赋二十九篇。淮南王赋八十二篇。淮南王群臣赋四十四篇。太常蓼侯孔臧赋二十篇。阳丘侯刘郾赋十九篇。吾丘寿王赋十五篇。蔡甲赋一篇。武帝自己创作的赋二篇。倪宽赋二篇。光禄大夫张子侨赋三篇。与王褒同时代。阳成侯刘德赋九篇。刘向赋三十三篇。王褒赋十六篇。
右赋二十家,三百六十一篇。
以上辞赋类著作有二十种,三百六十一篇。
陆贾赋三篇。枚皋赋百二十篇。朱建赋二篇。常侍郎庄忽奇赋十一篇。枚皋同时。严助赋三十五篇。朱买臣赋三篇。宋正刘辟强赋八篇。司马迁赋八篇。郎中臣婴齐赋十篇。臣说赋九篇。臣吾赋十八篇。辽东太守苏季赋一篇。萧望之赋四篇。河内太守徐明赋三篇。字长君,东海人,元、成世历五郡太守,有能名。给事黄门侍郎李息赋九篇。淮阳宪王赋二篇。杨雄赋十二篇。待诏冯商赋九篇。博士弟子杜参赋二篇。车郎张丰赋三篇。张子侨子。骠骑将军朱宇赋三篇。
陆贾赋三篇。枚皋赋一百二十篇。朱建赋二篇。常侍郎庄忽奇赋十一篇。与枚皋同时代。严助赋三十五篇。朱买臣赋三篇。宗正刘辟彊赋八篇。司马迁赋八篇。郎中臣婴齐赋十篇。臣说赋九篇。臣吾赋十八篇。辽东太守苏季赋一篇。萧望之赋四篇。河内太守徐明赋二篇。徐明字长君,柬海人,元帝、成帝时历任五郡太守,有能干的名声。给事黄门侍郎李息赋九篇。淮阳宪王赋二篇。扬雄赋十二篇。待诏冯商赋九篇。博士弟子杜参赋二篇。车郎张丰赋三篇。张丰是张子侨的儿子。骠骑将军朱宇赋三篇。
右赋二十一家,二百七十四篇。入杨雄入篇。
以上辞赋著作有二十一种,二百七十四篇。加入了扬雄的八篇。
孙卿赋十篇。秦时杂赋九篇。李思《孝景皇帝颂》十五篇。广川惠王越赋五篇。长沙王群臣赋三篇。魏内史赋二篇。东暆令延年赋七篇。卫士令李忠赋二篇。张偃赋二篇。贾充赋四篇。张仁赋六篇。秦充赋二篇。李步昌赋二篇。侍郎谢多赋十篇。平阳公主舍人周长孺赋二篇。雒阳锜华赋九篇。眭弘赋一篇。别栩阳赋五篇。臣昌市赋六篇。臣义赋二篇。黄门书者假史王商赋十三篇。侍中徐博赋四篇。黄门书者王广、吕嘉赋五篇。汉中都尉丞华龙赋二篇。左冯翊史路恭赋八篇。
孙卿赋十篇。秦时杂赋九篇。李思《孝景皇帝颂》十五篇。广川惠王越赋五篇。长沙王群臣赋三篇。魏内史赋二篇。束吨令延年赋七篇。卫士令李忠赋二篇。张偃赋二篇。贾充赋四篇。张仁赋六篇。秦充赋二篇。李步昌赋二篇。侍郎谢多赋十篇。平阳公主舍人周长孺赋二篇。雒阳锜华赋九篇。眭弘赋一篇。别栩阳赋五篇。臣昌市赋六篇。臣义赋二篇。黄门书者假史王商赋十三篇。侍中徐博赋四篇。黄门书者王广吕嘉赋五篇。汉中都尉丞华龙赋二篇。左冯翊史路恭赋八篇。
右赋二十五家,百三十六篇。
以上赋二十五种,一百三十六篇。
《客主赋》十八篇。《杂行山及颂德赋》二十四篇。《杂四夷及兵赋》二十篇。《杂中贤失意赋》十二篇。《杂思慕悲哀死赋》十六篇。《杂鼓琴剑戏赋》十三篇。《杂山陵水泡云气雨旱赋》十六篇。《杂禽兽六畜昆虫赋》十八篇。《杂器械草木赋》三十三篇。《大杂赋》三十四篇。《成相杂辞》十一篇。《隐书》十八篇。
《客主赋》十八篇。《杂行出及颂德赋》二十四篇。《杂四夷及兵赋》二十篇。《杂中贤失意赋》十二篇。《杂思慕悲哀死赋》十六篇。《杂鼓琴剑戏赋》十三篇。《杂山陵水泡云气雨旱赋》十六篇。《杂禽兽六畜昆虫赋》十八篇。《杂器械草木赋》三十三篇。《大杂赋》三十四篇。《成相杂辞》十一篇。《隐书》十八篇。
右杂赋十二家,二百三十三篇。
以上杂赋十二种,二百三十三篇。
《高祖歌诗》二篇。《泰一杂甘泉寿宫歌诗》十四篇。《宗庙歌诗》五篇。《汉兴以来兵所诛灭歌诗》十四篇。《出行巡狩及游歌诗》十篇。《临江王及愁思节士歌诗》四篇。《李夫人及幸贵人歌诗》三篇。《诏赐中山靖王子哙及孺子妾冰未央材人歌诗》四篇。《吴楚汝南歌诗》十五篇。《燕代讴雁门云中陇西歌诗》九篇。《邯郸河间歌诗》四篇。《齐郑歌诗》四篇。《淮南歌诗》四篇。《左冯翊秦歌诗》三篇。《京兆尹秦歌诗》五篇。《河东蒲反歌诗》一篇。《黄门倡车忠等歌诗》十五篇。《杂各有主名歌诗》十篇。《杂歌诗》九篇。《洛阳歌诗》四篇。《河南周歌诗》七篇。《河南周歌声曲折》七篇。《周谣歌诗》七十五篇。《周谣歌诗声曲折》七十五篇。《诸神歌诗》三篇。《送迎灵颂歌诗》三篇。《周歌诗》二篇。《南郡歌诗》五篇。
《漠高祖歌诗》二篇。《泰一杂甘泉寿宫歌诗》十四篇。《宗庙歌诗》五篇。《汉兴以来兵所诛减歌诗》十四篇。《出行巡狩及游歌诗》十篇。《临江王及愁思节士歌诗》四篇。《李夫人及幸贵人歌诗》三篇。《诏赐中山靖王子啥及孺子妾冰未央材人歌诗》四篇。《吴楚汝南歌诗》十五篇。《燕代诬雁门云中陇西歌诗》九篇。《邯郸河间歌诗》四篇。《齐郑歌诗》四篇。《淮南歌诗》四篇。《左冯翊秦歌诗》三篇。《京兆尹秦歌诗》五篇。《河东蒲反歌诗》一篇。《黄门倡车忠等歌诗》十五篇。《杂各有主名歌诗》十篇。《杂歌诗》九篇。《雒阳歌诗》四篇。《河南周歌诗》七篇。《河南周歌声曲折》七篇。《周-N歌诗》七十五篇。《周谣歌诗声曲折》七十五篇。《诸神歌诗》三篇。《送迎灵颂歌诗》三篇。《周歌诗》二篇。《南郡歌诗》五篇。
右歌诗二十八家,三百一十四篇。
以上歌诗有二十八种,三百一十四篇。
凡诗赋百六家,千三百一十八篇。入杨雄八篇。
总计诗赋类著作共有一百零六种,一千三百一十八篇。加入了扬雄的八篇。
传曰:“不歌而诵谓之赋,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言感物造耑而,材知深美,可与图事,故可以为列大夫也。古者诸侯卿大夫交接邻国,以微言相感,当揖让之时,必称《诗》以谕其志,盖以别贤不肖而观盛衰焉。故孔子曰“不学《诗》,无以言”也。春秋之后,周道浸坏,聘问歌咏不行于列国,学《诗》之士逸在布衣,而贤人失志之赋作矣。大儒孙卿及楚臣屈原离谗忧国,皆作赋以风,咸有恻隐古诗之义。其后宋玉、唐勒;汉兴,枚乘,司马相如,下及杨子云,竞为侈俪闳衍之词,没其风谕之义。是以杨子悔之,曰:“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如孔氏之门人用赋也,则贾谊登堂,相如入室矣,如其不用何!”自孝武立乐府而采歌谣,于是有代赵之讴,秦楚之风,皆感于哀乐,缘事而发,亦可以观风俗,知薄厚云。序诗赋为五种。
古书上说: “不能歌唱而衹朗诵就叫做赋,爬到高处能作赋可以当大夫。”是说能够触景生情发为文辞,才智出众可与共商大事者为大夫。古时候诸侯卿大夫同邻国交涉谈判,用精微的言语来相互交谈,在宾主相见的外交场合,一定要引用《诗》来表达自己的志向,不外乎以此来判别贤能和不肖并观察对方的盛衰。所以孔子说“不学习《诗》,就没有话可说”。春秋后,周朝王道逐渐被破坏,诸侯之间通问修好时歌咏不再出现在各国,学《诗》的人隐逸在民间,贤能失志的人就去创作赋了。大儒孙卿和楚国的大臣屈原遭到谗言而为国担忧,就都创作赋来进行讽谏,都有古诗哀伤的意味。这之后有宋玉、唐勒,汉朝涌现出枚乘、司马相如,一直到扬子云,争着写出华丽繁冗的文辞,淹没了讽劝的意义。因此扬子云对此很悔恨,说:“诗人的赋华丽有原则,辞人的赋华丽无度。就像孔氏的门人使用赋一样,就有贾谊登堂,相如入室了,如果他们不用赋又怎样呢!”从孝武帝设立乐府并采集歌谣后,于是有代国、趟国的歌曲,秦国、楚国的风格,都是对于事物有哀乐之感,因事而作,可以藉此以观察风俗,知道政治的得失。编排诗赋的次序,分为五种。
《吴孙子兵法》八十二篇。图九卷。《齐孙子》八十九篇。图四卷。《公孙鞅》二十七篇。《吴起》四十八篇。有《列传》。《范蠡》二篇。越王句践臣也。《大夫种》二篇。与范蠡俱事句践。《李子》十篇。《娷》一篇。《兵春秋》一篇。《庞爰》三篇。《皃良》一篇。《广武君》一篇。李左车。《韩信》三篇。
《吴孙子兵法》八十二篇。有图九卷。《齐孙子》八十九篇。有圃四卷。《公孙鞅》二十七篇。《吴起》四十八篇。《史记》中有其《列传》、、《范蠡》二篇。范蠡是越王勾践的大臣。《大夫种》二篇。与范蠡一同事奉勾践。《李子》十篇。《娷》一篇。《兵春秋》一篇。《庞爰》三篇。《皃良》一篇。《广武君》一篇。广武君就是李左车。《韩信》三篇。
右兵权谋十三家,二百五十九篇。
以上兵法权谋家著作十三种,二百五十九篇。
省伊尹、太公、《管子》、《孙卿子》、《鹖冠子》、《苏子》、蒯通、陆贾,淮南王二百五十九种,出《司马法》入礼也。
减去了伊尹、太公、《管子》、《孙卿子》、《鹖冠子》、《苏子》、蒯通、陆贾,淮南王二百五十九种,把《司马法》取出放到礼一类中。
权谋者,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
权谋学派,用正规的办法守卫国家,对敌作战则主张出奇制胜,先计划后作战,兼有形势家雷厉风行的气势,也兼有阴阳家的神秘莫测,是注重使用心思计谋的一派。
《楚兵法》七篇。图四卷。《蚩尤》二篇。见《吕刑》。《孙轸》五篇。图二卷。《繇叙》二篇。《王孙》十六篇。图五卷。《尉缭》三十一篇。《魏公子》二十一篇。图十卷。名无忌,有《列传》。《景子》十三篇。《李良》三篇。《丁子》一篇。《项王》一篇。名籍。
《楚兵法》七篇。有图四卷。《蚩尤》二篇。见《吕刑》。《孙轸》五篇。有图二卷。《繇叙》二篇。《王孙》十六篇。有圆五卷。《尉缭》三十一篇。《魏公子》二十一篇。有圃十卷。魏公子名无忌,《史记》中有其《列传》。《景子》十三篇。《李良》三篇。《丁子》一篇。《项王》一篇。项王名籍。
右兵形势十一家,九十二篇。图十八卷。
以上兵形势家著作十一种,九十二篇,图十八卷。
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乡,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
兵形势家,其用兵主张像迅雷疾风一样,攻势凌厉,行动迅速,后发而先至,进退聚散,变化无常,用轻快来制服敌人。
《太壹兵法》一篇。《天一兵法》三十五篇。《神农兵法》一篇。《黄帝》十六篇。图三卷。《封胡》五篇。黄帝臣,依托也。《风后》十三篇。图二卷。黄帝臣,依托也。《力牧》十五篇。黄帝臣,依托也。《鵊冶子》一篇。图一卷。《鬼容区》三篇。图一卷。黄帝臣,依托。《地典》六篇。《孟子》一篇。《东父》三十一篇。《师旷》八篇。晋平公臣。《苌弘》十五篇。周史。《别成子望军气》六篇。图三卷。《辟兵威胜方》七十篇。
《太壹兵法》一篇。《天一兵法》三十五篇。《神农兵法》一篇。《黄帝》十六篇。圆三卷。《封胡》五篇。是黄帝的臣子,此书是依托的。《风后》十三篇。有图二卷。凰后是董童的大臣,此书是依托的。《力牧》十五篇。力牧是黄帝的大臣,此书是依托古人之作。《鴂冶子》一篇。有图一卷。《鬼容区》三篇。有图一卷。星查逗是董童的大臣,遣本书是依托古人之作。《地典》六篇。《孟子》一篇。《柬父》三十一篇。《师旷》八篇。师旷是晋平公的大臣。《苌弘》十五篇。茛弘是周朝的史官。《别成子望军气》六篇。有图三卷。《辟兵威胜方》七十篇。
右阴阳十六家,二百四十九篇,图十卷。
以上阴阳家著作十六种,二百四十九篇,有图十卷。
阴阳者,顺时而发,推刑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而为助者也。
阴阳家,主张顺应天时而用兵,推测刑罚与德化,观察星斗转移而知吉凶,依据五行之相生相克,假藉鬼神而用兵。
《鲍子兵法》十篇。图一卷。《五子胥》十篇。图一卷。《公胜子》五篇。《苗子》五篇。图一卷。《逢门射法》二篇。《阴通成射法》十一篇。《李将军射法》三篇。《魏氏射法》六篇。《强弩将军王围射法》五卷。《望远连弩射法具》十五篇。《护军射师王贺射书》五篇。《蒲苴子弋法》四篇。《剑道》三十八篇。《手博》六篇。《杂家兵法》五十七篇。《蹴鞠》二十五篇(师古:蹴鞠,陈力之事,故附于兵法)。
《鲍子兵法》十篇。有图一卷。《伍子胥》十篇。有图一卷。《公胜子》五篇。《苗子》五篇。有圆一卷。《逢门射法》二篇。《阴通成射法》十一篇。《李将军射法》三篇。《魏氏射法》六篇。《彊弩将军王围射法》五卷。《望远连弩射法具》十五篇。《护军射师王贺射书》五篇。《蒲苴子弋法》四篇。《剑道》三十八篇。《手搏》六篇。《杂家兵法》五十七篇。《蹴鞠》二十五篇。
右兵技巧十三家,百九十九篇。省《墨子》重,入《蹴鞠》也。
以上兵技巧家著作十三种,一百九十九篇。减去《墨子》重复的一篇,加上了《蹴鞠》。
技巧者,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以立攻守之胜者也。
兵技巧家,主张练习手足的灵活,使用器械则得心应手,熟用弓弩,以求攻守之胜。
凡兵书五十三家,七百九十篇,图四十三卷。省十家二百七十一篇重,入《蹴鞠》一家二十五篇,出《司马法》百五十五篇入礼也。
总计兵书共五十三家,七百九十篇,有四十三卷图。减去了十家二百七十一篇重复的,加入了《蹴鞠》一家二十五篇,把《司马法》一百五十五篇放入到礼中。
兵家者,盖出古司马之职,王官之武备也。《洪范》八政,八曰师。孔子曰为国者“足食足兵”,“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明兵之重也。《易》曰“古者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其用上矣。后世燿金为刃,割革为甲,器械甚备。下及汤、武受命,以师克乱而济百姓,动之以仁义,行之以礼让,《司马法》是其遗事也。自春秋至于战国,出奇设伏,变诈之兵并作。汉兴,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著三十五家。诸吕用事而盗取之。武帝时,军政杨朴捃摭遗逸,纪奏兵录,犹未能备。至于孝成,命任宏论次兵书为四种。
兵家学派起源于古代司马之官,是王官的军备。《洪范》八种政事中,第八是军事。孔子说治理国家的人“要有丰富的粮食和充足的军队”,“因为不教育老百姓懂得作战,就等于抛弃了他们”,这是表明军队的重要性。《易》说“古代的人用弦木制造为弓,把木削为箭,弓箭的锐利,可以威行天下”,它的用处很大。后代销金为刀,割掉皮革作为钟甲,器械很完备。到了汤武承受天命,用军队战胜动乱而帮助百姓,用仁义来感动他们,用礼让来行动,《司马法》是他们遗留下来的事情。从春秋到战国,出奇招设伏兵,变化狡诈的战争时常发生。汉朝建立后,张良,整值编排兵法,共有一百八十二家,删去没用的,选取重要可用的,确定了三十五家。吕姓专权后就盗取了它。武童的时候,军政扰堡拾取遣文散籍,记录下来上奏兵录给皇上,仍没有全面。到了垄童、盛童时,命{造评议编次兵书为四种。
《泰壹杂子星》二十八卷。《五残杂变星》二十一卷。《黄帝杂子气》三十三篇。《常从日月星气》二十一卷。《皇公杂子星》二十二卷。《淮南杂子星》十九卷。《泰壹杂子云雨》三十四卷。《国章观霓云雨》三十四卷。《泰阶六符》一卷。《金度玉衡汉五星客流出入》八篇。《汉五星彗客行事占验》八卷。《汉日旁气行事占验》三卷。《汉流星行事占验》八卷。《汉日旁气行占验》十三卷。《汉日食月晕杂变行事占验》十三卷。《海中星占验》十二卷。《海中五星经杂事》二十二卷。《海中五星顺逆》二十八卷。《海中二十八宿国分》二十八卷。《海中二十八宿臣分》二十八卷。《海中日月彗虹杂占》十八卷。《图书秘记》十七篇。
《泰壹杂子星》二十八卷。《五残杂变星》二十一卷。《黄帝杂子气》三十三篇。《常从Ft月星气》二十一卷。《皇公杂子星》二十二卷。《淮南杂子星》十九卷。《泰壹杂子云雨》三十四卷。《国章观霓云雨》三十四卷。《泰阶六符》一卷。《金度玉衡漠五星客流出入》八篇。《汉五星彗客行事占验》八卷。《汉日旁气行事占验》三卷。《漠流星行事占验》八卷。《汉曰旁气行占验》十三卷。《汉日食月晕杂变行事占验》十三卷。《海中星占验》十二卷。《海中五星经杂事》二十二卷。《海中五星顺逆》二十八卷。《海中二十八宿国分》二十八卷。《海中二十八宿臣分》二十八卷。《海中Lt月彗虹杂占》十八卷。《图书秘记》十七篇。
右天文二十一家,四百四十五卷。
以上天文类著作二十一种,四百四十五卷。
天文者,序二十八宿,步五星日月,以纪吉凶之象,圣王所以参政也。《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然星事<歹凶>悍,非湛密者弗能由也。夫观景以谴形,非明王亦不能服听也。以不能由之臣,谏不能听之王,此所以两有患也。
天文学家排列二十八宿的顺序,推算金木水火土五星和日月,用来记录吉凶的征象,圣王用来作为政治的参考的。《易》上说:“观察曰月星辰在宇宙间分布运行的现象,来考察时世的变化。”然而星事凶险,不是精细之人不能加以运用。观察景象来责问形体,不是英明的君王也不能归顺听命。用不能运用星事的大臣,来规劝不能接纳的君王,这就是两边都有危害的缘故。
《黄帝五家历》三十三卷。《颛顼历》二十一卷。《颛顼五星历》十四卷。《日月宿历》十三卷。《夏殷周鲁历》十四卷。《天历大历》十八卷。《汉元殷周谍历》十七卷。《耿昌月行帛图》二百三十二卷。《耿昌月行度》二卷。《传周五星行度》三十九卷。《律历数法》三卷。《自古五星宿纪》三十卷。《太岁谋日晷》二十九卷。《帝王诸侯世谱》二十卷。《古来帝王年谱》五卷。《日晷书》三十四卷。《许商算术》二十六卷。《杜忠算术》十六卷。
《黄帝五家历》二十三卷。《颛顼历》二十一卷。《颛顼五星历》十四卷。《日月宿历》十三卷。《夏殷周鲁历》十四卷。《天历大历》十八卷。《漠元殷周谍历》十七卷。《耿昌月行帛图》二百三十二卷。《耿昌月行度》二卷。《传周五星行度》三十九卷。《律历数法》三卷。《自古五星宿纪》三十卷。《太岁谋日晷》二十九卷。《帝王诸侯世谱》二十卷。《古来帝王年谱》五卷。《El晷书》三十四卷。《许商算术》二十六卷。《杜忠算术》十六卷。
右历谱十八家,六百六卷。
以上历谱类著作十八种,六百零六卷。
历谱者,序四时之位,正分至之节,会日月五星之辰,以考寒暑杀生之实。故圣王必正历数,以定三统服色之制,又以探知五星日月之会。凶厄之患,吉隆之喜,其术皆出焉。此圣人知命之术也,非天下之至材,其孰与焉!道之乱也,患出于小人而强欲知天道者,坏大以为小,削远以为近,是以道术破碎而难知也。
历谱是排列四季日行之方法,确定春秋、秋分、夏至和冬至的节气,推合Et月和金、木、水、火、土五星的时辰,以考察寒暑杀生的实际情况的。所以圣王一定要端正推算节气的度,以确定三统服色的制度,又以探索五星曰月交会的时间。凶险的忧患,吉祥的喜悦,它们的方术都由这裹产生。这是圣人知晓天命的方法,不是天下最高才能的人,谁能够参预这件事!道德败坏后,担心历谱出于小人而强自想知道天道的人,破坏大的用来作为小的,削减远的用来作为近的,因此规律和方法遭到破坏而难以知晓了。
《泰一阴阳》二十三卷。《黄帝阴阳》二十五卷。《黄帝诸子论阴阳》二十五卷。《诸王子论阴阳》二十五卷。《太元阴阳》二十六卷。《三典阴阳谈论》二十七卷。《神农大幽五行》二十七卷。《四时五行经》二十六卷。《猛子闾昭》二十五卷。《阴阳五行时令》十九卷。《堪舆金匮》十四卷。《务成子灾异应》十四卷。《十二典灾异应》十二卷。《钟律灾异》二十六卷。《钟律丛辰日苑》二十三卷。《钟律消息》二十九卷。《黄钟》七卷。《天一》六卷。《泰一》二十九卷。《刑德》七卷。《风鼓六甲》二十四卷。《风后孤虚》二十卷。《六合随典》二十五卷。《转位十二神》二十五卷。《羡门式法》二十卷。《羡门式》二十卷。《文解六甲》十八卷。《文解二十八宿》二十八卷。《五音奇胲用兵》二十三卷。《五音奇胲刑德》二十一卷。《五音定名》十五卷。
《泰一阴阳》二十三卷。《黄帝阴阳》二十五卷。《黄帝诸子论阴阳》二十五卷。《诸王子论阴阳》二十五卷。《太元阴阳》二十六卷。《三典阴阳谈论》二十七卷。《神农大幽五行》二十七卷。《四时五行经》二十六卷。《猛子闾昭》二十五卷。《阴阳五行时令》十九卷。《堪舆金匮》十四卷。《务成子灾异应》十四卷。《十二典灾异应》十二卷。《钟律灾异》二十六卷。《钟律丛辰日苑》二十三卷。《钟律消息》二十九卷。《黄钟》七卷。《天一》六卷。《泰一》二十九卷。《刑德》七卷。《风鼓六甲》二十四卷。《风后孤虚》二十卷。《六合随典》二十五卷。《转位十二神》二十五卷。《羡门式法》二十卷。《羡门式》二十卷。《文解六甲》十八卷。《文解二十八宿》二十八卷。《五音奇胲用兵》二十三卷。《五音奇胲刑德》二十一卷。《五音定名》十五卷。
右五行三十一家,六百五十二卷。
以上五行类著作三十一种,六百五十二卷。
五行者,五常之形气也。《书》云“初一曰五行,次二曰羞用五事”,言进用五事以顺五行也。貌、言、视、听、思心失,而五行之序乱,五星之变作,皆出于律历之数而分为一者也。其法亦起五德终始,推其极则无不至。而小数家因此以为吉凶,而行于世,浸以相乱。
金、木、水、火、土五行是仁、义、礼、智、信五常的外在形气。《尚书》上说“初一叫五行,初二叫羞用五事”,是说进用五事来顺应五行。貌、言、视、听、思中心失去了,金、木、水、火、土的次序就混乱,五星的变化就开始发作,这些都是出于律历的数而分化为一部分。它的方法也是起源于五德终始,推演它到极致就会没有不能达到的地方。而小数家因此以作为吉凶的象征,流行在世间,逐渐变得混乱。
《龟书》五十二卷。《夏龟》二十六卷。《南龟书》二十八卷。《巨龟》三十六卷。《杂龟》十六卷。《蓍书》二十八卷。《周易》三十八卷。《周易明堂》二十六卷。《周易随曲射匿》五十卷。《大筮衍易》二十八卷。《大次杂易》三十卷。《鼠序卜黄》二十五卷。《於陵钦易吉凶》二十三卷。《任良易旗》七十一卷。《易卦八具》。
《龟书》五十二卷。《夏龟》二十六卷。《南龟书》二十八卷。《巨龟》三十六卷。《杂龟》十六卷。《蓍书》二十八卷。《周易》三十八卷。《周易明堂》二十六卷。《周易随曲射匿》五十卷。《大筮衍易》二十八卷。《大次杂易》三十卷。《鼠序卜黄》二十五卷。《于陵钦易吉凶》二十三卷。《任良易旗》七十一卷。《易卦八具》。
右蓍龟十五家,四百一卷。
以上蓍龟类著作十五种,四百零一卷。
蓍龟者,圣人之所用也。《书》曰:“女则有大疑,谋及卜筮。”《易》曰:“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善于蓍龟。”“是故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及至衰世,解于齐戒,而娄烦卜筮,神明不应。故筮渎不告,《易》以为忌;龟厌不告,《诗》以为刺。
蓍龟是圣人用来占卜吉凶的。《尚书》上说:“你如果有很大的疑问,就用卜筮来决定。”《周易》上说: “确定天下的吉凶,促使天下的兴旺发达,没有比蓍龟更好的了。”“因为君子将有所作为,有所行动,就用他的言语来询问《易》,《易》很快就会告诉他吉凶,不分远近幽深,便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除了天下最精诚的人,还有谁能成为这样呢!”等到到了衰落的时代,对于斋戒就懈怠了,屡次使用卜筮,神明就不再显灵了。所以卜筮时轻慢,神灵就不会加以预告。《易》把造作为忌讳;龟神感到厌烦了就不会显灵,《诗》以此作为警戒。
《黄帝长柳占梦》十一卷。《甘德长柳占梦》二十卷。《武禁相衣器》十四卷。《嚏耳鸣杂占》十六卷。《祯祥变怪》二十一卷。《人鬼精物六畜变怪》二十一卷。《变怪诰咎》十三卷。《执不祥劾鬼物》八卷。《请官除訞祥》十九卷。《禳祀天文》十八卷。《请祷致福》十九卷。《请雨止雨》二十六卷。《泰壹杂子候岁》二十二卷。《子赣杂子候岁》二十六卷。《五法积贮宝臧》二十三卷。《神农教田相土耕种》十四卷。《昭明子钓种生鱼鳖》八卷。《种树臧果相蚕》十三卷。
《黄帝长柳占梦》十一卷。《甘德长柳占梦》二十卷。《武禁相衣器》十四卷。《嚏耳鸣杂占》十六卷。《祯祥变怪》二十一卷。《人鬼精物六畜变怪》二十一卷。《变怪诰咎》十三卷。《执不祥劾鬼物》八卷。《请官除诀祥》十九卷。《禳祀天文》十八卷。《请祷致福》十九卷。《请雨止雨》二十六卷。《泰壹杂子候岁》二十二卷。《子赣杂子候岁》二十六卷。《五法积贮宝臧》二十三卷。《神农教田相土耕种》十四卷。《昭明子钓种生鱼鳌》八卷。《种树臧果相蚕》十三卷。
右杂占十八家,三百一十三卷。
以上杂占类著作十八种,三百一十三卷。
杂占者,纪百事之象,候善恶之征。《易》曰:“占事知来。”众占非一,而梦为大,故周有其官。而《诗》载熊罴虺蛇众鱼旐旟之梦,著明大人之占,以考吉凶,盖参卜筮。《春秋》之说訞也,曰:“人之所忌,其气炎以取之,訞由人兴也。人失常则訞兴,人无衅焉,訞不自作。”故曰:“德胜不祥,义厌不惠。”桑谷共生,大戊以兴;雊雉登鼎,武丁为宗。然惑者不稽诸躬,而忌訞之见,是以《诗》刺“召彼故老,讯之占梦”,伤其舍本而忧未,不能胜凶咎也。
杂占是记录各种事物的表象,观测好坏的征兆的。《周易》上说:“占卜可以知道将来。”各人所占的都不一致,就以梦为准,所以周朝设有这占卜之官。《诗经》上所记载的熊照虺蛇众鱼施旗的梦,写明是大人的占卜,用来考察吉凶,大致参照卜筮。《春秋》解说妖说:“人们所忌讳的东西,它的气焰招来灾害,妖是由人兴起的。人失去常态那么妖孽就兴起,人没有空隙可钻,妖孽不会自行产生。”所以说:“道德太胜就不吉祥,仁义太繁琐就不顺。”桑和谷一同生长,大戊因此兴盛;鸲和雉跳到鼎上,武丁就成为宗主。但迷惑的人不从自身加以考察而忌讳妖孽的出现,因此《诗》上讽刺说“召来他们的老人,询问占梦的吉凶”,对他们舍本忧末,不能战胜灾祸感到痛心。
《山海经》十三篇。《国朝》七卷。《宫宅地形》二十卷。《相人》二十四卷。《相宝剑刀》二十卷。《相六畜》三十八卷。
《山海经》十三篇。《国朝》七卷。《宫宅地形》二十卷。《相人》二十四卷。《相宝剑刀》二十卷。《相六畜》三十八卷。
右形法六家,百二十二卷。
以上形法类著作六种,一百二十二卷。
形法者,大举九州之势以立城郭室舍形,人及六畜骨法之度数、器物之形容以求其声气贵贱吉凶。犹律有长短,而各征其声,非有鬼神,数自然也。然形与气相首尾,亦有有其形而无其气,有其气而无其形,此精微之独异也。
形法家研究相地、相宅、相人之法术,其大者可以相九州之地势以建立城郭屋舍,又可相人及六畜之骨法,以及器物之形状以求其吉凶贵贱的。就像律管有长短,各自发出自己的声音一样,这不是有鬼神,而是数的自然体现。但形和气首尾相连贯,也有有形但没有气,有气没有形的,这就是精妙细微的独特之处。
凡数术百九十家,二千五百二十八卷。
总计数术类著作共有一百九十种,二千五百二十八卷。
数术者,皆明堂羲和史卜之职也。史官之废久矣,其书既不能具,虽有其书而无其人。《易》曰:“苟非其人,道不虚行。”春秋时鲁有梓慎,郑有裨灶,晋有卜偃,宋有子韦。六国时楚有甘公,魏有石申夫。汉有唐都,庶得粗觕。盖有因而成易,无因而成难,故因旧书以序数术为六种。
数术家包括天文、历法、五行、占卜之类的法术,都是掌握祭祀天地、宗庙记录史事和占卜的官职。史官被废很久了,有关数术的书已经很不完备,即使有书也没有能够通晓其事的人了。《周易》上说:“如果没有其人,道是不会徒然运行的。”春秋时鲁国有梓慎,郑国有裨灶,晋国有F偃,宋国有子韦。六国时楚国有甘公,魏国有石申夫。汉朝有唐都,差不多粗略懂一点。大概是有原因就容易一些,没有原因就困难一点,所以依照旧书来编排数术为六种。
《黄帝内经》十八卷。《外经》三十七卷。《扁鹊内径》九卷。《外经》十二卷。《白氏内经》三十八卷。《外经》三十六卷。《旁篇》二十五卷。
《黄帝内经》十八卷。《黄帝外经》三十七卷。《扁鹊内经》九卷。《扁鹊外经》十二卷,《白氏内经》三十八卷。《白氏外经》三十六卷。《白氏旁篇》二十五卷。
右医经七家,二百一十六卷。
以上医学类著作匕种,二百一十六卷。
医经者,原人血脉经落骨髓阴阳表里,以起百病之本,死生之分,而用度箴石汤火所施,调百药齐和之所宜。至齐之得,犹磁石取铁,以物相使。拙者失理,以愈为剧,以生为死。
医学著作是探求人的血脉、经络和骨髓、阴阳、表裹的,以此来找出百病的根源所在和死生的界限,使用时度量石针以及熟汤与烈火所产生的影响,再来调整百药相配所适宜的情况。等到达到调和状态,就像磁石取铁,用一物来役使另一物。笨拙的人失去了分寸,就把病愈的当作病重的,把要活的当作要死的。
《五藏六府痺十二病方》三十卷。《五藏六府疝十六病方》四十卷。《五藏六府痺十二病方》四十卷。《风寒热十六病方》二十六卷。《泰始黄帝扁鹊俞拊方》二十三卷。《五藏伤中十一病方》三十一卷。《客疾五藏狂颠病方》十七卷。《金创疭瘛方》三十卷。《妇人婴儿方》十九卷。《汤液经法》三十二卷。《神农黄帝食禁》七卷。
《五藏六府痹十二病方》三十卷。《五藏六府疝十六病方》四十卷。《五藏六府痹十二病方》四十卷。《风寒热十六病方》二:十六卷。《泰始黄帝扁鹊俞拊方》二十三卷。《五藏伤中十一病方》三十一卷。《客疾五藏狂颠病方》十七卷。《金创疵瘛方》三十卷。《妇人婴儿方》十九卷。《汤液经法》三十二卷。《神农黄帝食禁》七卷。
右经方十一家,二百七十四卷。
以上是经方著作十一种,二百七十四卷。
经方者,本草石之寒温,量疾病之浅深,假药味之滋,因气感之宜,辩五苦六辛,致水火之齐,以通闭解结,反之于平。及失其宜者,以热益热,以寒增寒,精气内伤,不见于外,是所独失也。故谚曰:“有病不治,常得中医。”
古代医学的方剂是本着草和石的寒温性质,测量疾病的深浅,藉着药味的作用,顺应气感适宜,辨别五苦六辛,达到水火调融,以沟通闭塞解除症结,使它恢复到平衡。等到它失去平衡,用热更加热,用寒更加寒,使精气内部受到伤害,不显现在外,这是它惟一的过失。所以谚语说:“有病不治理好,经常生病就会成为医师。”
《容成阴道》二十六卷。《务成子阴道》三十六卷。《尧舜阴道》二十三卷。《汤盘庚阴道》二十卷。《天老杂子阴道》二十五卷。《天一阴道》二十四卷。《黄帝三王养阳方》二十卷。《三家内房有子方》十七卷。
《容成阴道》二十六卷。《务成子阴道》三十六卷。《尧舜阴道》二十三卷。《汤盘庚阴道》二十卷。《天老杂子阴道》二十五卷。《天一阴道》二十四卷。《黄帝三王养阳方》二十卷。《三家内房有子方》十七卷。
右房中八家,百八十六卷。
以上是房中术类著作八家种,一百八十六卷。
房中者,情性之极,至道之际,是以圣王制外乐以禁内情,而为之节文。传曰:“先王之所乐,所以节百事也。”乐而有节,则和平寿考。及迷者弗顾,以生疾而陨性命。
男女房中之事是情性的极端,达到道的极点,因此圣王主张以音乐以禁情欲,因而叫做节制修饰。传说: “先王创作音乐,用来节制百事。”欢乐而有节制,那么就会心平气和,长命百岁。等到迷惑的人无所顾忌,就会产生疾病而丢掉性命。
《宓戏杂子道》二十篇。《上圣杂子道》二十六卷。《道要杂子》十八卷。《黄帝杂子步引》十二卷。《黄帝岐伯按摩》十卷。《黄帝杂子芝菌》十八卷。《黄帝杂子十九家方》二十一卷。《泰壹杂子十五家方》二十二卷。《神农杂子技道》二十三卷。《泰壹杂子黄治》三十一卷。
《宓戏杂子道》二十篇。《上圣杂子道》二十六卷。《道要杂子》十八卷。《黄帝杂子步引》十二卷。《黄帝岐伯按摩》十卷。《黄帝杂子芝菌》十八卷。《黄帝杂子十九家方》二十一卷。《泰壹杂子十五家方》二十二卷。《神农杂子技道》二十三卷。《泰壹杂子黄冶》三十一卷。
右神仙十家,二百五卷。
以上是神仙类著作十种,二百零五卷。
神仙者,所以保性命之真,而游求于其外者也。聊以荡意平心,同死生之域,而无怵惕于胸中。然而或者专以为务,则诞欺怪迂之文弥以益多,非圣王之所以教也。孔子曰:“索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不为之矣。”
所谓神仙之术是追求人的长生不老而想超脱凡尘的。暂且用来净化安定心灵,视死生没有分界,没有惊惧在胸中。然而有的人专门来从事这些事,就会使荒诞不实怪异迂阔的文章日益增多,不是圣王所用来作为教化的东西。孔子说:“寻求事物的隐蔽之理和行为怪诞,后代将有所记载,我不干这样的事。”
凡方技三十六家,八百六十八卷。
方技类著作共三十六种,八百六十八卷。
方技者,皆生生之具,王官之一守也。太古有岐伯、俞拊,中世有扁鹊、秦和,盖论病以及国,原诊以知政。汉兴有仓公。今其技术晻昧,故论其书,以序方技为四种。
方技都是安于生命自然的工具,是天子之官的一个主持。太古时候有岐伯、俞拊,中世纪时有扁鹊、秦和,都是议论病理而涉及国家的治理,探求病症来知道政事。汉朝建立后有仓公。现在他的技巧方法模糊不清,所以评论他的书籍,编排方技为四种。
大凡书,六略三十八种,五百九十六家,万三千二百六十九卷。入三家,五十篇,省兵十家。
总计,六略共三十八种,五百九十六种,一万三千二百六十九卷。比《匕略》增加三种、斤卜篇,减少兵家十种。
| 《汉书》概要 《汉书》全文译文 十二纪 八表 十志 七十传 |




